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海（又名周某锁），男，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明，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平，男，汉族，住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宝，男，汉族，住平山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海，男，汉族，住平山县，系白某宝姐夫。 上诉人周某海因与被上诉人白某宝、白某平相邻通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原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未认定上诉人粪池至南边白二好北房根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周某1新（上诉人父亲）土地房产所有证，在房产证一栏中清楚地记载了：“东周某新、白某月、南白某1月，北本主”证明双方诉争的粪池南胡同处的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土地房产所有证是上诉人父亲周某1新在生前就移交给上诉人的，至于房产证手写的填充的部分据了解就是当时政府给办的，房产证在特殊的背景下进行的更正和修订也是客观存在的。房产证因为年代久远造成的模糊不清也是在情理之中，但原判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房产证系上诉人自行涂改之前，就认定该房产证有瑕疵而失去法律效力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虽然农村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过改革和重新确权，但侯庄村民却至今没有收到过土地使用证，实际上新的确权手续并未完成，那么在新的使用证颁发之前，依据五十年代的旧的土地证是完全能够证明诉争粪池南边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但原判决以上诉人土地房产所有证有瑕疵并已失去法律效力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原判决遗漏一个重要的事实，即涉案东西向胡同至今无人通行已经二十多年。原审中的现场勘验笔录未准确客观地记载胡同内杂草丛生、杂物横放的现状，尤其是胡同东边靠近被上诉人宅院处的地方杂草已长到一人多高，所留西门早已在二十多前被被上诉人用网格状小门完全封堵，且此处长有几棵碗口粗的树木，这些现状完全能够反映出涉案东西向胡同已有几十年没有通行的客观事实。另外众多邻居也能证明涉案胡同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通行的事实。但遗憾地是原判决对此事实只字不提，一份具有权威性有说服力的判决应当是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运用法律进行论述和论证，原判决遗漏了足以影响和决定本案判决结果的重要事实，必然会导致原审法院出笼一份不公正错误的判决。三、原判决认定涉案东西向胡同为二被上诉人历史性通道悖离事实，涉案东西向胡同非二被上诉人宅院唯一通道，且早已失去通行的功能和必要性。上诉人不否认在二十多年前，二被上诉人曾向西开门在涉案胡同行走过，但当时是基于特殊贫困年代的宅院下才形成的狭窄夹道（原只有80公分），同时上诉人宅院出水的通道也是向东穿过被上诉人原来房院内流入东边的大道上。随着社会生活水平的提高，被上诉人白某平在二十多年前购买了原主人位于北边的空闲地和南边的厕所猪圈地，并将北院建设成西正房后向北开了门，将西门堵塞，南边的厕所猪圈地变成放杂物的闲散格栏地种植一些农作物，日常生活出入均以北大门作为出入的唯一通道。不久被上诉人白某宝也在原宅院东边购买了一处宅院后，将两小院合并成一个大院，建设成以北正房为主的院落，原来向西开的小门也同时堵塞，按农俗习惯将宅院大门开在东南方向。二被上诉人此后再未从涉案东西向的胡同行走过，现场杂草丛生和碗口粗的树木见证了二十多年人未有人在此通行的历史。原审将二十多年前曾经通行的事实确定为历史通道，那么这近二十多年从未通行的客观事实难道不也成为了历史吗？如按原审判决推理，五十年前甚至一百年前过的往均为历史，但显然毫无意义。历史性通道指地是在当事人主张权利之前的状态，所以本案确定历史事实应当指最近一、二十年，涉案东西向的胡同之所以二十年不通行就是因为二被上诉人原来宅院的布局、房屋坐落及建设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双方已经另行开辟出入通行的通道这一事实决定了涉案东西向胡同已无行走的必要，二被上诉人自诉现在两家宅院均已好久没有人居住了，并且二个被上诉人一个向北开门，一个向东南开门也已有二十多年的历史，而原判决显然是在保护根本不需要从涉案胡同行走通行的权利人，而让在此居住正常行使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制约和约束，况且二被上诉人向北开门和向东南方向开门可以直接进入比较宽阔的街，而向西通行，需要行走约五十米左右的胡同才能进入大街，开此西门生产生活并不方便，如果二被上诉人诉求实现意味着二被上诉人已经另开了非常方便的大门却还要保留并不方便的胡同通道，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和对他人权利的妨碍。显然，这样的判决不符合民法公平公正的处理原则，也不符合《物权法》第84条、《民法通则》第83规定的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另，原审判决称二被上诉人共用一个大门不利于生产、生活，按此说法，二被上诉人如果向西继续通行，恰恰需要他们两家共用现场看到的已堵塞的网格状的小门，实际上将白某平一家使用的宅院分割，白某宝从此处行走也不利于他们两家生产生活，也容易产生矛盾和纠纷。所以原判决支持二被上诉人向西通行和二处宅院共用一个大门不利于生产生活的论述相互矛盾，事实上目前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三家宅院各自有自己正常出入通行的通道，且维持现状已二十多年之久，邻里关系相对稳定，而如果支持被上诉人无理诉求势必打破这种和谐和平，使本来已经趋于缓和的邻里关系矛盾再次升级。原判决显然没有更深层地意识到潜在的问题。四、退一万步说，即使二被上诉人在涉案胡同通行，原判决认定涉案东西向胡同最窄处宽约2米并以此作为参照判决拆除上诉人部分粪池也同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勘验笔录中记载：周某厕所与白二好房屋之间的胡同宽为2米，原判决以此认定此处为胡同最窄处。需要向二审法庭说明的是，在法庭进行勘验现场时，上诉人提出要丈量胡同内周某东边周增其家的厕所南边胡同的宽度，但法庭未予丈量也未记录，而恰恰此处才是胡同的最窄处为1.69米，另外从被上诉人白某平封堵的西门外胡同宽度也仅有1.7米，为何上诉人粪池处要留足2米？原农村胡同是为胡同内居住的少数人提供的便于行走的通道，胡同宽度大多在1米左右居多，上诉人在未建粪池之前在此地堆放柴火和石头，所留道路也是约1米，建成粪池后胡同又宽开了60公分，实际是更便于通行。随着农用工具的普及和增加，农村一般手推车和拉车通过需要1.3米左右，本案上诉人粪池南边的胡同宽有1.63米，完全可以供村民正常使用农用工具，根本不影响正常的生产生活，否则为何在上诉人建粪池之前只留1米却不起诉呢。另外如果上诉人粪池南边宽度为1.63影响被上诉出入通行，那么周某东边周增其家的厕所南边胡同的宽度1.69米也是影响的，而且他的位置靠东，二被上诉人出入此处需要先经过1.69米处才能继续向西，如果是拆除的话得先；拆除东边周增其的粪池，否则先行拆除西边上诉人的粪池毫无价值。本案二被上诉人只起诉上诉人一家明显是为了打击报复上诉人，因此原判在未查明实际情况下按2米宽的通道通行标准判决本案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原判决没有准确科学地依据法律规定，而是通过肢解法律规定和曲解理解法律规定而做出的错误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01条规定：“对于一方所有或者的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要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应当予以支持。但有条件：另开通道的，也可以另开通道”。涉案东西向胡同已经有二通行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二被上诉人白某平和白某宝均已分别向北和问东南方向开辟了出入通行的道路，所以本案二被上诉人虽然在二十多年前向西通行出入，但由于二被上诉人早已经在二十多年前另开通道了，所以原判决仍按二被上诉人在此通行而判决拆除人的粪池明显偏袒二被上诉人，有误。本案被上诉人白某宝未在涉案宅院居住至今也已十多年，白某平也有数年未在此居住，两家院内也是荒草遍地，二人更未从胡同内通行，二人之所以起诉上诉人完全是打击报复。大约二十年前白某宝由于擅自将上诉人正常向东通过他家房子下面的出水道堵塞，雨季因排水不畅先后数次倒灌到上诉人家，将上诉人家小麦等粮食、家具等生活用品全部淹没，造成上诉人16,000元的巨大损失，因为出水和索赔双方产生巨大的矛盾，上诉人于2019年春被迫重新垫高夯实地基建房以方便出水。对此二被上诉人愤愤不平，串通勾结在一起恶意提起此次诉讼，对此上诉人特向贵院提出要求被上诉人白某宝赔偿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通道二被上诉人已经二十多年没有通行，且并非二被上诉人唯一通行的道路，原判决不公平不合理不合法。据此，上诉人强烈恳请二审法院亲临现场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原一审的诉讼请求。补充：一审判决拆除0.24米，没有这个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也没有说明0.27米的来源。本案这个通道已失去这个通道的功能。有现场照片佐证。不是历史通道。第三点，上诉人的粪坑不影响被上诉人的任何权利。上诉人的粪坑是在道路下面不影响通行以及排水。第四点，本案争议地也包括双方邻居的排水通道，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白某宝、白某平答辩称，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足，所述事实不清。一、本案诉争事实为相邻道路通行，并非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应由行政部门处理。被答辩人提供了一份土地房产证是一份实际上失去法律效力的证件，并不能作为事实的依据。二、被答辩人说判决遗漏一个主要事实，即涉案东西向胡同至今无人通行已经二十多年，纯属歪曲事实，答辩人白某宝自建房起就在己房院西东西道路通行。答辩人白某平自购买房院后就出入东西道路，均为唯一通行道路，均已行走二十多年。答辩人白某宝在外长期工作，每年与其母亲及孩子回来一次打扫卫生，母亲在2015年才去答辩人处领孩子，在2015年前在家长期居住，全村村民人人皆知，怎能说是二十年无人行走呢。上述事实是不争的事实，被答辩人在此道路西头建厕所粪池确已侵占道路，影响二答辩人的通行，法院判决拆除合理合法。被答辩人不顾事实，胡编乱造，所述上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无法律根据。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861号民事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白某宝、白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拆除超占二原告合道所坐厕所根基0.7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白某宝的宅院居东，在其祖父一代便在此居住，当时向西留门，门前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胡同，并一直以该条胡同为唯一的出路。后原告白某宝购买了其宅院东边的一处宅院，现在东边留门，经过新买宅院的南门通往大街。白某宝的宅院西边南北两边是白某平的两处宅院，南边的宅院留北门，北边的宅院留北门为正门，另外南边留一侧门，与南边宅院的北门相通，两处宅院以东西走向的胡同相隔。胡同北边从东往西依次为白某平北院、周增其家的一片空闲地和厕所、周某家的厕所、被告周某锁整体修建的一间房屋；胡同南边从东往西依次为白某平的南房、白二好的宅院、白好二的宅院。被告在胡同北边整体修建的一间房屋内部结构为库房和厕所，修建之前是一片闲散地，被告在闲散地上堆放石头和木柴。修建房屋后在南后墙外修建了龚池，本案争议的地方，即为原告新修建的该问房屋和龚池。经现场勘验实际丈量，粪池长2.3米，宽0.42米，高0.46米；周某厕所与白二好房屋之间的胡同宽为2米，周某锁新建房屋南外墙与日好二房屋之间的胡同宽为2.15米。案件审理中原告白某宝称，其祖父一代就在此居住，并以东西走向的该条胡同为唯一出路。后来虽然向东开门，也是为了建房方便，而且需要经过新买宅院的南门才能到大街，将来两个院子住两户人，不可能一直走一个门。原告白某平称，胡同南北两边的两处宅院是其岳父在二十年前买的，购买后便建起了现在的两处院落，建起后南院一直走东西走向的该条胡同。而被告则称其新修建的房屋南边确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卖道，买道仅有80厘米宽，而且该夹道亦是分给被告父亲周某1新的地基。并提供土地房产所有证一份，该证落款为“中华民国世八年一月十一日”，落款时间为印刷，但在中华之间手写“人”，民国之间手写“共和”，“七八”旁边手写“一九五0”，并加盖两个印章，一枚为繁体字，一枚内容模糊。该证上房产地基一栏中记载“东周某新、西白某月、南白某1月、北本主”。白某1月系白二好和白好二的父亲，根据该证显示南至现在的白二好和白好二，所以东西走向的该条道路是被告家的，被告享有使用权，因此原告无理由诉求被告拆除。原、被告的通行权纠纷经回舍镇侯家庄村委会调解无果，2019年10月4日，回舍镇侯家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关于我村白某宝、白某平与周某锁道路纠纷一事，经村两委和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白某宝、白某平建议走法律程序。本村委建议，周某锁拆除多占部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现场勘验图、证明、土地房产所有证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通行权等相邻关系。原告白某宝从其祖父一代便以本案诉争的胡同为出路，原告白某平南院从二十年前建房后也一直以该条胡同为出路，因此本案诉争的胡同形成历史性通道。二原告虽然可以通过另一处宅院绕行，但两处宅院共用一个大门不利于生产、生活。被告虽然提供了土地房产证，但该证上落款时间为两个，一个是印刷的“中华民国世八年”一个是手写的“1950年”，而且土地房产证上依据的是解放前颁布的中国土地法大纲，因此被告提供的产权证有瑕疵。而且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实行生产资料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度，1962年将包括农民私有的宅基地在内的全部农村土地收归集体所有，对宅基地和承包的土地，农民只有使用权，土改时的土地证虽没有收回，但实际上失去法律效力。即使如被告土地房产证上所记载的南至白某1月，对于形成历史性的通道，被告有义务保障道路的通行，不得做有损于相邻农户通行的行为。涉案胡同宽约2米，作为农村道路通行并不宽敬。比较狭窄，现被告在狭窄的胡同中，又修建了粪池，影响了相邻农户的通行和生产生活，因此原告诉求被告拆除的主张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胡同最窄处是周某厕所与白二好房屋之间距离为2米，以该距离为参照物，原告应拆除两米范围之内的粪池，即需要将其新建龚池自南向北拆除0.27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周某锁将其新建娄池自南向北拆除0.27米。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周某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系相邻关系通行纠纷。关于上诉人周某海主张，一审未认定诉争粪池南边土地归其所有，本案非土地确权纠纷，且周某海在一审也未提出该诉求，故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白某宝、白某平多年来一直以本案诉争的胡同为出路，即便本案诉争胡同不是二被上诉人的唯一通道，但二被上诉人从另一通道绕行，不利于生产、生活。涉案胡同宽约2米，周某海在胡同中修建了粪池，一审法院经实地测量，周某海修建的粪池影响了相邻农户的通行和生产生活，故一审判决周某海将其新建娄池自南向北拆除0.27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某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周某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