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玉苍路2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3274707800133。法定代表人：丁梯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瑾，女，199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苍南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苍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蔡瑾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苍南医院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认双方人事关系于2020年5月25日起解除错误。双方仍未办理人事转移关系，不能认定双方人事关系解除，一审期间蔡瑾还主张工资待遇。蔡瑾虽然于2020年5月25日向苍南医院人事科递交辞职报告，但经人事科告知不同意后，其本人仍然在苍南医院工作，接受苍南医院的工作安排。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人事关系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那么后续的蔡瑾工作行为的性质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认为蔡瑾以考取研究生为由解除人事关系并不违反服务期限约定不当。《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包括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专项培训、进修等）或者面试时的差旅费等，需在甲方服务满5年。《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款：乙方培训结束后并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后，须在甲方服务五年以上，否则赔偿培训期间的全部费用。已经明确专项培训后服务期限为5年，且为“必须”服务五年，并无排外情形的约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是专用于规范化培训的特殊双方的约定，其约定的内容是特殊化，优先于通用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并无对服务期限的约定，可见，仅是通用的版本，关于服务期限的约定应优先考虑《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的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仍延续人事关系，可见，双方都服从5年服务期限的约定。从《补充协议》约定，专项培训后须在甲方服务满5年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的专项培训截止期限为2018年8月31日，双方的人事关系应至2023年8月31日，各方约定的人事期限并不是延续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的2018年9月24日的截止日约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的特殊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综合以上三份协议的约定，蔡瑾经专项培训后须服务满五年，并无排外情形，如未满五年即违反约定这是明确的，也是符合双方的合同目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七条第2项约定：考入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的，乙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的，并不包含蔡瑾的全日制研究生。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第四条第（二）解除第5项：未经同意考入全日制院校研究生的。这二份合同的约定来看，研究生与普通高等院校是二个不同的概念。《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的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所谓的合同约定：乙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所具有的解除权仅仅是解除“本合同”，但是“本合同”期限已经届满。3.苍南医院无需为蔡瑾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等离职手续，同时一审判决属于履行不能，是错误的。蔡瑾的人事档案如果是基于入学需要，可以要求院校调取，而不存在转移问题，目前蔡瑾未与他人建立人事关系，社会保险关系亦属于转移不能。4.一审未支持违约金错误。《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了若违反服务期则赔偿全部损失，且对损失作出约定，另外《补充协议》约定了违约金为培训期间的相关支出〈包括培训费、学费、差旅费、补贴、工资奖金等〕，均对违反服务期限作出约定。国家财政予以每年支出3万元用于个人培训支出，医院及国家为个人提供专项培训的财力支撑，无非是为了向公众提供优质的医疗服务，为此，约定了五年的服务期限，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人事关系解除，却对违约金未予以支持，实际上损害了国家及集体的利益。蔡瑾辩称，1.苍南医院主张人事关系解除需要以办理人事转移为前提，于法无据。蔡瑾考取全日制研究生，于2020年5月25日向苍南医院递交辞职报告，依据《浙江省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双方人事关系解除，苍南医院应予办理离职手续。蔡瑾在提交离职报告后未离岗，是出于医者仁心，并非放弃入学资格以继续履行人事合同。2.蔡瑾考取全日制研究生系解除人事关系的法定事由，并不违约。《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中的约定与《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二条相抵触，应属无效，且《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五条第七项已对该约定进行实质性变更，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聘用合同虽然到期，但是蔡瑾仍然在苍南医院工作，聘用合同仍然有效，不存在合同期届满且已解除的情况。3.苍南医院应为蔡瑾办理离职手续。蔡瑾考取全日制研究生，人事档案必须按照规定转入高校。4.苍南医院主张支付违约金不应支持。蔡瑾所参加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系职业岗位培训，并非专业技术培训，不满足约定服务期的前置条件。苍南医院并没有举证说明提供培训费用开支，也未能举证补充协议中约定违反服务期的相关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苍南医院主张赔偿的金额时其应当发放的工资薪酬，与培训费用的开支不符。苍南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尚未解除人事关系；二、判决苍南医院不该为蔡瑾办理人事关系转移、社会保险转移等离职手续；三、判决蔡瑾支付苍南医院违约金等2203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瑾于2015年9月1日入职苍南医院，从事麻醉工作，双方于同日签订《苍南县人民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同年9月28日，双方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上述聘用合同书第五条第（七）款第1项约定，乙方考入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的，可以随时单方解除本合同，并书面通知甲方。在规范化培训结束后，蔡瑾一直在苍南医院麻醉科上班。2020年5月20日，温州医科大学在其官网公布该校2020年硕士研究生拟录取名单，蔡瑾被录取为该校全日制麻醉学专业硕士研究生。2020年5月25日，苍南医院收到蔡瑾以考取研究生为由递交的辞职报告。因苍南医院不予办理相关离职手续，次日，蔡瑾向苍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苍南医院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提出反申请，要求蔡瑾赔偿220371元，同年6月15日，仲裁委作出浙苍南劳人仲案（2020）2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蔡瑾与苍南医院之间的人事关系于裁决作出之日起解除；二、苍南医院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蔡瑾办理人事关系转移、社会保险转移等离职手续；三、驳回苍南医院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范解聘辞聘制度”中规定，受聘人员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受聘人员考入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的，可以随时解除聘用合同，并书面通知聘用单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五条第（七）款第1项也按照上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作了同样的约定，因此，蔡瑾在接受完规范化培训为苍南医院工作期间考取温州医科大学全日制麻醉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按照合同所赋予的受聘人员单方合同解除权，要求解除其与苍南医院的聘用合同，符合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规定，且其已履行书面通知聘用单位苍南医院的义务，再者，双方之间形成的三份协议也均未明确约定受聘人员考取全日制研究生属于违反服务期限约定的情形，故蔡瑾离职去攻读硕士研究生并不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应于苍南医院收到蔡瑾辞职报告的2020年5月25日起解除，在聘用合同解除后，苍南医院应按照《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为蔡瑾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苍南医院与蔡瑾之间的人事关系于2020年5月25日起解除；二、苍南县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为蔡瑾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等离职手续；三、驳回苍南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苍南医院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苍南医院申请法院调取蔡瑾2015年8月至2018年9月的银行账户的明细。本院认为，苍南医院作为支付蔡瑾的工资及奖金等款项的主体，其应有相应的账户支出明细，其申请调取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由法院依法调取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蔡瑾有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五条第（七）款第2项约定，考入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的，可以随时单方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苍南医院。蔡瑾在2020年5月20日被录取为温州医科大学全日制麻醉学专业硕士研究生，依据聘用合同书约定，于2020年5月25日向苍南医院递交辞职报告，符合该合同书约定，一审认定双方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人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苍南医院主张考入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不包括研究生，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苍南医院上诉主张称《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到期后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根据《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九条规定，聘用合同期限届满，聘用单位未办理终止聘用合同手续，受聘人员仍按照原聘用合同履行义务，视为原聘用合同延续，单位应及时与其办理续订手续。本案蔡瑾与苍南医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在2018年9月24日到期后，蔡瑾并未表示离开，其仍然继续在苍南医院工作，苍南医院也继续为其支付工资报酬，应视为原聘用合同延续，后蔡瑾2020年5月25日提出解除，并无不当。关于苍南医院是否应当为蔡瑾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聘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单位应当出具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合同的有效证明，并在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合同之日起15日内为解除、终止聘用合同的人员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封存或者转移手续。且双方在《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也明确约定，苍南医院应在解除或者终止合同之日起15日内为蔡瑾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封存或者转移手续。苍南医院应当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十五日内为蔡瑾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封存或者转移手续，一审判决其办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蔡瑾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受聘人员可以随时解除聘用合同，并书面通知聘用单位：（二）考入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蔡瑾考入全日制研究生，符合该条规定情况，其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不应当支付违约金。苍南医院主张依据《苍南县人民医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蔡瑾未按约完成五年的服务期限，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蔡瑾未完成五年服务期限是因考入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并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约定的情形。故苍南医院主张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苍南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苍南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百隆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阳平书 记 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