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52-1号东方曼哈顿大厦。代表人：周江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宇，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昌晶，该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广西银亿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龙潭镇。法定代表人：王小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2破申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雄飞、梅冰、王晓波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9月23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宇、韦昌晶，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晨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以广西银亿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科技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具有重整的必要性为由，向宁波中院申请对银亿科技公司重整。被申请人银亿科技公司提出异议称：一、申请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被申请人银亿科技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尚在诉讼中，被申请人承认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享有到期债权，债权利息应以生效判决确定为准；二、对申请人提供的尽职调查报告有异议，认为该报告的数据不能反映被申请人的真实资产负债情况。被申请人是否构成资不抵债，应以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聘请的中介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三、包括被申请人在内的银亿系广西板块企业正与债权人沟通，拟与各利益相关方就债务清理、经营计划、公司治理等方面共同拟定重整方案，但目前暂未形成完备可行的重整方案。且被申请人并未提供完备可行的重整方案，也未寻找到合适的战略投资者，重整时机尚不成熟。综上，被申请人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重整申请。原审查明，被申请人银亿科技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24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住所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龙潭镇，核准登记机关为博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6月1日，申请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被申请人银亿科技公司签订编号7896180540005《综合授信协议》，约定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为银亿科技公司提供最高授信额度2800万元，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科技公司签订编号78961808400004《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承兑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同意为承兑申请人即银亿科技公司办理电子商业汇票银行承兑业务，承兑申请人应于承兑人承兑之日在承兑人处开立的专用账户存入或汇入金额不低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百分之三十的保证金。承兑申请人将于本协议项下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将票款足额存入其在承兑人开立的账户上，由承兑人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将该款项支付给持票人；如果承兑人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付任何款项，该等垫付款项自垫付之日起即转成承兑申请人欠付承兑人的逾期贷款，无需签订其他形式的合同和协议，承兑申请人对该逾期贷款承担还款义务。该协议签订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依约向银亿科技公司签发了出票日为2018年6月1日、到期日为2019年5月31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两份，金额合计1800万元。2018年6月4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科技公司签订一份编号78961808400005《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该协议中有关保证金和票款缴存的约定同上述编号78961808400004《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2018年6月4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向银亿科技公司签发了一份金额1000万元，出票日为2018年6月4日、到期日为2019年5月31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上述汇票到期后，银亿科技公司未按约将票款足额存入其在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开立的账户内，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扣除银亿科技公司的保证金及账户余额后，银亿科技公司尚欠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垫款。2020年3月12日，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向宁波中院提起诉讼，请求银亿科技公司支付垫付款19471519.41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2020年7月6日，宁波中院作出（2020）浙0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判令银亿科技公司偿还光大银行南宁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9454617.33元及支付相应垫款罚息。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在依法审查受理重整案件时，应对债务人的债务清偿能力和资债状况、以及重整条件和可行性具备与否一并审查。本案中，虽然银亿科技公司尚未清偿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到期债务，且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提供尽职调查报告证明截至2019年9月30日银亿科技公司处于资不抵债状态。但是，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和银亿科技公司均不能提供重整框架方案，也未寻找到合适的战略投资人。银亿科技公司的股东代表也认为银亿科技公司重整的条件尚不成熟。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对银亿科技公司提出重整申请，未对银亿科技公司具备重整价值和拯救可能性提供充足的依据，尚难以认定其具备重整的条件和可行性，故对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的重整申请不予受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浙02破申11号民事裁定：对申请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的重整申请，不予受理。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2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指令原审法院受理对广西银亿科技化工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事实与理由：企业破产法规定的资不抵债且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受理标准，是明确刚性的标准，原审裁定违法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目前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和银亿科技公司均不能提供重整框架方案，也未寻找到合适的战略投资人，均非法律规定的不予受理破产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未对银亿科技公司具备重整的条件和可行性提供充足的依据，难以认定银亿科技公司具备重整的条件和可行性，相关条件并非法律规定的申请破产重整的要求。银亿科技的股东和职工代表认为银亿科技公司重整的条件尚不成熟，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光大银行南宁分行申请对银亿科技公司破产重整符合法律规定。银亿科技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银亿科技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根据2019年10月31日由广西银亿系债委会委托的祥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报告》，该报告揭示截至2019年9月30日，广西银亿科技化工有限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总资产1.29亿元、总负债1.48亿元，所有者权益-0.19亿元。（二）2020年7月13日，在宁波中院召开的听证会上，上诉人已充分阐述银亿科技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必要性和可能性，以及引进意向相关产业战略投资人的重整框架方案。只有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才能强制开展对银亿科技公司进行全面审计，厘清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保护债权人的知情权和相关合法权益，才能有利于后续引进战略投资者。只有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由法院指定的管理人对银亿科技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加以监管，实行资金封闭运行，才能防止银亿集团继续抽逃资金，才能逐步恢复自身的造血功能，有利于后续引进战略投资者。广西银亿系发生债务风险后，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多次积极与玉林市政府、广西银保监局汇报广西银亿系情况。2019年9月2日，玉林市政府组织召开广西银亿系债权人会议，并于9月10日出具《研究广西银亿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债务风险化解有关工作的纪要》。会议要求各相关部门要积极主动化解广西银亿及其关联公司债务风险有关工作，尽最大努力让企业通过恢复正常生产来化解风险，切实维护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和地方金融的稳定。引进产业链相关战略投资者，盘活广西银亿产能。银亿科技公司逾期债务已对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利益造成严重损失，且光大银行南宁分行为国有商业银行，也就是在国有资产受到严重损失的情况下，在有充足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上诉人的维权主张得不到支持，有失公平、公正。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辩称，玉林旭邦贸易有限公司是为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原料进口，广西银亿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主营业务是硫酸，但由于最近行情不好，生产硫酸的成本过高，现在已经停业，所有的资产基本归于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管理。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主营业务是锂电池基础材料，经营情况正常。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引起债务的原因还是受到集团公司的影响。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裁定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材料：《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公开招募和遴选重整投资人的公告》，拟证明上诉人破产申请符合法定条件。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个公告只是针对银亿集团公司，显示的截止日期是10月15日，还没有结束报名，即使有意向的投资人也没有开展尽职调查。银亿集团的重整方案将影响广西三家公司的具体债务，上诉人认为广西三家公司的重整应当放在银亿集团重整完成之后才是正确的时机。上诉人无法证明广西银亿三家公司具备重整的条件和可行性。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公告系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公开招募和遴选重整投资人的公告，不能证明银亿科技公司的重整可行性。另，与本案相关联的另两个案件为（2020）浙民终880号（被上诉人系玉林旭邦贸易有限公司）、（2020）浙民终881号（被上诉人系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上诉人相同。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破产重整的对象应当是具有挽救价值和可能的困境企业；对于僵尸企业，应及时破产清算，果断实现市场出清。人民法院在审查重整申请时，根据债务人的资产状况、技术工艺、生产销售、行业前景等因素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调查中，被上诉人陈述三家关联公司，“玉林旭邦贸易有限公司、广西银亿科技化工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都归新材料公司管理”、“广西银亿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主营业务是硫酸，但由于最近行情不好，生产硫酸的成本过高，现在已经停业了，所有的资产基本归于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管理”，等，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可见，三家公司经营情况亦不相同，是否具有重整价值、是否需要合并重整、是否符合合并重整的条件，等等，情况尚不明晰。原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未对银亿科技公司具备重整价值和拯救可能性提供充足的依据，尚难以认定其具备重整的条件和可行性，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院还注意到，银亿科技公司的注册地在博白县龙潭镇，对于重大重整案件，人民法院需要与政府建立相应的沟通协调机制。当然，后续结合宁波中院已经裁定受理的银亿集团有限公司、宁波银亿控股有限公司等重整案件的审理推进情况，在对本案所涉的银亿科技公司的重整可行性能够作出初步审查判断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受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雄飞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王晓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