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再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娟，女，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然，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光笏，男，1949 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洪波，山东维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娟因与被申请人范光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9民终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O二O年五月十八日作出（2020）鲁09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娟的诉讼代理人程然、被申请人范光笏及其诉讼代理人乔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结。 王娟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9民终5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王娟向肥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限期返还肥城市新城路东首祥惠时代广场8幢823B号房，腾退并交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租金损失46500元，并自起诉之日按每月1500元支付租金损失；3.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取得了肥城市新城路东首祥惠时代广场8幢823B号房的所有权，2015年11月9日办理了肥房权证新城字第××号房权证及肥城国用2015第000016-824号土地使用证。后被告长期占用涉案房屋至今，经原告多次劝离均遭拒绝。为维护自身权益。 一审被告范光笏辩称，1.涉案房产证系两次顶名违法所得，无法律效力，不能对抗被告的合法占有。涉案房屋823B系祥惠公司开发，因市场不景气，该公司将剩余未售房屋按照股权比例分配给公司的三位股东，将其中8号楼813、815、822、823A、823B五套房屋分给股东何惠跃，所分房屋由股东自行处置，所得房款归自己所有，视为股东分红。何惠跃取得这五套房屋后，以109万多元价格卖给了陈胜成。随后陈胜成将其中823A和823B以邱士平的名义办完房产证之后，又将这两套房屋抵押到建行办理的分期贷款，陈胜成每月向建行还款4000元。2009年6月份，陈胜成又将823A卖给了王兆亭，同年8月21日，陈胜成将823B卖给了被告。涉案823B房屋的买卖是通过肥城市祥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惠公司)的物业人员武其新介绍的，由武其新将房屋钥匙交付给的被告。自被告购买房屋后七八年的时间内，多次出租他人使用，也对房屋进行装修修缮等大量的投资，无任何人提出过争议。后陈胜成生意上投资失败，无能力归还涉案房屋的分期贷款。银行向顶名的邱士平催款，在此种情况下，邱士平将所欠银行的剩余借款付清，以低于市场价格卖给了张恒毅，本案原告王娟只是一个顶名。2、涉案房屋系被告善意取得，合法占有，具有排他性。陈胜成在公司股东何惠跃处购买涉案房屋，邱士平未向公司交纳过购房款，邱士平是顶名购房人。陈胜成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告，被告支付了合理的购房款，实际占有并控制了该房屋已达十年之久，被告对涉案房屋是善意取得合法占有。而原告仅仅只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该房产证是顶名非法办理的产权证，其办证行为是违法的，该产权证不具有合法性。再者，原告不到现场查验所购房屋的现状，其购房行为违背交易习惯，原告以所持有非法的产权证为由起诉被告，不应得到支持。3、为查清事实，请求追加陈胜成、邱士平等参加诉讼。综上，原告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8日，案外人邱士平与祥惠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邱士平以265770元的价格购买位于肥城祥惠时代广场8幢823B(1-2层)房产一套。同年11月10日，邱士平取得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2009年8月21日，案外人陈胜成与范光笏就涉案房屋签订购房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房屋价格为33万元，范光笏一次性给付28万元，剩余房款待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到期过户后付清。范光笏已给付陈胜成28万元，此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范光笏占有使用。2014年10月10日，王慧与范光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王慧租赁该房屋从事足疗业务，2014年12月18日，王慧设立肥城市金梦媛足浴店。2015年11月6日，邱士平及其妻郭月华与王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娟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2015年11月9日和15日，王娟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4月27日，肥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王娟换发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书。2016年3月2日，案外人陈胜成起诉邱士平和王娟，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肥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983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以范光笏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证据不足，驳回了陈胜成的诉讼请求。陈胜成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鲁09民终5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陈胜成的上诉请求。陈胜成提起再审，本院作出(2018)鲁09民申27号民事裁定，认定陈胜成主张邱士平系顶名购房证据不足，裁定驳回了陈胜成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王娟已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证书，根据法律规定，该不动产证书具有推定效力，王娟推定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该规定，王娟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能否请求范光笏返还原物，应看范光笏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是否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上的依据。本案中，范光笏自2009年起从陈胜成处取得涉案房屋并实际占有至今，对范光笏占有的事实，原登记权利人邱士平应当明知并且未提出异议，范光笏占有房屋具有一定的本权利基础。王娟未提交范光笏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相关证据，范光笏基于占有事实享有抗辩王娟返还原物的权利。 从王娟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过程来看，在王娟取得房屋所有权时，范光笏已将房屋租赁给王慧从事足疗业务，王娟购买涉案房屋而不实地查看房屋现状有违交易习惯，且邱士平陈述对范光。占有事实已告知王娟，由上可以看出，王娟对涉案房屋已被他人占有应当是明知的。王娟对房屋已被他人占有这一影响物权完整取得的因素存在的情况下，仍然与邱士平签订买卖合同并取得产权证书，其对房款交付的事实亦未按要求提交相应证据，其对涉案房屋物权的取得过程存有瑕疵，由此王娟应承担涉案房屋不能及时交付的风险。故此，基于范光笏长期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王娟请求范光笏返还房屋的请求依据不足，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王娟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出卖方主张交付，亦可待范光笏无权占有的相关事实得以确认后再行主张。 另，对于范光笏请求追加陈胜成、邱士平、祥惠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因陈胜成等人均非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元，由王娟负担。 宣判后，王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认为，王娟系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范光笏系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人，王娟基于其主张的所有权人身份对范光笏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是否应予支持，应在分析范光笏对案涉房屋系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和王娟是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基础上作出认定。 关于范光笏占有案涉房屋的性质问题。范光笏基于2009年8月21日与陈胜成签订的购房协议占有案涉房屋，在此之前，邱士平已于2008年11月10日成为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王娟主张邱士平在购买案涉房屋后长期居住于济南，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邱士平在本院（2017）鲁09民终50号案件中亦未陈述其长期居住于济南，结合邱士平居住的新城嘉园与案涉房屋所在区域在地理位置上相邻接和范光笏占有案涉房屋后曾对外出租用于经营业务的事实，可以认定邱士平对陈胜成转让、范光笏占有案涉房屋是知情的，但自2009年至邱士平另案自认的2014年10月份期间，邱士平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至少可以得出邱士平以默示行为追认了陈胜成的处分行为这一结论，基于上述，范光笏占有案涉房屋，既有与实际转让人的合同依据，也有登记所有权人不明示反对的事实，系有权占有。 关于王娟是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问题。登记物权仅具有推定力。作为权利外观要素，其意义在于第三人可以善意信赖这一权利外观，其可以从登记物权人处取得物权。登记是一种形式要素，只表征外观这个形式；而处分权是实质要素，其内含于原权利，由原权利生发而来，无原权利即无处分权，处分权取决于原权利。依此分析，登记外观与处分权之间并不能简单地划等号，两者需要分开考察，有登记并不意味着有处分权；相反，有处分权也不一定就必须是有登记之外观。就本案而言，如前所述，范光笏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权源，来自于陈胜成、邱士平对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和有权处分，进一步分析，邱士平虽具有登记外观，但其自始未曾取得过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在向范光笏转让房屋过程中亦未体现出其具有实际意义上的处分权，陈胜成虽无登记外观，但其系实际转让人，其转让房屋并由范光笏占有多年的事实足以说明陈胜成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即本案中登记外观与处分权发生了分离，陈胜成不具有登记外观，但系有权处分；邱士平虽有登记外观，但无权处分，其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娟时，王娟只能通过善意取得才能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但基于如下分析，王娟受让案涉房屋并非善意：其一，一审中，王娟陈述协商购房时间为2015年11月份，在签订购房合同后付清房款。二审中，王娟则主张于2015年10月23日向邱士平支付43万元，并在此之前已向其支付17万元，共计60万元。上述购房、交款时间前后矛盾。其二，王娟2015年12月7日就案涉房屋起诉范光笏等人时，自认房屋价值约30万元，本次起诉时主张系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邱士平则主张包含案涉房屋在内，两套房屋转让价格共计53万元，房屋转让人与受让人主张的价格、受让人前后主张的价格均不一致。其三，关于付款情况，王娟一审时主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大部分款项，少量通过现金交付，但未按要求提交付款明细，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亦未提交，该付款明细如真实存在，其提交该证据在客观上并不存在困难。其二审提交的43万元交易凭证，经本院核实，仅能证实系邱士平本人办理的存款业务，不足以证实该款项来源于王娟本人或其主张的李胜利。即王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受让案涉房屋支付了相应对价。其四，王娟2017年6月就案涉房屋起诉王慧时，自认职业为肥城市公安局王瓜店派出所工作人员，其更能够基于交易安全的考虑注意标的物权属的查证，且不动产具有固定的特性，基于了解标的物自然属性进行实地查看应为一般常识，实地调查的成本与标的物价值或是交易风险成本相比微不足道。王娟应当知道案涉房屋并非由邱士平占有，其明知案涉房屋物权存在瑕疵而为之，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其五，邱士平另案中主张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张恒毅，与实际上是邱士平夫妇与王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这一事实矛盾。综合以上，足以引起一般常人对邱士平、王娟房屋买卖真实性的合理怀疑，王娟受让案涉房屋并非善意，应当推定王娟已接受房屋的现状和未能及时交付的风险。我国物权法善意取得制度的目的在于保护占有及登记的公信力、保护交易当事人的信赖利益和交易安全维护交易秩序。善意取得制度是对原权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权利所作的一种强制性的物权配置，王娟就案涉房屋非为善意取得，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请求更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原告王娟提出再审申请。被申请人范光笏针对王娟的申请，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娟与邱士平所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顶名恶意买卖合同，王娟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关于陈胜成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范光笏，邱士平是否明知的问题，答案是明确的，那就是邱士平是知情的。涉案房屋在陈胜成购买时，邱士平顶名，有开发商的证明，也有涉案房屋抵押到银行，陈胜成安排他人每月向银行归还抵押贷款的凭证。陈胜成转让给范光笏涉案房屋，邱士平不知情不符合常理。3、邱士平是否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答案是否定的。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邱士平名下，他仅仅是顶名而己，并没有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涉案房屋邱士平从未实际占有和使用过，因此，邱士平并不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请求法院应依法驳回王娟的再审申请。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首先要明确涉案房屋产权的权利人。本案焦点为，再审申请人王娟与被申请人范光笏谁是涉案房屋产权权利人。王娟对范光笏主张物权保护是否应予支持。现评判如下：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涉案房产在本案中是第二次交易，是案外人邱士平取得了涉案房产不动产权属证书后，又转让与再审申请人王娟。第一次交易是邱士平与祥惠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以及被申请人范光笏依据与案外人陈胜成签订转让合同并交付部分购房款后，长期占有、使用。因此，确认两案外人邱士平、陈胜成，谁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正确处理本案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上述规定以及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不动产权属证书是对不动产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虽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但该证据具有极高的证明力、对抗力，他人虽有权主张对该不动产享有所有权，但应当提供确实、充分地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真实性，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2、在陈胜成诉邱士平、王娟对本案的房产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中，陈胜成称，当时因某种原因（自辩是为方便抵押贷款）让邱士平“顶名购房”。为此提交了当时肥城祥惠房地产开发公司股东何惠跃的证明等，称其于2008年以1091600元的价格购得包括本案房产在内的5套房产，并提交了部分归还贷款凭证。对此，邱士平为否认系“顶名购房”，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证、购房发票、完税发票、房产证明等书证。案经一、二审审理、再审审查，一致认为邱士平提交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极高的证明力，其证明效力高于陈胜成提交的证据效力，应确认邱士平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作为所有权人将涉案房屋转让与王娟，合法有效。3、陈胜成主张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办理过一笔借款，自己是贷款人，借此主张其为涉案房屋权属人。但经审查，借款合同及相关还款凭证显示，该合同系邱士平及其妻子与肥城市建设银行签订，并定期还贷。陈胜成答辩称，每月打款到邱士平账户，由其代为还贷，后期因无力量还款，才由邱士平将剩余贷款还清。而邱士平则称，贷款均系本人偿还，陈胜成向其账户打款是因为二人有其他债务关系，与本贷款无关，并提交了证明双方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关证据。分析认为，陈胜成向其账户打款仅能证实两人之间确有债权债务关系，且邱士平本人亦有还款行为，因此，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陈胜成为该笔借款贷款人，更不能推断出陈胜成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结论。4、王娟与邱士平办理涉案房产转让过程中，尽管其对该房产被他人长期占有、使用等现状未尽到注意义务，在购房款交纳数额、方式上存在证据瑕疵，但并不能从根本上否认其获得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合法性。而陈胜成转让涉案房屋于范光笏，仅提交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付款收据及部分证人证言，该组证据效力不足以对抗王娟持有的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二）本案一、二审均认为范光笏占有案涉房屋，既有与实际转让人的合同依据，也有登记所有权人不明示反对的事实，系有权占有。所谓有权占有，是指基于法律上的原因，依据物权权源或债权权源对物的占有。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转移标的物从而取得的占有是否即为有权占有，还需看出卖人是否有权转移标的物。如前所述，案外人陈胜成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其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范光笏对案涉房屋无占有的权源，不属有权占有。（三）从时间上看，范光笏在购买案涉房屋时，邱士平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亦有一定过错。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娟系讼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和房屋产权证书所记载的所有权人，系讼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持有不动产权属证书，主张被申请人范光笏腾退并交付案涉房屋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王娟购买房屋时，对该房产被他人长期占有、使用等现状未尽到注意义务，且范光笏购买案涉房屋并长时间占有并非恶意，其请求判令范光笏支付租金损失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范光笏是否因房屋买卖造成其合法权益而受损害，可依据法律设定的途径另行主张。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09民终586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 二、范光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位于肥城市祥惠时代广场8幢823B房屋腾退并交付王娟。 三、驳回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范光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凯青 审判员  张国强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