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大墙西街178号1幢1楼5号。 法定代表人：李水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凌，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儒，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尚全，男，194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四川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庆，四川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少琴，女，195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四川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庆，四川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熊代宇，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博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军，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四川省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少琴、吕尚全以及原审第三人熊代宇、梁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9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少琴、吕尚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工商档案看，邱少琴于2010年12月2日与熊代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正昌公司26.7%的股权转让给熊代宇。即使邱少琴与梁军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但梁芳与梁军系兄妹关系，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以正昌公司名义同意为梁军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行为构成越权代表，邱少琴、吕尚全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梁芳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正昌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造成公司资产流失。故《协议书》无效，对正昌公司没有约束力。2.一审认定《协议书》签订时间系在限购政策出台前，不受限购政策的影响，认定错误。根据《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完善我市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的通知》第六条“通知实施之前商品住房已在全市统一的款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签约系统完成订购、拟定合同、已售（备案）状态之一的，按原政策执行”，正昌公司与邱少琴、吕尚全未签订购房合同、办理网上签约系统定购及办理备案登记，现也无法进入商品房网签备案系统完成登记，《协议书》无法履行。3.原法定代表人梁芳未告知《协议书》的相关事实，案涉7套房屋中已经有5套实际对外出售，正昌公司已无法向邱少琴、吕尚全交付房屋并办理备案登记手续。 邱少琴、吕尚全辩称：1.邱少琴与熊代宇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熊代宇未继受取得正昌公司股权。2.正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善意第三人，正昌公司明知熊代宇并非真实的股权受让人。3.梁军与邱少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双方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协议书》对梁军与邱少琴的股权转让事实和剩余股权转让款182万元事实予以确认，银行转款证明双方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梁军与邱少琴的股权转让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4.正昌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明亮明知与邱少琴、吕尚全存在以房抵债协议。5.《协议书》并非债的加入，而是债的变更，梁军与正昌公司并不对邱少琴、吕尚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协议书》明确载明，梁军将应付邱少琴的股权转让款182万元投入到正昌公司的幸福岭项目，缓解正昌公司的资金压力，并未损害正昌公司的合法权益，正昌公司是《协议书》的实际受益人。7.本案所涉房屋及车位在一审中已经查封，且查封时处于可售状态，无抵押，未办理合同备案或预告登记，具备履行条件。《协议书》签订于限购政策实施前，限购政策不适用于本案。 熊代宇述称，熊代宇不是正昌公司的股东，未行使过股东权利，《股权转让协议》中不是熊代宇本人的签字，熊代宇与梁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梁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邱少琴、吕尚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昌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即向邱少琴、吕尚全交付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共计七套住宅和三个地下车位，并办理商品房合同备案（协议载明房产和车位折价1990000元）；2.判令正昌公司向邱少琴、吕尚全承担违约责任即自2018年6月21日起以18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标准计算至实际交付以上七套住宅和三个车位，并完成商品房合同备案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正昌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股权变更情况。2008年11月10日，正昌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大会决定股东李某将其所有的16.7%的股权作价1336000元转让给邱少琴，股东李建英将其所有的10%的股权作价800000元转让给邱少琴，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并于当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邱少琴取得正昌公司26.7%的股权。2010年12月2日，正昌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邱少琴将其所有的股权26.7%作价2136000元全部转让给熊代宇并于当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至此，变更登记申请书上载明正昌公司股东由李某、万才俊、周莉、梁福高、邱少琴变更为李某、熊代宇。2011年2月23日，熊代宇持有的正昌公司股权又分别转让给李明亮、梁芳，正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为梁芳，李明亮、梁芳分别持有正昌公司51%、49%的股权。2014年9月18日，李明亮将其持有的51%的正昌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周师睿，2017年10月9日，梁芳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宁波江北区劲川正昌投资合伙企业，正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梁芳变更为李水清。2018年11月20日，宁波江北区劲川正昌投资合伙企业将其持有的股权又再次转让给案外人李水清。 一审庭审中，邱少琴主张并不认识也从未将股权转让给熊代宇，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所需要的相应转让协议中“邱少琴”的签字均非其本人签名，其仅有把股权转让给梁军的意思表示。该转让协议中“邱少琴”的签名与邱少琴在诉状、开庭笔录中的签名确实明显不一致。 二、邱少琴、吕尚全与梁军、正昌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的情况。 邱少琴、吕尚全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17日，吕尚全与梁军之父梁福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邱少琴自愿将其所持的正昌公司的26.7391%的股权作价2460000元转让给梁军。一、总价246万元，2010年春节已付14万元，2011年1月17日付50万元，余款182万元，退场交钥匙一次性付清。二、双方责任，梁军负责退场交钥匙时付清余款1820000元，若没有付清，每月按3分计算利息。邱少琴负责在2011年2月28日保证交钥匙退场。拖延一天按万分之一计算在余款中扣除。邱少琴之夫吕尚全代邱少琴、梁军之父梁福高代梁军分别在协议人处签字确认。签订协议当日，梁军之妹梁芳向吕尚全02XXX47的账户转款500000元。邱少琴自认协议载明的已付14万元为现金交付。 正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出庭陈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其拟定，就邱少琴股权转让给梁军一事双方在签订协议前一个多月就一直在谈，谈好后，才签订的协议。股东会决议载明邱少琴转让给熊代宇中“李某”的签字也不是自己本人笔迹，自己不认识熊代宇，不知道邱少琴股权转给熊代宇一事，只知道转给梁军。至于签订协议后，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过程就不清楚了，因为后面都是把材料交给正昌公司由他们去办理变更手续。邱少琴陈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有把自己身份证件交给梁军那边办理变更手续，但具体怎么办理的并未过问，并不清楚。 2015年3月19日，（甲方）正昌公司与（乙方）邱少琴、吕尚全及（丙方）梁军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同意，丙方将应该支付给乙方的股权转让款182万元投入到甲方的正昌幸福岭项目，并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应该向丙方收取的款项，直接由甲方支付，乙方同意甲方将该款项折合为199万元的7套房产和3个地下车位（位置在，面积为302.05平方米，车位位于负二楼）抵偿给乙方。二、由于该房还没有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先以本协议确认债务抵偿，待预售证办好后，按照法定程序，将房产办理到乙方名下。三、签订本协议后，丙方和乙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完成结算，转让协议终止，相关凭据作废，双方不再为此涉及任何经济问题。在办理产权转让前，乙方保留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权利和义务。四、甲方确认抵偿给乙方的房产，乙方可以转让，或者委托甲方转让，转让款多少由乙方确认。正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梁芳在甲方处盖章并加盖正昌公司公章，吕尚全、邱少琴、梁军分别在该协议书上乙方、丙方处签字捺印。 一审另查明，正昌公司建成开发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项目的1号楼于2018年6月20日取得预售许可证（成房预售中心城区字第101456号）。其中七套房产及车位均未出售且无抵押，除邱少琴、吕尚全向本院申请查封外，无其他查封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梁军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及邱少琴、吕尚全、正昌公司及梁军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若《协议书》有效，邱少琴、吕尚全主张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是否应当支持；3.正昌公司是否应向邱少琴、吕尚全承担违约责任及如何计算违约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认为： 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虽然该协议中双方签字为其亲属代签，但此后正昌公司、邱少琴及梁军三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对股权转让意思表示进行了再次确认，邱少琴与梁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达成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其次，虽然邱少琴在签订该协议时，工商登记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熊代宇名下，但工商登记仅仅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并非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必备要件，对内则应以股权转让合意、股东名册、行使股东权利等为要件综合进行判断。结合法庭调查情况，邱少琴与熊代宇间并未形成转让股权的一致意思表示，梁军在《协议书》中也未就从邱少琴处受让股权提出异议，故工商变更登记不能对抗邱少琴与梁军之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对邱少琴与梁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予以认可。 关于邱少琴、吕尚全、正昌公司及梁军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如前所述，虽然邱少琴的股权在工商变更登记时并非变更至梁军名下，但工商登记只是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并不能对抗当事人内部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证人李某的陈述、熊代宇的陈述及股权转让的变更过程，熊代宇并不清楚自己系正昌公司股东也从未有受让邱少琴股权的意思表示，仅与梁军间有借款关系。邱少琴的股权工商登记先转让给熊代宇，最后又转让给梁军之妹梁芳。在2015年邱少琴、正昌公司及梁军三方签订《协议书》再次确认时，邱少琴的股权已经多次变更后变更至梁芳名下，时任正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芳、梁军均对梁军2011年从邱少琴处受让股权一事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交易过程及当事人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不应仅凭股权未工商变更登记至梁军名下就当然否认梁军与邱少琴间的真实交易关系，故对该《协议书》依据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可，而对正昌公司主张《协议书》依据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不真实的抗辩不予采信。（二）《协议书》约定“梁军所欠邱少琴、吕尚全的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由正昌公司用正昌幸福岭项目的7套房产及3个车位作价1990000元进行偿还且在办理产权证前，邱少琴、吕尚全保留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权利和义务。”从上述约定可看出正昌公司于《协议书》签订之日加入邱少琴、吕尚全与梁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原债务人梁军不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正昌公司的加入构成债的加入。（三）在签订《协议书》时梁军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该协议属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该以物抵债协议内容未发现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协议书》内容及效力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邱少琴、吕尚全、正昌公司及梁军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相应义务。 二、正昌公司能否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协议书》中约定，正昌公司用其开发的房产及3个地下车位进行债务清偿。其中房产为公寓性质，其余6套房产皆为住宅性质。虽成都市商品房限购政策（成办发〔2016〕37号）于2016年10月1日出台，但正昌公司、邱少琴、吕尚全及梁军三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在该商品住房限购政策出台前，不受成都市商品住房限购政策的影响。另协议中约定的7套房产无任何权利瑕疵，具备办理过户的条件，故邱少琴、吕尚全主张正昌公司为其办理上述7套房产的备案登记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虽协议书上只约定3个车位，但未明确约定3个车位的具体信息，亦未明确约定车位则可视为在具备过户条件的车位中均可选择，现邱少琴、吕尚全在本案中主张并保全的成都市双流区车位均无任何权利瑕疵，具备过户条件，故邱少琴、吕尚全要求正昌公司交付上述三个车位并为其办理的备案登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正昌公司是否应向邱少琴、吕尚全承担违约责任及如何计算违约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2018年6月20日，正昌公司开发1一号楼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其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协助邱少琴、吕尚全办理案涉房产及车位的备案登记手续，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本案中正昌公司不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根据《协议书》“签订本协议后，丙方和乙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完成结算，转让协议终止，相关凭据作废，双方不再为此涉及任何经济问题。在办理产权转让前，乙方保留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权利和义务。”之约定，该协议书既约定了原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终止、作废，又约定邱少琴方保留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前后约定存在矛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三方未有其他补充协议，对《协议书》中前后不一致的约定应当结合交易习惯或者合同的上下文义理解，一审法院认为在达成以价值199万的房产、车位以物抵债协议时，对梁军向邱少琴的应付款项、利息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约定以物抵债后，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已不适用于以物抵债的履行，故《协议书》载明原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履行，应当是三方当时的真实意思。但鉴于以物抵债的房产尚未实际交付，为保护邱少琴一方权益，故在产权办理转让前，约定邱少琴方基于原股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有相应的权利可以向相对方主张履行，故该《协议书》又手写加入“乙方保留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但三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的真实意思还是按照该《协议书》载明的予以履行，原《股权转让协议》终止。鉴于已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终止，邱少琴方再按照该协议约定载明的利息主张违约责任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鉴于正昌公司在取得商品房预售登记后未及时履行义务，给邱少琴方带来相应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对邱少琴、吕尚全的损失以18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取得预售登记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邱少琴、吕尚全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1.正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少琴、吕尚全交付位于成都市双流区七套房产和成都市双流区三个地下车位并协助邱少琴、吕尚全办理上述七套房产及三个地下车位的备案登记手续；2.正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少琴、吕尚全支付逾期损失（逾期损失以18200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正昌公司向邱少琴、吕尚全交付上述七套房产和三个地下车位并办理备案登记手续至邱少琴、吕尚全名下时止）；3.驳回邱少琴、吕尚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10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27710元，由正昌公司负担26879元，邱少琴、吕尚全负担831元。 二审中，邱少琴、吕尚全申请李某出庭作证。 李某陈述，其系正昌公司的第一任法定代表人，2008年李某将其持有的正昌公司股权转让给正通公司（音），但未参与工商变更登记事宜。李某亦与正昌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由正昌公司用3套房屋向李某抵偿。正昌公司取得案涉房屋土地是基于与吕尚全签订了合作协议，虽然该土地登记在东升建材厂名下，但东升建材厂实际由吕尚全负责。因正昌公司未支付完毕土地转让款，即将正昌公司的股权作价剩余土地转让款，股权登记在邱少琴名下。正昌公司在李明亮的决定下，已经按照《协议书》向李某交付了一套房屋，登记在陈友良名下。 二审中，正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6、购房登记规则，拟证明案涉房屋进行了公布、选号、审核，404、407、408号房屋在查封前已经销售，正昌公司已经收取了购房款。2.竣工结算总价，证明经与建筑公司核算建设工程总价为58969667元。3.《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双流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缴费凭证、完税凭证（2份）、缴款收据（5份），拟证明正昌公司取得案涉房产地块的来源，并向国土资源局补缴土地价款。邱少琴、吕尚全质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购房合同形成的具体时间无法核实，该证据在一审审理前已经形成，但一审中正昌公司并未提交；购房登记规则的来运不清楚，且上面载明的登记时间、摇号时间均在取得预售许可证之后，正昌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明亮知晓《协议书》的事实。2.证据2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房产地块虽然原登记在双流东升建材厂名下，但实际权利人是吕尚全，部分的土地转让款转为了股权。熊代宇质证，1.证据1的质证意见与邱少琴、吕尚全质证意见一致。2.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与熊代宇无关。 邱少琴、吕尚全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通话记录，拟证明《协议书》签订前正昌公司现任监事及实际控制人李明亮与吕尚全协商解决股权款支付事宜，就《协议书》的内容李明亮本人知情和实际参与的。2.正昌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李明亮现为正昌公司公司监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水清系李明亮的父亲。3.新闻截图《挣扎之中的成都楼盘正昌幸福岭》，拟证明正昌公司在2015年资金链断裂，正昌幸福岭项目停工烂尾，《协议书》载明将应付的股权转让款182万元投入正昌幸福岭项目，正昌公司是《协议书》的实际收益人，原法定代表人梁芳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并未损害正昌公司利益。4.《竣工验收报告书》《成都市建设工程规划核实意见书》、照片，拟证明正昌幸福岭项目1、2栋规划验收合格，于2019年7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楼盘已部分交付入住。5.《合资开发房地产项目协议书》及正昌公司收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正昌公司收据、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邱少琴成为正昌公司股东过程。6.双流县东升建材厂注销证明、《拆房协议》及收条、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双流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转让审批表、兼并协议、情况说明、个体户注销申请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证，拟证明虽然案涉房产的地块由双流县东升建材厂转让给正昌公司，但实际权利人系吕尚全。7.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章程修正案、梁军承诺书及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协议书》的形成过程，梁军、正昌公司、李明亮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明亮是正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正昌公司质证，1.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两个电话号码有进行通话的事实；对通话录音中的对话人是否是吕尚全与李明亮无法核实，即使是吕尚全和李明亮的通话内容，也仅仅是吕尚全在签订《协议书》后找正昌公司李明亮协商关于债务处理的问题，李明亮并未同意为梁军承担债务。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明亮是正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邱少琴、吕尚全未提交相应证据载体，即使是真实的，只是反映了正昌公司开发项目的情况，与本案无关，正昌公司并没有收到182万元的股权转让款。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5.《合资开发房地产项目协议书》系复印件，正昌公司也未保存原件，对该份证据无法质证，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也是吕尚全和李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正昌公司只是李某用于开发案涉项目的主体单位，不能证明正昌公司欠付吕尚全款项；《收据》中的款项正昌公司未收到；《股权转让协议书》、收据、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6.注销证明、不动产信息摘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双流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邱少琴吕尚全的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7.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且梁军承诺书，系其个人单方承诺，该承诺书并未得到正昌公司的确认，无法证明梁军在正昌公司有投资收益。8.针对李某的证言，李某、邱少琴将正昌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梁军后，所形成的股权转让债务均由正昌公司承担，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对李某陈述的案涉土地来源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吕尚全、邱少琴的证明目的。 熊代宇质证，1.《合资开发房地产项目协议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2013年1月22日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熊代宇的签字都不是其本人的签字，工商登记仅仅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并不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必备要件，熊代宇从未行使过股东权利，并不是公司的股东。2.邱少琴、吕尚全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3.对李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一）对正昌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2.证据2、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对邱少琴、吕尚全提交的证据，1.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通话录音无法与通话记录相关联，也无法确定通话双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仅从李明亮系正昌公司监事、李明亮与李水清的亲属关系，不能证明李明亮现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证据3无载体，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4.证据4、5、6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5.证据7中股权转让协议（熊代宇与梁芳、熊代宇与李明亮）、2013年1月22日章程修正案，已在一审出示，不属于新证据。2018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梁军的承诺书系其个人承诺，就梁军、梁福高与正昌公司的纠纷，梁军、梁福高已经撤诉，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无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不能达到吕尚全、邱少琴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6.对李某的证言，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协议书》是否有效；2.正昌公司是否向吕尚全、邱少琴交付案涉房屋并办理备案登记。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梁军将支付给邱少琴、吕尚全的股权转让款182万元投入到了正昌公司的项目中，由正昌公司直接向邱少琴支付该款项，且该款项用价值199万元的7套房屋和3个地下室抵偿，协议签订后，梁军与邱少琴、吕尚全就股权转让完成结算。从上述约定看，梁军与邱少琴、吕尚全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债权债务关系，梁军与正昌公司之间存在投资的债权债务关系。梁军投资正昌公司项目，正昌公司应当向梁军支付投资本金及相应收益，因梁军欠付邱少琴、吕尚全股权转让款，则相应的投资本金及收益，由正昌公司直接向邱少琴、吕尚全支付，邱少琴、吕尚全与梁军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故邱少琴、吕尚全与梁军、正昌公司之间系债务转移，一审法院认定正昌公司系债的加入，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邱少琴将股权变更登记在熊代宇名下，但邱少琴与熊代宇之间并无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因邱少琴与梁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根据梁军的指示将股权变更登记至熊代宇名下，故正昌公司认为邱少琴已将股权转让给熊代宇，邱少琴与梁军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正昌公司、邱少琴、梁军之间系债务转移，并未加重正昌公司的责任，不属于必须召开股东会的情形。同时，邱少琴与梁军于2011年1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邱少琴、吕尚全亦未参与正昌公司经营。后于2015年3月19日与正昌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有正昌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就正昌公司与梁军是否存在真实的投资关系，亦非邱少琴、吕尚全应当审查范围。综上，正昌公司认为，梁芳未经股东会同意加入梁军债务，邱少琴、吕尚全并非善意第三人，《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关于正昌公司是否向吕尚全、邱少琴交付案涉房屋并办理备案登记的问题。本院认为，正昌公司、梁军、邱少琴系在商品住房限购政策出台之前签订《协议书》，且本案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正昌公司认为无法为邱少琴、吕尚全办理备案登记，《协议书》无法履行，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正昌公司主张《协议书》约定的七套房屋中部分房屋已经出售，无法交付，并提交了与案外人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及定金支付凭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正昌公司提交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显示，合同签订日期为分别2018年8月4日、2018年8月7日，但至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对案涉房屋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案涉房屋并未在商品房网签备案系统登记备案，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正昌公司与案外人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即使正昌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真实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但并未发生物权变更。正昌公司以此主张无法交付房屋以及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正昌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1元，由四川省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