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正荣，男，194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根新，湖州市双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敏中，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吴兴益欣丝织厂，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东林镇泉益村。 投资人：施敏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环城西路322号金航大厦9楼。 负责人：袁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泳淼。 上诉人沈正荣因与被上诉人施敏中、湖州吴兴益欣丝织厂（以下简称益欣丝织厂）、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正荣上诉请求：一、对迪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并重新鉴定。二、判令各被上诉人赔付沈正荣各项损失费289077元。其中施敏中已垫付110697.93元，长安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浙北司法鉴定所和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沈正荣构成四个十级伤残，四个伤残均与2017年4月2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后经迪安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沈正荣颈椎过伸伤构成的十级伤残系本次外伤在自身原有颈椎病基础上共同作用所致，自身颈椎病为主要作用，外伤为次要作用；医疗手术费用，颈椎病为主要作用，外伤为次要作用。沈正荣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被一审法院采纳。沈正荣一直从事重体力劳动，此前一直感觉本身颈椎正常，日常生活、工作也一切正常。沈正荣是在去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迫接受手术后花去医疗费用9.6万余元，为此承受巨大痛苦。现一审判决沈正荣对该部分费用承担主要责任，于理于法于事实均不符，二审应对此重新鉴定。另外，沈正荣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330972元，目前已实际支出各项费用22万余元，一审法院在沈正荣只负次要责任的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沈正荣221094.22元，远远低于沈正荣的实际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采纳沈正荣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意见，据此计算赔偿数额的判决是错误的。 长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施敏中、湖州吴兴益欣丝织厂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沈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敏中、益欣丝织厂赔偿沈正荣各项损失共计289077元；2.判令长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施敏中、益欣丝织厂、长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施敏中驾驶益欣丝织厂所有的浙ＥＸ××××小型普通客车途经善琏镇含山砖溪村路口时，与沈正荣驾驶的二轮电瓶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沈正荣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施敏中负事故主要责任，沈正荣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沈正荣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40天,又至上海长征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8年11月12日，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沈正荣已构成三处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并评定休息期（含住院）为9个月、护理期（含住院）及营养期均为3个月，沈正荣支付鉴定费2600元；2018年11月27日，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所鉴定，沈正荣又构成精神类十级伤残，沈正荣支付鉴定费3600元。后长安保险公司申请对沈正荣颈椎过伸伤经手术治疗后遗留颈部活动功能受限构成十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沈正荣在上海长征医院产生的医疗费96037.72元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沈正荣颈椎过伸伤经手术治疗后遗颈部活动功能受限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系本次外伤在自身原有颈椎病基础上共同作用所致，自身颈椎病为主要作用、外伤为次要作用；沈正荣在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产生的医疗费，除“生物合成胰岛”（用于治疗自身糖尿病）外，其余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中自身颈椎病为主要作用、外伤为次要作用。长安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益欣丝织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施敏中。浙ＥＸ××××小型普通客车在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施敏中、长安保险公司分别垫付沈正荣110697.93元、10000元。再查明，沈正荣为退休职工，并购买了养老保险且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事故发生前，沈正荣在湖州南浔鑫瑞果蔬种植场（普通合伙）提供劳务，经核算月平均劳务收入为1662.50元。本案中沈正荣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提供的有效票据，为117395.92元（不包含自购药、无关用药，并考虑上海长征医院产生的医疗费96037.72元中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为次要作用，参与度酌定为40%）；2.住院伙食补助费，沈正荣共住院45天，为30元／天×45天＝1350元；3.营养费，沈正荣的营养期限经鉴定为3个月，为30元／天×90天＝2700元；4.护理费，沈正荣的护理期限（含住院）经鉴定为3个月，因沈正荣未举证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3759元／年×365天×90天＝10789.89元；5.误工费，沈正荣的休息期限（含住院）经鉴定为9个月，根据沈正荣的举证核算月平均劳务收入为1662.50元，为1662.50元／月×9个月＝14962.50元；6.残疾赔偿金，沈正荣经鉴定已构成四处十级伤残，但颈椎过伸伤经手术治疗后遗颈部活动功能受限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系本次外伤在自身原有颈椎病基础上共同作用所致，自身颈椎病为主要作用、外伤为次要作用，参与度酌定为40%，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从定残之日起算，为55574元／年×11年×（10%＋2%＋2%＋2%×40%）＝90474.47元；7.交通费，根据沈正荣的治疗情况，该院酌定为9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该院酌定为5920元（该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9.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为6200元；10.财产损失，根据维修费发票，为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252192.78元。 一审法院认为，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本次事故中，施敏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对沈正荣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外承担80%的赔偿责任。益欣丝织厂虽为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但该企业为个人独资企业，施敏中作为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该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长安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应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应扣除自购药及无关联用药，另根据鉴定结论，沈正荣在上海长征医院产生的医疗费，除“生物合成胰岛”（用于治疗自身糖尿病）外，其余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中自身颈椎病为主要作用、外伤为次要作用，本次事故中沈正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沈正荣前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治疗阶段，长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现后期在长征医院治疗的医疗费96037.72元在扣除无关联用药后，该院酌定按照本起交通事故所致外伤的参与度为40%来确定该医疗费用，长安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因其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该免责事项履行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沈正荣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沈正荣的举证其仍存在实际劳务收入，故予以支持，并按照其举证证明的月平均劳务收入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赔偿标准，本案中沈正荣为退休职工，并购买了养老保险且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综上，沈正荣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另根据鉴定结论，沈正荣颈椎过伸伤经手术治疗后遗颈部活动功能受限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系本次外伤在自身原有颈椎病基础上共同作用所致，自身颈椎病为主要作用、外伤为次要作用，该院酌定按照本起交通事故所致外伤的参与度为40%来确定该处伤残的伤残赔偿系数。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事故致使沈正荣伤残，故应予以赔偿，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后予以确定。长安保险公司关于不赔偿沈正荣自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由施敏中与沈正荣按照事故责任予以分担。经核算原告的损失合计为252192.78元，由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1094.22元[计算公式为（252192.78元-6200元-1万元-11万元-1500元）×80%+1万元+11万元+1500元]，扣除前期已垫付的1万元，尚需赔付211094.22元；由施敏中赔偿4960元[计算公式为6200元×80%]。关于施敏中的垫付款110697.93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扣除施敏中应承担的费用后，余款105737.93元由长安保险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损失211094.22元,其中支付沈正荣105356.29元、支付施敏中105737.93元；二、驳回沈正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6元，由沈正荣负担983元，施敏中负担563元。重新鉴定费2900元，由沈正荣负担1740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60元。 二审中，沈正荣向本院提交投诉受理告知书和答复函各一份，证明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其已向杭州市司法局进行投诉，司法局回复其可以重新申请鉴定。长安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杭州市司法局在答复函中已经作出不予处理的决定，因此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施敏中、益欣丝织厂的质证意见同长安保险公司。 施敏中、益欣丝织厂、长安保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沈正荣提供的两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至于两份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应否予以采信，进而被上诉人应赔偿的数额是多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长安保险公司申请，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由一审法院随机选取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沈正荣颈椎过伸伤经手术治疗后遗颈部活动功能受限经鉴定机构构成十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2.沈正荣在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为，对沈正荣颈椎过伸伤经手术治疗后遗颈部活动功能受限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系本次外伤在自身原有颈椎病基础上共同作用所致,自身颈椎病为主要作用、外伤为次要作用；沈正荣在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产生的医疗费，除“生物合成胰岛”（用于治疗自身糖尿病）外，其余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中自身颈椎病为主要作用、外伤为次要作用。沈正荣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予以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应当符合下列情形：（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沈正荣未能证明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存在上述情形。虽然沈正荣主张鉴定时其未到场，鉴定程序违法，但鉴定人明确表示本次鉴定仅是对因果关系进行评定，只需要通过书面材料及影像资料即可鉴定，且相关法规、技术规范也未规定此种情况下必须由沈正荣本人到场，因此沈正荣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沈正荣又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颈椎正常，但根据送检病历及影像资料，沈正荣在本次外伤前已存在颈椎退行性改变，因此其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沈正荣向杭州市司法局进行投诉一事，该局亦已作出回复称不能认定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违反司法鉴定法律法规或技术规范。虽然该局在投诉受理告知书中回复其可以重新申请鉴定，但结合上下文，该局主要是针对沈正荣撤销并重新鉴定的要求进行释明，告知其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不属于司法局投诉受理范围、其有另外申请鉴定的渠道，而非确定应当重新鉴定，且应否准予重新鉴定也不属于司法局的职权范围。因此，沈正荣提供的两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采纳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对沈正荣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根据该鉴定结论，在计算医疗费时，对上海长征医院产生的医疗费按照40%的参与度计算实际损失；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对颈椎过伸伤构成的十级伤残亦按照该比例确定伤残赔偿系数，两项结果均较为合理，未有明显不当。至于沈正荣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一审确定的数额亦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未有明显偏低。综上，对沈正荣要求调整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正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沈正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