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康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东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苏蓉，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荣，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张亮，局长。 出庭负责人韩健民，该局调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东，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财政厅。 法定代表人罗建国，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泉，该厅税政条法处主任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欢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华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金河路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152387996D。 法定代表人王显俭，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玲，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康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臣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宿州市财政局投诉处理决定和安徽省财政厅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30日，安徽寰亚国际招标有限公司（下称采购代理机构）受宿州市立医院（下称采购人）委托就《宿州市立医院新区设备吊桥吊塔无影灯采购及安装项目》（项目编号：ＳＺＣＧ2019430，项目数量：01包和02包）发布公开招标文件，以公开招标方式对项目组织开展采购活动。该公开招标文件第一章招标公告第二条投标供应商资格中2.3信誉要求为：投标人（含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不含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存在以下不良信用记录情形之一,不得推荐为中标候选人，不得确定为中标人:（1）投标人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的;（2）供应商或其法定代表人或拟派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被列入行贿犯罪档案的;（3）投标人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的;（4）投标人被税务部门列入重大税收违法案件当事人名单的;（5）投标人被政府采购监管部门列入政府采购严重违法失信行为记录名单的。以上情形第（1）（3）（4）（5）以“信用中国”（××）或其他指定媒介［国家税务总局网站（××）、中国政府采购网站（××）、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发布的为准，查询截止时点为投标截止时间。情形（2）由供应商提供无行贿犯罪记录承诺函。安徽华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和康臣公司均参与了该项目投标活动。2019年10月22日,华康公司向采购人作出书面声明：一、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前三年内，在经营活动中没有重大违法记录。二、参加本次投标活动前五年，在招投标活动中没有违法违纪、被拉入黑名单等记录。三、未因违法经营被禁止在一定期限内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四、供应商华康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王显俭或其拟派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赵蕊未被列入行贿犯罪档案。五、针对此项目提供的所有相关证明文件均真实、有效！如发现我方存在上述问题，愿按照政府采购相关规定接受处罚。2019年10月23日,采购代理机构组织开标评审,确认华康公司为该项目01包中标供应商。2019年10月28日,康臣公司提出质疑函，内容有，……三、质疑事项具体内容，质疑事项：项目01包中标供应商华康公司存在多次行贿犯罪记录不具备中标人资格,在宿州市××医院××院区设备吊桥吊塔无影灯采购及安装项目中存在虚假应标行为。事实依据：招标文件第一章2.3信誉要求，……。注：详见补充材料。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四、与质疑事项相关的质疑请求：1.依法取消华康公司中标供应商资格。2.依据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按照评标委员会提出的候选人名单排序依次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2019年11月5日，采购代理机构对此质疑作出答复函，答复：一、……质疑函中所提供的均是针对某人的刑事犯罪记录信息，并无第一中标候选人华康公司及其法人代表王显俭、拟指派的项目负责人的行贿犯罪记录。经查询第一中标候选人及其法定代表王显俭、拟指派的项目负责人并无行贿犯罪记录。二、有鉴于上述第一条内容，我司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招标文件的规定未能发现需取消第一中标候选人中标资格的对应原因及法规，故评审结果不变。2019年11月7日,康臣公司对此向宿州市财政局递交投诉书，投诉事项是，中标供应商华康公司存在多次行贿犯罪记录不具备中标人资格,在宿州市××医院××院区吊桥吊塔无影灯采购及安装项目中存在虚假应标行为；在收到的答复函中没有提供可以证明华康公司无行贿犯罪记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1.采购代理机构出示“查询华康公司无行贿犯罪记录的事实依据和其无行贿犯罪记录的法律依据”，如不能出示，请依法取消其中标供应商资格。2.依据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按照评标委员会提出的中标候选人名单排序依次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康臣公司投诉时作为证据提供的是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刑初328号、664号、736号刑事判决书和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4刑初542号刑事判决书。宿州市财政局收到后依法受理了该投诉。2019年11月14日、15日,宿州市财政局分别向采购代理机构、华康公司发出政府采购投诉答复通知书及投诉书副本。采购代理机构于2019年11月15日、华康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分别作出答复。2019年11月27日,宿州市财政局作出投诉处理决定,内容有，本机关调取、审查该项目采购文件、招标文件第一章2.3信誉要求五种情形之一（2）供应商或其法定代表人或拟派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被列入行贿犯罪档案的;由供应商提供无行贿犯罪记录承诺函。经本机关核实，华康集团投标的资格证明文件246页，出具了投标人无违法记录证明承诺书。本机关查询，宿州市人民检察院自2018年8月1日起不再为企业和个人出具无犯罪行贿记录证明。本机关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自行查询，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显俭、拟派项目经理赵蕊无行贿犯罪记录。投诉人提供的多份刑事判决书上被告人都是与本项目无关的人员。综上所述,本机关现作出如下处理决定：投诉事项缺乏事实依据，投诉人投诉事项不成立,根据《政府采购质疑和投诉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驳回投诉。华康公司、康臣公司、采购代理机构分别于2019年12月1日、2日、2日签收该投诉处理决定书。2019年12月4日，安徽省财政厅收到并受理了康臣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2月10日,安徽省财政厅向宿州市财政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宿州市财政局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了相关证据。2019年1月9日,安徽省财政厅向华康公司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9年1月14日,华康公司作出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2020年1月21日，安徽省财政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投诉处理决定，并于次日分别向康臣公司、宿州市财政局、华康公司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康臣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安徽省财政厅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宿州市财政局所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依法判令宿州市财政局重新作出决定。 另查明，康臣公司质疑和投诉时提供的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刑初328号、664号、736号刑事判决书是分别判决被告人张某某、郝某、胡某犯受贿罪的文书，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4刑初542号刑事判决书是判决被告人时某某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文书。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刑初805号刑事判决虽是判决被告人张赢（华康公司职工）犯行贿罪，但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刑终522号刑事裁定已撤销该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尚未有生效判决。康臣公司在质疑和投诉时并没有提出华康公司有重大行政处罚记录，也未提供华康公司存在被行政执法机关进行行政处罚的证据材料。宿州市财政局陈述，其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显俭、拟派项目经理赵蕊均无行贿犯罪的记录；康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华康公司存在重大行政处罚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供应商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二）具有良好的商业信誉和健全的财务会计制度；（三）具有履行合同所必需的设备和专业技术能力；（四）有依法缴纳税收和社会保障资金的良好记录；（五）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前三年内，在经营活动中没有重大违法记录；（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采购人可以根据采购项目的特殊要求，规定供应商的特定条件，但不得以不合理的条件对供应商实行差别待遇或者歧视待遇。第二十三条规定，采购人可以要求参加政府采购的供应商提供有关资质证明文件和业绩情况，并根据本法规定的供应商条件和采购项目对供应商的特定要求，对供应商的资格进行审查。第二十六条规定，政府采购采用以下方式：（一）公开招标；……公开招标应作为政府采购的主要采购方式。《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是负责政府采购监督管理的部门，依法履行对政府采购活动的监督管理职责。第十七条规定，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供应商应当具备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提供下列材料：（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营业执照等证明文件，自然人的身份证明；（二）财务状况报告，依法缴纳税收和社会保障资金的相关材料；（三）具备履行合同所必需的设备和专业技术能力的证明材料；（四）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前三年内在经营活动中没有重大违法记录的书面声明；（五）具备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的证明材料。采购项目有特殊要求的，供应商还应当提供其符合特殊要求的证明材料或者情况说明。第十九条规定，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所称重大违法记录，是指供应商因违法经营受到刑事处罚或者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供应商在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前三年内因违法经营被禁止在一定期限内参加政府采购活动，期限届满的，可以参加政府采购活动。《政府采购质疑和投诉办法》第五条规定，采购人负责供应商质疑答复。采购人委托采购代理机构采购的，采购代理机构在委托授权范围内作出答复。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以下简称财政部门）负责依法处理供应商投诉。第十二条规定，供应商提出质疑应当提交质疑函和必要的证明材料。……。第十三条规定，采购人、采购代理机构不得拒收质疑供应商在法定质疑期内发出的质疑函，应当在收到质疑函后7个工作日内作出答复，并以书面形式通知质疑供应商和其他有关供应商。第十七条规定，质疑供应商对采购人、采购代理机构的答复不满意，或者采购人、采购代理机构未在规定时间内作出答复的，可以在答复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向本办法第六条规定的财政部门提起投诉。第十八条规定，投诉人投诉时,应当提交投诉书和必要的证明材料，并按照被投诉采购人、采购代理机构和与投诉事项有关的供应商数量提供投诉书的副本。第二十条规定，供应商投诉的事项不得超出已质疑事项的范围，但基于质疑答复内容提出的投诉事项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财政部门收到投诉书后，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查，审查后按照下列情况处理：……（四）投诉符合本办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的，自收到投诉书之日起即为受理，并在收到投诉后8个工作日内向被投诉人和其他与投诉事项有关的当事人发出投诉答复通知书及投诉书副本。第二十二条规定，被投诉人和其他与投诉事项有关的当事人应当在收到投诉答复通知书及投诉书副本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财政部门作出说明，并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二十三条规定，财政部门处理投诉事项原则上采用书面审查的方式。……。第二十四条规定，财政部门依法进行调查取证时，投诉人、被投诉人以及与投诉事项有关的单位及人员应当如实反映情况，并提供财政部门所需要的相关材料。第二十五条规定，应当由投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的投诉事项，投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投诉事项不成立；被投诉人未按照投诉答复通知书要求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同其放弃说明权利，依法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十六条规定，财政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对投诉事项作出处理决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投诉处理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财政部门应当驳回投诉：（二）投诉事项缺乏事实依据，投诉事项不成立。现有证据证实，在康臣公司质疑和投诉时并没有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华康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或拟派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有违反公开招标文件第一章第二条有关投标供应商资格的2.3信誉要求的情形；宿州市财政局在投诉处理过程中，认为投诉事项缺乏事实依据，投诉事项不成立，决定驳回投诉，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安徽省财政厅提供的证据表明，其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合法的。康臣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徽康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康臣公司上诉称，一、《政府采购法》第22条第(2)项规定,供应商必须有良好的商誉,这是供应商必须具备的资格条件。上诉人在质疑投诉时,“质疑事项1”就是华康公司不具备供应商资格,提供的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其不具备良好的商誉。被上诉人在质疑和投诉答复时,忽略华康公司商誉信誉,而仅仅针对“重大违法行为”和是否有刑事犯罪方面进行答复。上诉人认为,一审诉讼应当围绕着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对于被上诉人在质疑和投诉阶段,是否全面履行了行政职责进行全面审查,对于被上诉人答复时,也应当对华康公司良好商业信誉方面进行答复。另外,《政府采购法》是政府采购活动必须遵守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质疑时,提供华康公司大量医药行贿案件刑事判决书,反映其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违法乱纪的现状,其并不具有良好的商誉。二、质疑投诉答复机关,应当调查被投诉事项真实性。上诉人提供的华康公司多起行政处罚记录,是早已既存的事实,华康公司没有披露,正是其在投标时故意隐瞒、虚假承诺“无违法行为”的表现。一审法院将行政机关未履行全面检查查处、调查取证和审理的职责,归于行政相对人举证不全面,违反行政法上的行政机关的举证主体责任原则,以此将举证责任推脱给行政相对人明显错误。(一)华康公司存在多项被行政处罚的事实,不符合政府采购供应商的条件。1、经在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以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华康公司存在多项被行政处罚的情形。包括被食药监管理部门处罚、违反税收管理规定被税务机关处罚。2、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关于政府采购供应商的条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具有履行合同所必需的设备和专业技术能力”,行业主管部门对其经营劣药、不符合标准的医疗器械的处罚记录,明显是对其具备专业技术能力的否定。(2)第四项规定:“有依法缴纳税收和社会保障资金的良好记录”,被税务机构处罚并公示于全国信用信息公示平台系统,明显是对有依法缴纳税收的良好记录的否定。(3)第五项规定:“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前三年内，在经营活动中没有重大违法记录”。所谓重大违法记录,根据《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是指供应商因违法经营而受到行政处罚,被申请人被行业主管部门和税务部门多次处罚,其中有两项已公布于全国信用信息平台系统,明显是对其没有重大违法记录的否定。(二)华康公司存在行贿犯罪的事实,不符合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供应商必须具有良好商誉条件”。华康公司牵涉多起受贿刑事案件,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为了谋取利益，多次以回扣等形式贿赂相关主管部门及医疗机构负责人。三、华康公司在招投标活动中虚假承诺,违反了政府采购法,中标无效,被上诉人处理错误。本项目采购招标文件第36页“资格性审查”的第7项要求投标人“二年内没有重大违法记录”,且华康公司向采购人作出书面说明:参加本次招投标活动前五年没有违法违纪、被拉入黑名单等记录。但华康公司在过去三年存在多项被行政处罚的事实。该虚假承诺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政府采购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四、华康公司的违法行为、虚假应标行为并未超出已质疑事项的范围,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就本案而言,上诉人质疑、投诉以及申请行政复议的是华康公司不符合中标资格、虚假应标,质疑的是中标、成交结果影响其权益的行为,有行贿犯罪行为只是当时发现重要行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华康公司的资格文件发现,华康公司承诺纳税记录良好、无违法记录,但在起诉阶段康臣公司发现华康公司有多起违法记录,其中还有税收处罚记录其涉及多项虚假承诺,其虚假应标情形十分明显。被上诉人应当对华康公司的中标资格以及虚假招标行为作出审查,且作为复议机关的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全面审查原则对投诉事项作出复议决定,而非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超出已质疑事项的范围而不予采纳。五、行政机关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被上诉人证据非法、程序违法的事实未作处理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实施行政检查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安徽省财政厅未对其程序进行全面审查,行政复议审理不合法。被上诉人投诉处理决定书中称:“针对投诉人的投诉事项,本机关检查了该项目采购文件……”“经本机关核实,华康公司投标资证明文件246页,出具了投标人无违法记录证明承诺书”,但行政机关前述证据和事实的调查取得明显不合法。《安徽省行政执法监督条例》第十七条“行政执法监督工作人员从事行政执法监督活动时,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出示督察证件。”《安徽省行政执法人员管理办法》(安徽省人民政府令第273号)第四章行为规范第二十条规定行政执法人员实施行政检查,应当告知行政相对人检查的理由和内容,依法制作检查笔录。”但是本案行政机关未制作检查笔录证明其程序合法,没有证据证明其招标文件的取得合法,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招标文件的真实性根本无法认定,应认定为投诉处理程序违法,复议决定错误。2、主要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应认定行政投诉处理行为证据不足,行政复议决定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华康公司合法的资格的文件,该证据来源说明形式不合法。另外,在被上诉人投诉处理告知书相关证据表述为:“华康集团投标资格证明文件246页,出具了投标人无违法记录证明承诺书”,而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为241页无行贿犯罪声明,无论是页码还是内容都不相同,该未形成相关检查笔录,并且没有证明来源和依法取得的证据其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明显投诉举报处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实体上将行政机关应尽的调查处理违法行为的举证责任都分配给行政相对人;在程序上,未对行政机关非法使用的证据进行处理,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宿州市财政局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在行政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第一项认为:其质疑事项1就是华康公司不具备供应商资格,提供的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华康公司不具备良好的商誉,不满足良好的商誉条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提到的“商誉条件”,不在其质疑和投诉事项范围之内,不属于案涉投诉处理决定书的处理范围。根据政府采购法第56条、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55条,政府采购质疑和投诉办法（财政部令第94号）、财政部《关于加强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受理审查工作的通知》（财库【2007】1号）第二条等法律之规定,上诉人的投诉必须有具体、明确的投诉事项,且不能超出质疑的范围,超出质疑事项的投诉事项为无效投诉事项,财政部门仅对投诉事项进行审查,而非对政府采购的全过程进行全面审查。上诉人质疑和投诉事项均为:“中标供应商安徽华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多次行贿犯罪记录不具备中标人资格,在宿州市××医院××院区设备吊桥吊塔无影灯采购及安装项目中存在虚假应标行为”。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商誉条件”,不在其质疑和投诉事项范围之内,不属于案涉政府采购投诉事项处理的范围,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根据法律规定,由采购人对供应商资格进行审查,上诉人认为应该由宿州市财政局对供应商资格进行审查,没有法律依据。政府采购法第23条规定,采购人可以要求参加政府采购的供应商提供有关资质证明文件和业绩情况,并根据本法规定的供应商条件和采购项目对供应商的特定要求,对供应商的资格进行审查。案涉招标文件第四章评标办法第3.2条明确规定,由采购人和采购代理机构对投标人提交的资格文件进行审查。因此,供应商资格审查依法由采购人进行审查。（三）上诉人投诉时提供的四份一审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显俭、拟派项目经理赵蕊存在行贿犯罪记录、亦不能证明其不满足良好的商誉条件。如何判断供应商是否具备《政府采购法》第22条（2）项规定的商誉,《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17条、第19条明确进行了规定。根据规定，1、上诉人提供的四份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显俭、拟派项目经理赵蕊存在行贿犯罪记录。2、本案投诉处理期间,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宿州市财政局未查询到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显俭、拟派项目经理赵蕊存在行贿犯罪的记录。案涉采购项目招标文件第一章招标公告第2.3条信誉要求规定:投标人（含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不含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存在以下不良信用记录情形之一,不得推荐为中标候选人,不得确定为中标人:（1）投标人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的;（2）供应商或其法定代表人或拟派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被列入行贿犯罪档案的;（3）投标人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的;（4）投标人被税务部门列入重大税收违法案件当事人名单的;（5）投标人被政府采购监管部门列入政府采购严重违法失信行为记录名单的。以上情形以（1）（3）（4）（5）“信用中国”或其他指定媒介［国家税务总局网站（××）、中国政府采购网（××）、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发布的为准,查询截止时点为投标截止时间。情形（2）由供应商提供无行贿犯罪记录承诺函。宿州市公共资源管理局2018年8月7日发布的宿公管（2018）38号《关于取消提供检察机关出具的无行贿犯罪档案记录相关事项的通知》明确:“我局于8月7日接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通知,自2018年8月1日起,全国检察机关停止行贿犯罪档案行贿信息查询工作。相关单位及个人如有查询需要,可以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自行查询。现依据检察机关公告,自今日起取消招标采购公告及文件中出具“检察机关行贿犯罪档案查询结果告知函记录”条款内容,改为提供“无行贿犯罪行为承诺函”。本案投诉处理期间,宿州市财政局向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咨询,答复为“全国统一规定,自2018年8月1日起不再为企业和个人出具无犯罪行贿记录证明”。宿州市财政局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未发现华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显俭、拟派项目经理赵蕊存在行贿犯罪记录。3、宿州市财政局在处理上诉人投诉事项期间,未发现华康公司存在重大行政违法记录。二、行政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关于“第三人多起行政处罚记录问题”、重大违法记录等,不在上诉人质疑和投诉事项范围之内,不属于政府采购投诉事项处理的范围。且其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华康公司存在重大行政处罚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根据《政府采购质疑和投诉办法》（财政部令第94号）第18条规定,投诉人投诉时,应当提交投诉书和必要的证明材料。上诉人投诉事项为:华康公司存在多次行贿犯罪记录,投诉时提供了投诉书、质疑函及其答复函、四份一审刑事判决书,并没有提出所谓的重大行政违法记录投诉,上诉人提出第三人存在重大违法记录是在一审起诉状中提出。如前第一节所述,财政部门仅对投诉事项进行审查,并非对整个政府采购活动进行全面审查,《投诉处理决定书》是针对上诉人的上述投诉事项作出的处理决定。2、宿州市财政局在处理上诉人投诉事项期间,未发现华康公司存在重大行政违法行为。3、值得注意的是,上诉人引用的《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19条内容错误,重大违法记录,是指供应商因违法经营受到刑事处罚或者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而非上诉人所引用的“是指供应商因违法经营而受到行政处罚”,上诉人曲解了法律规定。三、宿州市财政局作出的宿财购（2019）204号《投诉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宿州市财政局受理本案政府采购投诉后,向被投诉人安徽寰亚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即采购代理机构送达了政府采购投诉答复通知书,要求其向作出说明,并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其后,安徽寰亚国际招标有限公司提供了招标文件原件、第三人投标文件原件以及投诉回执函、投诉内容的说明等证据及依据。宿州市财政局作出投诉处理决定的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宿州市财政局依法向华康公司发出投诉答复通知书及投诉书副本,作出投诉处理决定后,依法送达,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行政机关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否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任何依据。另外,《安徽省行政执法监督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本省行政区域内的行政执法监督工作,适用本条例。因此,政府采购投诉不适用安徽省行政执法监督条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安徽省财政厅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投诉事项是中标供应商即华康公司存在多次行贿犯罪记录不具备中标人资格,在宿州市××医院××院区吊桥吊塔无影灯采购及安装项目存在虚假应标行为。2019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一作出被诉处理决定,根据《政府采购质疑和投诉办法》的规定,认定投诉事项不成立,驳回投诉。同年12月2日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安徽省财政厅于2019年12月4日收到并依法予以受理。经审理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一）被诉处理决定认定投诉不成立,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首先,本项目招标文件第一章招标公告中关于供应商资格的信誉要求规定，不得存在供应商或其法定代表人、拟派的经理（项目负责人）被列入行贿犯罪档案的情形；供应商提供无行贿犯罪记录承诺函。宿州市财政局在投诉期间已审查了华康公司投标文件,确认华康公司提供了该项承诺。其次,上诉人提供的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华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显俭、拟指派项目经理赵蕊存在行贿犯罪记录。第三,宿州市财政局依据宿州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局《关于取消提供检察机关出具的无行贿犯罪档案记录相关事项的通知》，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确认华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显俭、拟指派项目经理赵蕊无行贿犯罪记录。（二）被诉处理决定程序合法。宿州市财政局的受理和要求答复符合受理、答复期限的规定。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审理期限的规定。（三）被诉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四）被诉复议决定的作出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投诉事项为“中标供应商安徽华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多次行贿犯罪记录不具备中标资格,在宿州市××医院××院区设备吊桥吊塔无影灯采购及安装项目存在虚假应标”,并未对华康公司其他商业信誉提出异议。其次,上诉人所称的在起诉阶段提出华康公司有多起违法记录,该行政处罚并非招标文件规定网站登载的信息,且上诉人起诉阶段提供的行政处罚材料并非提起投诉和行政复议时主张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投诉处理决定违法的依据。第三,华康公司投标资格证明文件已提供原审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显俭、拟指派项目经理赵蕊不存在行贿犯罪记录的承诺材料,符合招标文件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华康公司述称，一、上诉人的投诉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的质疑事项为华康公司存在多次行贿犯罪记录不具备中标人资格，在案涉项目中存在虚假应标。后上诉人向宿州市财政局投诉的内容用质疑的内容。根据上诉人的投诉和所提供的证据来看，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明华康公司存在行贿犯罪记录，因此上诉人的投诉不成立。二、宿州市财政局作为案涉招投标的监督机关，全面履行了监督职责。首先对投诉事项进行了受理、调查、核实的重点审查义务。其次，履行了对华康公司中标候选人资格的全面审查义务。三、华康公司在招投标活动中并不存在虚假承诺，华康公司具有中标供应商资格，中标合法有效，上诉人属于恶意投诉。华康公司不存在重大违法行为被处罚的记录，更不存在行贿的犯罪记录。四、宿州市财政局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和安徽省财政厅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康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商务承诺书，证明：1、华康公司虚假投标，不具有中标资格；2、证明上诉人无法也没有能力在投诉质疑中提供全部支持其质疑事项的证据，该证据在一审庭审中才发现；3、证明采购人在资格审查时存在重大疏漏，未对华康公司承诺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宿州市财政局未对其资格进行合法性审查存在失职行为。证据2、华康公司公示于企业信用公示系统的截图，有两则华康公司被行政处罚的信息，该信息是资格审查时必查的网站信息。采购人未对华康公司受到行政处罚信息进行审查，存在重大疏漏。证据3、宿州市人民政府政务公开网上的两则行政处罚信息截图，证明宿州市财政局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华康公司被处罚是错误的。。 对康臣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康臣公司起诉请求撤销宿州市财政局作出的宿财购(2019)204号《投诉处理决定书》及安徽省财政厅作出的维持的复议决定，故本起行政诉讼应围绕上述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康臣公司超出投诉事项提出的华康公司不具备中标人资格的事由，是否属于宿州市财政局对投诉审查的范围。二、宿州市财政局对投诉事项的审查处理以及安徽省财政厅的复议结果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在收到投诉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对投诉事项作出处理决定，并以书面形式通知投诉人和与投诉事项有关的当事人。即宿州市财政局在受理投诉时，应当围绕投诉事项进行审查。康臣公司的投诉事项明确为华康公司存在多次行贿犯罪记录不具备中标人资格，在宿州市××医院××院区吊桥吊塔无影灯采购及安装项目中存在虚假应标。该投诉事项指向的华康公司不具备中标人资格、虚假应标行为的理由均是华康公司存在多次行贿犯罪。宿州市财政局针对该投诉事项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康臣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对华康公司存在不符合供应商资格的其他商誉要求进行审查，既不是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在处理投诉事项时审查的范围，亦不能作为行政诉讼的审查内容。 关于涉诉的投诉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院认为，宿州市财政局在受理康臣公司的投诉后，首先查询确定了案涉采购项目对供应商设置的商誉条件，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关于中标人商誉的要求以及招标文件第一章招标公告第2.3条信誉要求（涉及到行贿犯罪事项的为：供应商或其法定代表人或拟派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被列入行贿犯罪档案的，不具有中标人资格）。宿州市财政局根据上诉人投诉时提交的裁判文书以及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结果,均未发现华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显俭、拟派项目经理赵蕊存在行贿犯罪记录。据此宿州市财政局已经尽到审查义务，作出“投诉事项缺乏事实依据，投诉人投诉事项不成立”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宿州市财政局在受理投诉后，依法要求被投诉人进行答复，在审查后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安徽省财政厅复议审查程序合法，结果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康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安徽康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虹 审判员 潘 攀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丁亚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