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明，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宗梅，女，1976年11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江苏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琼，女，1967年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锋，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明华，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第三人：吴金花，女，1970年7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陈长明、费宗梅因与被上诉人庄琼、张某、原审第三人范明华、吴金花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城法院）（2019）苏1302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长明、费宗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金花将案涉房屋及阁楼分别出售给二上诉人和他人，均签订购房合同。如果案涉房屋被强制执行，其阁楼买受人的权益将受到侵害，其也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2.二上诉人曾多次电话联系吴金花，要求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由于吴金花拖延办理导致二上诉人未能办理过户，吴金花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并非因二上诉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现二上诉人愿意一次性将剩余款项付清，以便过户。3.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分别查封了案涉房屋、地使用权以及范明华所有的万豪国际广场A区2幢606室，查封两处房产价值明显超过执行标的，属于超标的查封，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但即使未满5年的经济适用房上市交易，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仍然有效。上诉人曾多次主动联系吴金花办理过户，原本只要吴金花配合办理过户，二上诉人就可以把银行贷款一次性还清并办理过户，但吴金花拖延办理，导致案涉房屋一直未过户，吴金花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庄琼、张茂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明华、吴金花未发表述称意见。陈长明、费宗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西康某小区17幢五单元609室房屋及车库归陈长明、费宗梅所有；2.解除对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西康某小区17幢五单元609室房屋、车库及及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措施；3.案件受理费由庄琼、张茂锋及范明华、吴金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琼、张茂锋诉范明华、吴金花、晏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宿城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8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范明华欠庄琼、张茂锋150000元，于2016年8月10日前偿还50000元，与2016年10月10日前偿还50000元，于2016年11月20日前偿还50000元；吴金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范明华、吴金花未按生效调解书履行义务，庄琼、张茂锋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苏1302执4547号执行裁定，查封吴金花所有的位于泗阳县土地使用权。2019年1月22日，该院作出（2018）苏1302执4547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和占用使用上述房产及土地的相关单位及个人在2019年2月15日前迁出清空上述房屋、土地。后陈长明、费宗梅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苏1302执异7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陈长明、费宗梅的异议请求。陈长明、费宗梅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9年11月13日，吴金花与宿迁市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购买泗阳县众兴镇西康家苑7幢五单元609室，建筑面积91.77平方米，价款149970元；购买车库号为17#609，建筑面积7.4平方米，价款7030元，合计157000元。首付款加车库款为53000元，余款104000元以按揭贷款支付。2011年1月，陈长明、费宗梅与吴金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陈长明、费宗梅购买吴金花所有的泗阳县车库，成交价159000元，于2011年1月30日前支付59000元，余款100000元由陈长明、费宗梅每月10日前支付至吴金花建行账户上，每月支付820元。同日，吴金花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长明购房款伍万元玖仟元整（59000）”。合同签订后，吴金花将该房屋交付陈长明、费宗梅。案涉房屋在供电公司户号为1901430035，户名：陈长明，自2011年10月有缴费记录；在泗阳荣浩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户号为10008704，户名：陈长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陈长明、费宗梅是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理由是：1.陈长明、费宗梅主张现金支付首付款59000元，仅提供吴金花出具的收条，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支付的事实；2.陈长明、费宗梅尚未付清全部购房款；3.陈长明、费宗梅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房屋存在抵押权利限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故应认定系陈长明、费宗梅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4.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陈长明、费宗梅明知房屋因系经济适用房不能办理过户，但其称2014年能办理过户时，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自身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长明、费宗梅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长明、费宗梅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行银行泗阳支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1月31日汇入两笔款项共计30000元，用支付案涉房屋的部分首付款；2.案涉房屋水、电费支付宝或银行卡代缴记录5页，拟证明上诉人从2011年1月30日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3.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拟证明二上诉人名下没有房产，案涉房屋系其唯一住房，其生存权优先于金钱债权;4.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2页，拟证明上诉人陈长明患有严重疾病，没有劳动能力，失去经济来源;5.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银行贷款在2020年9月8日已经由陈长明还清。庄琼、张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该30000元用来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且金额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不相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体现的是2019年至2020年的水电费缴费记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的认证意见将在下文说理部分阐述；证据2，因该证据系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即使是真实的，仅能证明在2019年之后陈长明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证据3、4，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陈长明在2020年9月8日一次性付清案涉房屋剩余贷款37249.14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及车库是否属于陈长明、费宗梅所有；2.陈长明、费宗梅对案涉房屋及车库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及车库截止宿城法院查封前，并未登记在陈长明、费宗梅名下，陈长明、费宗梅主张案涉房屋及车库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执行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案外人以其享有物权期待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具有下列情形的，应予支持：（1）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在案涉不动产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2）案外人在案涉不动产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占有该不动产；（3）案外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4）案外人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陈长明、费宗梅对案涉房屋及车库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首先，陈长明、费宗梅于2011年1月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早于宿城法院的查封时间。其次，根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及车库总价款为159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其中首付款59000元，在一审中陈长明、费宗梅提供了吴金花出具的时间为2011年1月30日的59000元收条；二审期间，陈长明、费宗梅提供陈长明在中国工商行银行泗阳支行银行交易明细，能够印证首付款中30000元的资金来源，虽然该30000元取款时间为2011年1月31日，晚于上述收条载明的时间，但陈长明、费宗梅已经作出合理解释，且吴金花在一审中亦认可已收到该笔首付款59000元，因此，能够认定陈长明、费宗梅已支付案涉房屋及车库首付款59000元。至于剩余购房款100000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由陈长明、费宗梅按月支付至吴金花的银行卡上偿还原按揭贷款，在一审中陈长明、费宗梅提供了部分存款凭条以及客户回单，而吴金花亦认可在将房屋出售给陈长明、费宗梅后，所有贷款均由陈长明、费宗梅偿还，因此，能够认定陈长明、费宗梅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现陈长明在2020年9月8日已经一次性付清剩余贷款，应认定陈长明、费宗梅已经付清全部购房款。再次，陈长明、费宗梅在一审中提交的天然气发票、交纳电费明细等证据，能够认定陈长明、费宗梅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最后，陈长明、费宗梅主张在案涉房屋能够办理过户后多次要求吴金花配合过户，但吴金花一直拖延，而吴金花亦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能够认定并非陈长明、费宗梅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本案陈长明、费宗梅在二审期间付清剩余贷款，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其二人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浪费本已紧张的司法资源，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决定由其二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综上，上诉人陈长明、费宗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执4547号执行裁定查封的泗阳县众兴镇西康佳苑小区17幢609室房产（包括车库）及土地使用权；三、驳回陈长明、费宗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上诉人陈长明、费宗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陈 鹏审 判 员 吴军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庄 洋书 记 员 蔡雨桐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