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焕，女，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梦晖，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运方，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玉娟，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朝霞，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刘焕、郭运方因与被上诉人杜朝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郭运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焕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60万元，按月息2分自2020年3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0万元，按月息2分自2020年3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16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本金为1568000元错误，首月借款利息不应当认定为“砍头息”在160万元本金中扣除。2、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3月31日偿还上诉人8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忽视了被上诉人偿还的80万元包含双方认可的86672元酒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借款本息时未将双方认可的酒款扣除。其次剩余713328元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利息，包括本案的借款利息及股权转让纠纷案的股权转让款利息，在2020年3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及股权转让款利息未结清时，一审法院不得将上述款项作为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3、一审认定（2020）豫0102民初3684号股权转让纠纷案中股权转让款利息为173328元错误。郭运方辩称，一、在借款合同中利息为期限利益，当借款人没有实际使用出借款项时提前所付利息，应当视为是砍头息性质。本案一审判决认定160万本金中第二日所还32000元为本金，认定事实正确。但是一审判决未认定20万借款，有部分是砍头息，认定事实错误。因在20万借款中款项出借10日，我方就支付了首月利息，因此在首月利息中应当扣除相应的未足使用部分抵扣本金。详见一审的代理词。二、我方代理人并未认可80万元款项中包含有酒款。只是认为如果还有酒款，刘焕应当另行主张。我方在计算该80万元是否存在本金利息等情况时，是将酒款扣除在外的，意思是这80万元中不包含酒款，全部是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和本金。三、一审（2020）豫0102民初3684号股权转让纠纷案，该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履行条件，因此合同尚未开始履行，80万元中不应当有支付所谓股权转让款利息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郭运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焕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将该情况告知了上诉人，上诉人与刘焕之间的民间借贷协议无效。2、上诉人是分次偿还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一并计算160万元与20万元的利息后，对上诉人分次支付的所有款项进行先息后本的扣减计算是错误的，应当按照上诉人分次偿还的时间节点认定当次所还款项中包含的利息及本金，并分次予以扣减。且在上诉人不认可支付款中包含（2020）豫0102民初3684号案件中的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支付款项中的173328元系该案件款项的利息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3、上诉人所持2019年1月5日的160万元和20万元借款合同与被上诉人所持合同不一致，不能认定2019年4月份以后案涉款项利息已经变更为月息3分。刘焕辩称，1、答辩人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行为，答辩人与郭运方及杜朝霞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截止到二审开庭之日被答辩人未向答辩人偿还过任何借款本金，郭运方偿还过的款项尚不能抵扣其所欠的全部债务利息。3、2019年4月之后的利息变更为月息3分已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实际履行。刘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运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相应借款利息（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其中以16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20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20年4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7月5日，利息约为124600元）；2、判令杜朝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运方、杜朝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刘焕、郭运方、杜朝霞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刘焕，乙方（借款人）：郭运方，丙方（担保人）：杜朝霞。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丙方为乙方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借款金额160万元，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三个月，2018年5月28日-2018年8月27日，自乙方收到借款之日起计算，用途为荥阳欧丽配套用地出让金。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乙方收到出借款之日起计算。杜朝霞为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含复息）、罚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发生的交通费、律师费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至本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刘焕于《借款协议》签订当天将160万元款项转至郭运方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续签了《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019年1月5日，双方再次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5分，郭运方在刘焕持有的《借款协议》上添加“2019年4月份以后利息改为3分。”《借款协议》中担保条款内容与原《借款协议》相同。2018年8月17日，郭运方向刘焕借款20万元，刘焕于当日将20万元借款转至郭运方银行账户。2018年9月19日，双方补签《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郭运方向刘焕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杜朝霞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与2018年5月28日《借款协议》一致。借款到期后，双方于2019年1月5日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16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5分，郭运方在刘焕持有的《借款协议》上添加“2019年4月份后利息调为3分。”杜朝霞继续为上述借款本息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至本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郭运方的还款情况：2018年5月29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32000元。2018年6月27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32000元。2018年7月27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32000元。2018年8月27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32000元。2018年8月27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4000元。2018年9月17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4000元。2018年9月29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32000元。2018年11月1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36000元。2018年12月13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36000元。2018年12月29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45000元。2019年1月28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45000元。2019年2月21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45000元。2019年4月1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利息45000元。2019年4月30日，郭运方委托陈平均向刘焕支付截至4月28日的利息54000元。2019年6月2日，郭运方委托郭跃杰向刘焕支付截至5月28日的利息54000元。2019年9月12日，郭运方向刘焕支付利息10万元。2020年1月24日，郭运方向刘焕支付利息15万元。2020年3月9日，郭运方委托杜朝霞向刘焕支付利息5万元。2020年3月30日，郭运方向刘焕转款45万元。2020年3月31日，郭运方向刘焕支付利息5万元。截至2020年3月31日，除郭运方于2018年5月29日向刘焕支付32000元外，郭运方累计支付刘焕1296000元。诉讼中，刘焕称其与郭运方还有其他债务需要支付利息，郭运方支付刘焕的上述款项中有173328元系支付（2020）豫0102民初3684号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焕提交的《借款协议》可以确认刘焕与郭运方、杜朝霞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关系存在，郭运方系借款本息的债务人，杜朝霞系该笔债务的保证人。杜朝霞为涉案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刘焕要求郭运方、杜朝霞连带清偿所欠借款本息，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本案刘焕与郭运方之间在不同时期存在160万元和20万元借贷关系。刘焕在2018年5月28日《借款协议》签订当日虽足额向郭运方发放160万元借款，但其在借款发放的次日即收取郭运方利息32000元，其行为本质属于××预先扣除“砍头息”的一种变通情形，扣除上述“砍头息”后，应按刘焕实际向郭运方出借1568000元本金认定。关于借款利率标准的认定，年利率24％是法律对民间借贷保护的利率上限，但当事人在年利率36％之内已经履行的利息，法院不再调整。刘焕称郭运方在刘焕持有的《借款协议》上添加“2019年4月份以后利息改为（调为）3分。”郭运方对《借款协议》上添加内容是否为其书写未作明确表态，视为对刘焕的观点无异议，该行为内容系其对自身义务的一种变更，且与郭运方支付的利息数额相印证，原审法院认定郭运方在2019年4月1日后按月息3分计息的事实存在。关于郭运方付息的处理与认定，刘焕与郭运方之间除本案借贷纠纷存在利息外，还存在因股权转让纠纷郭运方需要向刘焕支付利息，郭运方支付利息在两案中存在交叉。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刘焕自认收到郭运方173328元利息。郭运方向刘焕支付的款项应先扣减郭运方依据《借款协议》约定利率应支付的利息外，剩余款项扣减同时期郭运方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刘焕自认收到股权转让款利息173328元，扣除该款项后的余额作为郭运方偿还刘焕的借款本金从刘焕主张的本金中予以扣减。1、关于16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本金1568000元）的利息计算：以本金1568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8年5月28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7日，利息为219520元；按月息2.5分自2018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利息为122826.67元；按月息3分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利息为564480元。2、关于2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8年9月17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6日，利息为12000元；按月息2.5分自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利息为17500元；按月息3分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利息为72000元。综上，至2020年3月31日，上述两笔借款郭运方应支付利息1008326.67元，郭运方已付款1296000元。郭运方所付款项扣除应付利息后，剩余287673.33元，再扣减（2020）豫0102民初3684号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刘焕自认郭运方支付利息173328元后，剩余款项114345.33元作为郭运方偿还刘焕的本金处理，从本金1768000元中扣减后，剩余本金为1653654.67元，在2020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653654.67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刘焕请求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以原审法院认定为限，超出部分无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关于高利转贷问题。郭运方抗辩刘焕向郭运方出借款项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双方借款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上述司法解释未给出本条款中关于信贷资金的含义。《贷款通则》第九条规定，金融机构的贷款分为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由此规定可见，信用贷款不同于担保贷款（包括保证贷款、抵押贷款、质押贷款）。信用贷款系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借款人无需提供担保。由于该项贷款是否能够按期收回完全取决于借款人的信誉，因此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时要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经营状况、管理水平等严格审查，从严掌握，以降低风险。如果允许借款人以信用贷款方式获得信贷资金后，随意转借他人牟利，则会加剧金融机构的信贷风险，扰乱金融秩序。郭运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焕在涉案借款出借时存在有信用贷款未予清偿的事实存在，若刘焕存在同时期从金融机构通过抵押的方式取得的贷款未予清偿的事实，据该事实不能认定涉案借款构成高利转贷，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运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焕借款本金1653654.67元并支付利息（以1653654.67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杜朝霞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刘焕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0元，已减半收取，刘焕负担300元，郭运方、杜朝霞共同负担1076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160万元借款发放的次日，刘焕即收取郭运方当月利息32000元，该行为系“砍头息”的变通方式，一审判决将该款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处理适当。刘焕认为所还利息款中包含拖欠的酒款86672元，虽然陈平均出具的抵扣明细中显示该款，但未得到郭运方的认可，故刘焕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双方尚存在股权转让纠纷，刘焕亦自认173328元系偿还该纠纷中的利息，则一审判决将该款项从本案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郭运方主张刘焕系高利转贷，结合刘焕贷款的数额、时间及还贷情况，郭运方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运方主张20万元借款中存在“砍头息”的情况，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郭运方在借款协议中添加“2019年4月份以后利息改为（调为）3分。”之内容，该行为系其对自身义务的一种变更，故一审判决认定“郭运方在2019年4月1日后按月息3分计息的事实存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焕、郭运方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7元，由刘焕负担3227元、郭运方负担22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怡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唐珍珠书记员李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