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82行初80号原告吴厚有，男，195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原告龚柳英，女，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小勇，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义乌市江东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楼志军，主任。委托代理人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虎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媛媛，女，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第三人吴晶晶，男，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原告吴厚有、龚柳英诉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东街道办”）、第三人吴媛媛、吴晶晶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于同年4月13日、4月14日分别向被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厚有、龚柳英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小勇，被告江东街道办的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杨向东及委托代理人王英豪、王虎华，第三人吴媛媛、吴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厚有、龚柳英诉称，原告吴厚有于1973年因分家析产从其父母处分得53.2平方米的老房子。1987年原告吴厚有、龚柳英登记结婚，婚后1988年、1990年，长子吴晶晶、次女吴媛媛先后出生。因上述老房子为黄土砂石建造，年代久远，存在渗水、开裂、漏雨等情况，加之原告户的家庭成员增添，原有老房子已不适合居住。1997年至1998年间，原告户多次向村、镇有关部门申请建房无果。迫于住房压力，原告户于1998年利用自己的山地、荒地搭建房屋。1998年建成两间农用房38.6平方米；2003年扩建43.6平方米；2007年扩建43.6平方米，后又在其边上搭建一间厂房。2005年，义乌市××街道××村村委曾将原告户作为住房特困户上报被告处要求补办土地证，但被告未予办理。2014年在三改一拆专项行动中，原告除了房屋边上的一间厂房被拆外，未补办登记的125.8平方米房屋保留至今。2016年9月，义乌市人民政府下发《义乌市农村住房历史遗留问题处理细则（试行）》的文件，启动了义乌市解决农村历史遗留问题的登记发证工作。依据上述文件并结合原告户当时在册登记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家庭成员，原告户的上述房屋面积完全可以得到确权。原告户多次向村级、政府部门申请补办土地权属，但村级、政府部门置若罔闻，致使原告户所有的125.8平方米的房屋至今未能得到确认。2019年10月31日，第三人吴晶晶由于受到被告的欺骗，私下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江东街道新社区集聚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同意将上述未申领补办土地证的125.8平方米房屋交付被告予以征用拆迁。原告认为第三人吴晶晶与被告签订的拆迁协议中所涉房屋系两原告及两第三人共有，其私下签订协议书已侵害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请：确认被告江东街道办与第三人吴晶晶签订的《江东街道新社区集聚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原告当庭补充：1998年、2003年原告紧挨着老房子即76号扩建38.6平方米、43.6平方米，2003年又在老房子临近的一块空地上搭建了一座房子，即案涉76号房屋，2007年原告紧连着老房子又扩建了一间43.6平方米及一间厂房。吴晶晶签订的协议书指向的老房子系两原告及吴媛媛所有，且被告在签订补偿协议书之前并未取得案涉土地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不具备征收拆迁条件，原、被告之间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自然无效。原告吴厚有、龚柳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9）浙0782收字第124号义乌市人民法院立案庭出具的起诉人提交材料清单，补充、补正材料一次性告知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12月25日提起诉讼，后因疫情影响，原告于2020年3月才将补充、补正的有关材料递交给义乌市人民法院的事实。2、宅基地证及照片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第三人吴晶晶签订的案涉房屋门牌编号76号的老房屋系两原告所有。3、《江东街道新社区集聚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没有征收权限，案涉协议未经两原告授权，属于无效协议。4、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复印件三份、江东街道东大门开发集聚安置实施办法（摘要）复印件一份及录音光盘一份，证明被告通过威胁、恐吓、利益捆绑及欺骗等手段迫使吴晶晶签下该拆迁补偿协议书。5、住房特困户呈报表复印件、《义乌市农村住房历史遗留问题处理细则（试行）》各一份、义乌商报复印件九份，证明案涉房屋建造于2014年3月27日之前，系历史遗留性质房屋；2005年，村委会已将原告作为住房特困户呈报到被告处的事实；义乌商报的文件下发后，原告就一直关注，四处奔波办理房屋确权、补办土地证的事宜，房屋至今未得到确权并非原告不办理，而是由于被告的不作为。被告江东街道办辩称，为加快提升义乌城市品位，改善人居环境，推进东大门开发建设，江东街道白莲塘等六个村按重点工程建设列入新社区集聚安置。2019年10月31日，第三人吴晶晶与被告签订《江东街道新社区集聚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同意拆除坐落于义乌市××街道××村××号的房屋。协议书还就房屋交付时间、房屋总价值补偿款、搬迁费、签约奖、临时安置过渡费、拆迁安置方式等事项作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支付了补偿款项，接收了房屋并已拆除。综上，吴厚有、龚柳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当庭补充：本案签订的协议是进行集聚建设并不是对农用地的征收行为。被告江东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如下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事实证据：1、《江东街道新社区集聚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户籍资料、委托打款指定账号、评估价格表（明细表）、房屋拆迁交接验收表、江东街道东大门集聚拆迁补偿资金付款凭证（第一次结算）、（第二次结算）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双方就白莲塘村76号房屋签订协议，被告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自愿腾空并交付了房屋。2、《江东街道东大门开发建设集体土地房屋集聚安置实施办法》复印件一份，证明是集聚安置不属于征收，以及相关的政策规定。法律依据：1、《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2、《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细则》。第三人吴媛媛述称，案涉房产部分产权人是吴厚有，被告让吴晶晶签字是否代表认可吴晶晶可以继承吴厚有房产，却又不给予吴晶晶安置。第三人吴晶晶述称，其在村里没有户口，也没有房产，没有资格签订协议；被告工作人员多次打来电话，其是迫于压力才签订的；案涉协议签字并没有征得原告同意，当时也没有看到过评估明细。第三人吴媛媛、吴晶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中宅基地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所指的房屋已经在另案作为证据提供；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照片上标注的76号、78号房屋不对。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但协议有效。证据4中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与本案无关，限期拆除通知书系行政处罚，确权、审批等又是其他行政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把不同行政行为混在一起，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规定。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拆迁是比较困难的工作，被告工作人员在说话时可能存在不恰当地方，但并不是胁迫、恐吓。其他证据无异议。证据5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吴媛媛、吴晶晶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案件事实并无关联，对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2宅基地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照片不予确认。对证据3中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效力下文论述。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是否构成胁迫下文论述。证据5与案涉协议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中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表明被告不具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资格，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具备合法性；吴晶晶未经两原告委托授权，签订的协议无效，该协议内容存在重大瑕疵，没有安置房屋的面积；户籍信息可以证明吴晶晶是1988年出生，案涉房产建造于2003年，当时吴晶晶才15岁；评估价格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没有两原告或吴晶晶的签名；拆迁补偿资金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领取补偿款并不能说明事情全部，双方需重新签订合法的拆迁补偿协议，尤其是安置房屋具体面积方面；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第五条不具有合法性，与《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第十六条内容明显相冲突，限制或剥夺了部分村民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的权利。第三人吴媛媛、吴晶晶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厚有、龚柳英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吴晶晶系两原告之子，第三人吴媛媛系两原告之女。两原告在该村建有房屋，其中1973年建造的二间占地53.2平方米的房屋于1985年10月18日取得宅基地证，载明户主为吴厚有，人口为一人。第三人吴媛媛、吴晶晶在义乌市××街道××村无合法房屋。被告江东街道办为提升义乌城市品位，改善人居环境，推进东大门开发建设，制定了《江东街道东大门开发建设集体土地房屋集聚安置实施办法》，实施范围为江东街道金星、南山坑、白莲塘、船埠头、青南和西塘六个村。2019年10月31日，第三人吴晶晶与被告江东街道办签订《江东街道新社区集聚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载明：一、乙方（白莲塘村吴晶晶户）同意拆除坐落于义乌市××街道××村××号的房屋1处，建筑面积为243.97平方米，以及乙方在白莲塘行政村区域内的其他建（构）筑物、附属设施。乙方人口3人，其中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0人，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人。二、房屋交付时间：乙方应在2019年11月20日前，将房屋腾空交给甲方（江东街道办）。乙方将房屋钥匙交给甲方视为交付了房屋。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由义乌市汇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与装饰装修物及附属物依法进行评估；评估补偿费128014元、搬迁费含吴晶晶、王洁珊、吴忻宜3人计1000元，签约奖6400.7元，提前签约奖22500元，共计157914.7元；临时安置过渡费10800元、水电补助费3000元、腾空奖6400.7元，共计20200.7元。协议载明安置形式采用实物＋货币模式安置，安置面积以审批为准，安置地点为久府西侧集聚安置区，安置时间暂定2022年12月31日前交付安置房。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吴晶晶签署《委托打款指定账号承诺书》一份，同意被告将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资金157914.7元打入原告吴厚有账户，吴厚有在拆迁补偿资金付款凭证（第一次结算）领款人一栏签字确认。同年11月20日，吴厚有、吴晶晶签署《委托打款指定账号承诺书》一份，同意被告将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资金20200.7元打入原告吴厚有账户，吴厚有在拆迁补偿资金付款凭证（第二次结算）领款人一栏签字确认，并在《房屋拆迁交接验收表》中签字。现上述两笔补偿款已付清，案涉房屋已经被被告江东街道办组织拆除。另查明，2019年10月30日被告对案涉白莲塘村76号房屋发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构筑）物的通知书。本院认为，《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系义乌市人民政府为加快推进城乡融合，改善人居环境，提升城市品位所制定。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系依据《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细则》、《关于优化完善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有关政策的意见（试行）》等相关规定签订，故该协议系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对于行政协议是否无效的判断，既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无效行政行为的规定，也要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根据《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及《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江东街道办具有签订案涉协议的行政主体资格和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虽系第三人吴晶晶与被告签订，但协议签订后作为户主及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吴厚有签署了《房屋拆迁交接验收表》并交付了案涉房屋，案涉拆迁补偿款均打入吴厚有账户，视为吴厚有对吴晶晶签订协议行为的追认，两原告据此主张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原告主张的受欺诈、胁迫，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签订时存在上述情形并损害国家利益，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案涉协议书虽未明确具体安置面积，但协议书已对安置形式、地点、时间作出约定，关于安置面积，双方约定以审批为准，故两原告以未确定安置面积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厚有、龚柳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吴厚有、龚柳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翔峰人民陪审员  朱国君人民陪审员  金祚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