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稣蕊，女，200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艺(系胡稣蕊父亲)，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梅基，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震东商务进修学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姚大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岱青，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凯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璋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郁，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中侨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严健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上诉人胡稣蕊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震东商务进修学院(以下简称“震东学院”)、被上诉人上海凯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师教育”)、原审被告上海中侨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中侨学院”)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稣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震东学院、凯师教育未获得国王教育机构的办学授权，其在宣传手册所称“高三XXX中学高中最后一年，所有学生前往XXX中学校本部学习”为虚假宣传，构成欺诈。2．震东学院、凯师教育均没有涉案教育行为的资质，其在金山区开展的教育培训活动，已被上海市金山区教育局确认为违法办学。综上，震东学院、凯师教育既无办学资质，又无有效授权，其以虚假宣传骗取学生及家长的信任，收取高额就学费用，使得被骗学生不能达成就学目的，造成金钱和时间的巨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震东学院、凯师教育不构成合同欺诈，与事实不符。震东学院辩称，1．震东学院提供的是课程培训而非学历教育。震东学院是经上海市杨浦区教育局批准成立的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办学内容包括高等及高等以下非学历业余教育，本案所涉的是外语类的培训。2017年，震东学院与凯师教育合作，开展KingsACB课程的培训业务。震东学院从未宣传其具有学历教育的资质。2．震东学院作为培训机构已经完全履行了课程培训义务。KingsACB课程是由国王教育许可使用、美国高中认可的桥梁课程。同时，课程培训的成绩也被美国高中所认可。本案胡稣蕊经过课程培训，托福成绩有显著进步，且对培训质量未提出任何异议。3．震东学院不存在欺诈行为。无论是招生宣传手册，还是学生录取通知书，均明确就读XXX中学12年级需要通过面试，胡稣蕊最终未被学校录取系因未通过面试。而即便招生宣传存在一定的瑕疵，因就读美国高中的申请程序和要求属于公开化的信息，故胡稣蕊也不存在被误导的情形。综上，胡稣蕊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要求维持原判。凯师教育辩称，1．凯师教育与国王教育之间的合作真实有效，凯师教育是国王教育合法授权的中国市场独家合作伙伴。2．所有接受课程培训的学生凭其取得的成绩，可以申请美国的相关学校。3．就本案而言，凯师教育已告知胡稣蕊就读XXX中学的基本条件，其中就包括接受面试，而最终胡稣蕊亦参加了由凯师教育安排的在线面试，故凯师教育已完成教育培训项下的所有义务，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至于面试结果如何，则取决于XXX中学对学生的客观评价。综上，胡稣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要求维持原判。中侨学院述称，中侨学院仅提供宿舍和办公室，并未参与招生、培训和学生的教育管理。对于涉案的具体情况和细节，中侨学院不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胡稣蕊对中侨学院的上诉请求。胡稣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震东学院返还学费人民币296，000元，并赔偿两倍损失共计人民币888，000元；2．要求凯师教育返还5000美元学位保留金；3．要求震东学院赔偿律师费人民币25，000元；4．以上诉请要求凯师教育、中侨学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震东学院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高等及高等以下非学历业余教育(职技类、其它类、外语类)。2017年5月8日震东学院与凯师教育就“引进与开展KINGSEDUCATION课程合作事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凯师教育)负责引进具有授权的KINGSEDUCATION课程体系，向乙方(震东学院)推荐具有资质的外籍教师，协助在课程的教学实施过程中教学指导并委派经验丰富的教学管理人员参与管理，甲方负责市场宣传及招生工作以及学员海外升学指导和办理，乙方配合，乙方对课程进行审核并组织开展培训，对教学过程进行管理和监督，负责收取培训学员的国内培训课程的培训费用，负责教学场地的落实和安排。甲方将收取海外发生的费用(海外品牌、海外课程体系，师资推荐及培训服务)。震东学院与中侨学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震东学院于2017年5月1日起向中侨学院租赁校舍，由学生直接向中侨学院支付。中侨学院不参与震东学院的教育培训及学生管理。胡稣蕊于2017年9月1日至位于上海市金山区漕廊公路XXX号凯师教育金山校区XXX中学方向就读，并于2017年至2018年间向震东学院缴纳学费、培训费共计人民币196，000元，向凯师教育缴纳咨询服务费人民币100，000元，向中侨学院缴纳住宿费人民币15，000元，另向凯师教育缴纳海外校区押金5000美元。凯师教育的宣传手册中首页载明：“凯师教育XXX中学2＋1，……两年凯师上海(金山校区)，一年XXX中学……”第三页课程介绍中标明：“高一、高二凯师上海(金山校区)，高三XXX中学，高中最后一年，所有学生前往XXX中学校本部学习。详细内容请查看第十页。”第十页课程概况中载明：最低入学要求：学术要求：完成高二，GPA：3.0(约百分制的80分)，英语要求：TOEFLiBT：80；个人陈述，在线Skype面试。胡稣蕊入学后，凯师教育向其发放凯师教育金山校区XXX中学方向学生手册，第三页载明：“……在你完成KIXXXXINSHAN的课程后，你将在最后一年进入XXX中学校本部学习。……”第八页载明：“每一位学生在完成上海校区的课程后，都需要前往XXX中学校本部进行最后一年学习。……”2017年10月30日，胡稣蕊收到国王教育发送的邮件：“我们很高兴为您提供一个有条件的学习机会，让您参加以下课程：罗格斯预备学校(ACB)12年级，请注意此录取通知书有以下条件：1．在上海国际项目完成高中学业至11年级，成绩最低要求：平均分数3.0．这是入学的最低的平均分数的要求，学校还将审查其他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对所有已完成学年的成绩一致性的学科具体要求，额外的申请材料以及面试(如有要求)。2．达到下列英语语言要求，并需提供正式的托福或雅思证书证明：托福80／雅思6.5．……如欲申请上述任何一门课程，我们将需缴付5000元(美金)交于国王教育。”胡稣蕊于2019年2月1日接受Skype面试。凯师教育于2019年2月19日为胡稣蕊出具成绩单，胡稣蕊十年级及十一年级GPA为4.17。胡稣蕊2018年3月11日托福成绩99分，2019年2月23日托福成绩为107分。凯师教育、震东学院于2019年7月25日向胡稣蕊发出公函，内容为：“鉴于您孩子胡稣蕊同学今年3月未通过XXX中学的面试而失去了去XXX中学就读高中最后一年的机会，我们深表遗憾。……”并提出为胡稣蕊申请波士顿中学或进入XXX学校就读。胡稣蕊未接受上述方案。胡稣蕊为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5，000元。2019年11月18日，上海市金山区教育局向胡稣蕊的父亲胡文艺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经调查了解，上海震东商务进修学院租借了中侨职业技术学院部分校舍，在其中开展教育培训活动，目前有学生80名。上海震东商务进修学院在杨浦注册，未在我区取得办学许可证。接到举报后，我局民办非学历教育管理中心已多次现场进行调查取证，并已约谈该机构相关负责人，要求其尽快整改，停止在该教学点的招生办学行为。……”本案审理中，胡稣蕊申请证人刘某某、王某某、徐某某、朱某某出庭作证，四证人均陈述，凯师教育、震东学院口头承诺保证学生可以被罗格斯中学录取。凯师教育询问刘某某“如何理解录取通知书内容及模板？”刘某某陈述：“当时的要求就是GPA和托福，和有可能的面试。”另陈述：“我在微信上与被告沟通时，被告承诺我只要学习成绩达标(GPA3.0，托福80分)，就可以去罗格斯中学本部。……入学一个月后收到预录取通知书时，上面载明了有三项条件，两项是肯定的，第三项面试是有可能，但不限于。……我拿到被告给我的成绩单，美国高中确实是认可的。”凯师教育询问王某某“推介会上被告向你告知的三个条件”，王某某陈述：“GPA和托福是明确强调的，确实有面试，但面试是走过场的。”凯师教育询问徐某某“有无收到过学生手册”，徐某某陈述：“收到过，但没有仔细看过。”凯师教育询问朱某某“有无看到宣传手册上的最低入学要求”，朱某某陈述：“入学前我看到过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依法进行。涉案纠纷事实基础为教育培训合同，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依据通常理解确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即教育培训方为胡稣蕊提供教育培训，胡稣蕊依约支付相应培训费用。现胡稣蕊以欺诈为由要求退一赔三，所谓欺诈是指故意欺骗他人，使其产生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凯师教育以“XXX中学2＋1”为名进行宣传，在宣传手册出现“所有学生前往XXX中学”“每一位学生都要前往罗格斯中学进行最后一年学习”等措辞，固然易使胡稣蕊等消费者产生误解，然胡稣蕊及其家长作为教育培训的相对方，对自己切身相关的权利应尽合理审慎义务。凯师教育在推介会上即已告知家长进入罗格斯高中的ACB课程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且在宣传手册中亦有相关表述。胡稣蕊确认入学时国王教育向其发送的邮件中告知了入学的三项要求，后亦经过长达两年的学习，并根据凯师教育的安排参加了Skype面试。故凯师教育的宣传不足以使胡稣蕊产生保证能进入罗格斯中学学习的错误认知。震东学院与凯师教育之间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从事课程培训，后震东学院虽因跨区办学被教育部门要求停业整顿，然跨区办学一节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处理范畴，不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民事行为，亦不构成欺诈的法定情形。根据相关规定，“校中校”是指公办学校借助“民办公助”“公办民助”等多种形式办学为幌子，搞所谓的“一所学校两种制度”的“改制学校”。本案中凯师教育、震东学院向中侨学院租借校舍一节，不构成“校中校”行为。胡稣蕊为获取国外高中的入学资质而参加课程培训，现震东学院及凯师教育实际为胡稣蕊提供了课程培训，证人亦确认凯师教育出具的成绩单可以作为申请美国高中的依据，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再以震东学院无学历教育资质为由主张构成欺诈，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中凯师教育在宣传中确实存在瑕疵，然胡稣蕊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凯师教育、震东学院的行为构成欺诈，故对胡稣蕊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凯师教育同意退还胡稣蕊缴纳的5000美元，予以确认；同意补偿胡稣蕊人民币25，000元，予以准许。据此，判决：一、上海凯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稣蕊5000美元；二、准上海凯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补偿胡稣蕊人民币25，000元，此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胡稣蕊其余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胡稣蕊提供一份《关于上海凯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声明》，证明1．国王教育与凯师教育的合作在2018年7月就已终止；2．凯师教育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所谓有效期至2030年的独家授权函是伪造的；3．凯师教育发给学生的所谓经XXX中学批准的录取通知函也是伪造的。震东学院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要求，真实性不予确认；内容上可以证明在2017年9月招生当时，凯师教育与国王教育确有合作关系，不存在所谓的欺诈或误导行为。凯师教育经质证认为，其与国王教育的合作现已终止，如果该份书证的真实性可以确认，那么鉴于国王教育与凯师教育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也不具备证明效力。震东学院、凯师教育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稣蕊在凯师教育、震东学院设立的凯师上海(金山校区)接受两年的课程培训，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双方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仍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其中，胡稣蕊是教育培训服务的接受方，震东学院、凯师教育是教育培训服务的提供方。本案，胡稣蕊未被XXX中学录取系不争的事实，虽然凯师教育在招生手册上载明“高中最后一年，所有学生前往XXX中学校本部学习”，但仍不宜认定震东学院、凯师教育的培训行为对胡稣蕊构成欺诈。首先，震东学院提供了教学所应具备的场所、设备和设施，并以其培养目标、教育项目、课程设置及师资状况对包括胡稣蕊在内的学生进行教学活动和行为规范的管理，按一审中证人所述，学生在学期间所取得的成绩为美国高中所认可，可以作为申请就读美国高中的依据。其次，依据招生手册记载的内容及证人所述，可以明确学生进入XXX中学学习不仅有最低的成绩要求，还必须接受面试。而既然设置了面试这一必备条件，则录取的最终决定权属于录取学校，而不在培训机构决定范围之内。事实上，凯师教育、震东学院向胡稣蕊提供了面试机会，但因未通过面试导致胡稣蕊不能入学XXX中学。最后，不可否认，胡稣蕊以进入XXX中学作为订立合同的目的。但申请国外学习的程序和要求均是公开的，XXX中学作为全球知名的学校，从其官网完全可以查询到招生的要求和录取所需的条件。虽然震东学院、凯师教育未与胡稣蕊订立书面的教育培训合同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且其在招生宣传上确有夸大可能引人误解的措辞，但如果尽到上述合理的注意义务，胡稣蕊及其家长不应陷入认识的错误。据此，胡稣蕊主**东学院、凯师教育构成合同欺诈，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至于胡稣蕊所述凯师教育的办学授权及震东学院的教育资质问题，不在本案的事实审查范围之内。综上，上诉人胡稣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0元，由上诉人胡稣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