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   法定代表人：于成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美荣，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华，男，1968年10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靖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风，靖宇县司法局职员。   上诉人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忠华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李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忠华主张的事实早在(2017)吉0622民初976号判决书予以驳回起诉，李忠华再次单独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多份生效的判决书已经认定李忠华是金盛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其是实际施工人，将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判决由新城公司承担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新城公司与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对抗李忠华，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新城公司作为金盛元工程的被挂靠人，发包人将工程款拨付给新城公司,不属于新城公司收取的不当利益。真正收取实际施工人李忠华工程款的是发包方诚致公司,李忠华向新城公司主张权利错误。因为李忠华是向诚致公司用工程款抵顶了购房款,并不是向新城公司抵顶工程款,虽然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3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诚致公司给付对象错误，但并不意味着新城公司应给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因为新城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已全部拨付给实际施工人和被法院执行给实际施工人所欠债务。   五、李忠华系实际施工人应对该工程所欠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李忠华自认是张伟后续的承包人，其接管该工程时,并未与张伟结算，按照张伟生前的承诺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李忠华和张伟应连带承担该工程所有的债务。六、新城公司没有多收取诚致公司多拨付的工程款和截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李忠华254.24万元纯属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   李忠华辩称，一、关于李忠华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根据有关规定，构成重复诉讼的条件一是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是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三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而李忠华在（2017）吉062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中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新城公司给付工程款，请求的数额为770余万元。而本案李忠华基于省、市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施工过程中为新城公司垫付工程款为由，要求新城公司返还垫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54.24万元，两个案件诉讼请求不同，数额不同，请求基于的法律事实不同，请求权事实基础与法律基础也不相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诉讼。二、关于李忠华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问题，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山民再初字第2号生效判决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361号民事判决书都已认定李忠华并非新城公司争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这一问题已被省、市法院生效判决认定。（2017）吉062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并没有认定李忠华为实际施工人，在李忠华向新城公司主张权利时，新城公司否认李忠华为实际施工人，在新城公司要求李忠华承担义务时，又认为李忠华是实际施工人，显然相互矛盾。如果李忠华确为争议工程实际施工人，今天也不就不产生对本案254.24万元的争议，就是开发企业与李忠华原都认为李忠华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诚致公司才同意用争议工程B栋203、210、211三户门市抵顶李忠华垫付的254.24万元工程款。后因省、市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抵顶工程款的行为属于给付对象错误，该款没有从实际工程款中扣除，并由靖宇县法院（2017）吉0622民初285号、（2017）吉0622民初286号判决给付诚致公司3栋门市房房款。因此，李忠华没有义务为新城公司垫付该款项，新城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三、新城公司承包建设工程，有可能盈利，也有可能亏损，作为工程承建单位的新城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不能只收取挂靠管理费用，只享受权利，其同样还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即由于新城公司和挂靠人管理不善，导致工程亏损及应当支付的工人工资、材料款及他人垫付等相关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城公司返还李忠华垫付的工程款254.24万元；并以该请求数额为基数，支付自2012年10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由新城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致公司开发靖宇县金盛元小区，其发包给新城公司承建。双方就工程款给付发生纠纷。2016年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白山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令诚致公司给付新城公司工程款229.21万元及利息。该案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终36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6年11月24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与本案有关事实如下：李忠华在接管工程之前在诚致公司购买了总价值254.24万元的3套门市房，未给付现金，由其妻子等人出具了欠条。后诚致公司用该欠条抵顶了李忠华垫付的254.24万元工程款票据。2号楼1、2单元由李忠华单独施工完成，诚致公司与李忠华就该部分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因李忠华并非新城公司项目负责人，诚致公司给付李忠华工程款的行为属于给付对象错误，不应从给付新城公司工程款总造价中予以扣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与本案有关事实如下：诚致公司提交的《后续由李忠华组织共同完成工程量甲方付款明细》包括材料款、人工费等费用票据及发票，共计254.74万元。张伟作为新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涉案工程，李忠华并非争议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张伟（其挂靠在新城公司）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其对外垫付了工程款254.24万元。2017年9月20日，李忠华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新城公司，要求新城公司给付其工程款775.21万元（包括本案的254.24万元），但因证据不足被靖宇县人民法院驳回即（2017）吉062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但靖宇县人民法院并未在该案中认定李忠华为实际施工人，该判决已生效。   诚致公司起诉收回抵顶给李忠华的门市房购房款254.1776万元，靖宇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购房者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购房款，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976号案中，李忠华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新城公司主张工程款，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李忠华是以其替新城公司对外垫付工程款为由向已经收到工程款的新城公司要求返还其侵占的李忠华的财产利益。虽然两案的当事人一致，但依据的事实及双方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化，同时诉讼标的亦发生变化，虽然976号案的诉讼金额包含本案的诉讼金额，但诉讼金额并不等于诉讼标的。所谓的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所争执的需要通过审判机关的审判活动予以解决的民事、经济法律关系，亦即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引起法律关系发生变动、消灭的法律事实。因两案并非同一诉讼标的，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关于新城公司是否应返还李忠华其垫付工程款问题。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李忠华就新城公司施工建设的工程对外垫付工程款254.24万元，工程开发企业用门市房购房款抵顶了该工程款，但因法院裁判认定属给付主体错误，房地产开发企业已经将该部分工程款给付新城公司。同时房地产开发企业已经收回抵顶门市房的购房款，虽然该购房款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李忠华垫付工程款数额不一致，系因房屋买卖价款与面积、单价有关，不可能与抵顶工程款的数额完全一致，但也相差无几，故仍应以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垫付工程款数额为准。且李忠华垫付工程款已为既定事实，无论诚致公司是否收回门市房购房款或向谁收取该款项均不影响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存在。根据公平原则，新城公司应将李忠华垫付的工程款254.24万元予以返还。新城公司抗辩称其收到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给付的工程款已经在人民法院被强制执行给其他债权人，其并未实际收到工程款。新城公司与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对抗李忠华，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忠华垫付的工程款254.2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70元，由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虽两案当事人一致，但诉讼标的、依据的事实、双方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化，新城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诉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城公司是否应返还李忠华其垫付工程款问题。不论李忠华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李忠华就新城公司施工建设的工程对外垫付工程款254.24万元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因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判认定属给付主体错误，房地产开发企业已经将该部分工程款给付新城公司，同时房地产开发企业已经收回抵顶门市房的购房款，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令新城公司应将李忠华垫付的工程款254.24万元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新城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0元，由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兆艳红   审判员 迟吉岩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胡 雪   书记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