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8754120838。负责人：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同德，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亚飞，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庆会，男，汉族，1966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丘县华新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沙南产业集聚区办公大楼十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4799167492A。法定代表人：王金贵，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同德、晏庆会、沈丘县华新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3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人民保险周口公司支付张同德29517.0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张同德的车辆施救费用为37300元，依据明显不足。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地点在温州绕城高速公路温州市瓯海区境内，张同德的车辆需施救也应该由专业施救公司进行施救。而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施救费发票系温州东胜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开具，该公司根本不具有专业施救的资质，所以也就造成该公司收取高达37300元的施救费的乱收费行为。根据浙江省高速公路清障施救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酌情确定张同德的车辆施救费用为5000元较为公平、合理。二、一审判决确定人民保险周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晏庆会在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证的情况下即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从而导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根据人民保险周口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对晏庆会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张同德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保险周口公司依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同德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隧道内，满载货物的两辆货车货物洒落整个隧道，场面惨烈，且隧道内吊车无法现场直接作业，施救难度远超平常。一审中该施救公司亦提供相关明细证明，结合施救费用发票，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施救费用，于法有据。二、人民保险周口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全部赔偿：1.投保人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及不计免赔，承保的人民保险周口公司理应足额赔付；2.保险合同中免责事项属于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3.人民保险周口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依法无效。被上诉人晏庆会、华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张同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晏庆会、华新公司赔偿张同德经济损失89811.47元；2.人民保险周口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付。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8日08时00分，张同德驾驶鲁Ｒ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Ｊ××××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途径Ｓ10温州绕城高速公路西南线往阁巷方向127公里＋200米畚箕山隧道第三车道，碰撞由晏庆会驾驶的华新公司名下的因故障停于同车道内的豫Ｐ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后部，致Ｐ6Ｇ93挂号车前移，第二轴右侧轮胎碾压在车道内检修车辆的晏庆会，造成张同德、晏庆会及鲁ＲＨ××××／黑Ｊ××××挂号车乘车人张翠荣受伤，两车及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温州支队直属大队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第33550112018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同德负事故同等责任，晏庆会负事故同等责任，张翠荣无责任。张同德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右腓骨小头骨折，右膝关节腔积液，住院治疗12天后出院。经审理，对张同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张同德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并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240元，张同德主张9068.55元，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营养费：张同德主张1800元。根据张同德的伤势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营养期限为45日，营养费为1350元。4.护理费：张同德主张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费7368.5元。根据张同德的伤势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护理期限45日。住院12天的护理费参照2018年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8146元标准计算，为2240.42元，出院后33日的护理费参照2018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3759元标准计算,为3956.29元，护理费合计6196.71元。5.误工费：张同德主张误工期限为60日，误工费张按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标准计算，合计10920.33元。根据张同德的伤势及治疗情况，张同德的主张属合理范围，故予以支持。6.交通费：张同德主张1000元。根据张同德的伤势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为400元。7.住宿费：张同德主张1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住宿费系治疗过程中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故不予支持。7、车辆损失：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同德车辆损失，牵引车的损失已经由人民保险周口公司定损为36000元，故张同德主张牵引车的损失为36000元，予以支持。张同德另主张挂车维修费5970元，提供了维修发票，酌情支持3970。车辆损失合计39970元。8.货物损失：张同德主张36000元，并提供了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张同德已将货物损失支付给货主。张同德在本案中有权向侵权人主张相应的损失，张同德主张36000元，予以支持。9、施救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隧道内，吊车无法现场直接作业，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张同德驾驶车辆及货物的受损情况，张同德提供了施救费发票，其主张37300元属合理范围，故予以支持。另查明，肇事车辆豫Ｐ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周口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责险），并加投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同德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有权向侵权人即晏庆会主张赔偿。因肇事车辆豫Ｐ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营运车辆，华新公司作为上述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应对晏庆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过错程度分担责任。根据张同德、晏庆会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晏庆会对张同德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分别承担50%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民保险周口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豫Ｐ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应当直接向张同德支付保险金。综上，张同德的合理损失为141565.59元。其中医疗费、伙食费、营养费合计10778.55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7517.04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113270元，已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故人民保险周口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29517.04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112048.55元，由晏庆会、华新公司承担50%，计56204.28元。人民保险周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在三责险范围内赔付上述56204.28元。故晏庆会、华新公司应赔偿张同德损失85541.32元，该款由人民保险周口公司直接支付张同德。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周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同德85541.32元。二、驳回张同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45元，由张同德负担97元，晏庆会、华新公司负担1948元。公告费560元（张同德已垫付），由华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张同德因交通事故支出的车辆施救费用，应由人民保险周口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高速公路隧道内，吊车无法现场直接作业，且事故造成张同德驾驶的鲁Ｒ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坏，因而无法直接将半挂车及车上货物拖离事故地点，故施救难度大于一般道路交通事故。鉴于温州东胜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已就清障施救的服务内容及收费标准作出说明，该说明与张同德车辆及货物损失情况基本吻合，人民保险周口公司虽对收费标准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人民保险周口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保险周口公司是否免除保险责任问题。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公司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保险公司有义务对其中免除自身责任的条款向合同相对方作出提示说明。本案所涉保险条款中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仅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笼统概括描述，即该免责条款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何种证书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而人民保险周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明确告知投保人具体证书类目，不能认定其已就驾驶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对人民保险周口公司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人民保险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伟达审 判 员 郑文平审 判 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章亦诗代书记员 陈思文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