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祥山大街21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振，石家庄市鹿泉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亚军，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艳辉，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君，男，1970年9月13日生，汉族，住衡水市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振，石家庄市鹿泉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汤晓明，男，1983年3月28日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振，石家庄市鹿泉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亚军、原审被告李君、汤晓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润公司、原审被告李君、汤晓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振，被上诉人杜亚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艳辉，原审被告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484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做出公正判决或将此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2月23日李君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补充协议》是李君与杜亚军的个人行为，不是兴润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李君签此协议无上诉人授权和委托，协议文本上没有加盖上诉人单位的印章，无法人代表签名，一审诉讼上诉人才知道和看到此协议。李君的个人行为应他本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2017年12月23日李君与被上诉人所签协议属无效协议。一审庭审中，李君己陈述是受协迫所签，由于双方为施工的价格及工程达不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不但个人追逼李君签该协议，还动用黑社会性质地痞威逼李君，而且连续几天限制李君人身自由还跟踪李君，威逼李君如果不签注意你的人身安全，李君无耐才背着上诉人违心的在补充协议上签名。该协议显失公平，协议让上诉方支付39万元的工程费，实际经施工方、建筑方及监理各方的竣工验收结算才84316.61元，相差几倍施工款，一审应认定该协议违反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补充协议应为无效。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付给151590元及利息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双方认可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单凭李君个人在胁迫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的签的《补充协议》判决上诉人付这么多工程款和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干了活，但没有干那么多，无凭无据的数字，法院不应认可。2019年6月28日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结算，这个结算不但对上诉人所干工程，也包括被上诉人所干三项工程的数量及价格均有详实记载。这样的竣工验收结算对各方当事人各项工程项目均有证明力，该验收结算被上诉人干的工程款为84316.61元（我方已付其24万元）。现在被上诉人的各项工程依然存在，现场完整。因双方争议大，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出让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对被上诉人干的各项工程进行评估，合情合理的解决双方争端。一审未予采信，请二审法院慎重考虑支持上诉人的鉴定申请。 杜亚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李君称《补充协议》系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并非事实，当时有新奥燃气的张承宾在场，根本没有胁迫的事实。如果存在胁迫，签订合同之后，李君完全可以报警，完全可以不付款。因兴润公司认可《施工协议》系授权李君签订的，施工完毕后又是李君验收的，答辩人有理由相信李君有代理权，《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工程款的支付应当以《补充协议》为准。兴润公司提供的结算书不符合事实。第一、工程是在2017年完工并于当年投入使用，不可能到2019年才验收。第二、路面施工的计量单位系面积《施工协议》上明确表明面积为2175.5平米，工程结算单上的计量单位是米(笔录5页证据2)，不符合计量习惯。第三、答辩人与兴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兴润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并结算，与新奥燃气是否给兴润公司进行结算无关。第四、兴润公司一审称24万元的付款系李君个人行为，兴润公司直到接到传票才知道李君签订《补充协议》，完全不符合事实，即便按照兴润公司所说2019年才进行验收，验收后为什么不找答辩人进行付款，答辩人一直找兴润公司要求付款，兴润公司为什么没有按照结算书进行对账付款。上诉时兴润公司又称“我方已付其24万元了”，且不论这与一审的陈述是否矛盾，既然付了24万元，兴润公司是如何进行的记账。第五、兴润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新奥公司的盖章，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且没有验收的相关内容。答辩人认为验收应当发生在2017年。第六、《施工协议》“路面硬化每平方米单价”，虽然未填写数据，但可以看到本工程是以平米进行结算，不存在兴润公司所说的垃圾清运单算的情况。在已经施工完毕两年后验收，垃圾的方数是如何计量的，明显是伪造的。第七、四个村的单价还不一致，明显不符合事实。高迁西街村浇筑混凝土和塑料薄膜面积还能一致，高迁东街村根本没有塑料薄膜那项，平南村干脆浇筑面积就跟塑料薄膜不一致，明显伪造。第八、施工的范围包括整个村庄，就高迁北街的结算数据来看，结算书上显示为368.13平方米的工程量，显然不符合事实。 杜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依法偿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51590元及利息18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5日兴润公司的代理人李军（君）（甲方）与杜亚军（乙方）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高迁东街村、高迁西街村、高迁北街村、平南村，燃气工程路面恢复，由乙方杜亚军包工包料负责施工，质量必须达到公司验收标准，如达不到标准出现路面破损塌陷等问题由乙方负责维修护理。付款方式按公司合同标准执行，及时付给乙方。付款依据根据公司指定的计价表，据实支付给乙方。审算合格确认后2个月拨款给乙方。乙方负担公司的管理费。路面硬化每平方米单价处“空白”，工程路面总面积为2175.5平米。落款由李军（君）、杜亚军签名。合同签订后杜亚军组织施工。2017年12月28日李军（君）（甲方）与杜亚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鹿泉区寺家庄镇天然气恢复路面工程；工程地点：高迁东街村、高迁西街村、高迁北街村、平南村；工作内容：燃气管道工作坑。合同价款：本项目合同总价款391590元，本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项目单价为180元/平方米，总面积2175.5平方米。付款依据双方协议议价表，据实支付给乙方。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0%的工程款，工程结算经审计或审定且后，甲方支付至最终结算价的100%。落款由李军（君）、杜亚军签名。原告称已支付工程款24万元，剩余151590元至今未付，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被告称2019年对工程进行结算，原告完成工程价款仅为8万余元且补充协议是李君受到胁迫，没有任何工程验收资料和证据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应作为结算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李君代理兴润公司与杜亚军签订《施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李君与杜亚军签订的《补充协议》，李君称系受到胁迫签订，其未提交证据，也未报警和行使撤销权，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兴润公司认可委托李君签订合同，施工完毕后李君又与杜亚军签订《补充协议》，杜亚军有理由相信李君具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应为有效。综合上述认定，协议的甲方应为兴润公司，施工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兴润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李君承担支付责任，与原告自述的李君系代理行为的陈述相矛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李君不承担责任。原告以汤晓明挂靠兴润公司施工，要求汤晓明承担支付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原告进行工程建设，兴润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原告施工完毕后，与兴润公司代理人李君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价款351590元，支付方式：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0%的工程款。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240000元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5159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兴润公司与新奥公司结算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仅约束合同双方，不能对原告产生拘束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原、被告2017年12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0%的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一、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杜亚军支付工程款1515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杜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2元，减半收取计1666元，由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为证实各自的主张，双方均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兴润公司提交村村通民用天然气计价标准一份、燃气管道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四份。被上诉人杜亚军质证意见：不是新证据，是上诉人兴润公司单方出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中四个村是单独计算且单价不一致，而刚提交的计价标准是一致的，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杜亚军提交李君派人现场丈量后列的清单图片、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上诉人兴润公司质证意见：图片不是李君书写，没有人签名，真实性不认可，交易明细没有李君签字。李君述称：施工前丈量的，米数是一起测量出来的，后新奥公司测算时就不一样了，我方是按新奥公司的测算给的钱。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11月5日的《施工协议》系上诉人兴润公司委托李君与被上诉人杜亚军签订的，李君系上诉人兴润公司的委托人身份，李君履行该《施工协议》的民事行为对上诉人兴润公司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杜亚军实际进行施工后，2017年12月28日，李君与被上诉人杜亚军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详实具体，实际是双方按照《施工协议》约定对工程价款所做的核算审定，《补充协议》是对《施工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细化和承继，落款签署等形式要件二者亦具备一致性，故《补充协议》与《施工协议》一样，对上诉人兴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兴润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应属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补充协议》系本案的合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待证事实，应予采纳。根据《补充协议》载明的总价款391590元以及上诉人兴润公司认可已支付被上诉人杜亚军24万元的基本事实，一审对被上诉人杜亚军要求上诉人兴润公司支付15159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于理相合，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由上诉人兴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