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万姣，女，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青，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安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军，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安仁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珺之，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乐春，男，196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翠萍，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优，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万姣、王志青、王志军（以下简称贺万姣等三人）与被上诉人祝乐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祝乐春不服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湘10民终142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湘10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贺万姣、王志青、王志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万姣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祝乐春向贺万姣等三人偿还欠款本金310000元、利息417560元（2013年2月1日之前未支付利息34400元，加上自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剩余利息383160元，期后按月息两分另计至祝乐春还清所有欠款本息为止），以上共计727560元；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祝乐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通过向王恒兴当庭查证属实已经确认：祝乐春没有归还贺万姣等三人欠款和利息，应当归还王恒兴欠款本金310000元以及利息407640元（后段利息按月利息2%自2018年7月12日计至祝乐春还清欠款本金时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对于借款是否已经实际偿还、偿还交付方式时间地点、偿还资金来源、偿还交付金额、偿还收款收据凭证等的举证义务，在于还款人祝乐春。而因为程序问题发回重审后，一审判决在祝乐春没有提供相应的还款转款凭证、出借人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仅通过庭审中出具的祝乐春对王恒兴在癌症晚期和脑瘤晚期神志不清时的非法录音录像资料便改变案件事实，认定已经归还320000元，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庭审中祝乐春及其代理人的回答自相矛盾、漏洞百出，对录音录像的非法收集程序、是否为王恒兴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语焉不详，提交给法院的文字翻译材料断章取义，有诱导、胁迫王恒兴和歪曲事实虚假陈述的嫌疑。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祝乐春辩称：1.祝乐春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证实王恒兴亲口认可了祝乐春已支付给王恒兴320000元的事实，该录音资料及文本在二审法院2019年5月开庭时进行过质证，同时邓美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祝乐春已支付王恒兴320000元，王恒兴未写收据给祝乐春。录音录像内容真实、连贯，录像时王恒兴陈述中肯，没有受胁迫和威胁，音质清晰。在2019年5月二审法院开庭后，王恒兴从未否认该录音以及祝乐春已支付320000元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祝乐春已经归还王恒兴320000元是正确的。2.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务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按月息3%计算违反了法律规定，属无效约定。贺万姣等三人在一审时以2014年1月28日的欠条金额主张诉请，说明双方并非借款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欠条的约定月利息达3%，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最初欠款金额为196000元，祝乐春已支付了320000元（该320000元是王恒兴亲口认可的金额），不管如何计算违约金都已明显高于其造成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逾期还款违约金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处理，从2011年3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1月10日按五年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金额为98332.66元，加上本金193600元，合计金额为291932.66元，按照王恒兴认可的已支付其320000元计算，祝乐春已归还完毕全部欠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贺万姣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乐春向贺万姣等三人支付欠款本金310000元；2.判令祝乐春支付贺万姣等三人利息417560元(2013年2月1日之前未付利息34400元，加上自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剩余利息383160元)，期后按月息两分另计至祝乐春还清所有欠款本息时止；3.判令祝乐春承担贺万姣等三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54000元；以上1、2、3项合计781560元；4.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由祝乐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万姣系原一审原告王恒兴之妻，王志青、王志军均系原一审原告王恒兴之子。诉讼过程中，王恒兴因病逝世，贺万姣等三人经一审法院通知并申请作为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2010年10月26日，因祝乐春与朋友建厂资金困难，向王恒兴借铋精矿贰点贰个（2.2）金属量投入其选厂，作为祝乐春股金，为此，王恒兴（甲方）、祝乐春（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一、乙方向甲方所借铋精矿贰点贰个金属量，暂按现市场行情价88000元/金属量合计折合人民币：2.2×88000元/金属量＝193600元（大写壹拾玖万叁仟陆佰元整），从本协议签订之日（2010年12月26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不计取利息，但从2011年元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止，按以上铋精矿现所折合人民币193600元为基价，按月利率1%（月利率1分）计取利息并及时支付给甲方；二、如果甲方需要，乙方承诺从2011年元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期间，甲方可随时向乙方提出归还其所借铋精矿贰点贰个金属量的事情，乙方必须及时归还给甲方2.5度以上的铋精矿贰点贰个金属量，或者按照甲方要求，将其铋精矿按归还之日市场行情折合人民币予以归还；三、如果乙方到2011年3月1日止，未履行其向甲方归还铋精矿的承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其名下的房屋及车辆作为抵押，并按月利率2%（月利率2分）计取利息，并及时支付。协议到期后，祝乐春未归还王恒兴铋精矿。后王恒兴与祝乐春双方于2012年1月18日在《协议》下方注明“经双方协商此协议折合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310000元），甲方王恒兴、乙方祝乐春，2012年元月18日”。2013年2月1日，祝乐春向王恒兴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恒兴人民币叁拾肆万肆仟肆佰元整，我本人同意2013年5月15日归完，如果到期未，利息按5%计算，到期归完就按2%计息，如到期未完我家房子、车子、工厂产品折旧归还通过法律裁决，但所有费用由我承担，祝乐春2013年2月1号，王恒兴”。2014年1月28日，祝乐春向王恒兴出具欠条：“今欠到王恒兴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370000），月利息3分，2014年6月还壹半”。经王恒兴多次催讨，祝乐春于2016年11月6日及2017年1月26日归还王恒兴欠款30000元。另查明，2018年7月11日，王恒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一、祝乐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恒兴欠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407640元（后段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2日计至祝乐春还清欠款本金时止）；二、驳回王恒兴其他诉讼请求。”祝乐春不服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湘10民初1420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二审期间及重审中，祝乐春向法庭出具了王恒兴录音录像，视频中王恒兴陈述祝乐春已归还欠款320000元，但对320000元是偿还欠款本金还是利息及偿还时间未作陈述。双方亦未向法庭提供320000元是偿还欠款本金还是利息及归还日期的证据。庭审中，贺万姣等三人以2014年1月28日的欠条金额主张诉请，但对增加的金额未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如实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贺万姣等三人主张祝乐春支付欠款370000元及利息，因祝乐春在庭审中出具了王恒兴录音录像，其陈述祝乐春已归还欠款320000元，但对320000元是偿还欠款本金还是利息及偿还时间未作陈述。双方亦未提供320000元是偿还欠款本金还是利息及归还日期的证据。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录音录像陈述，依法认定祝乐春已偿还王恒兴欠款320000元，即祝乐春现尚欠贺万姣等三人欠款50000元，其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利率标准计算为宜。祝乐春辩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有悖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予采纳。期间从2018年1月28日计算至贺万姣等三人主张的2019年11月11日止，利息为21500元（50000元×2%×21.5个月）。贺万姣等三人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祝乐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贺万姣、王志青、王志军欠款本金50000元；二、被告祝乐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贺万姣、王志青、王志军欠款利息21500元（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28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止，后期利息亦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贺万姣、王志青、王志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615.6元，由被告祝乐春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贺万姣等三人提交的王恒兴住院病案资料、出院记录，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录音录像文字记录与祝乐春提交的文字记录基本一致，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补充查明，2018年一审判决作出后，在二审过程中，祝乐春于2019年1月31日与证人邓美田共同到王恒兴家附近公园找王恒兴见面商谈案涉欠款事宜，证人邓美田对商谈过程予以录音录像。录像显示王恒兴认可截至录像之时祝乐春共偿还了欠款320000元，但双方未涉及该320000元还款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于2010年签订以金属矿入股并收取固定分红的协议，后续在2012、2013、2014年历次结算并出具相关有息借条及欠条，后因还款产生纠纷。对上述过程进行分析，前述2010年的原始收取固定收益的协议其本质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续三次结算借条及欠条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鉴于王恒兴及贺万姣等三人系以合同欠款为由主张权利，祝乐春亦未提出异议，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亦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2年1月18日的结算，王恒兴确认共欠款310000元，该数额应认定为欠款本金。后续2013年2月1日结算借条、2014年1月28日的欠条均明确约定了2至5分月息不等的利息，现贺万姣等三人主张按月息2分计息符合相关法律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贺万姣等三人主张欠款310000元为本金，2013年2月1日之前未支付利息以当时借条为准计为34400元（344400元-310000元），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利息为383160元（少于以310000元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数额），符合相关法律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予以认定。截至录音录像之日即2019年1月31日，王恒兴自认已偿还320000元，本院对该还款数额予以认定。但因双方均未明确每笔还款具体时间及金额，而祝乐春又未能提交还款明细予以证明，对该还款数额如何抵扣本息应由祝乐春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该已还款320000元包含了一审认定的2016年11月6日及2017年1月26日共计归还的30000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认定已还款320000元的还款性质。故，根据贺万姣等三人主张及本院审定，截至2018年6月30日共产生利息417560元（2013年2月1日之前未付利息34400元，加上自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剩余利息383160元），王恒兴自认的已还款320000元尚不足以清偿所欠利息，故扣除该320000元后，尚欠利息97560元，本金尚欠310000元。一审法院以2014年1月28日的欠条载明的欠款370000元为基础，扣除已还款320000元后认定欠款本金为50000元，并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8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贺万姣、王志青、王志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二、祝乐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贺万姣、王志青、王志军欠款本金310000元、利息97560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后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贺万姣、王志青、王志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5.6元，由祝乐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5元，由贺万姣、王志青、王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张九香审 判 员 廖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言琦书 记 员 聂莎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