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辉，男，汉族，1982年4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泉，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男，土家族，1976年4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渝，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炎金，女，汉族，1959年9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辉，男，汉族，1982年4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莺，女，汉族，1981年3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辉，男，汉族，1982年4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玲，女，汉族，1985年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辉，男，汉族，1982年4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亿程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一路4号富丽苑B幢5-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39567292F。法定代表人：龚洪祝，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洪祝，男，汉族,1978年1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延华，男，汉族，1974年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勤，重庆市綦江区通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云辉、上诉人熊伟因与被上诉人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重庆亿程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及原审第三人田延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云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泉、上诉人熊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渝、被上诉人亿程阳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龚洪祝、原审第三人田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云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熊伟、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田延华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0299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熊伟、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田延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只认定熊伟承担赔偿责任，认定错误。亿程阳装饰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装修公司，龚洪祝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施工人，田延华作为电工，应当在房屋总电表安装漏电保护设施，并且应当检查确认房屋用电设备是否安全才交给上诉人使用，但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田延华没有履行其义务，系导致上诉人的父亲蒋宝贞洗澡时触电死亡的原因之一，熊伟作为洗浴暖风机的出售方以及安装方已经在原审判决中确定其责任，因此，应由熊伟、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田延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熊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对熊伟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承担。事实和理由：暖风机并非熊伟安装，不应承担责任。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辩称，暖风机不属于装修安装范围，不应承担责任。田延华辩称，不是第三人，不应成为被上诉人，一审中，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多次陈述暖风机系熊伟安装的，田延华没有过错，没有义务安装，不应承担责任。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伟、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连带赔偿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死亡赔偿金261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353元、丧葬费366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判令熊伟、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连带赔偿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以上两项合计501349元。3、诉讼费由熊伟、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14时29分09秒，蒋云辉报警称，在渝北区空港新城汇祥林里三千4期3幢27-2家里，其父亲蒋宝贞洗澡时不慎倒地，其母亲卓炎金听到响动上前扶蒋宝贞时，发现蒋宝贞身上带电，卓炎金也被电到。120到达现场时发现蒋宝贞已经死亡，经刑警支队现场勘查疑似触电身亡。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载明：勘验事由为2018年11月6日，重庆市渝北区仙桃街道汇祥林里3000小区4期3栋27-2有人洗澡时触电死亡，需现场勘验检查。现勘情况为：该房屋为三室两厅两卫布局，进门以北为厨房，以西为餐厅，餐厅以西为厕所1，餐厅以南为客厅。厕所1东北角为玻璃隔断洗浴间，该洗浴间的东北角有一个直角墙柱，该墙柱的西南角有一根上接天花板、下接厕所地面的不锈钢金属条，呈“L”型，单边长为1厘米，在厕所1洗浴暖风机完全开户状态下，用电笔接触该不锈钢金属条，电笔内置灯亮。死者右侧肩胛下区见一纵形条带状皮损区，其间散在大量点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其上端见一片状皮损，表皮稍隆起呈黄褐色，周围伴皮下出血带；其下端见一0.5厘米×0.2厘米大小表皮缺损，稍凹陷，创缘表皮局部呈黑色（疑似炭化），创底呈黄色，创周见皮下出血。现场其余未见明显异常。蒋云辉系重庆市渝北区仙桃街道汇祥林里3000小区4期3栋27-2房屋业主，龚洪祝系亿程阳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云辉将上述房屋的装修交由龚洪祝负责，向龚洪祝支付装修材料款及装修费用共计65261元。上述房屋的水电线路、照明灯具及开关等由龚洪祝安排田延华安装，田延华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电工作业）。该套房屋厨卫的门、吊顶由蒋云辉向熊伟定作购买并安装，厨卫的暖风机及照明灯系厨卫集成吊顶产品的组成部分，均由熊伟提供，蒋云辉共计向熊伟支付17350元。庭审中，经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厕所洗浴暖风机、厕所墙壁不锈钢金属条、厕所电路是否漏电及漏电原因进行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用电设施和用电环境质量鉴定报告》，对洗浴暖风机检查分析意见为：涉案洗浴暖风机的泄漏电流和电气强度均符合GB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中的要求。两个洗浴暖风机的内部接线比较凌乱，灰色电线均通过接线柱后引出一根棕色电线接到了温控器的一端，另一端均接入L端子。当洗浴暖风机上所显示的温度达到31。C及以上时，涉案洗浴暖风机的温控器接通，使灰色电线带有220V的市电，而另一洗浴暖风机温控器未接通，所以灰色电线不带电。该温控器是一种常开型温控开关，当感应到的温度达到65。C，温控器才会接通。作出鉴定意见为：涉案厕所内洗浴暖风机有一根灰色电线悬空未接，端部未使用胶带包裹，裸露的金属导线与排气管搭接在一起，排气管、铝合金扣板及龙骨与不锈钢金属条均相通，当温度达到31。C及以上时，线路中的温控开关接通，灰色电线带有220V市电，导致墙壁不锈钢金属条带电。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为此支付鉴定费用45000元。庭审中，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增加诉讼请求：由三被告承担鉴定费45000元。庭审中，蒋云辉陈述：其口头与龚洪祝洽谈装修事宜，但其知道龚洪祝是亿程阳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洪祝的哥哥开的货运公司在其门市斜对面，亿程阳装饰公司的招牌在该货运公司的墙壁上，且两家关系好，故将该房屋的装修交由龚洪祝负责。龚洪祝对蒋云辉陈述的上述事实表示无异议，但否认其以亿程阳装饰公司名义承接该房屋的装修。庭审中，蒋云辉第一次陈述：暖风机系熊伟安装；第二次陈述：厨房的吊顶和电灯是熊伟派出的师傅安装的，暖风机也是熊伟安排的师傅送来，安装时师傅说还差一根线，让其去买线，其马上给龚洪祝打电话让龚洪祝来处理，之后不清楚龚洪祝与安装师傅如何沟通的。龚洪祝陈述：蒋云辉打电话后，其到达案涉房屋时，房内已无人，且暖风机已安装好。熊伟陈述：厨房的吊顶和电灯是师傅放上去的，师傅将卫生间的吊顶安装好后，将暖风机放上去，发现缺少火线，安装师傅说安装不了，需要电工安装，就走了。第三人田延华陈述：案涉房屋的电线线路系其安装，但案涉暖风机不是其安装的。蒋宝贞生于1954年9月24日，于2018年11月6日死亡。其户籍地为福建省长乐市，与卓炎金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子女，即蒋云辉、蒋云莺、蒋云玲。卓炎金生于1959年9月8日。另查明，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提交的与龚洪祝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装修事项及费用说明中无暖风机安装事项及费用。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提交的欧派使用说明书及欧派集成吊顶产品保修卡系熊伟向其提供，该使用说明书标注有“集取暖、换气、照明、吊顶一体化”字样，显示生产厂家为嘉兴市欧派电器有限公司，但在企业信息网上未查询到该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通过报警回执及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记录，可以认定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的亲属蒋宝贞在洗澡时触电身亡。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用电设施和用电环境质量鉴定报告》，证明导致蒋宝贞触电身亡的直接原因系涉案厕所内暖风机安装不当，未将暖风机中悬空未接的灰色电线端部使用胶带包裹，而裸露的金属导线与排气管搭接在一起，排气管、铝合金扣板及龙骨与不锈钢金属条均相通，当使用暖风机达到一定温度时，灰色电线带电从而引起墙壁金属条带电所致。即安装暖风机的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本案全部侵权责任。其他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无直接过错，不承担责任。对于暖风机的安装，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熊伟及龚洪祝、第三人田延华均否认其安装了暖风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卫生间的暖风机与吊顶系集取暖、换气、照明及吊顶一体化的产品，均系蒋云辉向熊伟购买，根据装修习惯，该吊顶及暖风机的安装系出售方即熊伟的附随义务，亦应由熊伟负责安装。熊伟对安装吊顶的事实无异议，却否认安装暖风机的抗辩不符合一般常情。且熊伟在庭审中辩称其仅为蒋云辉代买暖风机、并非暖风机的销售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暖风机与厨卫吊顶、照明均由熊伟安排人进行安装，即本案侵权责任应由熊伟承担。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医疗费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现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按6106元/月×6个月计366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因受害人蒋宝贞户籍地在福建省，福建省的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重庆市，故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613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受害人蒋宝贞死亡时，其配偶卓炎金尚未年满六十周岁，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亦未提供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蒋宝贞的触电死亡的确给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四人造成了精神损害，酌情支持50000元。4、因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住宿及误工等费用，故对主张的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支持10000元。5、鉴定费。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提供了鉴定机构的缴费通知书及向鉴定机构转账的凭证，可以证明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45000元的事实，予以支持。综上，前述蒋云辉、卓炎金、蒋云莺、蒋云玲在本案中主张并经一审法院支持的费用合计402996元，由熊伟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卓炎金、蒋云辉、蒋云莺、蒋云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2996元；二、驳回原告卓炎金、蒋云辉、蒋云莺、蒋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被告熊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民事责任的划分，即熊伟、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田延华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用电设施和用电环境质量鉴定报告》能够证实暖风机的内部接线比较混乱，蒋宝贞触电身亡的直接原因系涉案厕所内暖风机安装不当。对于谁系暖风机的安装人，在发生纠纷后双方各执一词，故应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交易习惯、交易目的等综合判断。一审法院根据暖风机的产品性质以及装修习惯综合认定暖风机出售人熊伟系暖风机的安装人，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熊伟上诉称换上暖风机后并未接通电线，其未实际安装暖风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蒋云辉等上诉认为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等在装修房屋时未安装漏电器，与蒋宝贞的死亡亦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蒋云辉等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等在装修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安装漏电保护器，不能证明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等负有安装漏电保护器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同时亦未举证证明未安装漏电保护器与蒋宝贞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等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认定亿程阳装饰公司、龚洪祝等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熊伟、蒋云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熊伟负担2906.75元，上诉人蒋云辉负担2414.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