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兴德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林，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威尔弗汽车用品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全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曌婷，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兴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威尔弗汽车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7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兴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被上诉人威尔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曌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71.25万元利息不再重复计算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威尔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利息71.25万元计算复利依据不足。1.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关于复利计算规定的适用对象仅限于金融机构，故没有法律规定支持欠款的利息可以计算复利。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约定可以计算复利的情况下，仅以资金占用为由支持复利，明显理据不足。2.威尔弗公司主张的171.25万元中，其中100万元为土地款本金，另外71.25万元则为原300万元土地款按银行贷款利息从2014年1月份计至2019年1月份的利息，该部分71.25万元已经属于利息性质，不应作为本金重复计算利息。（二）《关于解除的协议书》仅约定300万元土地款按银行贷款利息从2014年1月份计至2019年1月份的利息，没有约定2019年7月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利息以171.2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开始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依据不足。威尔弗公司辩称，不同意兴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关于解除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威尔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德公司向威尔弗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1712500元及欠款利息人民币31226元（利息以人民币17125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共计1743726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律师费30000元及担保费1743.73元，由兴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威尔弗公司、兴德公司签订了《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合同约定兴德公司将清远华侨工业园新型建材基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出让给威尔弗公司使用，由威尔弗公司建设汽车用品生产项目。土地出让价按工业用地土地挂牌价格出让，面积约为67亩，具体以国土测绘队测量核定的面积为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起七天内，威尔弗公司向兴德公司支付300万元作为定金，相关的土地审批和出让费用按国家有关规定及程序由威尔弗公司支付。2014年1月10日，威尔弗公司、兴德公司另行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项目用地实征面积约67亩，其中，实用面积约58亩，以每亩人民币16万元的价格由兴德公司按法定程序协议出让给威尔弗公司；公摊面积约9亩，以每亩人民币4.5万元的价格收取（不包办证）。项目用地实际面积以国土测绘队测量核定的面积为准，土地的位置和四至具体见征地红线图。如该项目用地由威尔弗公司竞得而挂牌的成交价高于本合同协议地价的，则在威尔弗公司按挂牌成交价向财政部门全额缴款之日起两个月内，由兴德公司将超出部分奖励给威尔弗公司，相关税、费由威尔弗公司负责。如威尔弗公司未按《合同书》及本补充协议的约定条件建成及正常经营的，威尔弗公司按国土部门的挂牌成交价缴交土地出让金，高于本合同协议地价的部分归兴德公司所有。威尔弗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天内向兴德公司支付300万元人民币（含《合同书》约定的定金）；在兴德公司正式交付土地之日起七天内再向兴德公司支付100万元人民币；余款在收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通知书之日七天内一次性汇到兴德公司指定账户。该地块摘牌出让时，威尔弗公司摘牌时所支付的款项上缴市财政后，兴德公司在20个工作日内提出申请，一个月内返还给威尔弗公司，相关税、费由威尔弗公司负责支付。协议签订后，威尔弗公司通过毕黎益账户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1月15日、1月17日向兴德公司各支付定金1000000元。2019年1月25日，威尔弗公司、兴德公司协商签订了《关于解除的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后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自本解除协议书签署之日起，双方在原合同下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终止。鉴于原合同未能履行，兴德公司同意退还威尔弗公司原合同支付的土地款定金3000000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712500元，合计3712500元。其中2000000元在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剩余1712500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2019年2月21日，兴德公司退还威尔弗公司定金2000000元，剩余1712500元未支付。故威尔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案涉土地在广东省华侨茶厂农用地范围内，2017年1月10日被征收为国有土地，2017年5月8日被批准为英德市城镇建设用地。以上事实，有《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关于的补充协议》、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关于解除的协议书》、中国银行对公客户收款通知单、投保及缴费信息提示书、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委托代理合同及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营业执照、结算业务申请书、企业信用公司信息、清远建用字【2017】6号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文件、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由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兴德公司不具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资格，而案涉《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关于的补充协议》虽然涉及招商引资内容，但其主体内容是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价格、土地招拍挂过程中溢价部分的分配，并约定兴德公司收取定金、负责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交付土地，实质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因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兴德公司明知自己无权直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故意为之并收取威尔弗公司定金3000000元，对上述合同的无效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兴德公司因上述无效合同取得威尔弗公司的定金3000000元依法应当返还并赔偿威尔弗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2019年1月25日，威尔弗公司、兴德公司因无法继续履行土地出让协议经双方重新协商后达成的关于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的条款，该条款虽源于之前签订的合同书，但却系当事人就补偿问题达成的新的合意，其中利息712500元亦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兴德公司已返还威尔弗公司2000000元，双方约定兴德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威尔弗公司剩余1712500元，但兴德公司未按期支付。威尔弗公司主张兴德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17125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兴德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向威尔弗公司支付1712500元，实际占用了威尔弗公司的资金1712500元，给威尔弗公司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应当由兴德公司承担。威尔弗公司主张兴德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1712500元为本金，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和担保费问题。双方在新的协议中并未约定有关律师费和担保费的负担问题，威尔弗公司主张兴德公司支付律师费及担保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兴德公司向威尔弗公司支付欠款171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125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威尔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38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威尔弗公司负担185.80元、兴德公司负担15203.80元。兴德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威尔弗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5203.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以1712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低于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2019年1月25日，双方当事人协议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及其后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并约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为712500元，系双方当事人自由真实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威尔弗公司诉请按照17125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以1712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低于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威尔弗公司的上述诉请予以支持，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兴德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兴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元，由英德市兴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