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国亮，男，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欢欢，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书院路62号。 法定代表人：李楠楠，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松涛，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珺，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嘉定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张言虎，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家，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龙，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书院路62号。 负责人：王海建，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移风，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国亮、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城市管理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国亮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增加被上诉人应赔偿损失232395.11元，依法改判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82700.21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l.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显失公平，上诉人未对护栏进行破坏，而是因栏杆年久失修，维护不当造成视觉效果是新的栏杆，并且无任何警示。上诉人仅是倚靠护栏因其断裂而遭受伤害，上诉人在选择休息倚靠时仅需尽到极低的注意义务即可。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休息时仍负有极高的注意义务是不妥当的，因此对于事故的发生上诉人仅需承担10%的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90%的责任。2.关于医疗费，鸡东县东海镇永远村乙级卫生室和鸡东县东海镇银东村出具的处方笺系上诉人正常医疗花费，实际发生医疗费用应当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上诉人护理人员为上诉人提供护理，因此发生误工损失，要求按照护理人员误工费计算护理费。4.关于上诉人误工费，上诉人确系大货车驾驶员，依照该行业收入现状，上诉人月收入确为每月l0000元，上诉人主张误工费60000元符合案件事实，应当依法予以支持。5.关于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父母年龄69周岁，均超过退休年龄，无生活来源需要上诉人赡养。上诉人提交的户口簿中载明上诉人父母系粮农，不存在退休金等收入。且鸡东县鸡东镇银河村村民委员会已经出具证明，证明二人无工作收入来源，无劳动能力，属于上诉人的被扶养人范围，依法应当支持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0011.16元(24798元／年×11年×0.22÷2×2)。6.关于交通费，上诉人伤情严重，多次复查复诊、伤残鉴定等。且紧急抢救时，有可能需要头部开颅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所有交通费用确系本案事故而实际发生的费用，上诉人交通费应予全部支持。7.关于后续治疗费应当按照鉴定结论的最高限额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伤情严重，且事故发生突然，上诉人因此进入ICU抢救，生命垂危，给上诉人造成极大心理损伤，应全部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辩称，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上诉人崔国亮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存在自身重大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更高的责任比例。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数额，认定清楚，没有异议。 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崔国亮存在重大过错，甚至故意，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根据现场察看，涉案护栏高度约0.8米，一审判决认定崔国亮是倚靠该护栏导致其断裂，按照崔国亮的身高和护栏高度，其所谓的倚靠实际应该是坐在护栏上，导致断裂摔下河岸，因此应该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数额正确。 青岛市李沧区城市管理局述称，案发现场有绿化带、护栏，没有人行道，出事位置不是工人休息游玩的地方。崔国亮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该处可能产生危险。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其本人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其只承担30%，显属不当，应当承担更大的比例。 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城建集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案崔国亮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涉案栏杆属于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范围。根据青岛市李沧区原城市建设管理局与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李沧区河道整治工程一楼山（后）河（重庆路一入海口）综合整治工程”，工程内容为“主要包含河道工程、截污及管线工程、污泥治理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不仅仅承接了楼山河河道清淤，依据招投标文件、工程报价清单等，工程还包含栏杆整治、河道坝清理等。2.涉案栏杆并未竣工验收，案发时仍在施工当中。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证书载明，竣工验收范围仅仅是楼山河清淤，不包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招投标文件、工程报价清单中的栏杆整治。而根据施工图纸中的栏杆屏幕索引图和河道平面图，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涉案栏杆进行新建、更换和刷漆等工作。根据崔国亮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涉案栏杆并未进行新建、更换和刷漆，案发后青岛市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下发了《关于楼山（后）河（重庆路一入海口）综合整治工程加强河道巡视及安全文明措施的通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发时涉案栏杆仍在施工当中。3.根据合同约定，未做好场地防护工作等造成人身伤害的，由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根据青岛市李沧区原城市建设管理局与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6.1.1约定，“…做好场地防护工作，提供…围栏设施、警示标志…如承包人未履行上述义务造成工程、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由承包人承担责任及所发生的费用”。根据上述约定，提供施工场所的围栏设施和警示标志为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义务。因此，一审中判决由上诉人对损害后果承担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崔国亮对自身受伤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0%过轻，认定不当。本案事故发生处楼山河非景观河，河底与河岸落差较大，河岸有水泥护栏，与马路之间有绿化带相隔离，河岸边亦没有人行道，事发时系白天，案发时涉案河道的侧石、栏杆等设施为李沧区河道整治工程的维护范围。崔国亮作为成年人，对事发地周边环境、行为选择、安全状况等均负有注意义务，特别是涉案河道处在施工维护的情况下，该注意义务成为高度注意义务。崔国亮未尽到上述高度注意义务，自冒风险穿过绿化带倚靠河边护栏的行为是造成其受伤的原因，其应当对此承担主要责任。 崔国亮针对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的上诉辩称，一、上诉人河道办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应当承担答辩人因其设施维护不到位而产生的损失。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系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举办的事业单位，其业务范围是：河道景观区域内市政设施养护、园林绿化、环境卫生管理工作的组织、协调；区建管局交办的其它工作。其作为事发河道处市政设施的养护监管单位，应当对因护栏碎裂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且其在一审中认可自身应承担责任。二、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岛市李沧区城市管理局间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其双方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答辩人主张侵权责任的权利。1.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其不能以该合同进行抗辩，该合同也不能改变其作为事业单位所应尽的养护监管义务，上诉人应当依法履行义务承担责任。2.《建设施工合同》6.1.1中约定的人身伤害事故责任条款系合同双方的内部约定，系其双方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不能对抗答辩人作为受害人的请求权。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区城市管理局间的责任划分问题，应当由其另案解决。三、答辩人已经尽到了成年人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更高的责任。答辩人仅是倚靠护栏因其断裂而遭受伤害，答辩人在选择休息倚靠时仅需尽到极低的注意义务即可。且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并未提出对一审认定答辩人损失数额进行改判，仅仅要求改判由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应当视为其对一审关于答辩人损失数额认定的认可。 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针对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的上诉辩称，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河道办与建管局一审中已经当庭确认，并经一审判决认定发生伤害事故的栏杆不在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维护责任范围内。因此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全部工程已经于2017年11月竣工验收，栏杆的相关工程作为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的附属部分，附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内容一并竣工移交。 青岛市李沧区城市管理局针对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的上诉述称，同意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的上诉意见。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原告崔国亮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34111.3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31日，原告在青岛市李沧区处河道栏杆处，因栏杆碎烂跌至河道内，造成脑部及肋骨多处受伤。经同事救助，送至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为此花费大量费用。上述栏杆由被告施工、护理，因护栏损坏造成原告损伤，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报警记录１份、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１份、住院病案１份、住院收费票据1张、门诊收费票据13张、救护车票据1张、鸡东县中医院门诊病历1份、黑龙江省医疗门诊费票据2张、青岛市市立医院门诊病历1份、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6张、法医鉴定意见书１份、鉴定费发票１份、户口簿2份、身份证2份、证明3份、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１份、驾驶证１份、青岛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1份、法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3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15张，证明2019年3月31日，因倚靠的护栏断裂，原告于四流北路德江路路口附近护栏处掉落入河中，造成头部受伤，被送至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根据现场照片可以清晰看到事发处护栏因坠落断裂成数节，外部的水泥已经破碎，内部钢筋也出现扭曲断裂。在护栏的左右接口处内部可以看到许多细碎水泥，说明该护栏并不牢固。河道护栏的基本作用是防护行人避免落入河中产生危险，河道护栏应该具备供行人所扶倚靠等基本防护功能，但是事发处护栏并不具备基本防护功能，此外现场未设立禁止靠近的警示标志，因此原告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 三被告共同质证称，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照片仅显示了护栏断裂的位置及护栏断裂的状态，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所受伤害系因护栏质量问题所造成。 2.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2张，系原告受伤后于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花费。 三被告共同质证称，对该2张收款收据不予认可，原告应提交相应的专用发票。 3.原告提交的鸡东县东海镇永远村乙级卫生室普通处方笺1份、鸡东县鸡东镇银东村甲级卫生室门诊处方笺1份，证明原告于上述两处卫生室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15000元。 三被告共同质证称，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如原告提交相应的原件，对原告该两项花费的医疗费也不认可，应由收款单位出具正规的收款发票。 4.原告提交的住宿费收款收据2份，证明原告因出院当天无处居住，以及为复诊而产生住宿费1844元。 三被告共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费用应由出具单位出具相应的专用发票，且该费用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 5.原告提交的鸡西市鸡冠区川骄火锅祥光店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原告的姐姐崔淑坤月收入10000元，在原告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同原告配偶张海波一起护理原告，作为原告主张护理费42156元的依据。 三被告共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应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证明、扣发工资证明，如超过缴费基数，还应提供个人所得税证明，本案中被告仅认可原告住院期间一人按照青岛市护工标准不超过每天110元计算护理费。 6.原告提交的车辆手续承包经营合同1份、丁明伟证人证言1份、微信聊天截图1份，证明原告主要收入来源于在青岛务工的驾驶收入。原告在户自强处从事驾驶运输车辆的工作，每月收入为10000元，采取现金或者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原告因此主张6个月的误工费60000元。 三被告共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的误工损失应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证明、扣发工资证明，如超过缴费基数，还应提供个人所得税证明。 7.原告提交的机票3张、出租车发票4张、火车票18张、燃油费发票4张、青岛通用定额发票2张、高德地图行程单1张，证明原告及其护理人员为在原告住院期间护理原告、寻求法律援助、复诊、鉴定而支出交通费6714.84元。 三被告共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有异议，按照法律规定交通费仅限伤者就医、转院产生的应急交通费，原告所提交的该宗证据均与原告就医转院无关，被告不予认可。 8.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1份、居住证明1份、村委会证明1份，证明事故发生前原告在青岛市工作并居住已满一年。 三被告共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居住证明仅注明了原告所居住的地址，并没有明确的居住期限，无法证明原告在青岛地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 被告城建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还补充质证意见：引发本案侵权损害的原因系河道护栏所致，该护栏是否存在问题，是否应该养护与其无任何关系。 9.原告提交的身份关系明1份，证明原告与其父母的身份关系。 三被告均要求法院依法核实。 10.被告河道办提交的现场照片6张，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所在区域河道管理维护单位为河道办，该区域已设置警示标志，明确注明请勿靠近、禁止攀爬，其对该事故的发生已履行了安全警示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 原告质证称，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及拍摄时间无法确认，据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相应警示标志，该证据中的警示标志系事故发生后设置；河道办提交的照片1、2中公示牌照片处并非涉案区域处，涉案区域处并无公示牌，反而证明了在事故发生时应当安装而未安装警示牌、告示牌，河道办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 被告管理局质证称对照上述照片没有异议。 被告城建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予以认可，从河道办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事发地点被绿化带隔离没有任何通行道路，事故发生系原告过错造成。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被告河道办提交的现场照片，法院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认定。 11.被告城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照片6张、竣工验收证书复印件2张、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复印件2张，证明城建公司的施工内容和施工范围为河道工程、截污及管线工程、污泥治理工程，工程内容和范围与本次事故产生的原因无任何关联。其已按照合同要求如期于2017年11月26日竣工并通过了质量竣工验收，通过竣工验收之后，李沧区的相关领导也到现场进行了视察，从现场的照片中可以看出，事发地点被绿化带隔离，无任何道路通行，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应由原告承担完全过错责任。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证书和竣工验收记录原件均在李沧区备案。 原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涉案护栏的安全性无关，无法证明涉案护栏质量有瑕疵。从该合同可以看出发包人即管理局对事发河道有维护管理义务。照片拍摄时间无法确认，照片6中虽显示河道周边有绿化带，但护栏边有下至河道的楼梯，证明护栏周边可用于行人行走，且原告涉案时仅为轻微倚靠，护栏作为防护作用，应能承担起普通成年人体重，原告倚靠行为系正常生活行为，不应因该行为承担任何风险。 被告管理局、河道办共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 法院认为，被告城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原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被告管理局、河道办亦没有异议，故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1.2019年3月31日下午3时许，原告崔国亮与其同事孙学明、丁明伟、户自强四人开自卸车在德江路11号附近等待交接班时，四人下车溜达到附近的楼山河边抽烟聊天，因原告倚靠的水泥钢筋材质护栏突然碎裂，导致原告不慎坠入楼山河道中，因河底少水有碎石，致使原告头部、肋骨等多部位受伤。 2.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120急救送往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并被收治入院，住院治疗28天至2019年4月28日。入院诊断：1.创伤性颅内出血（1.脑挫伤2.蛛网膜下出血3.硬膜下血肿）2.累及颅骨和面骨的多处骨折（双侧颞骨，蝶骨，额骨左侧部、左侧鼻骨）3.肺挫伤4.吸入性××5.肋骨骨折，出院诊断：1.脑挫裂伤2.硬膜外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多处颅骨骨折5.颅底骨骨折6.鼻骨骨折7.上颌骨骨折8.头皮血肿9.肺挫伤10.吸入性××11.鼻中隔偏曲12.面神经损失13.脑脊液鼻漏14.牙震荡15.感音神经性听觉丧失16.嗅神经损伤17.肋骨骨折，出院医嘱：1.银杏叶2片tid；甲钴胺0.5mgtid;西比灵10mgtid;七叶皂苷纳30mgbid;敏使朗12mgtid。2.勿用1┴1咀嚼。3.观察牙体有无变色、牙龈脓肿。4.注意休息。避免颅内压增高因素，若脑脊液漏仍存在或致颅内感染，及时手术治疗。5.继续改善神经细胞代谢等治疗。6.门诊复查，不适随诊。7.两周内复诊。 3.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鉴定，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12月10日）：（一）1、被鉴定人崔国亮听力障碍已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崔国亮脑软化灶形成已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崔国亮误工期限建议为150-180天，护理时间建议为60-90天。（三）被鉴定人崔国亮后续治疗费建议为1500-2000元。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860元。 4.2007年9月20日，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作为发包人，城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城建公司承包李沧区河道整治工程-楼山（后）河（重庆路-入海口）综合整治工程，工程地点为李沧区西部楼山片区，北达遵义路，南抵楼山河南岸，西至入海口，东到重庆路；工程内容主要包含河道工程、截污及管线工程、污泥治理工程。被告管理局、城建公司一致确认上述工程不包含涉案原告受伤处护栏的维护。 5.庭审中，被告管理局和河道办共同陈述，河道办系管理局的下属事业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民事主体资格，有独立的财务经费，事故发生处护栏的管理维护责任单位系被告河道办。 6.原告自认案外人海恒实业有限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30000元，包含在本案诉讼请求中；被告城建公司称该30000元垫付费用系该公司指示案外人海恒实业有限公司垫付，原告与被告管理局、河道办对此亦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一致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垫付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上述费用本案一并处理。 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针对各项诉讼请求及计算方式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进行了质证： 1.医疗费47860.83元，提交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１份、住院病案１份、住院收费票据1张、门诊收费票据13张、救护车票据1张、鸡东县中医院门诊病历1份、黑龙江省医疗门诊费票据2张、青岛市市立医院门诊病历1份、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6张、鸡东县东海镇永远村乙级卫生室普通处方笺1份、鸡东县鸡东镇银东村甲级卫生室门诊处方笺1份。 三被告共同质证认为，对除鸡东县东海镇永远村乙级卫生室普通处方笺和鸡东县鸡东镇银东村甲级卫生室门诊处方笺所载医药费15000元不予认可外，其余费用没有异议。 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原告住院28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 三被告均无异议。 3.护理费42156元，提交鸡西市鸡冠区川骄火锅祥光店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原告的姐姐崔淑坤月收入人民币10000元，在原告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同原告配偶张海波一起护理原告。 三被告共同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4.误工费60000元，提交车辆手续承包经营合同、丁明伟证人证言、微信聊天截图、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１份、驾驶证１份、青岛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各1份，证明原告主要收入来源于在青岛务工的驾驶收入。原告在户自强处从事驾驶运输车辆的工作，每月收入为10000元，采取现金或者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原告主张6个月的误工费。 三被告共同质证称，对车辆手续承包经营合同、丁明伟证人证言、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证、青岛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无关。 5.残疾赔偿金337875.6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4180.88元），提交法医鉴定意见书1份、户口簿2份、身份证2份、证明3份、房屋租赁合同1份、居住证明1份，证明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伤残，事故发生前原告在青岛市工作并居住已满一年，原告发生事故时，尚有17岁的女儿崔跞轩，3岁的儿子崔航需要扶养；原告父母崔丙恩、冷月华均为69周岁，超过退休年龄，无生活来源需要原告赡养，因此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人均消费性支出27316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三被告质证认为房屋租赁合同和居住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居住证明仅注明了原告所居住的地址，并没有明确的居住期限，无法证明原告在青岛地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提交亲属关系证明等相关证据。 6.交通费6714.84元，提交机票3张、出租车发票4张、火车票18张、燃油费发票4张、青岛通用定额发票2张、高德地图行程单1张，证明原告及其护理人员为在原告住院期间护理原告、寻求法律援助、复诊、鉴定而支出。 三被告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 7.后续治疗费2000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书主张。 三被告没有异议。 8.营养费1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受伤，需要加强营养。 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可。 9.鉴定费286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证明花费鉴定费2860元。 三被告没有异议。 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伤残九级、十级各一处，给原告精神上带来痛苦，据此主张。 三被告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请法院酌情裁量。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对侵权事实的发生存在争议，但原告提交的报警记录、事发现场照片、原告就诊住院记录以及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相互佐证，结合原告实际伤情等，可以认定原告因倚靠的护栏碎裂导致其坠河致伤的事实，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1.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2.本案侵权责任如何划分。 关于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护栏系由河道办负责管理、养护，管理局和城建公司对涉案护栏没有管理、养护职责，对原告本案伤害也不存在过错，故可不承担本案侵权责任。 关于本案侵权责任如何划分。本案事故发生处楼山河非景观河，河底与河岸落差较大，河岸有水泥护栏，与马路之间有绿化带相隔离，河岸边亦没有人行道。事发时系白天，原告作为一名成年人，对事发地周边环境、行为选择、安全状况等均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以避免意外受伤，故原告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穿过绿化带倚靠河边护栏的行为系造成其本案伤害的原因，其应对此造成的损害承担部分责任。河道办提交的照片虽然显示涉案河道区域已设置警示标志，但通过与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比对，该警示标志并非事发时在事故现场所设置，河道办对其职责范围内的河道护栏养护管理应更加及时、完善、细致，使护栏真正起到防护作用，故原告本案之损害后果系双方原因力共同造成，被告亦应对原告本案造成的损害承担部分责任。综合考虑各自原因力及原告的损害后果，以原告承担30%的责任，河道办承担70%的责任为宜。 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鉴定费2860元，证据确实充分，计算标准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7860.83元，其在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鸡东县中医院、青岛市市立医院等治疗的证据确实充分，经核算上述医疗费为33279.01元，法院予以支持；其提交的鸡东县东海镇永远村乙级卫生室、银东村甲级卫生室门诊处方笺系复印件，三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门诊病历、票据原件予以佐证，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故原告本案合理的医疗费为33279.01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2156元，原告仅提交护理人员误工证明，被告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护理人员因护理导致的误工损失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该证明不予认定；结合鉴定结论并考虑原告伤情、治疗及恢复情况，法院酌情按照青岛市一般护工标准每天130元支持其75天误工期限的护理费9750元（130元/天×75天）。 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60000元，原告系驾驶员，虽提交了车辆手续承包经营合同、证人证言、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证明误工损失，但三被告不认可，且原告未提交其收入凭证、完税证明及收入连续的相关证据，结合鉴定结论并考虑原告职业、伤情、治疗情况，法院酌情按照2018年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68197元计算165天的误工费为30829元（68197元/年÷365天×165天）。 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74373.1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0678.32元），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居住张明可以证实其在事发前已在青岛市居住满一年以上，该起事故造成其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年计算为223594.8元（50817元/年×20年×0.22），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被扶养人有崔丙恩（1950年2月20日出生，系原告父亲）、冷月华（1950年7月12日出生，系原告母亲）、崔跞轩（2002年2月2日出生，系原告女儿）、崔航（2016年3月3日出生，系原告儿子）四人，崔跞轩、崔航均为未成年人，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该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予以支持，故崔跞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727.78元（24798元/年×1年×0.22÷2），崔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0916.7元（24798元/年×15年×0.22÷2）；崔丙恩、冷月华系农村户口，仅有村委证明其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证据不足，该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43644.48元（2727.78元+40916.7元），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 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6714.84元，考虑原告伤情及住院、复查的需要，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0000元，原告未提交花费证据且无医嘱，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元，结合鉴定结论并考虑原告伤情，法院酌情支持175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考虑原告伤残等级，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3279.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理费9750元、误工费30829元、残疾赔偿金267239.2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3644.48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750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合计349007.29元，由原告崔国亮自担30%，被告河道办赔偿70%为244305.1元，另被告河道办赔偿原告崔国亮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被告河道办赔偿原告崔国亮250305.1元（244305.1元+6000元），被告城建公司指示案外人海恒实业有限公司为原告崔国亮垫付医疗费30000元，因被告城建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故该垫付费用原告崔国亮应予以返还。据此判决：一、被告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赔偿原告崔国亮各项损失25030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崔国亮对被告青岛市李沧区城市管理局、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崔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原告崔国亮返还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崔国亮负担4086元，由被告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负担5055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崔国亮提交证据一：被扶养人情况及无收入来源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的父母系黑龙江省鸡西市鸡东镇银河村的居民，已经超过退休年龄没有劳动能力，无养老保险等其他收入来源，生活完全依靠上诉人进行赡养，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条件。证据二：事业单位在线网站截屏一份，证明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的业务范围是：河道景观区域内市政设施养护、园林绿化、环境卫生管理工作的组织、协调；区建管局交办的其它工作。其作为事发河道处市政设施的养护监管单位，应当对因护栏碎裂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涉案工程正在施工，尚未交付，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仅对施工完毕，交付备案的项目承担责任。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不认可，村民委员会不具备出具劳动能力和收入证明的资质。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交付。证据二村委会不具备出具证明的资格。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城市管理局的质证意见相同于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的质证意见。 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提交：1.青岛市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及青岛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下达的关于楼山河重庆路-入海口综合整理工程加强安全文明施工的通知两份，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及发生后均向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范围内的栏杆存在安全隐患问题下达整改通知。2.李沧区河道整治工程图纸一宗计三页，证明涉案事故发生路段的护栏属于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施工范围内，该工程尚未施工完毕。3.李沧区河道整治工程施工投标文件一宗，证明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所施工及承包的工程内容包含涉案事故发生时的护栏，且该部分均在单项及综合报价中，发包方也向其支付了安全施工相关费用。崔国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确认，证明事项与本案和崔国亮无关。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确认，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收到过，看落款日期是本案事故发生后发的通知。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设计图纸当中对发生伤害事故的栏杆处描述为状态良好（柱梁俱全，极少破损）4929.4米，修补，刷蓝色漆。本案一审认定的事故现场栏杆照片已经刷完蓝色漆，由此可见，该部分栏杆的刷漆不属于维护范围，与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青岛市李沧区城市管理局一审的当庭确认完全一致。对证据三，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包含图纸所含的刷蓝色漆的工程费。另外，该三项工程不属于新证据，不能用于推翻当事人一审中证据交换笔录第10页第4到7行的自认。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城市管理局同意上诉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的意见及证明事项。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上诉人崔国亮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还是由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崔国亮对自身受伤承担30%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崔国亮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所作认定是否于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实际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构成要件为：（一）安全保障义务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一般是消极行为，是不作为的行为形态。具体应当根据与安全保障义务人所从事的营业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相适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包括两种情形：一是义务人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导致被侵权人因此遭受损害。二是义务人虽然采取了一定的安全保障措施，但其采取的措施并不足以预防损害的发生。义务人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但其过错并不是损害发生的唯一原因。（二）受害人受到损害。构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赔偿责任，应当具备损害事实要件。这种损害事实，是指受害人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三）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行为的行为人具有过错。本案当事人分歧的焦点在于涉案护栏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由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还是由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以及其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问题。判定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需要借助相关法律法规等的规定（法定注意义务）和理性人（审慎管理人）的判断标准。如果法律归于安全保障的内容有直接规定的，应当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作出判断。如果法律没有规定确定的标准，是否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的判断标准，要高于侵权行为法上的一般人的注意标准，并客观的加以认定。 具体到本案中，基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作为涉案场所的管理人、养护人，对该场所内的建筑物、配套设施、设备等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作为该涉案护栏的管理人、养护人，未对其管理、养护的护栏是否符合公共场所护栏的安全规范进行检测，对护栏存在的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隐患未及时进行排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对崔国亮的人身损害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涉案护栏的安全保障义务是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的法定义务，不能因为被上诉人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了涉案事故发生路段的护栏工程施工范围内相关建设施工合同义务就规避掉其法定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就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对崔国亮所受伤害未有尽到审慎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对崔国亮所受伤害应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民事责任。如涉案护栏存在的瑕疵缺陷确系他人因履行相关合同或其他原因所致，其可另案行使追偿的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处楼山河非景观河，河底与河岸落差较大，河岸有水泥护栏，与马路之间有绿化带相隔离，河岸边亦没有人行道。事发时系白天，上诉人崔国亮作为一名成年人，对事发地周边环境、行为选择、安全状况等均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以避免意外受伤，故上诉人崔国亮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穿过绿化带倚靠河边护栏的行为系造成其本案伤害的原因，其应对此造成的损害承担部分责任。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提交的照片虽然显示涉案河道区域已设置警示标志，但通过与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比对，该警示标志并非事发时在事故现场所设置，河道办对其职责范围内的河道护栏养护管理应更加及时、完善、细致，使护栏真正起到防护作用，故上诉人崔国亮本案之损害后果系双方原因力共同造成，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亦应对上诉人崔国亮本案造成的损害承担部分责任。综合考虑各自原因力及上诉人崔国亮的损害后果，以上诉人崔国亮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承担70%的责任为宜。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双方对于损害结果发生均存在主观过错的，属于混合过错，双方应按各自过错对于损害结果的原因力来划分责任。上诉人崔国亮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护栏的安全隐患未尽到注意义务，其倚靠的护栏姿势、动作幅度等也与损害事实的发生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对自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就上诉人崔国亮的损害后果，以上诉人崔国亮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承担70%的责任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崔国亮和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关于一审法院对各自民事责任承担比例划分不当主张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崔国亮主张鸡东县东海镇永远村乙级卫生室和鸡东县东海镇银东村出具的处方笺系上诉人正常医疗花费，实际发生医疗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交的鸡东县东海镇永远村乙级卫生室、银东村甲级卫生室门诊处方笺系复印件，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其亦未提交门诊病历、票据原件予以佐证，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上诉人崔国亮主张护理人员为其提供护理，因此发生误工损失，要求按照护理人员误工费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崔国亮主张的护理费42156元，仅提交护理人员误工证明，其他当事人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护理人员因护理导致的误工损失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该证明不予认定；结合鉴定结论并考虑崔国亮伤情、治疗及恢复情况，法院酌情按照青岛市一般护工标准每天130元支持其75天误工期限的护理费9750元（130元/天×75天）。上诉人崔国亮主张其确系大货车驾驶员，依照该行业收入现状，上诉人月收入确为每月l0000元，上诉人主张误工费60000元符合案件事实，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崔国亮主张的误工费60000元，系驾驶员，虽提交了车辆手续承包经营合同、证人证言、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证明误工损失，但其他当事人不认可，且上诉人崔国亮未提交其收入凭证、完税证明及收入连续的相关证据，结合鉴定结论并考虑上诉人崔国亮职业、伤情、治疗情况，法院酌情按照2018年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68197元计算165天的误工费为30829元。上诉人崔国亮主张其父母年龄69周岁，均超过退休年龄，无生活来源需要上诉人赡养。提交的户口簿中载明上诉人父母系粮农，不存在退休金等收入。且鸡东县鸡东镇银河村村民委员会已经出具证明，证明二人无工作收入来源，无劳动能力，属于上诉人的被扶养人范围，依法应当支持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0011.16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崔国亮的被扶养人有崔丙恩（1950年2月20日出生，系父亲）、冷月华（1950年7月12日出生，系母亲）等四人，崔丙恩、冷月华系农村户口，仅有村委证明其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证据不足，该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崔国亮主张其伤情严重，多次复查复诊、伤残鉴定等，所有交通费用确系本案事故而实际发生的费用，上诉人交通费应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崔国亮主张的交通费6714.84元，考虑上诉人崔国亮伤情及住院、复查的需要，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上诉人崔国亮主张后续治疗费应当按照鉴定结论的最高限额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崔国亮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元，结合鉴定结论并考虑其伤情，酌情支持1750元。上诉人崔国亮主张其伤情严重，且事故发生突然，因此进入ICU抢救，给其造成极大心理损伤，应全部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崔国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考虑上诉人崔国亮伤残等级，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崔国亮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所作认定均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于法有据。本院对上诉人崔国亮的该方面上诉请求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崔国亮、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上诉人崔国亮4786元由上诉人崔国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5055元由上诉人李沧区河道景观管理办公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