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鹏云，女，汉族，1971年2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应洪，男，汉族，1995年9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战婷，河南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豪，河南谨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孟鹏云因与被上诉人郝应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5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鹏云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字55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原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上诉人签名的《京广家园房地产买卖交易合同》就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应简单、机械地依据书面合同及转账记录认定，而是应当综合与案件相关的全部证据及相关交易背景予以认定。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递交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书面申请，主要理由是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系由案外人娄峰实施诈骗行为所致。事实上，本案无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是上诉人与娄峰之间，亦或是被上诉人与娄峰之间均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造成本案被上诉人损失的实质是案外人娄峰实施了诈骗犯罪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其涉嫌诈骗犯罪案件的受害人，因此原审法院不应当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处理，而是应当依法中止本案审理是，等待娄峰涉嫌诈骗案件审理终结后再行处理。事实上，司法机关通过侦查已经认定了被上诉人等人的受害人身份，该案件在上诉期间已由郑州铁路运输公安处刑事侦查支队已送至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审查起诉，检察院向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等在内的多名受害人送达了《受害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既然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那么在刑事案件中必然涉及到司法机关追缴赃款后向其退赔的问题，原审法院机械地审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如果惘视司法机关认定被上诉人受害人身份于不顾，该判决结果一旦被二审法院支持，则必将出现被上诉人得到双份的赔偿的情况，这样的情况显然是荒唐的！这也恰恰说明了一审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其次，本案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由娄峰为被上诉人签署的《京广家园房地产买卖交易合同》的认证理由也是不成立的。原审认为：“被告出具的娄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原告签名”、“娄峰签订的房屋买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总价远远低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款，故被告与并未与娄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诚然，被上诉人确实没有直接在娄峰签署的合同上签名，但是这个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当时是通过上诉人帮忙找娄峰购买保障性住房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证实，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转账的房款后，将款项全额转账给了娄峰，并没有在中间赚取差价，合同约定的价款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价款低并不能否认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购房款全额转给娄峰的客观事实，更不能据此否定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帮忙找娄峰购买保障房的事实。二、原审诉讼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的是简易程序。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57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必须是“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而本案在一审中双方就本案的事实的争议很大，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存在完全对立的认识，本案可谓是争议很大的民事案件。而原审法院却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明显是错误的，程序适用的错误也客观上导致了本案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的严重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判决上诉人须向被上诉人退还购房款，是错误的。正如以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通过刑事诉讼退赃程序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样，同是娄峰涉嫌诈骗犯罪一案的受害人。即便原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的主张，则本案的处理也需要以娄峰诈骗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应当对依法中止审理。因此，原审法院适应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郝应洪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郝应洪与孟鹏云为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所提交的娄锋签订的合同中，郝应洪并未签字。因此郝应洪要求孟鹏云承担责任合理合法。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买卖交易中，孟鹏云并不是单纯的介绍人，其在交易中是获得相应利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娄锋刑事案件受害人是孟鹏云。郝应洪只是配合公安机关查明孟鹏云转款来源。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郝应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购房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9日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原告（乙方、买受人）与被告（甲方、出卖人）签订《京广家园房地产买卖交易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郑州市保全东路京广家园19栋2单元1702号的房屋，建筑面积90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房屋总价70万元，乙方支付首付款20万元（含指标费3万元），房屋尾款约17万办理贷款结清，利率3.25%；附加费33万元分期付款结清，2019年11月1日前付给甲方1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付给甲方10万元，2021年12月31日前付给甲方3万元，剩余10万元待办理市面房产证时一次性结清；无论何时，乙方房子出现问题，甲方将房款100%全部退还给乙方；甲方负责办理职工住房证交给乙方，三年内办理商品房房产证。同日，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孟鹏云购房款叁拾叁万元整（￥330000.00）”2019年9月2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20万元。被告出具一份出卖人为娄峰的《京广家园房地产买卖交易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娄峰自愿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郝应洪，房屋价格按照3450元/平方米估算总价；郝应洪支付首付款15万元、房屋出让附加费3万元，房屋尾款办理公积金贷款；娄峰收到房屋首付款及时打借条；如因娄峰原因，郝应洪未能得到房屋，娄峰将房款全部退还。该份合同上无原告签名。被告另出具一份娄明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郝应洪用于购房款壹拾捌万元整（180000），约定2020年6月30日前郝应洪未拿到房屋钥匙，娄峰还清全部借款。”根据被告提交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9月20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给娄峰188000元；2019年10月1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娄峰15000元。被告称经其了解，娄峰所称的购房指标根本不存在，娄峰为原告出具额《申购保障性住房承诺书》和《收据》均是伪造的。2020年5月6日，被告向公安机关控告娄峰涉嫌诈骗，公安机关当日予以受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房屋买卖合同、转账记录、借条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出售给原告一套保障性住房。被告孟鹏云并不具备出售保障性住房的资格，而原告亦不具备购买保障性住房的资格，双方签订的以购买保障性住房为目的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该合同无效，被告应将取得的原告支付的购房款20万元退回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对于其不具备购买保障性住房的资格应属明知，故在本案签订合同时亦有过错，故对其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损失系因娄峰诈骗造成，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经查，原告系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被告，并向被告出具附加费的借条，二人系合同相对的当事人。被告出具的娄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原告签名，且该合同及娄峰出具的相应借条由被告掌握，购房款系由被告支付给娄峰，另娄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总价远低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款，故被告并未与娄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与娄峰之间并未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所辩称的娄峰诈骗是被告与娄峰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原、被告之间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退还费用。综上，被告的答辩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鹏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郝应洪购房款200000元；二、驳回原告郝应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预付），由被告孟鹏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郝应洪与孟鹏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所交易的房屋系保障性住房，孟鹏云不具备出售保障性住房的资格，郝应洪也不具备购买保障性住房的资格，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由孟鹏云与郝应洪签订的，20万元购房款也是郝应洪直接向孟鹏云支付，孟鹏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郝应洪与案外人娄峰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孟鹏云主张的娄峰诈骗系其与娄峰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孟鹏云向郝应洪返还购房款20万元，处理并无不当。孟鹏云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孟鹏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孟鹏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