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女，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利，男，199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61号财富中心A座25层。法定代表人：武旭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富峰、李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凤、刘维利因与被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寿保险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1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刘维利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311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父亲刘治宽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三、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在第4页第一行、第5页倒数第8行认定：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无保险的普通两轮摩托车。本案中的摩托车是鞍山市民驾驶的电动两轮车，不是传统意义公众认知的摩托车，在公众的认知领域中，电动车和传统以汽油和燃油为助力的摩托车有着本质的区别，一审法院认定刘治宽无证无照驾驶电动车，属于违法行为，忽视了造成此违法行为的根源，刘治宽驾驶的绿源牌电动车牌照去哪里上？电动车的驾驶证去哪里以哪种方式取得？是刘治宽本人明知是违法行为不去办理？还是目前鞍山市千山区公安交管部门没有统一的法规对电动车进行上牌颁证管理？国家提倡安全驾驶车辆，目前中国是电动车保有量最多的国家，电动车是普通民众比较普遍的出行方式，各个省份对电动车的管理不一，牌照不一，国家目前没有统一的规则规范对电动车进行管理。刘治宽无证无照驾驶电动车的行为是国家法律法规不健全导致的，不能与普通违法行为相提并论，刘治宽本人并没有违法的故意，不是明知违法而依旧为之。2、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免责条款涉及的普遍违法行为，直接判定刘治宽不符合理赔要求，这样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原判决在第4页倒数第5行认定：“无证驾驶就不管呗？不管，无证驾驶属于违法行为”，第5页13行“且根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电话销售保险录音，保险销售人员已经向刘治宽提示仔细阅读书面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并向其明确说明包括无证驾驶在内的责任免除情形，可以认定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向刘治宽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责任免除条款对刘治宽产生效力”该认定也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投保时年龄62岁，62岁的群体对机动车的认知停留在添加汽油或燃油为助力的车辆属于机动车，电动车根本不属于机动车范畴，被告举证的“电话录音”，我方并不认可其真实性；因为刘治宽已经死亡，无法鉴定真实性，即使该“录音”是真实的，其上面的内容也无法确定投保人明确理解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根据法研2000第5号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2002年10月28日保险法修改后为第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该答复，上诉人认为，“明确说明”之限度，应以一个普通人能够以其年龄、智力及应具备的知识和社会经验，能够就保险合同之条款与保险人在认识上达成一致为标准。投保人是否明确了解免责条款的内容，其了解的信息是否与保险人达成一致，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法院不能由推理来认定。不能认为因为录音中有提及无证驾驶拒赔，所以推定该免责条款一定达到了投保人清楚了解与保险人表达意思一直的程度。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推理缺乏逻辑性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原判决对上诉人一审请求的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诉请的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法律依据：1、《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做到了明确告知，告知≠明确告知，2、《保险法》第十七条和第十九条据上述法条规定，保险公司因为没有向被保险人对格式条款进行明确告知，保险公司制定的免予自己责任的条款无效。因此，上诉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百年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刘凤、刘维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其父刘治宽身故保险金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15时许，刘治宽驾驶绿源牌普通两轮摩托车沿鞍山市千山区汇园大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顾家房分63”电杆南侧路段时，由于刘治宽持B1B2型机动车驾驶证，在驾驶状态超分，扣留，逾期未审验的情况下，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无保险的普通两轮摩托车，未确保行车安全，致使其所驾车辆前轮右侧胎面与绿化隔离带路缘石接触刮撞，后车辆失控又与绿化树木支架接触，造成刘治宽当场死亡及车辆、树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鞍山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刘治宽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经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辽正[2019](痕)鉴字第201907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刘治宽所驾绿源电动两轮车符合两轮普通摩托车标准，属于机动车定义的范畴，为机动车。再查，刘治宽父母及妻子均已过世，刘维利、刘凤系刘治宽的子女。又查，刘治宽通过百年人寿保险公司的电话销售向该保险公司投保百年如意宝意外伤害保险(私家车意外身故保险20万元、意外伤残保险10万元、意外身故保险10万元、营运飞机意外身故保险50万元)及百年附加如意宝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意外伤害医疗10万元、意外住院津贴15份)，保险费为每月55元，保险期间为一年，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8日。保险合同订立后，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向刘治宽邮寄书面保险单及保险合同条款。该保险合同到期后，刘治宽续保并继续交纳保险费直至事故发生前，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百年人寿保险公司提供其向刘治宽销售保险的电话录音，保险销售人员提示刘治宽收到书面保险合同后仔细阅读责任免责条款，并向刘治宽说明在包括无证驾驶等情形下不被该份保险所保障，刘治宽询问“无证驾驶就不管呗”，销售人员回复“不管，无证驾驶属于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治宽在交通事故中的行为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百年人寿保险公司是否予以免责。本案中，百年人寿保险公司通过电话销售方式与刘治宽订立保险合同，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保险法律法规的规定及保险条款约定行使各自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第2.4条免责条款采取了字体加粗的显示标志，且根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电话销售保险录音，保险销售人员已经向刘治宽提示仔细阅读书面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并向其明确说明包括无证驾驶在内的责任免除情形，可以认定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已向刘治宽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责任免除条款对刘治宽产生效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刘治宽持B1B2型机动车驾驶证，在驾驶证状态超分、扣留、未审验的情况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无保险的普通两轮摩托车，认定刘治宽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且经鉴定刘治宽所驾两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因此刘治宽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第2.4条第4款“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保险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予以拒赔的理由成立，刘凤、刘维利要求百年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刘治宽身故保险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刘凤、刘维利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刘凤、刘维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凤、刘维利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对电动两轮车，天津、郑州、兴化、均按照电动自行车上牌照，同时天津颁发天津市电动自行车临时行驶证。经质证，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2、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经质证，因该判决书为复印件，故本院不予采信。3、与鞍山市车辆管理所的电话录音。经质证，百年人寿保险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治宽驾驶电动两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适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经查，事故发生后，鞍山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刘治宽持B1B2型机动车驾驶证，在驾驶证状态超分、扣留、未审验的情况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无保险的普通两轮摩托车，认定刘治宽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且经鉴定刘治宽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本院认为，关于电动两轮车到底是属于机动车还是电动自行车，同时，对电动两轮车如何管理，目前还没有一个统一的法律法规或相应的规范。在这种情形下，消费者在购买电动两轮车时，对是否需要上牌照，上什么牌照，是否需要办理驾驶证等问题，因缺乏明确的法律法规指引，而无所适从。如此时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根据相关鉴定部门事后作出该电动两轮车属于机动车的鉴定结论，并据此主张自己应免除保险责任，这对被保险人是不公平的。因此，本案百年人寿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应得到支持，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凤、刘维利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凤、刘维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11民初5号民事判决；二、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凤、刘维利保险金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共计4600元，由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振涛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