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义，男，195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艳，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加河，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女，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王守义与上诉人潘加河、王梅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因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守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艳，上诉人潘加河、王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守义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潘加河、王梅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15497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潘加河、王梅自2016年7月1日侵占上诉人的承包地及生产工具，潘加河、王梅依法应当支付从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承包地之日止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治安调解协议》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从2019年1月开始计算6个月，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在2019年4月1日受理本案，依据法律规定其最迟应在2019年10月1日前予以判决，但是至2020年3月31日原审法院才制做判决书，原判决显然违返法定程序。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加河、王梅针对王守义上诉辩称，2019年元旦已经交付过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上诉人潘加河、王梅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的真实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农机具(电动三轮车，宗申摩托车，代电机大水泵一台，柴油机一台，无夕底盘一台，耕地机一台，大水泵一台，小水泵一台，储水器一个，喷雾器一个等)，与赔偿王守义损失3757元的做法，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二、潘加河，王梅和王守义系叔侄女与侄女婿关系，王守义只有一养女在外，不闻不问王守义生活。为了让家里人生活的更好，发扬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美德。二上诉人从2004年3月份至2018年，无微不至赡养王守义，期间共花费生活费12000元，住院治疗医药费16000元整，总计28000元整。二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王守义承包土地荒废证明与生病住院治疗医药费证明。而一审法院未提及应承担赔偿潘加河、王梅赡养王守义花费生活费12000元，住院治疗医药费16000元整，总计28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根据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守义针对潘加河、王梅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了损失计算的起始时间自2019年的元旦开始外，其他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首先，潘加河、王梅侵占王守义的承包地及农机具，侵占承包地的期限为2016年的7月至2019年的6月，该事实经该庄村委会孟庄派出所以及沛县电视台均调解过。潘加河、王梅二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侵占承包地及农机具的事实，因此潘家河、王梅上诉行为属于滥用司法资源的行为。其次，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王守义为残疾人，系该二人的长辈，即使该二人不能尊敬爱戴，也不能随意侵犯王守义的承包地及农具。其上诉理由二系虚假陈述，即使有也应当另行诉讼，不应当在本案予以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王守义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判令潘家河、王梅对王守义的5.87亩承包地及生产工具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交还王守义经营使用；2、判令潘家河、王梅支付王守义侵权损失15497元【1、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为止的租金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6月3日（800元/亩/年×5.87亩×3年=14088元；2、因潘家河、王梅侵权，王守义支付给土地承租人的违约金1409元）】；3、诉讼费由潘家河、王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守义为聋哑人，在沛县有承包地5.87亩（分为九块土地）。2017年后涉案土地由潘家河、王梅耕种，王守义所有的鼎立电动三轮车一辆（电动机号：150307689、车架号：15037005）、宗申摩托车一辆（车辆型号：200S1252H-3A,车架号：LZSHCLZC688015188）、代电机一台、柴油机一台（规格为S195）、无夕底盘一台、耕地机、大水泵、小水泵、储水器、喷雾器等农用工具被潘家河、王梅占有使用。2018年10月27日，王守义及其女儿王晓艳、王晓艳男朋友刘德应与潘家河发生纠纷，并向沛县公安局孟庄派出所报警，孟庄派出所民警对纠纷双方制作询问笔录数份，王守义陈述（由沛县特殊教育学校老师邱永翻译）：潘家河系王守义侄女婿，王守义家中有约6亩地，被潘家河强行耕种，家中的手扶拖拉机、摩托三轮车、电动三轮车等被潘家河强行拉走，潘家河没有给王守义粮食和租金。2018年10月27日，经沛县公安局孟庄派出所调解，王守义与潘家河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1、刘德应不追究潘家河的法律责任。2、潘家河不追究刘德应的法律责任。3、2019年元旦之前，潘家河把所有王守义的耕地归还给王守义。4、此事到此为止，双方不得因此事起事端，不得再找对方任何麻烦。后潘家河、王梅未按照协议约定返还土地，继续耕种至2019年6月前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依法至沛县进行了调查，并对的孟庄村会计吕永明、村支书郭振平制作调查笔录各一份，内容如下：吕永明陈述：王守义是聋哑人，起初王守义与潘家河因宅基地、承包地存在纠纷，经村委会、沛县电视台、派出所多次调解。王守义与养女王晓艳在外地生活，2017年王守义和王晓艳想要把地租出去，王守义侄女王梅没有让他租，王梅进行了耕种，后来发生纠纷就闹到派出所了。王梅拉走了王守义的摩托车、手扶拖拉机、电车及其他一些农机具，王守义的地块很多，吕永明仅知道两三块土地的情况，其中河南地王梅种到6月份麦收，东南地（约有8分）种菜，种到5月份，东北地（约1.3亩）种菜，种到5、6月份。王守义所有土地现无人耕种。本村土地对外出租，如果用于种菜，租金能达到每亩买年1000元以上，如果种粮食也就300-500元。郭振平陈述：起初王守义与潘家河、王梅两家有宅基地纠纷，经村委会、沛县电视台调解已经解决了。王梅种的王守义的承包地以及占用的王守义的手扶拖拉机、三轮摩托车、水泵等农机具，村委会要求潘家河、王梅必须返还。当时潘家河、王梅也同意了，郭振平安排会计跟他们一起去王梅家拉农机具，后来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农机具也没能拉回来，还吵了架，沛县公安局唐楼派出所再次出警。王守义所在的村组土地对外出租每年每亩约500-600元，如果大面积土地流转价格是800元至1000元左右，小块地可能便宜一些，每亩600元左右是均价。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守义提供与案外人张得胜签订的《田地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王守义将其所有的位于沛县亩的土地租赁给张得胜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月12日至2022年1月12日土地租金为800元/亩/年，租金一次性付清，总金额为14088元。如王守义无故终止合同，应向张得胜胜支付违约金10%，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因潘家河、王梅未按照《治安调解协议》约定返还王守义土地，致使《田地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王守义与张得胜发生纠纷，双方向孟庄派出所报警，孟庄派出所于2019年4月1日出具《警情说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3月27日16时46分，孟庄派出所接110指令，在沛县东头，王守义报警说有纠纷，其具体原因不详。值班民警迅速出警到达现场。经了解，刘德应与王晓艳系男女朋友关系，王晓艳是王守义的养女，王晓艳将王守义的土地外包给张得胜种植农作物，双方签订租地合同之后租给张得胜的土地上被潘家河种有农作物，导致张得胜未能如约在土地上种植，从而造成损失。潘家河与王晓艳一方存在土地纠纷问题，王晓艳曾表示要通过法院起诉解决土地纠纷，但尚未解决。张得胜与王晓艳因土地租赁问题发生纠纷，现场未发生吵架或打架行为，民警后将张得胜与王晓艳一方等人传唤至派出所。经其自行协商，张得胜与王晓艳自行自愿达成协议，解决土地租赁问题，并签订协议，拟其他警情处理。沛县公安局孟庄派出所（印章）2019年4月1日。2019年3月28日，王守义向张得胜转账15510元，转账用途为：退张得胜租地租金及违约金。王守义拟用以上证据和事实证明，因潘家河、王梅未履行《治安调解协议》，致使王守义解除与张得胜签订的《田地租赁合同》并返还租金及支付违约金共计15510元。潘家河、王梅认为以上证据和事实与潘家河、王梅告无关，2019年元旦之前即将土地腾退出来。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潘家河、王梅未按照《治安调解协议》约定返还王守义土地，导致王守义无法对外租赁收益，王守义主张的事实有《田地租赁合同》、孟庄派出所出具的《警情说明》、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潘家河、王梅无故占有占用王守义财产无法律依据，潘家河、王梅应当返还上述财产，鉴于涉案土地已经实际无人耕种，侵权状态已经不存在，不再予以处理。对王守义要求潘家河、王梅返还农机具【鼎立电动三轮车一辆（电动机号：150307689、车架号：15037005）、宗申摩托车一辆（车辆型号：200S1252H-3A,车架号：LZSHCLZC688015188）、代电机一台、柴油机一台（规格为S195）、无夕底盘一台、耕地机、大水泵、小水泵、储水器、喷雾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8年10月27日，经沛县公安局孟庄派出所调解，王守义与潘家河已达成《治安调解协议》，由潘家河、王梅于2019年元旦前返还土地。该《治安调解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效力。该协议明确约定“此事到此为止，双方不得因此事起事端，不得再找对方任何麻烦”，对王守义方要求潘家河、王梅赔偿2019年1月1日之前占用涉案土地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家河、王梅未按照《治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应当赔偿自约定的返还土地期限届满后继续占用王守义土地给王守义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当包括租金损失及王守义方因此支付的违约金。结合调查情况，对王守义主张按照800元/亩/年计算租金损失的的请求，予以支持，酌定租金损失数额为2348元（按照800元/亩/年计算6个月）。王守义主张的违约金损失1409元，有《田地租赁合同》、孟庄派出所出具的《警情说明》、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亦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3757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家河、王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其占用的王守义所有的农机具【鼎立电动三轮车一辆（电动机号：150307689、车架号：15037005）、宗申摩托车一辆（车辆型号：200S1252H-3A,车架号：LZSHCLZC688015188）、代电机一台、柴油机一台（规格为S195）、无夕底盘一台、耕地机一台、大水泵一台、小水泵一台、储水器一个、喷雾器一个】；二、潘家河、王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守义损失3757元；三、驳回王守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元，由王守义负担40元，由潘家河、王梅负担13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关于王守义损失应从何时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王守义，其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潘家河、王梅无故占用王守义承包地无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和潘家河的自认，潘家河、王梅自2017年6、7月份就耕种王守义的承包地，一直种到2019年6月份，期间因耕种及其他问题发生纠纷。潘家河、王梅应当赔偿其占有使用期间给王守义造成的损失。双方尽管签订有治安调解协议，但该协议并未也不能排除王守义主张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仅支持6个月的损失与调查的事实相悖，应予纠正。结合调查情况，并结合潘家河、王梅的种植使用情况，对王守义的损失按照600元/亩/年计算租金损失。王守义的损失数额为7044元（按照600元/亩/年计算2年）。王守义主张的违约金损失1409元，有《田地租赁合同》、孟庄派出所出具的《警情说明》、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8453元。二、关于王梅、潘加河支付的2.8万元医疗费、生活费应否返还问题。王梅、潘加河上诉认为，其二人为赡养王守义花费生活费12000元，住院治疗医药费16000元，总计28000元，应由王守义返还，但一审法院未提及该项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王守义系基于其农机具所有权受到侵害及承包经营权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提起诉讼，为侵权之诉。王梅、潘加河所主张的是所支付费用的返还问题，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如确有证据证明的，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王梅、潘加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守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潘家河、王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守义损失8453元；三、驳回王守义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潘家河、王梅的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王守义负担20元，由潘家河、王梅负担150元。潘家河、王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潘家河、王梅承担。王守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王守义负担20元；由潘家河、王梅负担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逾期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