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市龙安产业集聚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马投涧镇龙康大道中段路北（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柯，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涛，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望原，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安阳市殷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林洋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彰德路北段U乐广场A座20层2039-2044室。法定代表人：刘艳，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运峰，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委会大楼6楼。法定代表人：刘亚飞，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擎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阳市润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文明大道安鑫苑小区第3#写字楼931号。法定代表人：孙丽曼，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成，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绿华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文明大道安鑫苑小区第3#写字楼901号。法定代表人：刘金风，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成，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市龙安产业集聚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林洋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洋公司）、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一体化公司）、安阳市润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景公司）、安阳绿华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润景公司支付上诉人龙安公司款项1179.432万元及按欠款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被上诉人林洋公司、城乡一体化公司、绿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2020）豫0503民初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可能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二、龙安公司已经履约，苗木中标合同真实存在，应判决润景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约定责任，同时考虑股东责任。退一步讲，如果滨河公司和禾众公司违约没有按照龙安公司指示向润景公司供应苗木，仅有单据不能查明被上诉人下游公司的事实性，也应当是“明为买卖，实为借贷”。综上，一审判决将导致1100多万元的国有资产流失，使不诚实的被上诉人润景公司及其原始投资人林洋公司和城乡一体化公司逃避法律制裁，才是严重侵犯社会市场经济秩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避免造成国家资产重大流失。林洋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润景公司之间无真的实苗木交易，该案系虚假诉讼。1、上诉人苗木供应来源不明。2、上诉人供应的苗木去向不明。3、上诉人及润景公司对案涉苗木交易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二、上诉人要求林洋公司为润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提交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2018）最高法民终888号判例不适用本案。四、林洋公司股权转让背景。因政策变化，政府不再与民企合作并陆续退还合作资金，林洋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转股退出润景公司。2018年2月2日经政府批准，城乡一体化公司将剩余1000万合作资金全部退还林洋公司。林洋公司没有参与案涉苗木交易，也未从中获益，在案涉纠纷形成之前已不再是润景公司股东，现在三家国有公司之间有纠纷，不应殃及无辜民企。综上，上诉人要求林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城乡一体化公司辩称，1、本案让城乡一体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龙安公司按照城乡一体化公司出资义务加速到期为由，让城乡一体化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规定，即使按照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对待，依法应承担的责任是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按照会议纪要规定，本案不符合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法定情形，因此让城乡一体化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规定。2、城乡一体化公司转让股权后，润景公司已经告知上诉人，明确城乡一体化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人高管陈艳签收同意，因此让城乡一体化公司承当责任无事实依据。3、城乡一体化公司本不应承担责任，如果让承担责任反倒是造成国有资产的损失。4、城乡一体化公司在本案中未参与不知情，更未受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让城乡一体化公司承担责任，将造成权利义务的失衡。城乡一体化公司对本案交易不知情、未参与，全部是由李英华个人操作。李英华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受润景公司的委托，是职务行为，非城乡一体化公司与林洋公司的受托人，其行为后果应当润景公司承担。润景公司辩称，润景公司与龙安公司之间的苗树交易是真实的，润景公司愿意支付剩余850万元货款。绿华公司辩称，作为润景公司股东，如润景公司因不能偿还龙安公司债务导致破产，绿华公司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龙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润景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179.432万元，并按合同价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即458.8296万元的违约金；2、判令被告绿华公司、城乡一体化公司、林洋公司与润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和诉讼过程中的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原告龙安公司与被告润景公司签订花卉苗木购销合同协议，甲方为龙安公司，乙方为润景公司，甲方销售苗木给乙方，具体数量、规格、价格见附件表；付款方式为在每次苗木乙方验收合格后，按照每批次的时间，在6个月内与甲方据实结算；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双方同时约定了交付的时间、数量、质量及违约金。2018年1月15日，案外人河南禾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众公司）和安阳市滨河生态农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河公司）分别与原告龙安公司签订花卉苗木购销合同协议，甲方分别为禾众公司、滨河公司，乙方为龙安公司。协议约定，甲方销售苗木给乙方，具体数量、规格、价格见附件表；付款方式为在每批次苗木乙方验收合格后，先付货款50%，剩余货款按照每批次的时间，在7个月内与甲方结清。甲方与乙方还同时约定花卉苗木的数量、质量、时间及违约金等内容。原告龙安公司提供被告润景公司出具的苗木收货单，显示2018年1月21日，原告龙安公司通过案外人禾众公司和滨河公司直接向被告润景公司交付，将花卉苗木购销合同约定的紫薇2300株、白皮松800株、造型松120株、白蜡1684株、法桐1500株、山楂树1500株、红叶石楠4000株，交付给润景公司，并称上述苗木合计1203.832万元，该收货单载明：收到龙安公司按合同提供的苗木清单紫薇等七种苗木，合计1203.832万元。同年1月23日，被告润景公司再次出具收货单载明：收到国槐2600株、栾树2050株，合计325.6万元，两次收货单合计价款1529.432万元。按合同约定，该批苗木共计价款：壹仟伍佰贰拾玖万肆仟叁佰贰拾元（小写：1529.432万元）。龙安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禾众公司支付共450万元，禾众公司向龙安公司出具收据。龙安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滨河公司支付共750万元，滨河公司出具收据。2018年3月15日至7月期间，润景公司先后向龙安公司支付苗木款350万元。以上付款均未开具税务发票。对于本案合同的履行，被告林洋公司认为属于不真实的交易。而原告龙安公司认为其与被告润景公司签订合同，且向案外人采购了合同约定的花卉苗木，并约定了交付内容。其不负责后续的交付问题。被告城乡一体化公司和绿华公司对涉案交易不知情。而润景公司对于涉案苗木出库、交付、运输、交接、成活情况、验收情况及所用于工程的具体情况，既未能陈述清楚，也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本院向证人调查时，证人也只是证明涉案苗木用到了安阳一体化示范区的海兴路和林州市的桃园大道等市政工程当中，但仍然不能证明上述情况。另查明，原告龙安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21日，系安阳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全资入股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资本1000万元。被告林洋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3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吴怀学持股90%、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艳持股10%的民营企业，公司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期限为2024年6月30日。被告城乡一体化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30日，注册资本为19500万元，系安阳新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入股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期限为2019年10月31日。被告润景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3日，注册资本3亿元，成立之初，被告城乡一体化公司占股51%，被告林洋公司占股49%，认缴出资期限为2046年10月30日。2018年2月9日，被告林洋公司以零元价格将49%股权转让给被告绿华公司，2018年7月25日，被告城乡一体化公司以零元价格将51%股份转让给被告绿华公司，上述股权转让均已办理变更登记，现被告润景公司为法人独资有限公司。被告绿华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之初，李英华占股70%，孙丽曼占股30%，认缴出资期限为2026年11月30日，2019年5月13日，原股东将100%的股权转让给刘金风，且已办理变更登记，被告绿华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龙安公司与被告润景公司签订的《花卉苗木购销合同书协议》是否真实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合同标的物指向市政工程。原告龙安公司虽然提供了其与被告润景公司签订的两份花卉苗木购销合同、被告润景公司向龙安公司支付350万元货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与滨河公司和禾众公司签订的四份花卉苗木购销合同、龙安公司分别向滨河公司、禾众公司支付750万元、450万元货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润景公司向龙安公司出具的收货单，以证明龙安公司通过滨河公司和禾众公司将苗木交付给润景公司。而且润景公司也提供花卉苗木供销合同协议书、购销合同附表、苗木清单及对应的收货单，以证明合同实际履行。但是，涉案苗木数量巨大，交付时间集中，合同履行过程会牵涉大量的人力物力等多种因素。关于出库、运输、成活、栽种、所涉及的市政工程、工程招投标以及后期工程验收等情况，原告龙安公司及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特别是被告润景公司作为涉案苗木的采购方，未提供其园林绿化工程中标时的苗木清单和施工图。同时龙安公司向滨河公司、禾众公司支付货款、润景公司向龙安公司支付货款，滨河公司、禾众公司、龙安公司均未出具税务发票。市政工程属于政府投资项目，而当事人主张的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异常，不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现龙安公司与润景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能证明存在真实交易，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告龙安公司与被告润景公司的本诉和反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龙安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润景公司的反诉请求都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驳回安阳市龙安产业集聚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驳回安阳市润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0096元，由安阳市龙安产业集聚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458元，由安阳市润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龙安公司提交2018年1月15日龙安公司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复印件，原件在公司保管，该证据证明龙安公司与润景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基于城乡一体化公司是国有公司才确定的合作交易，属于对城乡一体化公司高度的信赖。林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已经超出举证期限；2、该证据显示陈艳是该龙安公司高管，当初陈艳在重要事项变更函签字确认的行为是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所以上诉人不应追究林洋公司和城乡一体化公司的责任；3、其是基于对城乡一体化公司国有公司的信任，龙安公司已经知晓林洋公司即将转股退出，当时国资不在与民企合作，林洋公司作为民企没有参与案涉苗木交易的过程，不应承担责任。城乡一体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上诉人龙安公司很清楚合同的向对方是润景公司并非城乡一体化公司，出于对股东的信任跟其参股公司签订合同，不符合规定；2、无法证明该证据上的人员身份是否是董事长及该签名的真实性；3、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一审时上诉人就提出过该观点，该证据如果真实存在，当时就应当提出，而非现在提出，时隔一年多不排除后补的情形；4、该证据与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相符，上诉人并非是处于对城乡一体化公司的信任，而让城乡一体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润景公司和绿华公司质证称同意城乡一体化公司的质证意见。龙安公司询问润景公司350万元的款项来源，润景公司称该款是其公司自筹资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审中，龙安公司提供了其与润景公司签订的2份花卉苗木购销合同、润景公司向龙安公司支付350万元货款的银行转账凭证、龙安公司与滨河公司和禾众公司签订的4份花卉苗木购销合同、龙安公司分别向滨河公司、禾众公司支付750万元、450万元货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润景公司向龙安公司出具的收货单，以证明龙安公司通过滨河公司和禾众公司将苗木交付给润景公司，润景公司也提供花卉苗木供销合同协议书、购销合同附表、苗木清单及对应的收货单，以证明合同实际履行。但是，涉案苗木数量巨大，交付时间集中，合同履行过程会牵涉大量的人力物力等多种因素，关于出库、运输、成活、栽种、所涉及的市政工程、工程招投标以及后期工程验收等情况，龙安公司及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特别是润景公司作为涉案苗木的采购方，未提供其园林绿化工程中标时的苗木清单和施工图，同时龙安公司向滨河公司、禾众公司支付货款、润景公司向龙安公司支付货款，滨河公司、禾众公司、龙安公司均未出具税务发票，市政工程属于政府投资项目，而当事人主张的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异常，不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现龙安公司与润景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能证明存在真实交易，应承担不利后果，龙安公司与润景公司的本诉和反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龙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润景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龙安公司申请调取林洋公司承建安阳市城乡一体会示范区海兴路、左辅路绿化项目的苗木来源、资金来源、实际施工人、工程验收等情况，本案是苗木买卖合同，龙安公司应对其所购苗木的来源、交付、运输及买受人润景公司的苗木收货、取向等承担举证责任，其要求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龙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96元，由龙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