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8行终1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炯，女，汉族，1987年4月28日出生，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告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明远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源，该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陆昭阳，该分局白鹭湖派出所民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告淮安市公安局，住所地淮安市深圳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周达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跃亚，该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刘海涛，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一审第三人韩军，男，汉族，1977年1月25日出生，自由职业者，住淮安市。 一审第三人魏丽霞，女，汉族，1979年1月26日出生，护士，住址同上。 上诉人孙炯诉被上诉人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以下简称清江浦分局)、淮安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一审第三人韩军、魏丽霞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行初1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8日，第三人韩军报警称，当天其微信好友发来一条链接，点开后标题为“曝光一个骗财骗色的人渣”，其中包括韩军及其妻子魏丽霞的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码、照片、工作单位等相关信息。次日，清江浦分局白鹭湖派出所受理，进行调查处理。3月3日，白鹭湖派出所向原告孙炯发出传唤证，要求其到白鹭湖派出所接受询问。孙炯于3月3日19时30分到达白鹭湖派出所，直至3月4日1时离开。通过对孙炯、韩军、魏丽霞、徐志的询问及案涉帖子的手机截图，白鹭湖派出所查明以下事实：2月27日14时，孙炯在清江浦区××区××室家中，编辑了标题为“曝光一个骗财骗色的人渣！”的帖子，后请徐志发布在淮水安澜网站淮上民声板块。帖子内容包含韩军的姓名、居民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照片及魏丽霞的姓名、居民身份证号码、工作单位、照片，韩军与孙炯的交往经过。2月28日韩军报警时，帖子浏览量已达8902次。3月4日，白鹭湖派出所书面告知孙炯拟对其作出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的处罚，孙炯书面回复“不陈述不申辩”。同日，白鹭湖派出所集体讨论建议对孙炯处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报分局审批。当日，清江浦分局同意白鹭湖派出所的处罚建议，作出清公（鹭）行罚决字〔2020〕699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孙炯、韩军、魏丽霞。因新冠疫情防控，清江浦分局未立即对孙炯执行拘留。3月16日，孙炯向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当日，市公安局决定受理孙炯的复议申请，并于次日向孙炯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清江浦分局送达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月26日，清江清分局向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行政处罚卷宗。4月2日，市公安局向韩军、魏丽霞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4月3日，淮安淮网科技有限公司（淮水安澜网站管理方）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帖子于3月26日删除。4月23日，市公安局作出淮公复〔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送达孙炯、清江浦分局、韩军、魏丽霞。该复议决定认为，孙炯通过网络发帖的形式公开其与韩军的交往过程和两性关系，以及魏丽霞的工作单位、照片等个人隐私信息，是散布他人隐私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帖子被大量浏览，导致韩军、魏丽霞生活受到较大影响，违法行为后果较重。孙炯认为自己违法情节轻微，处警告或罚款即可，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清江浦分局综合考量后认为孙炯的违法行为情节较重并无不妥。同时指出待条件许可时应及时对孙炯执行拘留。孙炯不服，于2020年5月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淮水安澜是开放性网站，在淮安本地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及关注度。在韩军报警后，魏丽霞也因帖子影响其工作、生活而报警，接警人员告知其可以联系网站将隐私信息遮盖。魏丽霞遂与网站联系，由网站工作人员将其与韩军的居民身份证号码作马赛克处理。孙炯于2020年2月6日进行流产手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本案接处警机构为白鹭湖派出所，清江浦分局作为其上级公安机关作出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决定，清江浦分局具有被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行政处罚经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市公安局具有共同被告的主体资格。韩军、魏丽霞作为受侵害人，与本案行政处罚具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六）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本案孙炯在网络上公开他人的居民身份证号码、照片、住址、其与他人的交往过程及两性关系的事实已经公安机关查明，公安机关将该行为认定为散布他人隐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是否属于情节较重的情形。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一、孙炯通过信息网络散布他人隐私，该网络是开放的、在本地有影响力的网站；二、报警时，帖子浏览量已达八千多次；三、散布韩军、魏丽霞共计两人的隐私；四、韩军因为与其相识人的提醒发现帖子进而报警，魏丽霞因帖子影响其正常工作、生活而主动联系网站对隐私部分作处理，事实上对两人的工作及生活造成了较大影响。一审法院认为，网络是现代社会信息传播最主要的媒介之一，其因传播范围广、速度快，而影响力大。根据原告散布的隐私信息，可以直指两名第三人，且对情感生活进行描述，对第三人造成的影响显而易见。对于违法行为的处罚应当按照过罚相当的原则，即造成的损害与处罚幅度相对应。故对原告认为其仅是发个帖子，就要被行政拘留，处罚畸重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关于是否属于不应拘留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具有怀孕或者哺乳自己不满一周岁婴儿情形的，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原告在本案行政处罚调查、作出决定、送达期间均不在怀孕或哺乳状态。原告认为自己流产就可以比照怀孕或哺乳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被告市公安局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向被告清江浦分局送达要求答复通知，向第三人送达参加行政复议通知，被告清江浦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复书及证据、依据。被告市公安局经审理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经全面审查，被告清江浦分局作出清公（鹭）行罚决字〔2020〕699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市公安局作出淮公复〔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原告孙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炯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炯持一审起诉意见，认为行政处罚过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清江浦公安局、市公安局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韩军、魏丽霞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六）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本案中，上诉人孙炯利用网络发帖发布了第三人照片、手机号码、居民身份证号码等信息，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利用网络在本地有影响的淮水安澜网站发布他人隐私信息，致信息被广泛传播，给一审第三人正常工作、生活造成较大影响，属于情节较重情形，依法应予从重处罚。被上诉人清江浦公安局依法履行了调查取证、传唤并告知等法定程序后，作出行政拘留六日的处罚，其行政处程序合法，处罚裁量亦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孙炯认为其仅仅发帖，违法情节较轻，不应被处以拘留处罚的辩解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程序，受理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正洪 审 判 员 石亚东 审 判 员 孙聂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伏刚 书 记 员 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