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备塘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华凯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栋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良渚街道逸盛路169-104室。 法定代表人：林韵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诚，浙江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工公司）为与上诉人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城建集团向交工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066369元，并支付交工公司截止至2019年5月9日的逾期利息127964.28元，后逾期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城建集团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建集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据合同约定确认货款付清日于法无据。双方签订《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余款自主体结顶后三个月内付至80%，六个月内全部结清。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项目结顶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故款项付清之日应当为2016年6月25日。另一方面，工程主体结顶后，因城建集团需要交工公司仍在继续供货，自2017年7月11日完场最后供货，对于该阶段供货的付款时间，不应仅以城建集团核对方量的时间确认，亦不应当影响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二、付款时间节点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在计算货款本金及利息损失过程中出现偏差。综上，请求支持交工公司的上诉请求。 城建集团辩称：一审法院将付清全部货款的时间调整为2017年9月29日是适当的，因为本案的货款结清的时间结算是2017年9月28日，一审法院把货款结算完成以后的次日作为付清货款日，是兼顾公平适当裁判。请求驳回交工公司的上诉。 城建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城建集团支付交工公司货款122379.39元及相应利息；2.交工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先抵扣逾期利息损失”错误。本案中，交工公司开具给城建集团的发票均为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列明的品名内容为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服务名称·“非金属矿物制品·商品混凝土”，表明交工公司确认所收款项为混凝土货款而非逾期利息损失，说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交工公司要求且实际认可城建集团先付货款本金这一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先抵扣逾期利息损失，但具体抵扣逾期利息损失为多少未予列明或释明，属模糊判决。3.一审判决超出交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交工公司主张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而非利息，案涉合同未约定违约金。交工公司在本案起诉至庭审结束均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驳回交工公司这一请求，但一审判决超出交工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强行将违约金诉讼请求变更判决为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支持城建集团的上诉请求。 交工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城建集团支付款项优先抵扣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1.税法对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违约金开具有明确约定，即违约部分金额跟随合同总金额开具商品本身，交工公司在开票时咨询过相关税务部门后才按规定开具发票；2.发票的开具是附随义务，与付款时间和抵扣顺序没有关联性；3.交工公司开具发票均依照城建集团要求开具。二、一审判决未超出交工公司诉讼请求。逾期利息、违约金均属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交工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交工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亦向人民法院明确诉讼请求包括逾期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城建集团上诉。 交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城建集团支付货款1193792.78元，并判决城建集团支付交工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43255元（按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9日，要求计算至城建集团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城建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日，交工公司、城建集团签订《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城建集团；供方：交工公司；需方因承建杭州东恒大厦工程需要供方提供商品混凝土，以送货单或结算单为准；双方于每月末结算（结算时间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供方编制结算单，需方核定后签字或盖章；付款方式及时间：每月25日结算，底板做平付总供应砼款的70%，至±00平付总砼款的70%。上部按月结算，次月15日前付上月供应砼款的70%，余款在主体结顶后三个月内付至80%，六个月内全部结清；需方若逾期交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5‰支付逾期利息；等等。合同签订后，交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城建集团提供混凝土。交工公司共计向城建集团提供混凝土22689立方米；底板做平时间为2015年1月25日，±00平的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主体结顶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城建集团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货款800000元；2015年7月10日支付货款2500000元；2015年9月7日支付货款1000000元；2015年12月1日支付货款300000元；2016年2月4日支付货款450000元；2016年6月14日支付货款300000元；2016年7月20日支付货款300000元；2016年12月6日支付货款300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货款1000000元；2017年7月20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7年8月29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7年11月2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货款300000元；2018年6月29日支付货款350000元；2018年9月11日支付货款200000元。以上共计8400000元。另查明，截止2015年1月25日，交工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货款为1472442.03元；截止2015年5月25日，货款累计为4897011.23元；截止2015年6月25日，货款累计为5729642.18元；截止2015年7月25日，货款累计为6194510.58元；截止2015年8月25日，货款累计为6699403.31元；截止2015年9月25日，货款累计为7131980.34元；截止2015年10月25日，货款累计为7477650.15元；截止2015年11月25日，货款累计为7811415.05元；截止2015年12月25日，货款累计为8024672.75元；截止2016年1月25日，货款累计为8088910.50元；截止2016年2月25日，货款累计为8089693.63元；截止2016年3月25日，货款累计为8090438.51元；截止2016年4月25日，货款累计为8092900.11元；截止2016年5月25日，货款累计为8116158.01元；截止2016年6月25日，货款累计为8147126.76元；截止2016年7月25日，货款累计为8246413.86元；截止2016年8月25日，货款累计为8271409.66元；截止2016年9月25日，货款累计为8382553.81元；截止2016年10月25日，货款累计为8435578.26元；截止2016年11月25日，货款累计为8464580.01元；截止2016年12月25日，货款累计为8516930.76元；截止2017年1月25日，货款累计为8519436.69元；截止2017年4月25日，货款累计为8520060.59元；截止2017年7月25日，货款累计为8522379.39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交工公司与城建集团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交工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城建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交工公司货款；城建集团未及时支付货款，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交工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交工公司主张对于城建集团支付的款项在2017年7月25日前先抵扣本金，之后先抵扣逾期利息损失，该主张系交工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虽然合同约定主体结顶后六个月内货款全部付清，但整个供货截止2017年7月11日才完成，城建集团在2017年9月28日对方量进行核对，在此前合同的货款总额尚不能确定，故对于付清全部货款的时间调整为2017年9月29日。对于城建集团辩称实际履行中双方依据建筑行业形成的先开发票后付款的交易规则进行付款的意见，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因合同中已对付款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于付款方式作出变更，对于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城建集团辩称因为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交工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依据的意见，该院认为，逾期利息、违约金均属违约责任，因双方已在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城建集团主张按每日0.5‰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于城建集团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交工公司对于未付货款和逾期利息计算均有误，该院予以修正，故城建集团应支付交工公司货款647256.1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77670.73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9日，此后以每日0.5‰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47256.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逾期利息损失人民币77670.73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9日，此后以每日0.5‰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3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416.50元，由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92元，由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24.50元。 二审期间，交工公司、城建集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付清日的认定及城建集团付款出现逾期后款项是否应当先抵扣逾期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于订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案涉买卖合同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于货款付清日问题，交工公司主张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确定货款付清日为2016年6月25日，但对于商品砼实际供货截止于2017年7月11日的事实不持异议，城建集团于2017年9月28日对供货方量进行核对，客观上本案货款总金额不可能于2016年6月25日确认，故双方对于货款付清日的约定应认定为合同约定不明，一审判决结合合同履行实际确认货款付清日为2017年9月29日并无不当。对于城建集团付款出现逾期后款项是否应当先抵扣逾期利息损失问题，交工公司提出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城建集团诉称根据交工公司开具的发票与结算书中确定的金额，交工公司未在开票与结算过程中主张逾期利息，故城建集团付款均应优先抵扣本金，但仅依据交工公司开票与出具结算书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交工公司认可城建集团逾期的付款优先抵扣本金或放弃相应的逾期利息，故对城建集团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交工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向城建集团主张违约金，明确计算方式即为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故一审判项未超出交工公司诉讼请求。经核算，一审判决认定城建集团的未付货款及应负担的逾期利息损失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交工公司、城建集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0元，由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341元，由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49元。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9元，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审 判 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  典 书 记 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