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柏金（曾用名屈建明），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辉，男，永清县永清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龙，男，198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廊坊市广阳区。 上诉人屈柏金因与被上诉人张学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屈柏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没有租赁合同，而且涉案房屋系案外人屈广田所有。被上诉人自己承认租赁的房屋，没有缴纳租赁费。涉案房屋所有人没有参加诉讼，没法主张租赁费。一审中对于房屋的装修，被上诉人只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没有提供任何与房屋有关联性的证据。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涉案房屋所有人系屈广田，上诉人屈柏金在村里没有房产，与涉案房屋无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有违合同的相对性。 张学龙答辩称，首先，涉案房屋是否归屈广田所有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租赁该房屋没有直接关系，而且上诉人与屈广田为亲父子关系，谈房屋装修代替租赁费时屈广田也曾在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缴纳房屋租赁费根本不存在，在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装修之前，有一个作餐具的租户正在租用该房屋，并且还差两个月没有到期，经过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量，由被上诉人向作餐具的老板退还了两个月房租费用。上诉人称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屈广田没法主张租赁费系谎言，上诉人在永清县地建造了多处房屋，并引发了数十起案件，多起案件已调解，或判决已生效，上诉人与其父亲屈广田从中获取巨额利益，而且上诉人上诉内容与其原一审中所说的并不认识被上诉人的说法相矛盾，上诉人的做法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判决。 张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立式空调4个、电视2台、实木家某1套（包括：写台1个、太师椅1把、两个书柜和一个博古架）、沙发6套（每套沙发包括2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双人沙发）、茶几6个、Ｎ型椅子8把、双人床铺2个（加垫5公分）、大展示柜15个、小展柜10个及蜜蜡项链、手链、吊坠、文玩菩提等物品（详见清单）；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装饰、装修损失1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案涉房屋坐落在永清县，房屋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土地使用者为屈广田，土地面积314.5平方米，东临胡同，南边道、西边道、北边道。屈广田系屈柏金的父亲。2016年11月份，原告张学龙要做网站生意，被告屈柏金口头承诺将自己在姜家屯村的三层楼房租给原告，由原告自行装饰、装修后使用，装修产生的费用代替房租。原告于2016年11月份开始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购买了部分家某和家电。2017年6月份，被告将房门换锁，原告无法联系到被告，之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9年7月12日，原告张学龙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屈柏金于2017年3月4日至3月7日期间在北京阜外医院的住院病历，该病例证实屈柏金在该院住院期间,病危通知书及知情通知书上家属签字一栏的签字人为张学龙。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屈柏金辩称不认识张学龙的主张不予采信。 2020年4月1日，依据原告张学龙的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永清县公安局调取了屈柏金的身份信息，证实屈柏金出生于1982年6月18日，曾用名屈建明。诉讼中，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到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验，但被告屈柏金一直以住院为由推脱，经法院释明法律风险后，被告于2020年4月20日明确表明拒绝到现场勘验。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原告张学龙与屈柏金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电费缴纳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涉案房屋视频录像、证人王某、赵某、孙某、韩某、程某、姚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及家某、家电购销合同和销售清单，可以认定原告张学龙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装饰，并为涉案房屋购置了办公家某及家电的事实。涉案土地使用证虽登记在屈广田的名下，但依据一审法院做出的冀（1023）民初3063号生效判决书，可以证实涉案楼房是屈柏金负责建造的。屈广田与屈柏金系父子关系，基于生活常理，原告有理由相信屈柏金有权利使用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其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在装修涉案房屋并购置相关设备后，尚未使用房屋，被告屈柏金就将涉案房屋换锁，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故原告请求被告屈柏金返还购置的家某、家电并赔偿装饰、装修损失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及九十七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返还家某、家电的种类及装饰装修花费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1.关于货物的返还，本次诉讼中，原告提交了一份返还货物清单，包括蜜蜡项链、手链、吊坠100余件、星月金刚凤眼文玩菩提300余件、朱砂吊坠饰品50余件等等，并向法庭补充提交了手机录制的视频，拟证明涉案房屋展柜内存放其清单上所列明的物品名称及价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录制视频的日期并非锁门前一天，在录制视频之后与锁门期间，原告既可能将饰品出售，也可能存在将货物放至其他地点的可能性。且该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没有进货凭证相佐证，证据单一，被告方也未予认可，证明力不足，不予认定。 2.关于办公家某、家电的返还问题。原告提交的香河家某城商品买卖合同载明的家某有：写字台（型号为1米×2米）加一把扶手椅、书柜2个（1米×2米）加一个1.2米博古架、太师椅一把，该套家某系原告在诉讼中所说的实木家某，合计人民币13000元。亚特隆办公家某销售清单载明的家某有：平扶手木皮扶手沙发6套（一套沙发包括：2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双人沙发、数量6、单价1100元）、1.2米×0.6米茶几（数量6、单价450元）、Ｎ型椅（数量8、单价75元）、免漆板1.8米床加垫5公分（数量2、单价1150元），上述家某价格合计人民币12500元；淘宝订单、微信图片及聊天记录载明的家某有：大个展柜15个（黑色，型号为长1米×高2米×宽0.35米）,小个展柜10个（黑色，型号1米×高0.9米×0.5米），上边的展柜＋安装费合计人民币12700元。永发电器的销售单据载明的电器包括：型号为长虹ＫＦＲ-72ＺＨＢ［Ｗ2-Ｈ］＋2立式空调共计4个（白色、单价4890元合计19560元）、理想电视机2台（型号为ＬＥＤ4249、单价1590元，合计3180元）。上述家某、家电的购销清单附有微信支付凭证、银行转账记录、销售人员的电话号码、视频照片。能够相互印证上述物品系原告购买，原告对上述物品享有所有权，原告请求返还，应予支持。 3.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装饰、装修损失16万元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1）水暖安装费：原告在诉讼中提交了利民水暖批发站出具的材料及价格表、收款收据、电话录音，拟证明其在装修涉案房屋时向利民水暖支付水暖安装费18,000元，被告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但其未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2）电路改装费：原告提供了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人证言、视频录像、微信转账记录及收据两张，拟证明程某为涉案房屋实施电路改装工程中，张学龙向程某支付电路改装费12000元。经审查原告转账记录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16日和12月16日。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3）购买电料费用：原告提供了韩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人证言、视频录像、天亿五金电料批发处出具的清单5张及微信转账记录一笔，拟证明原告于2016年11月13日-11月15日期间为涉案房屋购买铜线、插座、灯口、开关、灯管等电料产品，向韩某支付165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4）地面铺设费：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在2016年11月-12月份期间在姜家屯屈柏金三层小楼装修地面、卫生间、阳台和楼梯时与张永海、李艳军一起施工，施工结束后，张学龙向赵某支付工程款18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 （5）铝合金门窗及安装费：原告提交了孙某出具的收据、微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及孙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在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2月份，孙某为姜家屯屈柏金三层楼房安装铝合金门窗，施工结束后，张学龙向其支付门窗款7600元（其中微信转账4笔计4000元，银行转帐36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6）防盗门、防盗窗款：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在2016年11月-12月份期间在姜家屯屈柏金三层小楼负责安装防盗门、防盗窗、空调网、不锈钢楼梯，施工结束后，张学龙向其支付17000元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7）监控安装：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城内星河电脑城出具的发票、证人曹某的证言、曹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张学龙为涉案楼房安装监控设备一套，向曹某支付费用共计5400元，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8）吊顶及隔断墙的费用：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在2016年11月-2017年2月份期间袁某在姜家屯屈柏金三层小楼施工吊顶和轻钢龙骨隔断墙工程，工程完工后，张学龙向其支付工程款17000元，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9）油漆、矿棉板费：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永清县城内金奎建材经销处的收据、证人朱某的证言、微信转账截屏，证明其在装修涉案楼房时在永清县城内金奎建材经销处购买腻子粉450元、购买油漆3680元、购买矿棉板3300元，微信转给喷漆师傅350元、微信转给三利木业装卸费420元。上述费用合计82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10）涉案房屋所用地板砖和钢木门费用：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永清县养马庄永胜五金建材营销部出具的收据2张（金额为16,461元和4,500元），证实其在装修涉案楼房时在李海兵经营的建材营销部购买瓷砖和钢木门花费20,961元，收据加盖了经销部的印章、收款人李海兵的签字和电话，经一审法院核实属实，予以认定。 （11）墙面刮白费：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人杜某的证言，杜某证实在2016年11月份-12月份期间在姜家屯屈柏金三层楼整体施工墙面刮白工程，收到张学龙给付工程款9000元，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12）沙子、水泥款及力工费：原告称其在装修涉案楼房时，购买了水泥和沙子，并且向司某等人支付力工费13,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缺少司某等人的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13）窗帘款：原告提交了转账给建伟窗帘城1,300元的微信转账截屏一张，拟证明原告为涉案楼房安装窗帘花费1,3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因该份证据单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与涉案楼房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14）石雕门墩费：原告提交了淘宝付款记录、物流底单、视频录像，拟证实涉案楼房前的石雕门墩系原告花费3,004元从网上购买的，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 (15)电费：原告提交了其持有的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永清县供电分公司开具的电费发票原件3张，发票载明的户名均为屈柏金，开票日期为2016年12月11日，户号为1469883917的金额为670.47元，户号为1436594343的金额为1.56元，户号为1437740183号金额为16.12元。上述电费合计688.1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上述（1）至（15）项费用共计153,353.1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屈柏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学龙：写字台1个（型号为1米×2米）、书柜2个（1米×2米）加一个1.2米博古架、太师椅一把（写字台、书柜和太师椅合计人民币13,000元）、沙发6套（每套沙发包括2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双人沙发，每套沙发单价1,100元、合计6,600元）、茶几6个（型号1.2米×0.6米、单价450元、合计2,700元）、N型椅8把（单价75元、合计600元）、免漆板床铺2个（型号1.8米×2米加垫5公分、单价1,150元、合计2,300元）、大展柜15个（黑色、型号长1米×高2米×宽0.35米,单价500元，合计7500元）、小展柜10个（黑色、型号长1米×高0.9米×宽0.5米、单价460元，合计4600元）、白色立式空调4台（型号为长虹KFR-72ZHB[W2-H]+2、单价4890元合计19560元）、理想电视机2台（型号为LED4249、单价1590元，合计3180元），如果上述物品不能退还，被告应按每件商品标明的价格赔偿原告损失；二、被告屈柏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学龙装修、装饰损失153353.15元；三、驳回原告张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屈柏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考燕青，张振江，王文娜，屈广田，华彦永，代向楠等六名证人出庭作证，张振江与华彦永、屈广田三人证实涉案的房屋为屈广田所有，而且本案被上诉人曾经开张营业一年多时间。考燕青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曾在被上诉人处购买商品，证实被上诉人一直在营业。王文娜是岩石广告公司的负责人，证实在2017年年底至2018年年底期间，其公司为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安装广告，被上诉人正常营业，因未付广告费，2018年年底将广告牌拆走。代向楠证实被上诉人一直在营业，自2017年至2018年年底。 被上诉人针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人所说的内容与两次一审、一次二审截然相反，事实证明涉案房屋是由屈柏金建造，屈柏金对该房屋有使用权，原一审法院与屈柏金多次联系去现场核实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均被屈柏金拒绝。就涉案房屋的产权是否归屈广田所有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不存在直接的关系。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诚信不仅是一项民事法律原则，更是人们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守的道德底线。根据一审法院调取屈柏金于2017年3月4日至3月7日期间在北京阜外医院的住院病历，证实屈柏金在该院住院期间,病危通知书及知情通知书上家属签字一栏的签字人为张学龙。故上诉人屈柏金辩称不认识张学龙有违诚信，不能得到采信。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证虽登记在屈广田的名下，但屈广田与屈柏金系父子关系，基于生活常理，以及根据一审法院做出的冀（1023）民初3063号生效判决书，能够证实涉案楼房是屈柏金负责建造，屈柏金对外出租房屋亦在情理之中。另根据被上诉人张学龙提供的电费缴纳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涉案房屋视频录像、证人证言及家某、家电购销合同和销售清单等，能够认定张学龙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装饰，并为涉案房屋购置了办公家某及家电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对于张学龙主张的其与屈柏金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口头合同关系，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于屈柏金辩称其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不能印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张学龙在装修涉案房屋并购置相关设备后，屈柏金以其换锁等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于张学龙关于要屈柏金返还购置的家某、家电并赔偿装饰、装修损失的诉求予以支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根据张学龙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屈柏金返还相关物品、赔偿相关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屈柏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屈柏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