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田旦，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东一路19号。法定代表人胡华良，市长。委托代理人石仲广。上诉人黄田旦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人民政府其他行政管理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2019）浙06行初1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7日，原告黄田旦向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投诉举报，诉称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有限公司存在以下违法行为：1.销售商铺广告宣传单上“稳赚”“唯此一席”“最大”“最佳”“世界级”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明令禁止使用的敏感词语；2.销售商铺广告宣传单上“所有商铺均带租约销售且年租金递增20%”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明令禁止的带租约销售和租金回报。3.销售商铺广告宣传单和旅游宣传册上“全球最大淡水珍珠市场，全球70%以上淡水珍珠交易额发源地，全国总交易量的80%以上”为无任何来自权威机构调查的依据。4.市场中心岛墙体海报上虚假宣传习**总书记视察珍珠市场。请求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予以查处。2018年12月20日，市场监管局收到后即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3月7日，市场监管局对诸暨宝城不动产代理有限公司作出诸市监检处（2019）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诸暨市宝城不动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广告宣传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属于在房地产广告中使用投资回报承诺的用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决定责令诸暨宝城不动产代理有限公司停止发布广告，消除影响；并处罚款2840元。原告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由市场监管局对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有限公司虚假违法广告一案重新进行调查、改正违法主体和违法事实、责令有权处理部门依法调查旅游宣传册之虚假宣传、责令有权处理部门继续依法调查假借习**总书记视察珍珠市场的虚假宣传。2019年4月20日被告收悉后，于同月22日作出诸政复（2019）43号《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同月25日被告收到原告的补正材料，次日即通知市场监管局进行答辩。2019年5月5日，市场监管局提交书面答复和有关材料。被告经审理，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诸政复（2019）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申请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涉案广告违法行为或被申请人查处涉案广告违法行为的具体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故其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为由，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另查明，2019年7月16日，原告以市场监管局及诸暨市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1.撤销诸市监检处（2019）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诸政复（2019）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两被告重新调查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虚假广告事件；2.依法查处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中心岛墙壁上利用习**总书记视察珍珠市场的商业虚假宣传电子屏幕牌的违法广告；3.判令查处的广告制作费发票公开；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该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该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浙0604行初148号行政裁定，以诸暨市人民政府应为单独被告，不符合行政案件管辖规定及存在多个诉请，且经释明后原告仍坚持诉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收到上述裁定书后，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诸政复（2019）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令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向行政复议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的申请人应当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且该申请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本案中，原告黄田旦向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针对的是市场监管局就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相关规定投诉举报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有限公司发布虚假广告的事实后，由市场监管局经调查作出的涉案诸市监检处（2019）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虽然就投诉举报而言，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重要途径之一。但对于投诉举报事项能否申请行政复议，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及关于投诉举报事项的具体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规定进行综合评判，在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了投诉举报的请求权，且该请求权的规范目的在于保障投诉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的情况下，相关行政机关对投诉举报不予受理或者不履行依法纠正、查处的法定职责的，投诉举报人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鉴于原告向市场监管局的投诉举报内容，纯粹为原告认为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有限公司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违法行为提起，而市场监管部门对原告举报所作出的诸市监检处（2019）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原告自身合法权益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原告也就不具有申请行政复议的申请人资格。据此，被告以“申请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涉案广告违法行为或被申请人查处涉案广告违法行为的具体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故其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为由，作出涉案诸政复（2019）43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法有据。另，被告于2019年4月20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于同月22日作出诸政复（2019）43号《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同月25日收到原告的补正材料，次日即通知市场监管局进行答辩，同年5月5日收到市场监管局提交的书面答复和有关材料后，经审查，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涉案诸政复（2019）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行政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等之程序性规定。综上，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田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田旦负担。黄田旦上诉称：2018年12月17日，上诉人向市场监管局举报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发布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举报内容为：1.销售商铺广告宣传单上“稳赚”“唯此一席”“最大”“最佳”“世界级”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明令禁止使用的敏感词语；2.销售商铺广告宣传单上“所有商铺均带租约销售且年租金递增20%”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明令禁止的带租约销售和租金回报；3.销售商铺广告宣传单和旅游宣传册上“全球最大淡水珍珠市场，全球70%以上淡水珍珠交易额发源地，全国总交易量的80%以上”的虚假宣传，无任何权威机构调查依据；4.市场中心岛墙体电子屏幕上利用习**总书记视察珍珠市场进行虚假宣传，虚构事实，损坏了国家最高领导人的形象和尊严。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调查，于2019年3月7日结案，出具诸市监检处（2019）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查明：当事人诸暨市宝城不动产代理有限公司为吸引顾客，增加商铺或摊位的销量，委托他人制作“U”型广告架六块，户外广告牌一块，广告宣传单1000张，微信公众号页面一页。当事人共支付广告的设计制作费1420元。决定处罚如下：一、责令停止发布广告，消除影响；二、罚款2840元。根据原有证据和调查笔录相结合，现广告主、广告发布者、广告经营者已水落石出，违法主体非常明确，但市场监管局却不依法进行处罚。上诉人认为：一、违法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而市场监管局没有进行依法公正处罚，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和第十一条第一项进行免处罚，是包庇行为，让诸暨宝城不动产代理有限公司顶替了广告主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有限公司接受轻微处罚，处罚主体有误，处罚过轻，让真正的广告主和广告经营者其逍遥法外。二、举报信中有举报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中心岛电子屏幕牌利用习**总书记视察珍珠市场进行虚假宣传。可是市场监管局不认定为广告而不予查处。上诉人于2019年4月18日向被上诉人递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同时向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也被虚假广告诈骗购买了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的商铺，现在也是华东国际珠宝城业主的身份，在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范围内出现了违法虚假广告案件，让华东国际珠宝城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当然上诉人的商铺也是华东国际珠宝城的一分子，也会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上诉人于2019年6月27日收到诸政复（2019）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以上诉人与涉案广告违法行为之间无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诸市监检处（2019）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如对本行政决定不服可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有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综上，依法查处虚假广告是工商部门的法定职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市场监管局没有依法对违法者作出相应的处罚，包庇纵容违法者，执法不公平不公正。而被上诉人作为市场监管局上级人民政府，无视国家法律规定，对市场监管局行政行为不作出纠正，对利用习总书记视察珍珠市场的虚构虚假宣传不予查处，推脱责任。虚假广告对社会造成的危害，上诉人就是最大的受害者之一，亲身体验到被虚假广告诈骗损失巨大财富的痛苦和精神上的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华东国际珠宝城的业主，对建筑区划内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权和共同管理的权利，系本案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2019）浙06行初129号行政判决和诸政复（2019）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令被上诉人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诸暨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期间案件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黄田旦不服被上诉人诸暨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诸政复（2019）43号行政复议决定而提起的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符合行政复议的法定受理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有权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投诉、举报违反本法的行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应当向社会公开受理投诉、举报的电话、信箱或者电子邮件地址，接到投诉、举报的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处理并告知投诉、举报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有权向其上级机关或者监察机关举报。接到举报的机关应当依法作出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及时告知举报人。有关部门应当为投诉、举报人保密。”上述规定虽然赋予了单位和个人向市场监督管理等有关部门投诉、举报广告违法行为的权利，也要求有关部门及时处理并告知处理结果，但判断投诉人对有关部门就投诉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关于“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规定予以评判。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有限公司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行为而向市场监管局投诉，市场监管局经调查对诸暨宝城不动产代理有限公司作出诸市监检处（2019）76号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不服该处罚决定，向被上诉人提出案涉行政复议申请。上诉人称其于2011年购买了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的商铺，案涉广告违法行为在上诉人商铺所在的物业范围内发布，对上诉人产生名誉上的影响。本院认为，上诉人所谓的影响明显并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利害关系的范畴。鉴于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广告违法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以缺乏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田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勤审判员  惠忆审判员  黄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