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春江，男，196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江，平度银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林，男，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崔春江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林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春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李洪林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双方发生业务关系时间为2008年6月至11月份，当时双方言明发货时上诉人即时付款，在上诉人没有支取工程款无力付款的情况下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后因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有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后找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同意从欠付的货款中扣除，所以被上诉人在长达11年的时间内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索要欠款。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亦提交与上诉人的信息记录载明：2015年2月17日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对其欠款让被上诉人进行起诉，此时，被上诉人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已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期限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1994】3号批复的规定，应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李洪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2008年6月28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购买石材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取先看货，验收后订购付款的方式。上诉人在对石材的品种、质量、规格看货验收后才提货装车，且上诉人陆续付款至2012年春天付款211000元，均未提出质量问题。现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才提出质量问题，为其拒付货款找借口。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第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达成扣除货款协议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石材无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没有必要与上诉人达成质量问题扣除货款协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证据支持，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没有具体还款时间，可以适用20年的长期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具体的交易履行期，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条，亦无明确的具体还款时间，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 李洪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崔春江给付李洪林货款113900元；本案诉讼费由崔春江负担。事实与理由：李洪林在家加工石材，2008年6月至11月，崔春江多次到李洪林处购买石材，共计欠款324900元，并出具欠条13张，崔春江陆续给付欠款211000元，尚欠113900元，经李洪林多次索要，崔春江拒不给付。 崔春江在一审中辩称，李洪林诉讼要求崔春江支付货款不应支持。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李洪林的诉讼不应保护；2、李洪林为崔春江所供的石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该石材发往滨州创业大厦施工，因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返工，造成经济损失150000元，该损失是当时李洪林、崔春江协商，李洪林亦同意自货款中扣除，所以李洪林在双方约定2008年付款时间，崔春江为李洪林出具欠条后，在长达11年的时间内，李洪林一直未向崔春江主张权利，李洪林该行为明确表示同意从崔春江的货款中扣除因所供货物质量问题给崔春江造成的损失。 李洪林针对其主张，提交欠条及对应发货凭证13份，证明：崔春江购买李洪林石材共欠货款324900元。经质证，崔春江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双方当时约定的付款时间为供货完毕，即2008年11月。对发货凭证中记载的明细有异议，这不是崔春江出具的，其中的签字不是崔春江所签。 崔春江针对其主张，提交照片打印件4份、“证明”1份，证明：李洪林所供石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施工单位施工后因石材质量问题又进行返工，造成损失150000元，该损失从所供石材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经质证，李洪林对崔春江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证明”没有见过。发货时都是崔春江当场验货后装车发货，并同时出具欠条。 后李洪林提交短信记录两份，证明：李洪林向崔春江催要欠款，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崔春江对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短信催要和回复时间均为2015年2月17日，崔春江给李洪林的回复是明确告知李洪林让李洪林进行起诉，截止到李洪林向法院起诉的时间2019年6月25日，也已严重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李洪林对本案虽享有诉权，但却丧失了胜诉权，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李洪林申请证人葛某1、于某、葛某2出庭作证，形成证人证言。经质证，李洪林、崔春江分别发表如下意见：李洪林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证人陈述还不全面，其与证人每年共同去要钱找人。崔春江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原告应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证人所作陈述为虚假陈述，李洪林、崔春江发生业务关系为2008年，截至到2015年2月16日李洪林向崔春江催要欠款，崔春江于2015年2月17日明确向李洪林回复让原告进行起诉，到李洪林于2019年向法院第一次起诉，已超出法律规定时效期间，并且崔春江的手机号137××××5207自2008年至今一直没有更换，李洪林向法院起诉时，法院也是通过该手机号顺利向崔春江进行送达，说明证人在庭审中陈述联系不上崔春江系虚假陈述。本案从李洪林最后一次索款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到2015年2月17日被告进行回复后，李洪林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逾期应予以驳回。因此，李洪林在本案中虽有诉权却丧失诉讼权，应当依法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洪林、崔春江于2008年订立石材买卖合同，未对品种、质量、规格等进行书面约定，崔春江提货后付款，不足部分由崔春江出具欠条，双方结算时崔春江共欠李洪林324900元货款，崔春江将所购石材用于滨州创业大厦工地施工。李洪林主张崔春江已付211000元，尚欠113900元未还，崔春江主张因李洪林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已协商扣除150000元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崔春江自李洪林处购买石材后出具欠条，足以认定双方形成石材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根据李洪林、崔春江之间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崔春江已付货款数额；2、李洪林所供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是否就因石材的质量问题达成扣除货款的协议；3、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 对于争议焦点1、2，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崔春江主张已付货款多于211000元，但未提交付款凭证予以证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崔春江主张涉案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照片、“证明”予以证明，但崔春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石材的品种、质量、规格进行了约定，故涉案石材是否存在不能达到合同要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对于崔春江主张因石材的质量问题达成扣除货款的协议，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双方未约定过交易的履行期限，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而向债权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同时，诉讼时效因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崔春江抗辩李洪林长达11年未主张权利，即自欠条出具时间起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的证据及证人的陈述，足以认定李洪林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李洪林曾不间断向崔春江催要货款，因崔春江拒接电话索要未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李洪林持欠条要求崔春江支付石材款1139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崔春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洪林石材款113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8元，减半收取1289元，由崔春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条没有约定还款日期。2015年2月17日李洪林通过短信向崔春江索要款项，崔春江拒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此时应当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一审中，李洪林申请证人葛某1、于某、葛某2到庭作证，证明李洪林在2015年之后每年向崔春江索要款项的事实，一审院对证人证言予采信并无不当，故李洪林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崔春江主张因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有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后找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同意从欠付的货款中扣除，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崔春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元，由上诉人崔春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方高海 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