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9行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孟村回族自治县朝阳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玉坡，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晓飞，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洪军，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孟村回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杨艳丽、张倩雯，均系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村回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住建局）因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930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3日，被告住建局由一名领导带队，组织工作人员并雇佣施工队伍和专业设备对原告厂内厂房和建筑进行拆除，拆除前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工作人员张贴了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称县政府)于2018年9月8日作出的强制拆迁公告，该公告载明：董洪军：孟村回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孟村回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你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规定你（单位）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占地上的建筑物，现你（单位）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且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又未提起行政诉讼，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机关依法作出强制拆迁决定，于2018年9月13日予以强制拆除。当日住建局将原告厂房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的行为违法，故本案被诉的强拆行为属于事实行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根据“谁行为，谁被告”的原则确定。经过庭审调查，结合原告录制的拆除厂房当天的视频资料，能够查明本案的拆除行为是住建局组织实施的，因此住建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在原告董洪军2018年提起的诉讼中,该案的被告为县政府。而本案被告为住建局,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应从是否具备法定职责、适用法律是否准确、证据是否确凿、程序是否合法等方面进行审查。行政机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告知当事人拟作出限期拆除决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及当事人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履行送达程序，实施强制拆除前履行催告程序等。本案被告住建局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不能证明其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原告董洪军请求确认住建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遂判决，确认住建局对董洪军厂房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上诉人住建局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拆除决定的作出机关以及拆除行为的组织机关，上诉人系根据县政府要求开展工作，因而该行为不是上诉人所实施的独立行政行为。二、被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曾以县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在一、二审中均因被上诉人拒绝变更被告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在诉讼过程中两审法院均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释明，其拒不变更，现被上诉人针对同一行政行为，再次起诉，虽然两次起诉所列的被告不同，但其起诉同一行政行为，法院审查客体相同，因此为重复起诉。 被上诉人董洪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2018年9月13日，由上诉人一名局领导带队，组织单位工作人员，雇佣施工队伍和专业设备，对被上诉人所有的孟村回族自治县军发铸造厂内的部分厂房和建筑进行了拆除。拆除前，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上诉人工作人员张贴了县政府2018年9月8日作出的强制拆除公告。当日住建局将上诉人厂房拆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县政府的组织下实际实施了拆除行为，其实施的拆除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属违法行政行为，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明确规定了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本案当事人为董红军与住建局，与董红军诉县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当事人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要同时符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三个要素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且前诉主张的县政府组织强拆的行为违法，后诉主张的是住建局实施强拆行为违法，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均不具备。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生效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行终240号行政裁定书查明，2018年11月26日，住建局出具证明载明，经与董洪军做工作，其同意自行拆除。因时间紧，任务重，该局雇佣施工队伍帮助董洪军进行了拆除。认定，一审法院综合董洪军录制的拆迁当天的视频资料、住建局的证明，以及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涉案拆除行为系住建局组织实施，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生效的行政裁定已经认定对董洪军建筑进行拆除是住建局组织实施，本案中住建局未提交相应的拆除行为不是其实施的证据，因此应认定对董洪军建筑进行拆除是住建局组织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参照上款规定，住建局是根据县政府的指示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单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与董红军诉县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中当事人不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人民法院准许延期提供的，被告应当在正当事由消除后十五日内提供证据。逾期提供的，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第一节规定了行政强制执行程序，住建局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其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亦未申请延期提供证据，且一直未提交其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应视为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因上诉人的行为是事实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判决根据上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住建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树国 审 判 员 张春明 审 判 员 苗萍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冯艳昭 书 记 员 兰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