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4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女，195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199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女，199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200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2005年6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2，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仕玉，女，1975年12月6日出生，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寿，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系沐川县幸福乡杨柳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通江大道396号中创大厦19层。 负责人谈文兴，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小波，男，198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职高文化，四川省宜宾县人，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犍为县看守所。 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小波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敖某、张某3、张某4、张某1、何某2、何某3、何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川1129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抗诉、上诉期间，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邓小波未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已生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敖某、张某3、张某4、张某1、何某2、何某3、何某1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张某3、何某2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敖某、张某3、张某4、张某1、何某2、何某3、何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仕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寿，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常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小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1月23日，被告人邓小波在犍为吃晚饭和沐川吃宵夜时均饮酒。当晚宵夜后，被告人邓小波和其姑父石某被安排睡在客厅。被告人邓小波未经车主其姑姑邓仕玉的同意，并趁其姑父石某睡觉之际拿走车钥匙，酒后驾驶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沐川县城区往犍为县方向行驶。2020年1月24日2时6分许，当该车行驶至国道213线2510ＫＭ＋500Ｍ（沐川县五沐快速路沐川段3公里600米）处时，与同向在前由何某4驾驶的川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王某2）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何某4、王某2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邓小波驾车逃逸。2020年2月12日，沐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当事人邓小波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何某4、王某2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邓小波案发后将肇事车辆开回原处停放，在准备从犍为县客运站返回宜宾市时，接到公安机关办案人员电话，便在车站等候办案民警，遂到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仕玉系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2019年11月17日，该车在天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此次事故在保险期限内。被害人王某2于2018年1月6日购置了位于沐川县沐溪镇城北路648号2幢1单元303号不动产。被害人王某2、何某4自2018年5月30日起，共同租住在，共同经营叶儿耙生意。事故发生时，被害人王某2被扶养人有其父亲王某171周岁，母亲敖某65周岁，抚养义务人有3人，儿子张某114周岁，抚养义务人有2人；被害人何某4被扶养人为儿子何某114周岁，抚养义务人有2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安财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了被害人王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5144元，支付了被害人何某4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7153元。 原判以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警情信息、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情况说明、租房证明、家庭关系证明、监护人证明，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出警执法记录仪视频、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证人石某、邓仕玉、邓某1、邓某2、杨某、张某3、李某证言，被告人邓小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小波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邓小波酒后驾车，造成二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肇事后逃逸，犯罪情节特别恶劣。被告人邓小波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邓小波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敖某、张某3、张某4、张某1，以及何某2、何某3、何某1请求赔偿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中争议的焦点，根据在案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 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仕玉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仕玉虽系苏Ｆ×肇事车辆的车主，经庭审查明，被告人邓小波在未经允许，车主不知道的情况下驾驶邓仕玉所有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因邓仕玉在本案中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即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需具有过错，故本案中机动车所有人邓仕玉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仕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安财保常州公司是否需要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安财保常州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投保公司。在案证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与机动车商业险（2015）组合投保单，该投保单已载明投保人确认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等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且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邓仕玉对上述内容予以签字确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安财保常州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手册中《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载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或者饮酒驾驶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安财保常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对酒驾、逃逸等法律禁止性事项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邓仕玉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事项具有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针对本次事故的支付行为已经履行，不再对其他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三、本案中被害人王某2、何某4的赔偿标准问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仕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安财保常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对二被害人系农村户籍，租房证明不能证明二人居住在城镇，因其无租房合同、房租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对损害赔偿应当使用农村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针对该项主张提交了由沐川县沐溪镇人民政府和沐溪镇农场坝社区共同出具的租房证明，证实二被害人自2018年5月30日起，共同租住在。且被害人王某2还购置了位于城镇的住房，二被害人的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二被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都应以城镇标准予以计算。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敖某、张某3、张某4、张某1的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0元、医疗费144元，以上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门诊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家庭成员证明、租房证明、房产证等证据证实，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从2020年至2023年，被扶养人共有王某1、敖某、张某13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确定该4年3名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484×4＝93936元，剩余在被抚养人王某1为23484×（9-4）÷3＝39140元，被扶养人敖某为23484×（15-4）÷3＝86108元，共计为219184元，对该项费用数额依法予以变更。上述其余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二、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916006.5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5514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小波应支付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害赔偿860862.50元。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何某3、何某1的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465024元、丧葬费3235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968元、医疗费147元，以上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门诊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土葬证明、监护人情况说明、家庭成员关系证明、租房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二、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三、财产损失6000元，经庭审查明被害人何某4的摩托车确因本次事故而受损，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就该项主张提供证据证实损失金额，该项请求不予确认。上述各项费用合计544497.50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5715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小波应支付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害赔偿487344.50元。 综上，根据被告人邓小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小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邓小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敖某、张某3、张某4、张某1损害赔偿款860862.50元，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被告人邓小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何某3、何某1损害赔偿款487344.50元，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敖某、张某3、张某4、张某1、何某2、何某3、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敖某、张某3、张某4、张某1上诉认为：1.邓小波与其姑姑邓仕玉、姑父石某是亲属关系，该三人的陈述不应被采信，本案的事实应为邓小波在邓仕玉知晓的情况下酒后驾车离开并发生交通事故，邓仕玉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邓仕玉未收到保险条款，也未告知其免责条款，天安财保常州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名称与投保单上载明的名称也不一致，本案无证据证明天安财保常州公司在邓仕玉投保时，对免责事由履行了告知和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天安财保常州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何某3、何某1上诉认为：1.邓小波与其姑姑邓仕玉、姑父石某是亲属关系，该三人的陈述不应被采信，本案的事实应为邓小波在邓仕玉知晓的情况下酒后驾车离开并发生交通事故，邓仕玉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邓仕玉未收到保险条款，也未告知其免责条款，天安财保常州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名称与投保单上载明的名称也不一致，本案无证据证明天安财保常州公司在邓仕玉投保时，对免责事由履行了告知和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天安财保常州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天安财保常州公司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拟证明天安财保常州公司一审提交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内容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内容一致。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天安财保常州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特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内容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内容一致，责任免除部分字体加粗。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已宣读、出示，并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敖某、张某3、张某4、张某1、何某2、何某3、何某1及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仕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小波均无新证据向法庭出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邓小波未经车主邓仕玉的同意拿走车钥匙，在车主不知道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该事故的发生，邓仕玉不存在过错，故上诉人要求邓仕玉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酒后驾驶、肇事后逃逸系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只需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只要保险人对酒后驾驶、肇事后逃逸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则该保险条款有效。在案证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与机动车商业险（2015）组合投保单，该投保单载明投保人确认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等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且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邓仕玉对上述内容予以签字确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内容一致，均对酒后驾驶、肇事后逃逸免责条款以加粗字体标志。故本案应认定天安财保常州公司履行了酒后驾驶、肇事后逃逸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天安财保常州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明 审 判 员  任旭东 审 判 员  王建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史嘉琪 书 记 员  马雪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