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276号 原告：赵勤，女，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上海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密渡桥路1号白马大厦12楼。 法定代表人：燕东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璨、苑笑寒，、实习律师。 被告：西藏龙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工业园区管委会1224号。 法定代表人：彭胜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张扬。 被告：赵薇，女，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范晓，、实习律师。 被告：孔德永，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钱俊杰，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勤因与被告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文化公司）、西藏龙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薇传媒公司）、赵薇、孔德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勤的委托代理人于婷婷、被告祥源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璨、苑笑寒、被告龙薇传媒公司及赵薇的委托代理人张扬、被告赵薇的委托代理人范晓、被告孔德永的委托代理人张爱国、钱俊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祥源文化公司赔偿赵勤的经济损失47232.28元；判令龙薇传媒公司、赵薇、孔德永对赵勤的经济损失与祥源文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令祥源文化公司、龙薇传媒公司、赵薇、孔德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祥源文化公司（原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代码600576）系于2003年2月20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 2016年12月27日，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第一大股东签署暨控制权变更的提示性公告》，其中载明：2016年12月23日，万家文化公司第一大股东万好万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集团）与龙薇传媒公司签署了《万好万家集团有限公司与西藏龙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之股份转让协议》。万家集团将其持有的18500万股公司流通股股份转让给龙薇传媒公司，占公司股份总数的29.135%。本次转让完成前，万家集团持有公司193822297股，占公司总股本的30.525%，本次转让完成后万家集团持有公司8822297股，占公司总股本的1.389%。2016年12月30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公告》。2017年1月6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延期回复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公告》。2017年1月12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对上海证券交易所回复的公告》，其中载明：关于资金来源，本次收购所需资金305990万元全部为自筹资金，其中股东自有资金6000万元，已于2016年12月26日支付。向西藏银必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必信）借款150000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为该借款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借款年化利率10%，担保措施为赵薇个人信用担保，银必信已于2016年12月26日发放19000万元。向金融机构质押融资剩余的149990万元，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目前正在金融机构审批流程中，融资年利率6%左右，担保措施为质押本次收购的上市公司股份，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审批流程预计于2017年1月31日前完成。若龙薇传媒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取得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龙薇传媒公司将积极与万家集团进行沟通以使本次交易顺利完成，同时继续寻求其他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2017年1月12日，万家文化公司股票复牌交易，并连续两个交易日涨停，第三、第四个交易日继续收涨。 2017年2月14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东股份转让交易数量发生变动的公告》，其中载明：公司第一大股东与龙薇传媒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签署了《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对双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作出调整，将转让给龙薇传媒公司的股份总数由原先的18500万股调整为3200万股，转让总价款调整为人民币52928万元。依照补充协议，调整后的交易龙薇传媒公司将全部以现金形式进行支付，截至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龙薇传媒公司已支付股份转让价款人民币25000万元，尚需支付剩余股份转让价款人民币27928万元，双方约定应于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35个工作日内支付。龙薇传媒公司能否按期足额付清尚存在不确定性，请投资者注意相关风险。依据补充协议，调整后的股份转让方案将不会造成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变更。同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公告》。2017年2月16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对上海证券交易所回复的公告》，其中载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龙薇传媒公司立即就本项目融资事宜开始与A银行某支行展开谈判协商，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达成初步融资方案。因本项目融资金额较大，故需上报A银行总行进行审批。2017年1月20日，龙薇传媒公司接到A银行电话通知，本项目融资方案最终未获批准。此后，龙薇传媒公司立即与其他银行进行多次沟通，希望就本项目开展融资合作，但陆续收到其他银行口头反馈，均明确答复无法完成审批。因此，龙薇传媒公司判断无法按期完成融资计划。 2017年2月27日，因重要事项未公告，万家文化公司股票全天停牌。2017年2月28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复牌提示性公告。同日，万家文化公司并发布了《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其中载明：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编号：浙证调查字2017044号），内容如下：“因你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我会决定对你公司进行立案调查，请予以配合”。万家文化公司复牌后的当日股价下跌10.02%。 2017年4月1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控股股东签署回复的公告》,其中载明：龙薇传媒公司表示在补充协议有效期内，万家文化公司收到了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由于标的公司（万家文化公司）正被立案调查，结果无法预知，交易存在无法预测的法律风险，龙薇传媒公司认为交易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变化，就补充协议是否继续履行需要与万家集团协商处理，因此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办理相关股份过户手续。2017年3月29日，龙薇传媒公司与万家集团协商一致，双方同意终止本次交易，并于2017年3月31日签署《关于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之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根据《解除协议》约定，原龙薇传媒公司与万家集团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和《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解除，即万家集团不再向龙薇传媒公司转让任何标的股份，并将前期已收取的部分股份转让款返还给龙薇传媒公司，龙薇传媒公司不再向万家集团支付任何股份转让协议款，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上述公告发布后的第一个交易日万家文化公司股价下跌2.39%。 2017年11月10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 2018年4月17日，祥源文化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公告》，其中载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32号）经查明，在控股权转让过程中，龙薇传媒公司通过万家文化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2017年2月16日公告中披露的信息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一）龙薇传媒公司在自身境内资金准备不足，相关金融机构融资尚待审批，存在极大不确定性的情况下，以空壳公司收购上市公司，且贸然予以公告，对市场和投资者产生严重误导。（二）龙薇传媒公司关于筹资计划和安排的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三）龙薇传媒公司未及时披露与金融机构未达成融资合作的情况。（四）龙薇传媒公司对无法按期完成融资计划原因的披露存在重大遗漏。（五）龙薇传媒公司关于积极促使本次控股权转让交易顺利完成的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决定：一、对万家文化公司、龙薇传媒公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60万元罚款；二、对孔德永、黄有龙、赵薇、赵政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0万元罚款。 另查明：就祥源文化公司股票，赵勤于2017年1月12日及以后、2017年2月28日之前买入的情况为：2017年1月18日，1000股，22940元；2017年1月19日，2100股，47598.6元；2017年1月23日，1900股，41710.7元；2017年1月24日，1900股，40764.5元；2017年2月17日，500股，8810元。赵勤于2017年1月12日及以后卖出的情况为：2017年1月19日，1000股，23460元；2017年1月23日，900股，19728元；2017年2月17日，1000股，17320元；2017年2月20日，4500股，74817元；2017年3月27日，600股、400股，9150元，6100元；2017年9月7日，500股，5355元；2017年9月11日，500股，5445元；2017年9月19日，1000股，10630元；2017年10月12日，2000股，20360元。 本院认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现祥源文化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2月16日发布的公告尤其是2017年1月12日公告的主要内容系指向祥源文化公司控股权交易相关事宜，而该两份公告中披露的信息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等问题，且该些信息披露问题已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相应《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查明。祥源文化公司的该些信息披露问题对投资者和市场预期产生了严重误导，本院据此认为该行为已经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虚假陈述”。赵勤以自己受到虚假陈述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本案中提交了经公证证明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本院据此认定赵勤系适格的原告主体。 （一）关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和基准日的确定。 虚假陈述实施日问题。经审查后本院认为，祥源文化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发布的公告中因存在信息披露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等问题而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予以了行政处罚，依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确定2017年1月12日为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 虚假陈述揭露日问题。经审查后本院认为，虚假陈述被揭露的意义在于其对证券市场发出了一个警示信号，提醒投资人重新判断股票价值，进而对市场价格产生影响。赵勤于本案中所主张的2017年4月1日公告主要指向祥源文化公司控股股东股权交易的终止，并未涉及祥源文化公司对2017年1月12日以及2017年2月16日公告中虚假陈述的被揭露亦或自行更正，故该时点不符合《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中揭露日或更正日的定义；相比较而言，祥源文化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发布的《复牌提示性公告》以及《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系祥源文化公司包括案涉虚假陈述在内的违法违规问题在全国范围发行媒体首次被公开揭露，且证券监管机构的立案调查通知书公告后祥源文化公司的股价当日即下跌10.02%，可以认为祥源文化公司公告立案调查通知书的行为已对证券市场具有强烈的警示作用，对市场价格也产生了影响，该时点确定为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揭露日更符合全案现有情形；据此，本院依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确定2017年2月28日为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揭露日。 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3月16日，祥源文化公司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本院依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确定2017年3月16日为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基准日，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每股15.5元。 （二）关于赵勤的投资损失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本案中赵勤于2017年1月12日及以后，至2017年2月28日之前多次买入卖出祥源文化公司股票，对此期间的买入卖出的股票相互抵扣，最终认定赵勤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之后、揭露日之前买入，且在揭露日及之后卖出或持有的祥源文化公司股票为0股。由此，应认定赵勤未因祥源文化公司的虚假陈述产生相应投资损失。 （三）祥源文化公司是否应对赵勤的投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龙薇传媒公司、赵薇、孔德永的民事责任问题。 如上所述，鉴于赵勤未因祥源文化公司的虚假陈述产生相应投资损失，赵勤要求祥源文化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进而要求龙薇传媒公司、赵薇、孔德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缺乏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赵勤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981元，由赵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