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文山市开化街道大兴社区建禾东路69号。法定代表人：山保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书友。委托代理人：邓文杰，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州六合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文山市东山乡金竹凹塘村小组。法定代表人：高文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元凯、王跃敏，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州六合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8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劲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杰、六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兵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凯到庭参加诉讼，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劲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并改判驳回六合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六合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6民终1469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载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查明：六合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文山电力公司分别出具《情况说明》及《承诺书》。2019年6月3日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关于llOkv西东II回线更换导线工程量增加的情况说明》”表明上看是事实认定，但其本质代为叙述，根本不是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其次，从全案证据当中可以看出，高压线位置与地面施工地点距离较远，电力公司工作人员巡查时也只能通过望远镜进行观察，爆破施工致电力设施损坏是完全不可能的。且六合公司曾在生效判决中明确提出，涉系电力设施的损坏原因不明，无证据证明是劲达公司的爆破施工导致。还有，除了劲达公司为六合公司实施爆破之外，还有文山金盾爆破公司提供过爆破服务，也应当查明是谁的行为所致，并由电力公司与其交涉，主张权利。另外，一审未查明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维修的172000元是否确实发生，该修复费用是三项导线还是仅为B相导线的修复费用等情况。一审判决对财产损害纠纷缺失依照人身损害进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合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六合公司与金盾爆破公司的合同关系是在六合公司与劲达公司的合同关系结束后才开始的，导线受损发生在与劲达公司合同期限内，至于劲达公司提出的更换还是修复的问题，一审诉讼过程中劲达公司并未提出鉴定，责任在于劲达公司自己。一审采信证据正确，劲达公司质疑修复导线的真实性，认为六合公司提供了虚假的证据虚构事实，法律自有虚假诉讼的处罚。六合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劲达公司赔偿六合公司导线修复费用1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劲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山电力公司架设在本案六合公司采石场上空的线路于2010年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六合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注册办理营业执照，公司住所地文山市东山乡金竹凹塘村小组，同时在文山市东山乡金竹凹塘村开办采石场（简称“六合石场”）。2017年11月15日，六合公司与劲达公司签订《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爆破施工合同》及《爆破服务协议书》，约定由劲达公司为六合公司位于文山市东山乡金竹凹塘村采石场的石灰岩矿开采提供岩土爆破服务，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4日。同时在双方责任中约定乙方责任（劲达公司）第1条：“如果在使用、退库、仓储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及爆炸物品丢失被盗事故与甲方（六合公司）无任何关系，所有责任由乙方（劲达公司）全部负责”；第3条：“乙方负责爆破方案设计，并到公安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取得行政许可证，负责民爆物品的购买、运输、储存和使用许可证的办理”；第4条：“乙方人员在爆破施工过程中，必须严格监管现场遵循爆破施工操作规程，确保施工安全”。2018年1月，文山电力公司工作人员在巡查过程中发现横跨在六合石场上空爆破作业地段的110KV西东II回线N21号杆至N22号杆档距之间B相导线受损。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云26民终1469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第一段二审审理过程中查明：六合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文山电力公司分别出具《情况说明》及《承诺书》。情况说明载明“文山市安监局于2018年2月聘请专家对我矿山进行隐患排查，专家提出我矿区东南方向由贵公司电线杆（110KV西东II回线N21号杆至N22号）不满足安全距离。”承诺书载明“本公司承诺因本公司原因造成此输电线路损坏一切损失由本公司承担。”2019年6月3日，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关于110KV西东II回线更换导线工程量增加的情况说明》载明“因石场生产过程中放炮导致110KV西东II回线N21号杆至N22号杆档距之间B相导线严重受损断股……后因文山电力公司工作人员使用望远镜现场勘察核实后，发现A、C相导线也有受损断股现象，……”2019年1月4日六合公司与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110KV西东II回线N21－N22号杆塔B相导线修复工程施工合同》之后，文山电力公司与六合公司签署《电力设施保护协议》。经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修复，六合公司支付了导线修复工程款172000元。2019年9月11日六合公司起诉电力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云260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六合公司的诉讼请求。六合公司提起上诉，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云26民终1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18日劲达公司起诉六合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云2601民初3279号民事调解书，六合公司自愿当庭支付劲达公司爆破施工服务费、器材费等70000元；劲达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1、六合公司是否具有适格主体？2、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3、六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六合公司作为签订《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爆破施工合同》及《爆破服务协议书》的甲方，其基于该合同及协议提起承揽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六合公司主体资格适格。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2019）云2601民初3279号民事案件中所诉系在爆破施工中产生的服务费、器材费80000元。调解结案时的金额是70000元，劲达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结果与本案无冲突，本案六合公司基于《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爆破施工合同》及《爆破服务协议书》，提出劲达公司实施的爆破施工具有极强的专业性，操作不当会造成周围环境及财产的损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因爆破导致的损坏由爆破实施方劲达公司承担，要求劲达公司劲达公司应当赔偿其为修复受损导线而支付的修复费用172000元的诉请不属于重复起诉。针对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承揽作业中至他人所有物损坏归责问题，在《合同法》中无明确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系人身损害所适用法条，本案中损失系爆炸过程中对电力公司输电线路造成损坏进行修复所产生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劲达公司在提供岩土爆破服务过程中，造成横跨在六合石场上空爆破作业地段的110KV西东II回线N21号杆至N22号杆档距之间B相导线受损，六合公司为此支付导线修复工程款172000元的事实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直接引用。劲达公司作为专业爆破公司，对爆破点进行设计制作方案及使用、退库、仓储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及爆炸物品丢失被盗事故等事项与六合公司协商签订了《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爆破施工合同》及《爆破服务协议书》，明确了相关责任。本案中受损的B相导线横跨在六合石场上空爆破作业地段的110KV西东II回线N21号杆至N22号杆档距之间，受损时间在劲达公司提供爆破服务期限内，劲达公司对其修复费用应当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六合公司基于《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爆破施工合同》及《爆破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对劲达公司在提供爆破服务过程中对其造成的损失172000元提出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山州六合石材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72000元。案件受理费3740元，减半收取1870元，由劲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云南文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调取2017年全年的巡查记录共三份，证实2017年全年的电力巡查时间分别是2017年4月17日-2017年5月12日、2017年9月14日-2017年9月19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31日，三份巡查记录中并未发现涉案线路的问题。经质证，劲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巡查记录人员是谁，去了没有，巡查的是哪几根杆，有无线路问题，巡查记录中都没有反映，故不能以此认定线路是没有问题的。六合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本院为了查明事实依职权向案外第三方调取，是云南文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对涉案线路的巡查客观结果的反映，故对于此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调取《调查笔录》一份，证实该公司当初更换涉案地段110kv西东Ⅱ回线N21号杆至N22号杆塔之间的A、B、C三相导线，共收取费用是17.2万元，其中A、C两相导线的费用为4.6万元。经质证，劲达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唐宗林所讲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属于孤证，不能证明B相导线的更换费用为12.6万元。六合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本院向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取得的《调查笔录》，是该公司对案件事实的如实陈述，与六合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由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172000.00元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110kv西东Ⅱ回线N21号杆至N22号杆塔B相导线修复工程施工合同》相互印证，对于本院调取的《调查笔录》，本院予以采信。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对一审认定事实，六合公司无异议。劲达公司提出如下事实异议：1、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经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修复，六合公司支付了导线修复工程款172000元”有异议，认为对该内容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撑；2、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文山金盾爆破公司也在涉案的石场进行过爆破作业。针对劲达公司提出的第1项事实异议，本院认为，本院调取的第2组证据与一审六合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A、B、C三相导线进行修复后所收取的费用为17.2万元，故对于劲达公司的此项事实异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劲达公司提出的第2项事实异议，本院认为，六合公司当庭认可文山金盾爆破公司曾在劲达公司进入前和退场后曾提供过服务，故对于此项事实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另外补充认定如下法律事实：本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9）云26民终146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涉案B相导线断股受损是因为六合公司爆破作业所致。文山金盾爆破公司曾于2013年6月-2017年9月15日以及2018年12月5日至今为六合公司在涉案地点提供爆破作业。劲达公司与六合公司签订《爆破施工合同》后，于2017年11月20日左右进行第一次爆破作业。文山电力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全年三次（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17日-2017年5月12日、2017年9月14日-2017年9月19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31日）在涉案线路进行例行巡视过程中未发现问题，于2018年1月4日发现110kv西东Ⅱ回线N21号杆至N22号杆塔之间的B相导线受损。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修复电线所收取的17.2万元费用中，B相导线的费用为12.6万元，A、C两相导线的修复费用为4.6万元。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2、六合公司对B相导线的修复费用的金额是多少；3、劲达公司应否承担B相导线修复费用。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债权人索赔的请求权发生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之时，其享有自行选择请求权主张方向的权利。本案系六合公司已经对外支付了受损导线修复费用的情况下，基于与劲达公司所签订《爆破施工合同》而选择违约之诉请求劲达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而引发，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符合六合公司诉请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关于劲达公司应否承担B相导线修复费用及六合公司对B相导线的修复费用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文阐述，要确认劲达公司应否承担修复费用，必须要厘清两个问题，一是B相导线是否劲达公司的爆破行为所致，二是劲达公司在按照定作人的要求进行承揽事项时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定作人的主张是否有合同依据的问题。首先，本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9）云26民终146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涉案B相导线断股受损是因为六合公司爆破作业所致。根据电力公司在2018年1月4日发现B相导线受损的情况，结合该公司2017年全年三次巡查（最后一次截止时间是2017年10月31日）均未发现异常情况，而劲达公司进场第一次爆破作业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以及六合公司自身并无爆破资质，实施爆破作业均为聘请有资质的爆破公司进行爆破等情况，可以综合认定受损导线系劲达公司在为六合公司采石场进行爆破施工作业期间爆破作业所致。第二，根据六合公司与劲达公司在《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爆破施工合同》中第五条第（二）乙方责任中的约定：:1、对民用爆炸物品进行严格管理，……。如果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与甲方（即六合公司）无任何关系，所有责任由乙方（即劲达公司）全部负责；3、乙方负责爆破方案设计；4、乙方人员在爆破施工过程中，必须严格监管现场遵循爆破施工操作规程，确保施工安全”可以看出，劲达公司作为专业的爆破公司，其在承揽过程中对于爆炸物品的运输、使用、方案的设计均负有完全的合同义务。现案涉导线在劲达公司进行爆破作业期间受损，六合公司对外已经负担了导线的修复责任，并为此支出17.2万元的修复费用，劲达公司作为《爆破施工合同》签订一方应予承担其因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所导致合同相对方为定作事项之外额外支出的费用，即17.2万元。但六合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当庭表示（2020年8月20日庭审笔录第8页）只主张B相导线的修复费用，不主张A、C两相导线的费用，故根据云南德泰宏森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劲达公司应予支付六合公司B相导线的修复费用12.6万元。劲达公司虽然不认可B相导线的修复费用为12.6万元，但未就其辩解向本院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劲达公司关于导线受损非爆破所致的上诉主张已有生效判决明确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修复费用不清楚的上诉主张，本院调取的笔录与一审六合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印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劲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但因六合公司当庭放弃部分诉讼请求，视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故本院依法将A、C部分的费用从一审判决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二、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山州六合石材有限公司导线修复费用126000.00元；三、驳回文山州六合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00元，减半收取1870.00元，由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5.10元，由文山州六合石材有限公司负担50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00元，由文山劲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30.20元，由文山州六合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00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