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定根，男，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海沧保税港区海景路268号401室N单元。法定代表人：王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平，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润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七雄路海峡创业城2期6栋1单元1602室。法定代表人：郑章钧，董事长。原审被告：洪本双，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原审被告：江冰冰，女，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上诉人王定根为与被上诉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海翼公司）、湖北润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润达公司），原审被告洪本双、江冰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定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判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的诉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对第三人提交的上诉人于2010年8月10日与第三人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没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于2010年11月23日前向第三人交的购机款认定为向被上诉人交纳的租赁费属事实认定错误；3、2010年11月23日《产品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审对此没有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4、原审认定上诉人融资租赁被上诉人的挖机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租赁被上诉人的挖机，上诉人的挖机系从被上诉人湖北润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分期购买的，涉案的融资租赁合同、产品购买合同及担保合同系在上诉人购买挖机并交付了购机款后过了4个月，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单方填写的空白无效合同，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担保人洪本双是我找来为在湖北润达公司分期付款购挖机提供担保，而并非是为厦门海翼公司提供融资担保，一审事实认定错误；6、担保人江冰冰没有提供担保，更没有在担保合同上签字,一审认定江冰冰担保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基于事实认定的错误，从而导致了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的挖机是从湖北润达公司购买的，其没有从被上诉人处租赁挖机，更没有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双方根本就没有融资租赁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有融资租赁关系，并据此判决，明显是法律适用错误。2、被上诉人起诉时己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5条：当事人因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欠付争议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租赁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之日为2013年11月23日，其起诉时效应为2015年11月23日前，而本案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为2016年8月，明显超过了2年的时效，而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审查，明显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厦门海翼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江冰冰同意上诉人王定根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厦门海翼公司一审请求：1、王定根支付到期租金258,105元、留购费100元和逾期违约金（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日计万分之五，从迟延付款第二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3年11月23日为78,183元，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合计336,388元；2、王定根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3、洪本双、江冰冰对王定根的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23日，厦门海翼公司（甲方、买方）与湖北润达公司（乙方、卖方）及王定根（丙方、使用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合同编号：ZLD-201011-07062），约定：厦门海翼公司根据王定根自主选择，以810,000元的价格向湖北润达公司购买挖掘机1台（产品型号：XG822LC、整机编号：CXG00822JLC1A1391），以租给王定根使用。该合同除乙方（卖方）、丙方（使用方）、合同编号、产品名称和型号、整机编号、价格、合同签订地是填写的外，其他条款均为打印好条款。同日，厦门海翼公司（出租人）与王定根（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号：ZLD-201011-07062），约定：厦门海翼公司将挖掘机1台（产品型号：XG822LC、整机编号：CXG00822JLC1A1391）租赁给王定根使用，租期期间36个月，租赁起租日2010年11月23日，租赁成本810,000元，首付租金162,000元，保证金32,400元，手续费12,150元。租赁年利率为7.2%，融资租赁合同签署之后每月20日按时足额支付，第一次支付日为起租开始的次月20日即2010年12月20日，最后一次支付日为租赁到期日即2013年11月23日，每次支付金额20,068元。承租人用于支付租金的银行借记卡内容：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名称：王定根、卡号62×××98。承租人购买有关保险。在租赁期间内，承租人无条件同意按本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款项，承租人无权减少或以任何理由抵消、拒付租金。如承租人迟延付款，则自租金到期日起，每日按所欠逾期租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违约金可从承租人每次交付的款项中先行抵扣。关于本合同规定的出租人权限的行使及本合同规定的出租人义务的履行，出租人可以让其指定的委托代理人替代其行使上述权限，履行上述义务，也可以让代理人辅助行使上述权限，辅助履行上述义务。上述权限的行使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租赁债权的行使、债权收回的催促及实行、将租赁物停止使用与回收等。承租人同意由出租人代理人行使基于本合同的出租人权限，履行基于本合同的出租人的义务，出租人指定湖北润达公司为代理人等内容。该合同在合同号、承租人名字、住址及电话、出卖人、产品名称和型号、整机编号、租赁期限、租赁租金及相关款项、款项支付进度、支付方式、指定代理人、合同签订地及签订时间是填写的外，其他条款的内容是打印好的。厦门海翼公司在该合同尾部出租人处盖有公章，王定根在该合同尾部承租人处签名并盖有手印。同日，厦门海翼公司（债权人）与洪本双（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号：ZLD-201011-07062），约定：保证人同意对债权人与被保证人王定根签订的ZLD-201011-07062号《融资租赁合同》及《产品购买合同》项下被保证人应负的全部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该保证合同尾部保证人配偶声明：作为（保证人）的配偶，本人同意保证人以我们夫妻共有财产及本人的个人财产为上述连带责任保证提供财产保证。保证人配偶签字处有江冰冰的签名及手印。该合同除了保证人洪本双、被保证人王定根及合同号、签约地、保证人配偶签字处是填写的外，其余条款均为打印好的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定根于2010年11月23日在《租赁物件接收证书》上签名确认当日收到湖北润达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中《租赁物明细表》所要求的租赁物交付了挖掘机。2010年7月23日，王定根向湖北润达公司支付购机定金20,000元，游田（湖北润达公司的原员工）出具了收条一张。同年8月12日，王定根支付挖机首付款74,000元，刘成（湖北润达公司的原员工）出具了收条一张。同年8月24日，王定根向湖北润达公司支付挖机首付款40,000元，游田出具了收条一张。2011年3月27日，王定根支付挖机首付款70,000元，刘成出具了收条一张。2011年5月5日和6月19日，湖北润达公司出具收到王定根购机头款38,000元和1100元的收据各一张。上述款项合计243,100元。王定根自2011年1月17日起至2014年9月9日止陆续向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转账及存入现金，共计475,512元，厦门海翼公司自2011年1月19日起至2014年9月12日止从该账户上扣款，共计473,456元。另外，案外人储冬曾代表湖北润达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2月9日两次向王定根收款共计47,000元，并出具了收条两张。原审另查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到期后，洪本双、江冰冰未履行保证责任。洪本双、江冰冰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厦门海翼公司曾向原审起诉王定根、洪本双、江冰冰，要求王定根支付到期租金、留购费和逾期违约金暂合计336,388元、赔偿律师费4000元、洪本双和江冰冰对王定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该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申请撤回起诉。原审于同年7月18日作出（2016）鄂0112民初3169号民事裁定，准许厦门海翼公司撤回起诉。王定根于2017年7月向原审起诉湖北润达公司、厦门海翼公司，要求撤销2010年11月23日签订的《产品购买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后王定根于2017年10月27日申请撤回起诉，原审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鄂0112民初第2496号民事裁定，准许王定根撤回起诉。审理中，厦门海翼公司提交了2016年7月25日，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代理费发票一张，金额4000元。厦门海翼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收到首付租金162,000元、保证金32,400元、手续费12,150元、自2011年8月20日起到2015年2月25日止的分期租金共计473,456元。湖北润达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2019年9月18日）自认：2010年10月8日，其与厦门海翼公司、王定根签订编号为ZLD-20100-0087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厦门海翼公司根据王定根选定从其公司购买挖掘机一台（产品型号：XG822LC、整机编号：CXG00822JLC1A1391），价格810,000元，以租给王定根使用。按合同约定，王定根应支付首付款和相关费用为253,670元，由于厦门海翼公司委托其代收款，王定根实际支付首付款243,100元，包括首付款162,000元、保证金40,500元、担保管理费12,960元、手续费16,200元、保险费17,010元、考察费1000元、GPS费4000元。以上款项，其已将首付款、保证金转至厦门海翼公司。原审还查明，湖北润达公司原员工刘成于2010年10月9日写了一份证明，主要内容是其于2010年3月至2013年9月在湖北润达公司任销售经理，王定根的挖机是其经手的，当时说是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约定首付20%，余款分36个月还完。合同是在郧西签的，当时王定根没有看合同，只在合同底部签的字。签合同时，只有刘成一人在场，没有其他人。王定根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应支付总租金为893,561元（731,561元+162,000元）、保证金32,400元、手续费12,150元，合计938,111元。2018年8月20日，厦门海翼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如诉称。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厦门海翼公司与王定根之间是融资租赁关系还是分期买卖关系。从原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来看：一、本案涉及的《融资租赁合同》、《产品购买合同》、《保证合同》是第三人湖北润达公司的原员工刘成代表厦门海翼公司及第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该三份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二、从王定根付款情况及第三人原员工刘成的证明来看，即使王定根与刘成之间口头上谈过分期买卖的事情，但最后双方并未签订王定根与洪本双所说的分期买卖合同，而是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且三被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第三人之间仅系买卖关系，第三人也承认是融资租赁关系。综上，厦门海翼公司与王定根之间应依所签订的合同确定为融资租赁关系。关于合同条款的问题。审理中，第三人湖北润达公司的原员工刘成及王定根、洪本双均称各方签的是空白合同，且王定根、洪本双称签名时不知道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及保证合同。从厦门海翼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来看，合同是存在有空白的地方，但还有很多条款是事先打好的，如《融资租赁合同》中合同排头已打好“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担保、违约等内容；《产品购买合同》中合同排头已打好“产品购买合同、甲方（买方）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付款和结算方式、设备交货及验收等内容；《保证合同》中合同排头已打好“保证合同、债权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合同内容中“保证人对同意对债权人与被保证人＿＿签订的＿＿号《融资租赁合同》及＿＿号《产品购买合同》项下被保证人应负的全部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及保证担保范围、保证期间等内容，从事先打好的上述内容是可以清楚知道合同的相关性质及应承担的责任，而原审三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订上述空白合同的法律后果。另外，王定根曾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合同，但后来又撤回起诉。据此，对于合同条款，原审只能依据厦门海翼公司提交的各方签名的合同来确定。关于王定根支付的款项及欠款数额问题。从厦门海翼公司与王定根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王定根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应支付总价款为938,111元，王定根截至2014年9月12日已支付款项243,100元、分期租金473,456元、储冬收款47,000元，下欠租金为174,555元，原审予以确认。王定根辩称，挖机账款已算清，依据不足，原审不予采信。厦门海翼公司与王定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承租人迟延付款，则自租金到期日起，每日按所欠逾期租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王定根未按期足额支付到期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由于该约定标准过高，厦门海翼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原审予以准许。故根据王定根前期付款及下欠租金情况，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原审确认截至2013年11月23日的违约金为78,183元，剩余的违约金应以下欠租金174,555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3日计算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洪本双与厦门海翼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责任期限及保证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洪本双作为王定根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被保证人王定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江冰冰在保证人洪本双配偶处签名捺印，自愿以夫妻共有财产及本人的个人财产为保证合同项下的连带责任保证提供财产保证，也应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厦门海翼公司要求洪本双、江冰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洪本双、江冰冰辩称没有提供担保及配偶处签名不是被告江冰冰所签，因洪本双、江冰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辩称意见，原审不予采信。关于厦门海翼公司要求王定根赔偿律师费4000元，因该律师费为另案中支出，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厦门海翼公司要求王定根支付租金174,555元，依据充分，原审予以支持；超出的租金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对于厦门海翼公司要求王定根支付违约金（截至2013年11月23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为78,183元，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在原审所确定的金额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定根给付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74,555元;二、王定根给付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截至2013年11月23日为78,183元，剩余的违约金以174,555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洪本双、江冰冰对王定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的给付义务，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06元，由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666元，王定根、洪本双、江冰冰共同负担474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定根上诉认为2010年11月23日之前支付资金行为与2010年11月23日签订本案所涉《产品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相矛盾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王定根陈述其在2010年8月10日与原审第三人湖北润达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来看，该合同与本案所涉《产品购买合同》标的物一致，只是对未付款项进行了变更，变更为融资租赁模式进行。故本案所涉《产品购买合同》是对2010年8月10日的变更，各方当事人均签字盖章确认。故原审对本案所涉合同的认定有效并无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担保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保证合同》约定来看，原审认定保证人洪本双、江冰冰承担保证责任合法有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江冰冰签字是否真实的问题，二审审理中江冰冰本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对笔迹进行鉴定，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述签署合同系空白合同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在各方当事人签字时并非全部空白，王定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订合同性质条款和有关上述空白合同的法律后果。且王定根曾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合同，但后来又撤回起诉。故王定根该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上诉人王定根在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在二审审理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定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上诉人王定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