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建英，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荟颖，女，1994年4月1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拓锡，男，199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景春，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鹏因与被上诉人陈荟颖、陈拓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8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返还25万元，并以2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方虽然是陈荟颖一人，但实际为陈荟颖和陈拓锡二人。二、王鹏支付的25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后变更为双方成立新公司的款项；三、不论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意成立新公司协议，还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经营协议，被上诉人均未实际履行，存在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慕思”《授权书》已被撤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荟颖、陈拓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王鹏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王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王鹏与陈荟颖、陈拓锡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解除王鹏与陈荟颖、陈拓锡之间成立的设立新公司的协议；3．陈荟颖、陈拓锡返还王鹏股权转让款25万元及利息（分段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5万元之日；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2日至实际付清5万元之日；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0日至实际付清15万元之日）；4．诉讼费由陈荟颖、陈拓锡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1日，转让方（甲方）陈荟颖与受让方（乙方）王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占有50%股权，甲方应投资270531．5元。现甲方将其50%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股份比例分享甲方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该协议落款处有转让方陈荟颖及受让方王鹏的签字，并留有陈荟颖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信息。2018年9月21日，王鹏分两笔共向陈荟颖转款5万元；2018年9月22日，王鹏向陈荟颖转款5万元；2018年10月10日，王鹏分三笔共向陈荟颖转款15万元。另查，乐冠达商店经营者系陈荟颖，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注册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经营范围为零售家具、建材。2019年1月1日，东莞慕思寝具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思销售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兹授权乐冠达商店为我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红星美凯龙商场慕思儿童的销售代理商，获得慕思旗下慕思儿童品牌的产品销售及商标使用权。2018年9月18日，王鹏与陈拓锡之间存在如下微信记录：陈拓锡问：“您想投比占多少，分比占多少”。王鹏表示：“听您的，要不5：5？”陈拓锡回复：“ok，细则拟个合同”。2018年9月28日，王鹏与陈拓锡之间存在如下微信语音内容：陈拓锡：“王总，你那个身份证，明天给我照过来，然后我让会计去给咱俩办一个那个公司，然后咱俩就是股东就ok了，是不是可以这样啊？”王鹏答复称：“好嘞，我晚点给你啊”。2018年9月30日，陈拓锡通过微信语音向王鹏发送如下内容：“对了王总，那个公司咱该做注册，然后现在咱们不从十一开始算利润了吗，然后那个钱十一能转过来吗，不转过来，咱们利润十一之后怎么算就麻烦了，我媳妇这两天一直问我来着，我也没好意思催你啊”。2018年10月8日晚，王鹏与陈拓锡之间存在如下语音内容：陈拓锡：“王总，我看咱俩都不是墨迹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办得这么拖沓，今天务必给我回复哈”。王鹏回复：“陈总，我这两天有点别的事情，耽搁下来了，现在那个慕思一直没上来，没上来之前的所有收益，所有人都是你，之前你做的生意，你的钱，肯定是你的，我不可能参与你之前的东西的，然后那个慕思床垫，咱们进场了之后呢，利润啥的咱们有利润再分”。2018年10月12日，陈拓锡向王鹏发送如下语音内容：“王总，咱们注册那公司在我那个财务那，一年他们注册就是报账什么的，一年是5000块钱啊，这咱俩一人一半就行了。还有，货到齐了，随时发货，你这边可以安排了”。2018年9月19日，王鹏与陈荟颖之间存在如下微信记录，王鹏：“您好，木床的事要给这个公司一个授权，我安排调整一下居然合同，慕思的事按照昨晚陈总意思办，您看呢？”陈荟颖答复：“好的，咱一件件办，先把慕思的单先确定后下单这是最着急的。慕思那边好加急处理，十一前到没问题”。之后双方就王鹏店铺需要的床垫及床上用品进行沟通，2018年9月20日陈荟颖表示：“这样吧，您那边方便话今天晚上我去接上我老公一起过去你店里碰下”。一审庭审中，陈荟颖表示，因双方都不懂法律，直接在王鹏店铺的电脑上搜索“合伙做买卖”，下载了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实则合伙经营，之所以约定双方出资额是270531．5元，是因为慕思儿童的床垫成本95857元，床垫小样成本16170元，儿童枕14777元，防潮保护垫、儿童羽绒被等成本14259元，店铺装修花费40余万元，按40万元计算，以上共计541063元，并且该款项不包括2018年10月1日之前的房屋租金，该笔租金由陈荟颖负担。因此，双方各出541063元的一半，为270531．5元。一审庭审中，陈荟颖表示，因与王鹏合作，陈荟颖向王鹏店铺供应床垫及摆件共30件，价值51120元。王鹏在2018年10月28日销售床垫一件，并将销售款项6000元转给陈荟颖。王鹏认可收到陈荟颖提供的30余件产品，但表示该些商品系王鹏购买，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庭审中，王鹏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确系股权转让性质，只不过转让的股权及标的公司均未确定，而是正在与陈拓锡协商之中。该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因合作经营“慕思儿童”产品产生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鹏与陈荟颖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性质。首先，该协议并非股权转让性质。股权转让应当先有转让的标的公司及待转让的股权份额，但本案中，未有上述两项基本要件。陈荟颖虽系乐冠达商店的经营者，但乐冠达商店的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并非公司，亦未有股权，故双方并未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其次，王鹏与陈荟颖实为合伙经营“慕思儿童”产品。合伙经营之基本特征在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在2018年9月18日王鹏与陈拓锡的微信记录中，双方达成五五分的合意，而在2018年9月21日签署协议的同日，王鹏即向陈荟颖转款5万元，次日转款5万元，并在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即2018年10月10日转款15万元，符合共同出资的特征。王鹏接收了由陈荟颖发出的“慕思儿童”床垫及摆件共30余件，并在销售一件床垫后随即将销售款转给陈荟颖，由陈荟颖按盈亏额统一调配资金，符合共同经营的特征。在2018年10月8日王鹏与陈拓锡的微信记录中，王鹏表示“我不可能参与你之前的东西，然后那个慕思床垫，咱们进场了之后呢，利润啥的咱们有利润再分”，该表述符合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因此，王鹏与陈荟颖之间达成了合伙经营“慕思儿童”产品的合意，合伙份额各占50%。再次，陈拓锡并非合伙协议的当事人。从王鹏与陈拓锡、陈荟颖的微信记录来看，虽王鹏先与陈拓锡商讨合作经营“慕思儿童”产品，并达成五五分的合意，但因慕思销售公司授权乐冠达商店为其经销商，而乐冠达商店的经营者为陈荟颖，故王鹏应与陈荟颖协商合作事宜。本案中，王鹏在2018年9月19日与陈荟颖微信记录中表示“慕思的事按照昨晚陈总的意思办”，陈荟颖回复“好的”，因此合作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王鹏与陈荟颖，陈拓锡虽参与了合伙协议的沟通却并非合伙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综上，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实为王鹏与陈荟颖签署的合伙经营“慕思儿童”产品的合伙协议，合伙份额各占50%。陈拓锡并非合伙协议的当事人。王鹏未举证证明解除合同的理由，而合伙经营当共担风险，故对于王鹏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其2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鹏还要求解除其与陈荟颖、陈拓锡之间成立的设立新公司的协议。从王鹏与陈拓锡的微信记录中可知二人确为成立公司事宜进行过沟通，但因注册费用问题未达成一致，且成立新公司的股东为王鹏、陈拓锡，非本案合伙协议的当事人王鹏、陈荟颖，同时，王鹏给付的25万元亦非为成立新公司的费用，对于王鹏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荟颖、陈拓锡是否应返还王鹏涉案25万元以及利息。上诉人王鹏主张涉案25万元系股权转让款，现协议目的已无法实现，25万元应予以返还。对此，首先，本案中，陈荟颖经营的乐冠达商店为个体经营，并非公司制，无股权成分，故本案所涉合同并无股权转让的标的；其次，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显示，陈荟颖与王鹏之间的合作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的特点，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合伙协议关系并无不当；然后，本案所涉合同签订主体为王鹏与陈荟颖，且乐冠达商店的经营者为陈荟颖，故陈拓锡并非双方协议关系的当事人；最后，上诉人王鹏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目前证据暂无法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故上诉人王鹏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王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