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兴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九洲新家园11号。法定代表人：蔡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泉，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镇溪缘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周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媛，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金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青山湾花园20-1号。法定代表人：张留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常州兴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金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兴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龙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明确兴特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的弘阳广场四期土方挖运合同真实有效，同时也明确兴特公司实际完成了土方施工，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属于公司行为的合同工程款由合同签署代理人收取合法，该事实认定错误。同时，龙海公司、金盛公司均未提交任何打款证据证明弘阳广场四期土方工程余款全部结清了。龙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盛公司述称，弘阳广场一共有四期工程，前三期的土方都是金盛公司和龙海公司签订的合同，施工都是由蔡加球施工的。第四期工程，为了城管办手续方便，金盛公司拿兴特公司的资质与龙海公司签订了合同，之后金盛公司又跟兴特公司签了一份补充合同。金盛公司拿兴特公司的资质与龙海公司签的是40元一方，金盛公司与兴特公司定的合同是29元一方，因为兴特公司不开票，税金都是由金盛公司负责，现场管理都是金盛公司的人员，兴特公司只负责挖、运。工程款的结算都是金盛公司与龙海公司结算，龙海公司与兴特公司没有一点关系。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恶意诉讼，也是敲诈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兴特公司的上诉，一审判决正确。兴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海公司立即归还所欠工程款1405940元；2.龙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蔡加球为兴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留欣系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28日，张留欣代表兴特公司（乙方）与龙海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弘阳上城四期1、2、3、5号楼及所在区域地库项目。二、承包方式：双包。单价包干：场内短驳14元/立方米，外运土方40元/立方米，回填土14元/立方米，总价含基底、坑、槽小土方、正规的增值税发票（除变更外不再算大小挖机时间费用），合同外做点工、临设的大挖机230元/小时，小挖机130元/小时，大推土机230元/小时，小推土机130元/小时，破砼障碍物为350元/小时（含机械费用）。总土方量约90000立方米，其中外运约70000立方米，场内短驳约20000立方米（留做回填及景观用土）。三、包干范围：1.土方开挖：按照现有原始地坪标高开挖至基础底标高的土方量的开挖和外运，机械修坡按实际发生时间签证，基坑排水除外。2.土方回填：按现开挖深度回填到施工图设计标高或甲方要求（室内回填除外、人工回填土除外）。3.土方开挖前，场地内平整等零星工程按现场时间按实签证计算。四、合同工期：开工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工期以甲方进度要求施工。五、质量要求：1.土方开挖，按甲方的土方开挖方案和支护方案进行。土方开挖要配合支护施工。2.基坑回填土按甲方要求进行施工。3.乙方开挖期间所有运输安全、大门外的清理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六、工程款支付（双方商量解决）：1.按月进度付款，每月支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2.土方挖运完成经双方确认工程量。3.土方回填完成经双方确认工程量……合同签订后，兴特公司进场施工，完成了弘阳广场四期土方挖运及回填工程。2017年4月22日、5月23日、6月27日，张留欣与兴特公司会计一起到龙海公司收取了工程款50万元、50万元、80万元。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兴特公司陆续向龙海公司开具了33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2月10日，张留欣与龙海公司对弘阳广场三、四期及瑞声科技项目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制作了《江苏龙海（常州分公司）年终结算表》，确认：弘阳广场三、四期零星及回填土工程款64万元，弘阳广场四期外运土方工程款335.6万元，瑞声科技项目工程款182.1万元，合计581.7万元。从2013年到2017年帐全部转2018年2月10日所有项目土方结账余款500万元整，本次预付400万元，最终余欠100万元。2019年1月31日，张留欣向龙海公司出具收据，其中写明：“余款10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付清，常州市通海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海公司），收款人：张留欣”。2019年3月5日，张留欣代表兴特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对账单》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对账，2017年2月28日所签订的弘阳广场四期土方挖运及回填协议书，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确认：1.工程款总计为335.6万元，此款已全部付清。2.兴特公司总计出具发票金额为335万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张留欣代表金盛公司（甲方）与通海公司（乙方）签订《弘阳广场四期土方工程挖运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弘阳广场四期工程及周边地下车库土方工程。二、承包方式：土方开挖外运。结算价款：土方开挖外运按29元/立方米（其中翻土、修坡等挖土过程中零星工作量不再另行结算），如乙方能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按时完工，甲方奖励1元/立方米，具体数量按建设方、总包方、监理、甲乙双方现场收方为准，以上价格为不开票价、不含城管费用。三、包干范围：按照现有原始地坪标高开挖至预制管桩顶标高的土方量的开挖外运。四、合同工期：开工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工期以甲方进度要求施工……。六、工程款支付：按工程总承包方同步付款……。同日，张留欣代表金盛公司（乙方）与龙海公司（甲方）签订《弘阳广场四期土方挖运及回填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弘阳广场四期土方挖运及回填工程；二、承包方式：双包。单价包干：挖土挖运（外运）综合单价为42元/立方米，场内短驳16元/立方米，大挖机240元/小时，小挖机130元/小时，大推土机240元/小时，破砼障碍物为350元/小时，遇到淤泥外运单价增加10元/立方米，场内短驳回填土综合单价为16元/立方米（不含机械费用），外购土方回填土综合单价为30元/立方米，具体数量由双方现场共同确认。三、包干范围：1.土方开挖：按照现有原始地坪标高开挖至基础底标高的土方量的开挖和外运，机械修坡按实际发生时间签证，基坑排水除外。2.土方回填：按现开挖深度回填到施工图设计标高或甲方要求（室内回填除外）。3.土方开挖前，场地内平整等零星工程按现场时间按实签证计算。4.办理土方挖运应办理的相关手续，城管费由甲方缴纳。5.社会上涉及到影响土方正常开挖及外运的事情均由乙方负责协调解决。四、合同工期：开工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工期以甲方进度要求施工。……。六、工程款支付：1.进度付款，按甲方的同比例；2.土方挖运完成经双方确认工程量后一个星期内付清；3.土方回填完成经双方确认工程量后一个星期内付清……。2017年3月6日，蔡加球代表兴特公司（乙方）与金盛公司（甲方）签订《弘阳广场四期土方工程挖运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弘阳广场四期工程及周边地下车库土方工程。二、承包方式：土方开挖外运。结算价款：土方开挖外运按29元/立方米（其中翻土、修坡等挖土过程中零星工作量不另行结算），如乙方能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按时完工，甲方奖励1元/立方米，具体数量按建设方、总包方、监理、甲乙双方现场收方为准，以上价格不含城管费用。三、包干范围：按照现有原始地坪标高开挖至预制管桩顶标高的土方量的开挖外运。四、合同工期：开工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工期以甲方进度要求施工……。六、工程款支付：按工程总承包方同步付款（需提供材料票）……。一审审理中，法院根据兴特公司的申请，对龙海公司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另法院对通海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他们对与金盛公司签订《弘阳广场四期土方工程挖运合同》予以确认，但土方工程只做了一点，因为各种关系协调不了，就不再履行合同了。金盛公司则向法院提交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证明兴特公司蔡加球已从其处领取了弘阳广场四期工程的全部款项，兴特公司对《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蔡加球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法院根据兴特公司的申请，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蔡加球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兴特公司、龙海公司、金盛公司及通海公司就弘阳广场四期土方工程签订了多份合同，其中金盛公司与通海公司的《弘阳广场四期土方工程挖运合同》，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被解除。兴特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生效后，兴特公司完成了土方施工，龙海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兴特公司委托张留欣与龙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龙海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留欣可以代表兴特公司结算工程款。龙海公司提供的《江苏龙海（常州分公司）年终结算表》、《对账单》等证据，证明龙海公司已将弘阳广场四期土方工程款全部结算给张留欣，故兴特公司要求龙海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常州兴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工程款140594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5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400元，合计34854元，由兴特公司负担22454元，金盛公司负担12400元，其中金盛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兴特公司。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三方陈述的涉案土方工程的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来看，一审判决认定龙海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留欣可以代表兴特公司结算工程款，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关于合同签订情况。本案中，弘阳广场四期土方工程先是由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留欣）与龙海公司签订合同，随后金盛公司将该土方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通海公司，并签订相应合同，但后因通海公司原因，合同未能完全履行（通海公司未能施工完毕）。在此情况下，兴特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了弘阳广场四期土方工程的合同，而该份合同中兴特公司盖章处有张留欣的签名，且之后兴特公司又与金盛公司签订了《弘阳广场四期土方工程挖运合同》。2.关于合同履行情况。首先，从已支付给兴特公司的工程款情况来看，龙海公司直接支付给兴特公司的工程款均有张留欣签字确认，另外，兴特公司还有部分工程款是从张留欣处领取。其次，从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结算来看，工程量是由张留欣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龙海公司进行确认，工程款结算是由张留欣与龙海公司进行确认。而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兴特公司均未向龙海公司提出异议，故龙海公司向张留欣付款或根据张留欣的指示付款，并无不当。现龙海公司已举证证明付清弘阳广场四期土方工程款，兴特公司要求龙海公司继续支付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兴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4元，由上诉人兴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