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永乐大街9号-930号。法定代表人：孙存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轩兰桥，男，北京大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倩，男，1958年6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20室。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源，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聪磊，男，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上诉人北京大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纲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连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梁聪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9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梁聪磊依法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连倩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纲公司与梁聪磊之间是平等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确认是平等合作关系，工作自由，上班时间自由，不受大纲公司管理。大纲公司只是平台提供方。2.案件发生时，梁聪磊未在从事约定的合作事务，因此造成的第三人人身损害不应当由大纲公司承担责任。梁聪磊的派单范围在通州区万达广场附近，案件发生在梁聪磊住所地台湖，事发时间段未有订单发生。梁聪磊个人行为造成第三人损害，应由其个人自行承担。王连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纲公司的上诉请求。拉扎斯公司辩称，上诉请求不涉及拉扎斯公司，对其请求不发表意见。保险公司、梁聪磊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连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聪磊、大纲公司、保险公司、拉扎斯公司共同向王连倩赔偿医疗费54310.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27250元、误工费87300元、护理费502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28260.86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梁聪磊、大纲公司、保险公司、拉扎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17时45分，在通州区台湖镇，梁聪磊骑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王连倩由南向北步行，电动自行车前部与王连倩相接触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王连倩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梁聪磊负全部责任。事发后，王连倩前往潞河医院进行救治，后又于河南石油勘探局双河医院、南阳万和创伤显微外科医院进行治疗。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连倩称事发当时梁聪磊穿着“饿了么”的配送服，骑着标有“饿了么”标志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后，梁聪磊自称为大纲公司的员工，并带王连倩家属前往大纲公司与其领导见面商谈赔偿事宜。大纲公司称梁聪磊是我公司的配送员，但是事故发生时并非工作途中和工作期间，梁聪磊的订单业务范围是在通州区万达广场附近，梁聪磊居住在台湖，事发在台湖。拉扎斯公司亦向法庭提交一份事发当天梁聪磊订单配送明细，显示2017年11月17日当天梁聪磊在事发发生时间段内并未有订单发生。庭审中，大纲公司提交一份其与梁聪磊签订的《公司与配送员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大纲公司与梁聪磊系平等合作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另，为证明拉扎斯公司与大纲公司的关系，拉扎斯公司向法庭提交《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甲方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乙方大纲公司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北京市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乙方负责即时配送服务，甲方提供产品支持、订单撮合、管理协助、支付结算等平台服务。甲方对乙方在规定合作区域内所完成的有效配送订单，按单量进行配送费用结算，任何时候，乙方配送人员自甲方收到的收益（若有），系受乙方委托进行支付的款项，不应当视为甲方向乙方配送人员支付的工资、薪金及劳务报酬等类似收入。该协议还约定其他内容。拉扎斯向法庭表示协议中甲方的权利义务由自己承受。大纲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大纲公司称配送员加入公司的团队后由公司每月发放奖励费，梁聪磊加入公司的通州北苑团队，配送范围是万达广场周边3公里处。另查，拉扎斯公司为梁聪磊在保险公司处投保“饿了么加盟商骑手意外险经典计划30天”保险产品，其中涉及第三者责任的“平安个人责任保险”，限额20万元。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核实，王连倩的合理损失情况如下：一审法院认为，梁聪磊骑电动自行车与王连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连倩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梁聪磊负全部责任，梁聪磊应对王连倩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焦点之一，在于确认事发时梁聪磊的行为性质是否属于履行大纲公司的送餐行为，大纲公司认可与拉扎斯公司的合作关系，且对拉扎斯公司提交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没有异议，根据该份协议双方约定拉扎斯公司是平台服务商，代大纲公司为大纲公司配送人员进行配送费结算，无法认定拉扎斯公司与配送人员梁聪磊存在雇佣关系。大纲公司否认与梁聪磊存在劳动关系，辩称梁聪磊与公司签订有《公司与配送员合作协议书》，载明了“双方一致确认双方是平等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劳务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只对内发生效力，而无法在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时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结合大纲公司在庭审中称梁聪磊系其团队成员，由其发放奖励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大纲公司辩称梁聪磊非其公司雇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大纲公司辩称的梁聪磊事发时不处于送餐期间，但其未提交相应的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梁聪磊从事大纲公司送餐行为。本案的另一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保单抄件显示，拉扎斯公司在保险公司处投保的是“饿了么加盟商骑手意外险经典计划30天”的保险产品，而并非法律特别规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涉及到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所涉内容，故对于王连倩要求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连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连倩称不做伤残鉴定，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大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王连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30110.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王连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大纲公司向本院提交“饿了么”配送范围打印件，用以证明事发地点不在万达站的配送范围内。王连倩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拉扎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大纲公司申请证人肖某、黄某出庭作证。肖某称，其与梁聪磊是一个配送团队，配送范围是三公里，工作时间早9时至下午13时，电瓶车到这个时间就没电了需要回家充电，充电后是否愿意接单配送看骑手自己安排，愿意送可以去站点接单。上班时间自己安排，也可以晚间配送。黄某称，其曾在万达站做骑手，后负责调度工作，工作内容是配送订单的取消、分配骑手接单。事故发生位置距离配送范围很远。王连倩认为上述证人证言陈述不客观。拉扎斯公司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中，王连倩、拉扎斯公司、保险公司、梁聪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纲公司是否应就梁聪磊对王连倩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本案中，大纲公司主张其与梁聪磊系合作关系。根据查明事实，大纲公司通过《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在北京市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梁聪磊系大纲公司的配送员，在大纲公司经营业务范围内从事配送工作，为大纲公司负责的配送区域提供配送服务，大纲公司按照梁聪磊的配送量为其发放奖金。因此双方虽然约定名为合作协议，但实质上具备雇佣关系的特征，大纲公司以双方之间系平等合作关系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发生当天，梁聪磊存在订单配送行为，考虑到接单时间、配送期间、订单间隔等均有不确定性，结合发生事故过程时间、地点、当事人对发生事故时当事人穿着及事后沟通过程的描述，及梁聪磊事故全责责任的认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大纲公司就梁聪磊对王连倩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纲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免除其赔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金额均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大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北京大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