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美汤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5幢4-3室。法定代表人：张伟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岩，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芸瑄，女，199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俞，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周富华，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美汤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汤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芸瑄、原审被告周富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汤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芸瑄的一审诉讼请求，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以及张芸瑄主张的法律关系均为不当得利，但根据张芸瑄的诉状及其一审陈述，其转给美汤姆公司的50万元并非没有合法依据，而是基于股权出资或股权转让的事实。张芸瑄明知5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股权出让方为周富华，美汤姆公司的账户仅是受周富华控制用于股权转让款走账，故美汤姆公司收款并非不当得利。案涉股权投资或股权转让的主体应为江苏麦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秋公司），应追加该公司为本案被告。另外，张芸瑄从未向美汤姆公司主张过返还款项，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张芸瑄辩称，针对案涉50万元，其曾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当时一审法院受理的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该案审理中，张芸瑄明确系基于不当得利要求返还50万元，一审法院为查清事实要求追加周富华，张芸瑄因此撤回起诉。后张芸瑄将美汤姆公司和周富华均列为被告又诉至一审法院即本案。一审判决已查明张芸瑄与美汤姆公司无合同关系，仅有合同意向，故一审判决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判决美汤姆公司返还50万元并无不当，也不存在应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周富华述称，张芸瑄在一审主张的请求权基础确为不当得利，美汤姆公司与张芸瑄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其请求权基础正确。无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返还义务人均为美汤姆公司，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美汤姆公司与张芸瑄从未就具体的公司股东资格、股东权利，以及何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达成合意，美汤姆公司收取50万元缺乏合同基础。美汤姆公司认为应追加麦秋公司为被告无据可依。张芸瑄与麦秋公司从未签订任何协议，50万元的款项也未支付给麦秋公司，故麦秋公司与本案无关。周富华在一审中抗辩张芸瑄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但因一审判决认定周富华无需承担责任，故周富华未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上诉，请求法院就此依法裁判。张芸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汤姆公司和周富华连带返还张芸瑄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美汤姆公司和周富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芸瑄曾用名为张天玥、张天乐。美汤姆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8日，股东为周富华、沈辉艳，2017年5月10日变更为张伟伟、陆曼曼；自2014年12月23日起，周富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10日变更为张伟伟。麦秋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周富华，股东为周富华、刘浩（周富华配偶），目前麦秋公司仍处于存续状态。2015年7月，张芸瑄入职美汤姆公司，2017年8月底辞职。2015年8月19日，张芸瑄收到麦秋公司邮箱发送的《麦秋教育合伙人协议》，其中第十二条记载，张天玥股本额为5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比例为6.41%。该协议为电子档，未加盖麦秋公司及美汤姆公司的公章。2015年8月25日，张芸瑄向美汤姆公司账户汇款50万元。2018年4月28日，张芸瑄通过微信向刘浩发送“去年说10月份可以拿回前期投入的50万元，不知现在还有进展？”刘浩回复“分文没拿到。”一审法院认为，他人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的不当得利应返还给因此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张芸瑄在双方未正式签署投资入股协议前就将50万元汇至美汤姆公司，而在近四年的时间内，美汤姆公司未与张芸瑄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进一步的意见，未给予张芸瑄作为入股股东的资格。美汤姆公司取得的50万元属于没有法律根据及合同约定的不当利益，张芸瑄有权请求美汤姆公司将50万元予以返还。故张芸瑄主张美汤姆公司返还5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张芸瑄将50万元汇入的是美汤姆公司账户，张芸瑄主张周富华连带返还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美汤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芸瑄返还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芸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美汤姆公司负担（张芸瑄同意由美汤姆公司在支付判决款项时一并加付）。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美汤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传票、民事起诉状各1份，拟证明张芸瑄在2019年1月以股东出资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对美汤姆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0105民初399号］，可见，张芸瑄认为案涉50万元系股东出资，具有相应合同基础，而非不当得利。2.美汤姆公司工商备案的章程1份，拟证明该章程对公司增资以及公司股东向外转让股权作了相应规定。张芸瑄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股东出资纠纷的案由并非张芸瑄确定，而是由法院确定；美汤姆公司股东于2017年5月10日由周富华变更为张伟伟，张芸瑄知晓后于2019年1月起诉至法院，故该传票反而可以证明张芸瑄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周富华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周富华并非该案当事人，不清楚具体情况，该案撤诉的原因是法院认为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应该追加周富华参加诉讼。本院认证意见：张芸瑄和周富华对美汤姆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就其证明目的因与案涉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述。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除美汤姆公司认为遗漏了张芸瑄于2018年5月31日通过微信与刘浩进行了沟通的内容；周富华认为美汤姆公司设立时股东为文军太和樊凌云以外，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美汤姆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文军太和樊凌云。一审判决中此节事实认定有错，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自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5月31日，张芸瑄通过微信与周富华的配偶刘浩沟通，以结婚、辞职、购房等理由向刘浩主张退回案涉50万元，刘浩则称需要与周富华商量、与张伟伟协商、公司经营困难、工作繁忙等理由一直未确定退还，其中2018年4月30日，张芸瑄称“刘总，打扰啦。我听我妈说了一下情况，听说您和周总很费心，谢谢你们啦。不过听完之后有些云里雾里，好像是您和周总运作之后原来的股权没有了，转让给了张大伟老师......。”一审中，张芸瑄、周富华陈述，张芸瑄的母亲与周富华、刘浩为朋友关系。二审中，张芸瑄陈述：其与周富华、刘浩协商入股美汤姆公司事宜，后来刘浩通过邮件发送了《麦秋教育合伙人协议》，其认为无论是美汤姆公司还是麦秋公司，均系周富华和刘浩的公司，因此未对协议提出质疑，并于2015年8月按周富华提供的美汤姆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周富华陈述：其作为美汤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曾与张芸瑄的母亲商谈过投资或入股美汤姆公司事宜，但仅为初步交涉，并未确定是通过股权转让还是增资的方式等具体的内容；其未要求张芸瑄打款50万元，也未向张芸瑄发送过《麦秋教育合伙人协议》这份所谓的入股协议，更不存在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各方确认：2014年12月23日至2017年5月10日，周富华持有美汤姆公司99%股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刘浩参与美汤姆公司、麦秋公司实际经营。本案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美汤姆公司应否向张芸瑄返还款项5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张芸瑄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5年8月25日向美汤姆公司支付50万元。但是，张芸瑄在付款之前与美汤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周富华及其配偶刘浩协商的却是以合伙的方式参与麦秋公司，双方最终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美汤姆公司收取该50万元并无合法根据。美汤姆公司称周富华当时向张芸瑄出让股权并利用公司银行账户进行走账，并无证据证明，周富华亦不认可，故本院对美汤姆公司的前述意见不予采纳。张芸瑄称其按周富华的指示付款，亦无证据证明，周富华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张芸瑄的前述意见不予采纳。美汤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张芸瑄的50万元有合法根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周富华于2017年5月10日将持有的美汤姆公司股权转让给张伟伟，美汤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芸瑄对此知晓，且刘浩一直参与美汤姆公司的经营，而从张芸瑄与刘浩的聊天记录来看，张芸瑄于2018年4月30日才知道前述股权转让事宜，故张芸瑄基于其母亲与周富华与刘浩夫妻二人的朋友关系，与刘浩通过微信联系要求返还50万元，并无不妥，可视同为向美汤姆公司主张。张芸瑄于2015年8月25日支付案涉50万元，从其提交的与周富华爱人刘浩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看出，其从2017年8月2日开始向刘浩提出辞职并要求返还50万元，一直延续至2018年5月31日，刘浩也一直在作以回应，故均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张芸瑄于2019年1月起诉主张权利，后撤诉，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起算。张芸瑄于2019年8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再次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美汤姆公司相应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美汤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美汤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