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颖，女，200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徐丽仪（朱晓颖的母亲），女，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杰英，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佛元，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桥登，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球，广东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晓颖因与被上诉人朱桥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晓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桥登返还朱晓颖310556元，并从起诉之日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桥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完全偏袒朱桥登。一、一审法院认定朱桥登代朱晓颖收取的股份收益己用于养育朱晓颖的开支没有事实依据。徐丽仪（朱晓颖的母亲）与朱桥登一直是做生意的，有较高的收入，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抚养朱晓颖，无需使用朱晓颖的股份分红。特别要强调的是，朱晓颖的抚养费不单是朱桥登承担，徐丽仪做生意有收入，亦承担朱晓颖的生活费、教育费。二、一审判决认定朱晓颖的股权收益置换成房产，没有事实依据。徐丽仪与朱桥登在婚姻持续期间所建的两栋房产也无需使用朱晓颖的股份分红款。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屋（以下简称案涉12号房屋）实际上在2003年，即在朱晓颖出生前已完成建设，根本不可能使用朱晓颖的股份分红款。虽然徐丽仪与朱桥登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上述房屋归朱晓颖及其母亲所有”，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朱晓颖的股权收益置换成房产没有事实依据。《离婚协议书》还约定另一间房屋分给朱桥登，该房屋建于2013年，宅基地系朱桥登与其兄弟两人继承所得，该房屋的建设费用是徐丽仪、朱桥登及其兄弟共同承担，且当时朱桥登也继承获得其父亲的存款，用以建造房屋，当时建造此新房屋花费不多，也无需使用朱晓颖的股份分红。三、一审法院认定徐丽仪与朱桥登离婚后，朱桥登支付了朱晓颖生活和教育方面的开支没有事实依据。离婚后有一段时间，徐丽仪因在外地做生意，朱晓颖在佛山南海上学，便跟随朱桥登生活过一段时期，但朱晓颖平时住在学校，生活和教育费用皆由母亲支出。朱晓颖生病，朱桥登都不管，要等到母亲回来才由母亲带去医院治疗。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晓颖补充如下意见：朱桥登是做生意的,有较高的经济收入，朱桥登多年前已经搬离户口所在的村屋,该村屋用于出租，有租金收入。朱桥登搬离村屋之后有经济能力购买商品房，具体地址朱晓颖并不知道。朱桥登也买了奥迪车，其有经济能力,无需使用小孩的土地分红款。关于房屋，朱桥登在婚姻存续期间建了两处房屋，即案涉12号房屋和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以下简称案涉29号房），其中案涉12号房屋是婚后建成，当时由徐丽仪的哥哥主要出资建造。另外，朱桥登还把徐丽仪婚前所有的一块土地卖给同村村民，获得卖地款10万元。关于案涉29号房，朱桥登的父亲于2011年报建宅基地，朱文于2012年去世，后以朱桥登及其哥哥的名义建造。充美村于2011年进行三旧改造，朱文虽然去世，但其股权有两份份额的土地分红款，合计504552元，每人固定份额252276元，该事实在朱晓颖一审提交的充美村公示表中有反映。上述款项由朱桥登两兄弟继承，同时朱桥登与徐丽仪、朱晓颖三人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获得分红款756828元，朱桥登兄弟家三人也分得756828元，且房屋由朱桥登兄弟二人建造，出资款应由两家承担，因此除去两个小孩的款项，朱桥登及其哥哥分得及继承所得款项是1513656元，按照2013年的经济水平，案涉29号房大概需要30万元-40万元费用，无需使用朱晓颖的个人分红款。《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案涉12号房屋约定由朱晓颖共有，是徐丽仪、朱桥登对女儿的赠与，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中给予朱晓颖的房屋是其个人财产的转化，完全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朱桥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12号房屋由徐丽仪的哥哥借资，根据双方的约定，房屋建成之后已经由朱晓颖和朱桥登将垫资款还给徐丽仪的哥哥，在分红之后一次性还了8万元。朱晓颖主张有关土地以10万元卖给本村村民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当时要出钱购买土地，因为朱桥登没钱买，所以村里就将相关土地给了别人。关于朱桥登父母遗产的情况，朱桥登的母亲长期瘫痪、老年痴呆，住养老院，需要特护人员负责照顾，费用相当高。虽然朱桥登的父亲住在家里，也要请保姆照顾，所以父母的遗产不多。即使有遗产分割，由于父母有四个子女，故分到朱桥登手上的也不多，事实上也没有。关于案涉29号房，朱晓颖称建房只需30万元，但事实上全部支出是80万元，其中建房就需要70多万元。《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分割，事实上并非简单的夫妻财产分割，而是属于家庭财产的分割，所以将案涉12号房屋一半的产权给予女儿，已经考虑到建房的时候使用了女儿的分红款，是基于保护女儿的权益。虽然两处房屋建设的时间是在大额分红的前后，但在处理夫妻婚姻关系的时候，两处房屋已经一并解决，不能机械地认为建房之后才使用分红款，应该整体考虑。两处房屋的面积差别很大，朱晓颖及其母亲所获的案涉12号房屋，是340平方米左右。另外，关于赠与的说法并非真实。在农村，对于分红款这样的大额财产，很多时候是属于家庭财产，应当尊重客观情况。将家庭财产用于家庭支出，尤其是建造相关房产，完全是考虑有利于家庭幸福生活，也包括朱晓颖的利益最大化，是一种最直接的保护。朱桥登不存在任何损害朱晓颖财产的情况，有关做法都是朱桥登夫妻商量决定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朱晓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桥登返还朱晓颖37194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朱桥登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合计371940元。庭审中，朱晓颖将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3105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31日，朱桥登与徐丽仪登记结婚，于2003年10月20日生育女儿朱晓颖。2014年7月17日朱桥登与徐丽仪协议离婚，并于当天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朱晓颖由徐丽仪携带抚养，所需抚养费用由朱桥登负责，至18周岁止，一次性支付20万元。并约定位于南海区罗村镇联星村委会充美村民小组如意巷12号房屋[权属人：朱桥登，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2093936号，土地使用者：朱桥登，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集建（94）字第008494号，以下简称案涉12号房屋]归徐丽仪和朱晓颖共同所有。朱晓颖为佛山市南海区******充美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充美经济社）成员，享有该经济社股权。根据该社出具的《2004年至2017年充美经济社股份分红明细表》显示，朱晓颖2004年至2017年分配分红款共58280元，其中，2005年2月16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共发放42980元（1500元+3500元+4000元+4500元+5650元+5900元+6000元+4750元+680元+600元+14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500元+500元+500元），2014年7月23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共发放15300元（550元+950元+5300元+4000元+4500元）；2011至2012年分配土地出让收益共252276元，上述款项均发放至朱桥登名下银行账户内。上述款项实际发放时，朱晓颖所在经济社会先扣除其当年农民社保费用360元/年。另查明，朱桥登与徐丽仪离婚后至2017年年末，徐丽仪在珠海工作，朱晓颖有时跟随朱桥登生活，有时跟随徐丽仪生活。另核实，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受理徐丽仪、朱晓颖诉朱桥登抚养费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徐丽仪、朱晓颖请求判令朱桥登支付抚养费2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经审理，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2018）粤0605民初22481号民事判决，认定朱桥登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徐丽仪转账的款项，为其向徐丽仪、朱晓颖支付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抚养费20万元，判决驳回徐丽仪、朱晓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涉12号房屋于2018年10月9日依据《离婚协议书》转移登记至徐丽仪和朱晓颖名下，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桥登应否返还股权收益予朱晓颖，若应返还，返还的金额是多少。对此，法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2004年至朱桥登与徐丽仪离婚（2014年7月17日）期间股权收益问题。该期间，朱晓颖处于婴幼儿及儿童阶段，需要父母承担抚养及教育开支，且该期间长达10年有余，朱桥登辩称其代朱晓颖收取的股份收益已部分用于养育朱晓颖的开销，符合常理，故法院予以采信。朱桥登与徐丽仪离婚时约定登记于朱桥登名下的案涉12号房屋归徐丽仪和朱晓颖共同所有，而实际上，案涉12号房屋也于2018年10月9日转移登记至徐丽仪和朱晓颖名下。朱桥登辩称此为其出于有利于保护朱晓颖利益考虑，将朱晓颖股权收益置换成房产。综上，无论是朱桥登为养育朱晓颖使用了朱晓颖的部分股权收益，还是将朱晓颖的股权收益置换成房产，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的“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的情形，故朱桥登无需向朱晓颖返还上述期间的股权收益。关于2014年7月23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股权收益问题。该期间，朱桥登与徐丽仪已离婚，两人虽然约定朱晓颖由徐丽仪抚养，但实际上在父母离婚至2017年年末，朱晓颖并不是完全跟随徐丽仪生活，有时候也跟随朱桥登生活。据此，结合朱桥登已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提前支付了朱晓颖年满十八岁前的抚养费的事实，现又未有证据朱晓颖将部分抚养费返还朱桥登，或徐丽仪有向朱桥登支付期间的抚养费，而2014年7月23日至2017年1月21日，朱桥登代朱晓颖收取的股权收益款共为9720元（550元+950元+5300元+4000元-360元/年农民社保费用×3年），该款项并非巨大，考虑到朱晓颖跟随朱桥登生活时也需要生活和教育方面的支出，两相抵扣后，朱桥登无需向朱晓颖返还上述股权收益。至于2018年2月5日朱桥登代为收取的4500元股权收益，由于此时朱晓颖并不跟随朱桥登生活，朱桥登收取该款项已无正当理由，故朱桥登应将该款项返还予朱晓颖。至本案起诉时，朱晓颖尚未成年，本案争议实质是朱晓颖的股权收益由父母哪一方监管的问题,是未成年子女财产保管确定而引发的财产纠纷,非侵权纠纷,故朱晓颖主张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桥登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股权收益4500元予朱晓颖；二、驳回朱晓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979.17元，财产保全费2379.7元，共5358.87元（朱晓颖已预交5819.25元），由朱桥登负担53.58元，朱晓颖负担5305.29元。朱桥登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朱晓颖多预交513.9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朱晓颖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晓颖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案涉12号房屋的房产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朱桥登侵害了朱晓颖的财产权益。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朱晓颖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朱桥登应返还多少股权收益款予朱晓颖。本案中，朱晓颖起诉要求朱桥登向其返还股权收益款，朱桥登则辩称相关款项已用于养育朱晓颖、家庭建房之需、家庭生活开支、以及将股权收益置换成房产归朱晓颖所有等，故其无需承担返还责任。经审查，一、关于朱晓颖出生后至父母离婚期间（即2003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股权收益问题。该段期间，朱晓颖享有的股权分红款以及土地出让收益款的数额较大，然而：首先，该期间朱晓颖处于婴幼儿及儿童阶段，且时间长达十年以上，故其自身所需要的花费也比较多。第二，根据徐丽仪（朱晓颖的母亲）与朱桥登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可知，夫妻离婚时分割的财产其中包括两处房屋以及汽车，结合一审时朱桥登提供的生活开支单据、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朱桥登提出的抗辩意见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第三，根据《离婚协议书》可知，案涉12号房屋的原登记权属人是朱桥登，夫妻双方约定离婚后该房屋归徐丽仪与朱晓颖共同所有，事实上该房屋于2018年10月已转移登记在徐丽仪与朱晓颖名下，即朱晓颖已实际享有该财产的相应权益。由于朱晓颖并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朱桥登是将房屋产权份额赠与给其，故朱桥登辩称基于保护朱晓颖的利益，同时考虑到曾将朱晓颖的部分股权收益用于家庭之需，故将朱晓颖的股权收益置换成房产，该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上述期间朱晓颖的股权收益主要已置换为房产份额并实际由朱晓颖享有，另基于家庭的实际情况，部分股权收益亦用于养育朱晓颖所需，故朱桥登并没有侵害朱晓颖的财产权益，其无需返还上述期间的股权收益。二、关于父母离婚后即2014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股权收益问题。该段期间，徐丽仪与朱桥登已经离婚，虽然两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由徐丽仪携带抚养朱晓颖，但实际上从父母离婚至2017年年末，朱晓颖有时候也跟随朱桥登生活。经审查，从父母离婚至2017年1月期间，朱桥登代朱晓颖收取的股权收益并非数额巨大，而朱晓颖跟随朱桥登生活期间客观上也需要发生相关费用，故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以及查明的事实，结合朱桥登履行自身责任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朱桥登无需返还相应的股权收益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2018年2月朱桥登代朱晓颖收取的4500元股权收益，此时朱晓颖并不跟随朱桥登生活，故一审法院判令朱桥登退还该4500元予朱晓颖，处理恰当。关于朱桥登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分析，当事人主要是因生活中如何处理相关财产问题而引发纠纷，朱桥登并不存在侵犯朱晓颖财产的恶意，故对于朱晓颖主张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晓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84元，由上诉人朱晓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