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职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雪，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广清，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升，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华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县青州镇柳河屯村。 法定代表人：刘兵，职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艳，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代广清、青县华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旭公司）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王玉雪，被上诉人代广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升，被上诉人华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基于本次事故向被保险人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的依据为被保险人与受损货主“成都硅宝科技有限公司”商议的受损金额592115元，该金额未经二被上诉人同意亦未经相关部门鉴定，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故而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行为，既不尊重案件事实又无任何法律依据，理应被纠正，具体意见如下：1、被上诉人代广清承载本案受损货物于2018年12月26日在河南省孟州市发生交通事故有孟州市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据。事故认定书描述被上诉人代广清驾驶的半挂车失控侧翻且与豫Ｈ×××××号小客车及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半挂车发生连环相撞，造成两名驾驶员受伤四辆车受损及道路北侧的苗圃树木及公路设施损坏的严重交通事故，代广清运输的货物在此次严重侧翻及连环相撞中受损的事实并无争议，一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也均认可该事实，故保险人履行保险代位赔偿的事实依据充分合法，保险货物在此次事故中受损的事实也无争议。2、既然保险货物在交通事故中受损的事实并无争议，承运人依货物运输合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便有据可依。根据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的陈述，上述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以及上诉人依据此次事故造成货物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并未否定，但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却为上诉人履行保险赔偿责任的具体理赔金额依据不充分，尤其是上诉人确定保险赔偿金额时未经二被上诉人同意亦未经相关部门鉴定，因此全盘否定上诉人履行保险赔偿责任的合理性甚至合法性，进而剥夺上诉人依法取得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完全是于法无据的裁判理由。3、结合上述两点陈述，根据一审法院的审理思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部分确有不妥。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保险货物的交易合同，发货凭证、被上诉人代广清签署的承运合同（196件货物）、被保险人的报损金额组成方式、受损货物施救转运回成都的运输合同、事故发生时的路损清理费及搬货费收条及上诉人制作的保险理赔报告，上述证据明确证明了：本次保险货物的实际交易金额及数量、货物运输时的发货货物品种及货物数量（硅胶196桶）、实际受损的货物数量及受损程度、甚至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到河南孟州对受损货物清点搬运施救运回成都的数量（孟州运回成都的货物数量仍为196桶）。但按一审法院的判决思路，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无任何证据效力，而因为上诉人不能提供第三方证明确定本次事故造成货物受损的具体数量及金额，则推定本次事故未造成任何货物损失，上诉人履行保险赔偿义务无依据，因此丧失向二被上诉人的保险代位求偿权。4、事实上，本案事发后二被上诉人至今拒绝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放任不理，被保险人及上诉人根本无任何方式可以和被上诉人达成损失的一致意见。上诉人在理赔过程中对被保险人提出605315.8元的索赔金额进行了勘验及核定，对受损货物的单价及施救费金额均进行了核减，最终确定货物受损金额及施救费为533703.21元，扣除保险合同约定的10%免赔额后实际赔偿480332.89元，并于2019年4月2日向被保险人实际支付。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保险人履行保险赔偿责任时无权自行核定损失，必须以第三方的鉴定结论确定保险赔偿责任，否则便丧失依法取得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而本案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的抗辩理由自始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民事案件的举证规则及证据规则，上诉人已就主张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理应对其辩驳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赔偿的实际数额与实际造成的损失不符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举证规则，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为上诉人依法维护自身权益制造保险追偿历程中匪夷所思的坚硬壁垒，实属适用法律不当！二、被上诉人1代广清驾驶运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运输的保险货物受损理应按承运合同承担违约责任，而被上诉人2至今仍为被上诉人1的挂靠单位，理应与被上诉人1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代广清作为与被保险人“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签署货物承运合同的主体，双方在合同第七条中明确约定了“途中万一发生交通事故，货物造成损失或损坏，由乙方按实际损失全部赔偿”，该合同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代广清作为合同主体理应遵守合同的约定，无论其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都应按该货物承运合同书的约定承担受损货物的赔偿责任。而青县华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一直主张与代广清的实际关系为货运车辆的分期付款销售关系非挂靠关系，但庭审过程中，代广清向法庭如实陈述了其车辆分期付款部分已于2019年5月还清完成，但时至2019年9月24日庭审时止，其车辆依旧挂靠在青县华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进行运输营运，本案涉案的车辆登记车主、道路运输证业户名仍为被上诉人2。上述情形足以证明，被上诉人1与被上诉人2的关系并非筒单的车辆分期付款购买关系，还有更深层次的挂靠关系，被上诉人1驾驶的拖挂车在我国的相关法规中必须有运输公司挂靠才能进行营运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发生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1、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安排举证责任，导致上诉人合法取得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因赔偿金额依据不足被否定，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判决于法不合理应予以纠正，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上诉，请求上级法院依法纠正错误，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进行改判！ 代广清答辩称，1、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没有追偿权。答辩人接受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见人保成都分公司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为案涉货物进行运输。由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为案涉货物投保货物运输险，保单中明确载明车牌号为答辩人驾驶的冀Ｊ×××××，可见答辩人与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为货运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人保成都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脸责任后，无权向答辩人和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追偿。2、在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享有追偿权的情况下，向答辩人主张480332.89元，依据不足。人保成都分公司赔偿数额与查勘货物的损失状况和货物价格均不相符，没有答辩人的认可，更没有第三方评估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的赔付无合理的依据。受损货物未经合理评估仅以其赔付的数额作为追偿数额，且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收条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没有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赔偿证据等，故人保成都分公司主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蒙，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华旭公司答辩称，同意代广清代理人关于本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追偿权以外，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依据的是运输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受损货物的承运人是代广清，并且上诉人在起诉中也认可承运人是代广清，被上诉人不是承运人。2、运输车辆与答辩人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的买卖关系，依据法式20038号文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追偿权。 人保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险垫付款人民币480332.89元；2、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投保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保险人，保险标的为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委托被告代广清驾驶的被告华旭公司所有的冀Ｊ×××××号货车冀Ｊ×××××车运送从成都运往天津武清区信义（天津）有限公司的货物一批，承保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保险金额为180万元整。2018年12月24日，被告代广清驾驶冀Ｊ×××××号货车冀Ｊ×××××车搭乘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运送的货物“硅宝992硅酮结构密封胶”共计196桶从成都出发，行驶至河南省孟州市时发生交通事故，因车辆失控侧翻后造成车上所载的该批货物受损。经成都旺发物流有公司及货主“成都硅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受损货物清点，确定该批货物中有35桶货物需回缸处理,85桶货物完全损失，更换包装纸箱76件，共计592115元的损失。此次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及时向原告报案并提出索赔申请，请求原告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此次事故的保险赔偿责任，原告经对货物损失进行核定，确定此次事故应当赔付的保险赔偿金额为480332.89元（包括货物损失费、施救费），在明确被保险人未获任何赔偿的前提下，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于2019年4月24日向被保险人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480332.89元。因被告代广清与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就此次货物运输行为签订“货物承运合同书”，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途中万一发生交通事故，货物造成损失或损坏，由乙方（也即本案被告代广清）按实际损失全部赔偿”，本案被告代广清因未能完成将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的合同义务，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华旭公司系被告代广清驾驶的运输车辆的实际车主，也即该车辆的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发生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被告华旭公司应当与被告代广清承担此次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有权依照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二被告行使代位求偿权，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Ｊ×××××、冀Ｊ×××××车登记在被告华旭公司名下。被告代广清与被告华旭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代广清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冀Ｊ×××××、冀Ｊ×××××车，在付清购车款之前华旭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华旭公司，华旭公司为方便代广清使用该车辆，负责办理该车营运证以及行驶证以及年检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华旭公司保障代广清对车辆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代广清对车辆享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和收益权。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代理以及货运信息等。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以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的身份于2018年12月23日向原告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国内公路货物运输险，保险金额为180万元，启运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联运方式为国内公路，启运地为成都，目的地为天津，车牌号为冀Ｊ×××××、冀Ｊ×××××车。2018年12月24日，被告代广清与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物承运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承运人代广清由成都承运货物到天津武清区，车牌号冀Ｊ×××××、冀Ｊ×××××车，车属单位为华旭公司，货物价值为180万元，以及承运费8000元，先付款3500元，尚欠运费5500元，待签收单和运输协议在回单结清。要保证在2018年12月27日8时前来将货物安全送到客户指定的收货点交客户验收。同日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签发托运单，该托运单显示收货方为信义玻璃（天津）有限公司，发货方为硅宝科技。货物名称为硅胶96件（铁桶）、硅胶100（纸箱）。2018年12月26日6时50分许，常林杰驾驶豫Ａ×××××号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孟州市南环路三道沟村西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代广清驾驶冀Ｊ×××××、冀Ｊ×××××车相撞后，半挂车失控侧翻过程中又与由东向西行驶董火成驾驶的豫Ｈ×××××号车以及张建立停放在道路北侧的豫Ｈ×××××、豫Ｈ×××××号车相撞，造成常林杰、董火成受伤，四辆车及道路北侧苗圃树木与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常林杰、代广清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称因此次事故造成其承保的货物受损，成都硅宝科技有限公司与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协商，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货物理赔协议，确定该货物的赔偿金额为592115元，同日成都硅宝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向人保成都分公司领取赔偿款，原告人保成都分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出具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碰撞案理赔报告，2019年4月24日向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480332.89元，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将获得保险赔偿金的权益转让给原告，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赔偿垫付款并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二被告对此有异议，被告代广清的主要意见为该车辆属其所有，登记在被告华旭公司名下，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现在购车款已经偿还完毕。人保成都分公司赔偿数额与查勘货物的损失状况和货物价格均不相符，未经其认可，更没有第三方评估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原告的赔付无合理的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华旭公司主要意见是非承运人，运输车辆与其非挂靠关系，保险权益应基于代广清，代广清的委托运输身份只要发生货物损失就应赔偿，原告没有追偿权，查勘记录和理赔的数量严重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人保成都分公司主张二被告赔偿保险垫付款480332.89元的依据是成都硅宝科技有限公司与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协定商议确定的金额592115元，该金额未经二被告代广清、华旭公司同意亦未经相关部门鉴定，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3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代广清庭审中认可货物因交通事故发生损坏，有十几桶、二十多桶，有部分包装坏的，有部分全坏了。 二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4日，被告代广清与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承运合同第七条约定：“途中万一发生交通事故，货物造成损失或损坏，由乙方按实际损失全部赔偿。”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代位求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只要保险人依约向被保险人进行了赔付,属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就应依法由保险人享有,保险人即可代被保险人之位对保险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第三者”主张赔偿请求权。本案中,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已依约向案外人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了货物损失及施救费480332.89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依法即取得了在赔偿金额范围内的代位求偿权。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代广清签订的货物承运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由于交通事故,致使承运的标的即上诉人与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签保险合同中涉及的保险标的损害，被上诉人代广清应按照货物承运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履行向成都旺发物流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作为代位求偿的权利人，主张在已支付赔偿金480332.89元范围内由代广清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采购合同、送货单、托运单、货物运输合同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查勘笔录、货物理赔协议书、去留配送协议、现场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了民事证据规则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实保险标的在交通事故中受损的事实和数额。被上诉人代广清作为货物承运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已支付的赔偿金48332.89元予以赔偿。原审以该数额未经鉴定或未经代广清、华旭公司同意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被上诉人代广清与华旭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了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仍在车辆分期付款期间，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代广清与华旭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代广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垫付款480332.89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6元，均由被上诉人代广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