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桂芝，女，195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恒亮，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鸣方（曾用名于明芳），女，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靓，江苏普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虹，女，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沈桂芝因与被上诉人于鸣方、原审第三人秦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桂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既有合伙关系，又有家庭关系，属于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的家庭关系，应视为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以现有资金获得被拆迁房屋安置的份额即50%。2.10万元定金的交付经过为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交付10万元给朱梅芹，后被上诉人将收条交给上诉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0万元。上诉人持有10万元定金收条的事实也可以证明该10万元是由上诉人支付。3.秦虹开始作为共同买受人签订协议，后退出房屋买卖明显不合理。可以进一步印证上诉人支付给秦虹的15万元为补偿其退出的损失，应认定为出资。4.2010年至2016年期间，双方均是各半领取过渡费，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完成出资义务的认可。在领取过渡费时被上诉人对出资义务即已明知，故本案诉讼已超诉讼时效。5.置换门面房协议原件仍由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应返还给上诉人。同时应承担2018年1月20日起至归还协议之日止的104万元的利息。于鸣方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可以证明10万元定金系由被上诉人支付。2.上诉人主张其向秦虹支付的15万元应认定为出资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从不知情。3.被上诉人是在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判决生效后才知道权利受到侵犯，一审认定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曾经就所有权纠纷提起诉讼，当时一审就是基于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判决被上诉人占有共有财产的90.82%，但是二审以双方存在对拆迁安置补偿款各半领取的行为推定双方对共有房屋替代物享有一半份额，从而改判双方各享有50%，同时明确被上诉人可以要求对方履行相应出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秦虹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于鸣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桂芝返还其垫付的购房款222500元及利息损失（以2225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0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于鸣方与沈桂芝系远房亲戚，秦虹是沈桂芝的姨侄女。沈桂芝在淮安区开房屋中介所。2010年前，于鸣方从外地回来后在沈桂芝开的房屋中介所做中介。2010年，沈桂芝有朱梅芹将要出售拆迁房屋的信息，征求于鸣方与秦虹意见是否同意共同购买该房屋，于鸣方、秦虹表示同意。后于鸣方、沈桂芝及秦虹作为共同购买方与案外人朱梅芹签订《出售拆迁门面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朱梅芹，乙方沈桂芝、秦虹、于鸣方；甲方朱梅芹同意将育才路坐西朝东一间楼上下约57平方拆迁房出售给乙方，价款为人民币伍拾肆万伍仟元整。协议签订后，于鸣方于2010年5月26日从自己银行账户中取10万元，同时于鸣方称自己用该10万元作为购房定金预付给了朱梅芹。同年6月1日，于鸣方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取款395000元作为购房款给付朱梅芹。其间，沈桂芝给付朱梅芹购房余款5万元。2010年6月1日，朱梅芹出具54.5万元总购房款收条给于鸣方。诉讼中，沈桂芝称：于鸣方最初支付给朱梅芹的10万元定金是沈桂芝给于鸣方的，再由于鸣方转交给朱梅芹的，而不是于鸣方用自己的钱支付给朱梅芹的；在于鸣方、沈桂芝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后，沈桂芝本人给付了秦虹15万元补偿费。于鸣方与沈桂芝对上述拆迁调换的房屋所有权产生纠纷，并于2017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中，秦虹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并主张共有权。2017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03民初56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对于原朱梅芹所有的位于淮安市淮安区面积约57平方米拆迁房屋置换物，于鸣方享有90.82%的份额，沈桂芝享有9.18%的份额，秦虹无所有权。沈桂芝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2018年4月10日，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民终4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沈桂芝与于鸣方分别享有原朱梅芹所有的位于淮安市淮安区面积约57平方米拆迁房屋置换物的50%份额，秦虹无共有权。该案二审判决后，于鸣方向沈桂芝追索本案的出资款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于鸣方、沈桂芝及秦虹作为共同购买人与出售人朱梅芹签订了买卖合同后，于鸣方、沈桂芝及秦虹应当成为共同的买方。因该三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三方有对购买房屋共有方式的共同约定，同时该三方也不存在家庭关系等共同共有的基础，故该三方对共同购买的房屋应依法认定为按份共有，并因此建立共有关系。关于于鸣方、沈桂芝及秦虹对共同购买的房屋出资实际负担的问题以及于鸣方是否有权要求沈桂芝返还垫付的出资款问题。第一，于鸣方实际支付房款39.5万元、沈桂芝支付一笔5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于鸣方主张自己支付给朱梅芹的10万元定金，是用从自己银行账户上取出的钱支付的，而非用沈桂芝交给于鸣方的10万元支付的。对此，于鸣方举证的取款凭证、转存凭证，能够较为充分地证明这一事实。相反，沈桂芝主张定金10万元是沈桂芝交给于鸣方后由于鸣方转交给了卖房人。对此，沈桂芝未能列举相应的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尤其是不能有效地否定于鸣方举证证据的证明力。此外，沈桂芝作为购房人之一，将购房款交给于鸣方并由于鸣方再转交卖房人，不具有必要性，也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沈桂芝该主张的事实，应当受到法律认定上的合理怀疑。诉讼中，沈桂芝及秦虹均主张“于鸣方、沈桂芝及秦虹共同购买房屋时，还存在需要支付的其他费用，三方商定由沈桂芝支付给第三人15万元作为秦虹放弃共有份额的补偿”。对此，沈桂芝及秦虹均未能举证证明，尤其是未能举证证明“三方商定”这一一致意思表示的成立。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综合本节所述，可认定于鸣方负担了购房款49.5万元（10万元+39.5万元），沈桂芝负担了5万元。第二，法律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本案中，鉴于于鸣方与沈桂芝对共有不动产拆迁所获得补偿物共有份额已经为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为各半按份所有，故可按照该比例来确定于鸣方与沈桂芝在共有关系内部各人应承担一半的购买原房屋的出资份额。如上节所述，于鸣方负担的购房款为49.5万元，沈桂芝负担的购房款为5万元，于鸣方在负担了自己应当承担的一半即27.25万元（54.5万元/2）之余又多承担了22.25万元（49.5万元-27.25万元）。于鸣方有权向其他共有人即沈桂芝追偿。关于于鸣方主张的应返还出资款的利息损失问题。因于鸣方与沈桂芝未明确约定返还出资款的具体期限，沈桂芝应当在于鸣方以起诉的方式向其主张时及时给付。沈桂芝拒绝支付，存在过错，也必定造成于鸣方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于鸣方以年4.35%的标准主张利息损失，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于鸣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纠纷系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向其他共有人追偿的诉讼，因双方未约定返还多承担债务（购房款）的具体期限，故于鸣方的诉讼请求应当从于鸣方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本案中，于鸣方在以往诉讼的2018年4月10日二审判决之后才明确了双方对拆迁补偿物所享有权利的比例，至此也才应当知道自己追偿多承担债务的权利被侵害。此后，于鸣方于2019年提起本案追偿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沈桂芝主张于鸣方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沈桂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于鸣方出资款22.25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22.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4.35%的标准，从2019年7月25日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于鸣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于鸣方负担650元，沈桂芝负担45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2018）苏0803民初468号杨全生诉余龙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民事诉状、传票、房屋拆迁协议书一组，证明该案所涉房屋与本案的拆迁安置房屋时间较为接近，且价格明显高出涉案房屋价格，说明涉案房屋购买是通过秦虹及拆迁办获得的房源，上诉人给付秦虹15万元应为出资款。2.沈桂芝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一份、工商银行存款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分别存入秦虹账户6万元、9万元，用于作为秦虹退出房屋共有人的补偿。3.工商银行存款单3份，证明在双方购买涉案房屋时上诉人分别有3万元、25万元、4万元资金，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缺乏资金，通过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不是事实。4.朱梅芹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涉案房源并非于鸣方介绍，于鸣方是最后才加入。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证据2、3之前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过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秦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证据1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2、3、4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无必然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关于10万元定金的给付，在（2017）苏0803民初5622号案件2017年11月10日庭审笔录中，上诉人陈述“当时我是开中介的比较忙，我让原告（即于鸣方）先去交10万元给卖房人，后卖房人将10万元条据给了原告，原告拿了条据将条据给了我，我给了原告10万元”。在（2018）苏08民申138号案件2018年6月20日谈话笔录中，上诉人先陈述“签协议之前我把10万元现金交给于鸣方让其去处理，把钱给卖房人，卖房人打了收条给于鸣方，于鸣方回来把收条给我”。后又陈述交付10万元定金时“我不在场，我签协议之后于鸣方跟我一起回家拿钱的”。二审上诉人对陈述前后不一的解释为“钱是签协议之后给的，当时是因为律师陈述错误，我庭审的时候也解释过，但是书记员没有记”。二审再查明，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与卖房人朱梅芹的通话录音显示，朱梅芹陈述银行转账时“沈桂芝一步都没有离开”，“取条子的时候也盯着我”。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10万元定金系由其支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举证的取款凭证、转存凭证，可以证明交付定金当日其取款10万元及向卖房人朱梅芹存款10万元的事实，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2.上诉人主张10万元系由其支付，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事前或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虽然上诉人持有10万元定金收条，但被上诉人也持有总房款54.5万元的收条，在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实际支付10万元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情况下，仅凭收条并不能证明10万元定金是由上诉人支付。3.对于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时间，上诉人多次诉讼中陈述存在矛盾，上诉人解释原因为“律师陈述错误”，但根据相应庭审笔录及谈话笔录显示，该陈述均为上诉人本人陈述，故上诉人未能对该矛盾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4.上诉人主张与朱梅芹的陈述亦不相符。上诉人一直主张交付定金时其并不在场，而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交付定金时上诉人一直在场。其次，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给秦虹的15万元应作为投资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秦虹支付15万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知晓并认可该事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出资份额作出过具体约定。基于本院（2018）苏08民终438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对房屋置换物各享有50%份额，同时该判决也确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故一审判决按照该比例来确定双方出资份额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多支付的22.25万元，其在本案中有权向上诉人追偿。第三，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双方对于房屋所有份额以及出资份额均存在争议，经过本院（2018）苏08民终438号民事判决才确定双方各占50%份额，并确定被上诉人就出资义务可另行向上诉人主张，故被上诉人追偿诉讼时效应从（2018）苏08民终438号民事判决生效时开始起算，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置换门面房协议及承担利息损失，因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被上诉人也未提出诉求，本案二审不予理涉，上诉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沈桂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纯审 判 员  柏娟娟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缪 珵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