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花山路1199号2004E室。法定代表人：刘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笑，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巍然，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斐斐，女，1964年2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萌，上海尚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上海尚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新区城市建设动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莲振路298号4幢319-320室。法定代表人：秦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市浦东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曹斐斐、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新区城市建设动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7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斐斐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征收补偿协议应以书面形式作出。补偿费用应经政府财政审计，并由政府财政支付，任何单位未经法定程序不得变更调整。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经办人员曾口头承诺另行支付曹斐斐人民币6万元奖励费。何况，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征收补偿协议已对奖励费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即使存在口头承诺，亦属无效。事实上，征收补偿协议已于2016年6月履行完毕，曹斐斐于本案中要求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支付奖励费，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曹斐斐辩称，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系受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委托负责涉案征收工作，为达到85%的项目签约率，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口头承诺另行向曹斐斐支付奖励费6万元，在此情况下，曹斐斐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作为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的代理人，其工作人员所作承诺应由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承担相应后果。因当时并未明确另行支付奖励费的时间，曹斐斐有权随时要求履行，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未作陈述。曹斐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支付奖励费6万元，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将陆家嘴街道昌邑荣成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内的部分征地房屋补偿服务工作委托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组织实施，同时在该征收基地组织实施征收补偿服务工作的还有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曹斐斐一户的拆迁动员工作由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负责。根据基地公示的征收口径，在第一奖期签约可获奖金12万元,在第二奖期签约可获奖金9万元,在第三奖期签约可获奖金6万元。2016年2月中旬至3月初，该征收基地签约率尚未达到85%。为鼓励被征收区域内居民早日签约，推进昌邑荣成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整体进度，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和B公司均出台鼓励性政策，对于根据征收口径被扣除的奖励费，会以公司形式补偿，承诺有书面、口头两种形式。该区域居民签约率于2016年3月16日达到85%。曹雯雯于2016年3月31日与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在协议第九条“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中约定，曹雯雯取得速签激励奖6万元。2017年10月9日，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的经办人员李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梅园新村派出所陈述：“2015年3月份的时候，当时昌邑荣成改造项目动迁签约率尚未达到85%。为了整个项目的成功，公司领导就给了我们动迁组的经办人一个政策，就是在3月份第三奖期签约的居民，按先前规定是要被扣除6万元奖励费。在动迁结束后，公司会以其他形式补偿给他们。所以当时，我也对几户居民作出过这样的口头承诺。当时我对我负责签约的居民说:‘你们放心，这笔钱公司会想办法的，只要有一个人能拿到，你们也能拿到。’这笔钱就是被扣除的6万元奖励费。当时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除了让经办人向居民做出口头承诺外，没有出具书面的承诺……”。因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至今未履行支付对曹雯雯承诺的速签激励奖6万元，故曹雯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该区域项目中，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的经办人员曾经向多户居民作出承诺，签订拆迁协议后，可以另行补偿6万元。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的经办人员李某在派出所陈述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经办人员向居民做出的均系口头承诺。虽然负责曹雯雯户拆迁的经办人员不是李某，但结合曹斐斐签约时间、经办人员所在单位等因素，曹雯雯获得该项承诺具有高度可能性，可确认曹雯雯与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之间形成了口头合同，且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未明确约定该笔额外补偿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故应自曹雯雯向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主张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辩称该笔钱款的诉讼时效已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作为涉案房屋征收的实施单位，委托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实施具体征收事宜，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在处理房屋征收事宜过程中，采取补偿奖励费的鼓励性政策以促成签约并不违反常理，且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已与曹雯雯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系实际接受了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的代理结果。故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的经办人员在实施房屋征收工作中所作的行为和承诺，均应由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承担相应后果。故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以个人口头承诺违反行政法规应属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曹雯雯要求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按照承诺履行向曹雯雯支付奖励费6万元之诉请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浦东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斐斐速签激励奖6万元；二、驳回曹雯雯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上海市浦东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在征收补偿协议订立过程中，是否作出另行向曹斐斐支付6万元奖励费的口头承诺，如其作出该承诺，对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是否具有约束力，以及曹斐斐于本案中主张该奖励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经办人员李某在公安机关陈述，2015年3月，为达85%的项目签约率，公司政策明确按先前政策于3月份第三奖期签约的居民，本应扣除的6万元奖励费以其他形式进行补偿，其对负责签约居民也作出了口头承诺。据此可以认定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在订立征收补偿协议过程中，曾口头承诺另行向曹斐斐支付6万元奖励费的事实。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主张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性质上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上述口头承诺的效力。其次，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在征收补偿协议订立过程中作出上述承诺，系履职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归属于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同时，浦东城建动拆迁公司系受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委托负责具体征收事宜，其所作支付6万元奖励费的承诺，明显未超过权限范围，该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最终应由作为委托人的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承担，即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应按照该承诺履行相应义务。最后，因上述承诺并未明确履行期间，曹斐斐作为权利人有权随时要求履行。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以双方签订的书面征收补偿协议于2016年6月履行完毕为由，主张曹斐斐依据口头承诺要求其支付奖励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浦东第三征收事务所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海市浦东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