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238号 原告：邵再冬，男，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张玲华，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素英，女，195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告：叶菊初，男，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告：叶丹平，女，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列三被告委托代理人：葛嘉华，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委托代理人：郑杜娟，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邵再冬与被告陈素英、叶菊初、叶丹平船舶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再冬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玲华，被告陈素英、叶菊初、叶丹平的委托代理人葛嘉华（第一次未参加）、郑杜娟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邵再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人民币507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陈素英、叶菊初系夫妻关系，被告叶丹平系被告陈素英、叶菊初之女。2007年4、5月份，被告方多次联系原告，陈述被告叶丹平与他人合资建造船舶，邀请原告出资入股一股330000元，待船舶建造完毕后将该船出售，按照出资金额可以赚得一倍利润。原告听信被告方的陈述、承诺，应邀出资投入一股。从2007年6月份开始，原告按被告方的要求陆续将入股资金330000元交付给被告方。2007年9月初，被告方又联系原告，陈述被告叶丹平与他人购买船用柴油机(“车”)，购得后马上转手能赚取差价，邀请原告出资100000元入股。原告又听信被告方的陈述、承诺，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将入股资金100000元交付给被告方(2007年9月8日，汇款140000元，其中40000元为出借给被告方)。被告方陈述因购买该柴油机后，须存放场地及辅助器械需要15000元，原告将现金15000元交予被告陈素英。2008年2月份，被告方再次联系原告，陈述被告叶丹平要投资一艘5万吨船舶，邀请原告再出资100000元入股。原告再次听信被告方的陈述，按照被告方的要求陆续将入股资金100000元交付给被告方。以上出资入股，截止2009年3月26日，通过转账、汇款方式交付被告方合计515000元，另15000元为现金交付，总计交付53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方返还原告23000元。对船舶的建造、出售及柴油机的出售被告均以无法结账、不清楚、被骗等原因，告知原告出资投入的款项无法返回。基于以上情形，被告方的行为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理应承担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 被告陈素英、叶菊初、叶丹平答辩称：原告起诉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的答辩意见有以下：一、原告与被告陈素英之间存在一个合伙投资的法律关系，但与叶菊初、叶丹平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要求叶菊初、叶丹平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与陈素英之间形成合伙投资的法律关系，在没有经过清算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不能成立。陈素英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将相应的款项全部用于投资，但至今没有收回相关款项。除了已经投入的款项外，还可能存在亏损，投资风险应该是由原告与陈素英共担。关于13500吨船舶项目。陈素英将包括原告33万元在内的110万元投入到梁旦世与他人合伙的“庆隆99”（曾用名“新康海99”）轮，曾将分红款交给原告。此后，该船因无力偿还相关债务被上海海事法院拍卖，拍卖后尚有相关船舶债务未予清偿，处于亏损状态。关于柴油机项目。陈素英已经将包括原告10万元在内的20万元投资至梁茶清处。陈素英多次跟梁茶清联系，梁茶清开始回复柴油机还没有卖，后来就不接电话，陈素英也不掌握详细的信息。关于5万吨船舶项目。陈素英投至戴菊香名下，戴菊香将相应款项交给梁茶清（部分款项由叶丹平直接汇给梁茶清），戴菊香也未与梁茶清签订书面协议。5万吨船舶现船名为“ＺＨＯＮＧ××××”，目前尚在处置过程中。三、原告主张的投资金额合计530000元。根据原告的举证。原告转账到陈素英以及叶菊初账户金额515000元，并非原告陈述的530000元。除了原告所述的领取23000元之外，原告还曾经收取“庆隆99”船分红款21450元。四、本案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从2008年10月6日起算利息损失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邵再冬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原告身份证及三被告的户籍信息，用以证明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的事实； 2.转账汇款凭单十三张，用以证明原告投资船舶建造以及柴油机的资金情况，2007年6月3日至2009年3月26日总共向被告汇款555000元，其中40000元系借款，向叶菊初账户转账汇款345000元，向陈素英账户转账汇款170000元，515000元分三项投资，另外现金支付15000元，合计530000元，其中330000元用于13500吨船舶建造投资，100000元用于购买船用柴油机，100000元用于投资5万吨船舶的事实； 3.中国移动公司电子普通发票及通话清单视听资料，用以证明原告邵再冬通过手机152267634056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5月18日、5月22日与被告陈素英通话，通话内容为陈素英确认原告共向被告交付53万元投资款，其中汇款515000元、另外15000元为现金交付，投资组成为三项，330000元投资13500吨船舶建造、100000元投资购买柴油机，100000元投资5万吨船舶建造；被告未告知原告相关船舶建造及出售后的盈亏情况，原告要求结算，被告拒绝结算，在录音中陈述相应的款项被骗的事实。 被告陈素英、叶菊初、叶丹平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叶丹平与梁旦世的结婚证一份、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表和叶菊初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条五份、船舶建造股份协议书、船舶所有权股份证书、船舶国籍证书、上海海事法院（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网上打印）各一份，用以证明陈素英在收到原告的款项之后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投资，包括原告所述的33万元投资款在内共计110万元，投资到“庆隆99”（曾用名“新康海99”）轮梁旦世处，共取得过3次分红，2010年6月3日打给陈素英27500元，2011年1月31日汇给陈素英20000元，后来“庆隆99”轮抵押给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无力清偿债务被上海海事法院拍卖的事实； 2.浙江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取款凭条二份，用以证明2007年10月28日，陈素英从叶菊初账户取出15万元直接汇到叶丹平账户、2007年11月27日14万元汇到叶丹平那里的事实； 3.浙江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取款凭条，用以证明2007年9月8日陈素英收到原告100000元，陈素英取出170000元，后将合计200000元投资款投到柴油机项目的事实； 4.江苏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ＺＨＯＮＧ××××”船舶竞拍公告、台州商业银行的付款委托书两份，用以证明2008年4月13日、2008年5月6日通过叶丹平汇入梁茶清账户300000元、190000元，相关款项已经投资到梁茶清控制的5万吨船舶“ＺＨＯＮＧ××××”，该船目前尚在处置过程中的事实。 5.经三被告的申请，本院调取的上海海事法院（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148-6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台州市德隆海运有限公司拖欠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东分行贷款被判决偿还贷款本息，诉讼中“庆隆99”轮被拍卖，所得拍卖款尚不足以偿还贷款本息的事实。 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邵再冬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但原告与被告陈素英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与被告叶菊初、叶丹平无关；证据2中，被告陈素英仅收到投资款共计515000元，并非530000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也无法证陈素英确认收到投资款530000元，反而能够证明原告仅与被告陈素英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与叶菊初、叶丹平无关。 关于被告陈素英、叶菊初、叶丹平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结婚证、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表及取款凭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表明三被告内部的一些转账情况，陈素英、叶菊初收到投资款后将钱转给叶丹平对外进行投资，反而能够证明三被告是一个共同体，原告并非仅与陈素英一人合伙。船舶建造股份协议书所涉的当事人梁旦世等人，被告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船舶所有权证书载明的权利人为台州德隆海运有限公司，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被已将投资款投资到“新康海99”船（后船名变更为“庆隆99”），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至于“ＺＨＯＮＧ××××”船舶竞拍公告，该公告显示“ＺＨＯＮＧ××××”的船籍港为巴拿马，属外籍船舶，仅是建造船厂为江苏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其所有权归属并不清楚，无法证明被告投资到梁茶清处。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具有证明效力，结合被告陈素英在录音中及庭审中均未否认收到13500吨船投资款33万元、柴油机投资款100000元、5万吨投资款100000元，能够证明被告陈素英、叶菊初合计收到原告投资款530000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说明13500吨船投资款330000元、5万吨船投资款100000元的去向及相关经营状况，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陈素英、叶菊初系夫妻关系，叶丹平系陈素英、叶菊初女儿。 2007年4、5月份，邵再冬与陈素英商谈投资入股梁旦世13500吨船舶相关事宜。2007年6月3日到2009年3月26日，邵再冬合计投资330000元。陈素英通过叶丹平陆续将投资款投入到梁旦世与他人合伙的船舶。船舶于2009年2月26日建成，挂靠登记在台州康海海运有限公司名下，船名“新康海99”船。此后该船挂靠登记在台州市德隆海运有限公司名下，船名变更为“庆隆99”。2013年5月8日，上海海事法院拍卖了该船，所得价款17800000元，尚有部分船舶债务未清偿。 2007年9月8日，邵再冬与叶丹平确定投资购买船用柴油机，由邵再冬出资100000元，邵再冬于当日汇入叶菊初账户140000元（其中40000元作为借款）。 2008年2月，邵再冬与陈素英确定投资入股梁茶清5万吨船舶。此后，邵再冬陆续出资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共有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邵再冬与被告陈素英还是被告陈素英、叶菊初、叶丹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邵再冬主张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伙关系具有高度的人合性，往往在亲戚、朋友之间形成。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原告与被告陈素英、叶菊初熟识，与被告叶丹平并不熟悉。原告就合伙事宜均是与被告陈素英联系商谈，与被告叶丹平并无联系沟通。被告叶菊初、陈素英系夫妻关系，投资款汇入两人账户，故应当认定为在与原告进行合伙这一事务上系两被告共同行为。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陈素英、叶菊初之间存在投资的合伙关系。原告并未将投资款直接交予被告叶丹平，被告陈素英、叶菊初收到原告投资款后再投资到被告叶丹平。本案中，从法律关系上说，当事人之间存在两个层级的船舶合伙关系。原告与被告陈素英、叶菊初存在一个层级的合伙关系，被告陈素英、叶菊初与被告叶丹平之间存在另一层级的合伙关系。由此可见，原告与叶丹平并无合伙的合意，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叶丹平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两被告收取原告投资款后，投资项目处于持续状态，两被告也一直未主动说明投资详情并主动与原告结算。三被告抗辩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相应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的投资共分三项，其中330000元投资于13500吨船舶项目、100000元投资柴油机项目、100000元投资5万吨船舶项目。1.关于13500吨船舶投资项目330000元。被告陈素英、叶菊初已经作出详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相关证据显示该项目通过叶丹平入股梁旦世与他人合伙的“庆隆99”船，两被告收到该项目的分红款并将部分款项分配给原告，该船被上海海事法院拍卖，因受市场行情影响，船舶价值亦大幅贬损，船舶拍卖款经过债权登记程序分配后尚有船舶债务未予以清偿。现原告要求返还该项目投资款33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投资5万吨船项目100000元。被告陈素英、叶菊初对该项目已经作出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相关证据显示2008年4月13日、2008年5月6日，被告陈素英、叶菊初通过叶丹平汇入梁茶清账户300000元、190000元，5万吨船舶船名为“ＺＨＯＮＧ××××”，目前尚在处置过程中。原告可待该船处置后再行主张权利。现原告要求返还该笔投资款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投资船用柴油机项目100000元。被告陈素英、叶菊初并未说明投资的确切去向及相关情况，2007年造船业处于高潮期，船用柴油机市场极为火爆，所谓柴油机至今仍未出售的说法并不成立，两被告应当返还该笔投资款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被告陈素英、叶菊初于2007年9月8日收到该笔投资款，原告主张自2008年11月6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告邵再冬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素英、叶菊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邵再冬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1月6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邵再冬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原告邵再冬负担5450元，被告陈素英、叶菊初负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涛 审 判 员  林 申 人民陪审员  林伟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倩倩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