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飞，男，汉族，1972年4月8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新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素青，女，1958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铭轩，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天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中州路与玻璃厂路交叉口东南天力商厦13楼12号。法定代表人：张应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应军，男，195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秋梅，女，1963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罗兰，男，1959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原审被告：李静，女，199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李雪飞因与被上诉人裴素青、洛阳天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张应军、党秋梅、张罗兰，原审被告李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雪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新红，被上诉人裴素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铭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力公司、张应军、党秋梅、张罗兰，原审被告李静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裴素青对李雪飞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裴素青、天力公司、张应军、党秋梅、张罗兰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通知李雪飞参与庭审，剥夺李雪飞质证辩论权利。将预售合同备案效力与物权登记效力混同，认定事实错误。裴素青与天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履行完付款义务，没有对天力大厦1113号房屋进行物权登记，不是物权权利主体，没有权利向李雪飞主张返还物权；2、李雪飞基于裁判文书确定的物权、支付相应对价取得1113房屋的物权。自购买房屋后一直占有、使用、租赁房屋且无人提出异议，依法行使物权权利，应当保护李雪飞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李雪飞基于对法律文书的信任与王跃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支付了合理价款，应当保护李雪飞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利。李雪飞未进行物权登记是基于对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信任及该房产不能办理物权登记的客观情况。天力公司作为开发商，明知房屋被洛阳中院查封，与裴素青签订买卖合同并收取购房款，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天力公司及党秋梅在裴素青提起执行异议时未向法院说明已将房屋有偿转让，致使李雪飞没有以利害关系人身份向法院阐述观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撤销了原执行裁定。裴素青与天力公司多次信访，西工区政法委协调时，裴素青与天力公司均未告知李雪飞有偿购买房屋并实际占有房屋情况，政法委协调时仅仅对天力公司与裴素青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进行居中调解，并没有形成有关物权处分的协议。裴素青辩称，1、原审李雪飞拒绝到庭应诉，法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李雪飞在法定时间内能够提出上诉，证明了原审送达不存在任何问题。李雪飞以法院未通知开庭为由提出上诉，完全是拖延时间、干扰司法进程的手段。原审不存在程序不当之问题；2、商品房备案登记具有物权属性，相较于李雪飞这一债权人具有优先性。李雪飞强调备案登记不是物权登记，但本案审查的关键是裴素青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权利，该权利是否可以对抗李雪飞的非法占有。李雪飞、李静等人非法占有案涉房产并称十余年没有人向其提出异议，该上诉意见完全不属实也不合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在裴素青名下，裴素青无奈通过信访、诉讼等多种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政府工作组在天力大厦楼宇内张贴公告的情况下，李雪飞声称不知道涉案房屋有纠纷是虚假陈述，不能成立。李雪飞在购买房产时，涉案房产内还陈设有大量裴素青的财物，其显然不是善意的购房人。且正如李雪飞所述，即使适用《物权法》第106条的善意取得制度，房产作为不动产应当办理不动产登记后才适用该条文的规定。而本案李雪飞连合同登记备案都未完成，相较于裴素青已经取得的准物权，李雪飞未取得任何形式的权利。李雪飞属于非法占有财产，原审判决没有任何问题。天力公司、张应军、党秋梅、张罗兰未到庭，未作答辩。李静未到庭，未作陈述。裴素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力公司、张应军、党秋梅、张罗兰、李静、李雪飞立即向裴素青返还洛阳市西工区玻璃厂路9号天力商务01-01-1113房屋，并连带返还被非法占有的财产（财产价值约45000元）；2、判令天力公司、张应军、党秋梅、张罗兰、李静、李雪飞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或依法赔偿裴素青自行恢复原状产生的合理费用；3、判令天力公司、张应军、党秋梅、张罗兰、李静、李雪飞依法赔偿非法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损失，自2010年8月14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损失标准从2010年8月14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按照月租金25元／㎡计算，2014年1月至时间返返还房屋之日，按照月租金22元／㎡计算）；4、天力公司、张应军、党秋梅、张罗兰、李静、李雪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4月5日，裴素青与天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天力公司将其开发的天力商厦01单元11层1113号房屋售于裴素青，建筑面积61.9㎡，套内建筑面积47.9㎡，公摊面积14㎡，单价2697.9元，总价167000元。同日，裴素青于当天交付房款51000元，于2008年5月8日交付房款7万元。2、洛阳中院依据（2007）豫法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及王跃强申请，于2007年6月29日执行立案，执行标的为天力公司拖欠王跃强借款本金3243103.38元、利息98357.68元及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06年6月22日起到实际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其他利息。洛阳中院于2006年8月9日实施财产保全措施，查封天力公司38套房屋。在执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洛阳中院又查封了天力公司26套房屋，之后解封6套，共计查封58套房屋，上述房屋在查封前均未在房管部门办理预售备案登记。因王跃强与天力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洛阳中院于2007年9月30日作出（2007）洛执字第112-1号民事裁定书，天力公司将天力商厦58套房屋折款4009544.05元及利息抵偿给王跃强所有；王跃强应持本裁定在30日内到洛阳市房管部门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洛阳中院于2007年10月29日将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至洛阳市房管局，并于2007年11月13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涉案房屋在以上58套房屋之内。3、涉案房产由裴素青占有使用，张罗兰依据王跃强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于2010年8月带人更换门锁占用房屋。2010年8月9日，张罗兰依据王跃强的授权委托书、判决书、裁定书，作为转让方与李静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天力商厦11层13、06、07号房屋一并以291709元价格出售于李静。4、2008年8月，卢宗社在内的八名异议人对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八套房产向洛阳中院提出书面异议，在执行案件已结案的情况下，洛阳中院按执行监督程序进行了审查，认为执行过程存在瑕疵，异议人异议理由成立，于2011年3月22日作出（2007）洛执字第112-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洛阳中院（2007）洛执字第112-1号民事裁定书第一条抵偿给王跃强58套房产中的1113号等共八套房屋的处置。5、2011年10月11日，因双方纠纷引发信访，经西工区政法委协调，裴素青与天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应军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张应军准备天力商厦911号房产供裴素青暂时使用；在法院审理期间，原购房没有收回之前，裴素青有权一直使用，原购房收回后，裴素青在一个星期内搬回原房屋；在裴素青使用期间，与房子有关的纠纷由张应军承担全部责任。裴素青称协议签订后，张应军未按约履行过渡房交付义务。6、裴素青提交了洛阳万厦城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力项目部2016年9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天力商厦2010年至2013年每平方米租金月25元，2014年至今租金月22元。7、2016年7月8日，裴素青与天力公司重新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并将1113号房屋备案登记在裴素青名下。8、裴素青曾于2017年向西工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罗兰返还房屋及屋内财产并赔偿房租损失，2018年9月17日，西工法院作出（2017）年豫0303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王跃强赖以向1113号房屋主张权利的洛阳中院执行裁定已被撤销，裴素青有权向侵犯其涉案房产权益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经西工法院释明，裴素青又明确不同意追加案外人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驳回了裴素青的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西工法院于2018年6月8日到天力公司现场进行了勘验，情况为：涉案1113号房产有人在内开会使用，但拒不提供租赁合同，经该院向物业核实，在物业公司登记的房产联系人为李雪飞。9、王跃强于2010年8月13日病故，党秋梅系其法定继承人（妻子）。10、洛阳赛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23日成立，成立之初租用裴素青的天力商厦1113室作为营业场所，李永林、李云武系该公司发起人。后因涉案房屋被张罗兰等人换锁占用，导致公司无法经营，于2015年6月9日办理公司清算、注销。李永林、李云武将公司的家电、家具等财物以指示交付方式交付给裴素青，另附清单（显示共25项）。11、2011年12月9日，李永林（原洛阳赛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雪飞就涉案房屋内原属于洛阳赛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物品进行了清点，记载为：沙发床一个、老板台组合3件一套、玻璃茶几一个、椅子2把、电脑显示器一个、电脑桌一个。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裴素青已与天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且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后天力公司又与王跃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同意以该房屋抵偿债务，侵犯了裴素青的合法权益，天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第二，王跃强赖以向1113号房屋主张权利的（2007）洛执字第112-1号民事裁定书中的条款已被撤销，1113号房屋也已在房管部门登记备案在裴素青名下，裴素青有权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经查该房屋现由李雪飞实际占有并使用，应当由李雪飞将1113号房屋返还给裴素青。第三，2011年10月11日，裴素青与天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应军达成协议，后天力公司违反《协议书》约定，未将911房交付给裴素青使用，故其应向裴素青支付自2011年10月11日至案件审结期间的租金损失，2011年10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租金按每月1547.5元计算（依据物业出具证明2010年至2013年按25元／平方米／月计算），即41266.67元；2014年1月1日起至案件审结期间的租金按每月1361.8元计算（依据物业出具证明2014年以后按22元／平方米／月计算）。2010年8月14日至2011年10月10日期间李静、李雪飞为有权占有该房屋，故在此期间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第四，张罗兰处分涉案房屋系依据王跃强的委托，代理行为的相关责任应当由委托人王跃强承担，而王跃强当时的委托系依据生效的民事裁定，李静、李雪飞受让涉案房屋时王跃强系有权处分，李静、李雪飞支付了合理价款取得该房屋，故王跃强、李静、李雪飞并非侵权人，党秋梅作为王跃强的继承人亦无过错。因此，裴素青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关于裴素青要求返还财产、恢复原状的诉求，其现有证明无法证明清单载明的财物的品牌、价值及原房屋状态，对此无法审查、核实，故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雪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与玻璃厂路交叉口东南角天力商厦1幢1单元1113号房屋返还给裴素青；二、洛阳天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裴素青租金损失，截止2013年12月31日的租金损失为41266.67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租金1361.8元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三、驳回裴素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5元，由天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裴素青与天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裴素青是否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相对方天力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因此裴素青有权要求天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房义务。关于裴素青是否有权向李雪飞主张返还房屋，因张罗兰是依据王跃强的授权委托书、判决书、裁定书作为转让方与李雪飞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雪飞，而王跃强据以对1103号房屋行使权利的（2007）洛执字第112-1号民事裁定中的相关内容已被撤销，1103号房屋也已在房管部门登记备案在裴素青名下，因此裴素青有权要求李雪飞返还涉案房屋。李雪飞占有本案房产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将房产交付裴素青。李雪飞因其与王跃强之间《房屋转让合同》不能履行而受到的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李雪飞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雪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雪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海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