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6889号 原告：瑞安市云平布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项莲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松，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崇财。 被告：李景敏。 被告：金冯奇。 被告：刘民学。 被告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安、林少儒，瑞安市瑞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瑞安市匡旅鞋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南方大厦15A楼。 诉讼代表人：阮臣娒。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节、卓乐平。 原告瑞安市云平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平公司）与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应原告的申请，本院追加刘民学为被告；后又因被告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的申请，追加瑞安市匡旅鞋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匡旅公司管理人）为被告。本案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松、被告郑崇财，被告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安、林少儒，被告匡旅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节、卓乐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云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三人实欠原告货款711645元；2.判决确认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三人履行向原告连带给付货款71164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71万元为基数，从起诉日期按年利率5.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确认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实欠原告货款711645元；2、判决确认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履行向原告连带给付货款71164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71万元为基数，从起诉日期按年利率5.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云平公司经营布料、鞋料业务。被告郑崇财认缴出资额19万元、金冯奇认缴出资额27万元、李景敏认缴出资额19万元、刘民学认缴出资额15万元成立瑞安市匡旅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匡旅公司）在仙降翁垟村从事鞋业生产经营活动。现查明，被告郑崇财、金冯奇、李景敏等四人均没有缴纳各自的认缴出资款。在浙江公安网上无法查明刘民学的身份信息，无法将其列入被告。自从2014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等人以匡旅公司名义陆续向原告赊购布料。2018年1月17日，原、被告双方对履约来往账目及货款进行结算，被告净欠原告货款711645元，同时被告出纳在其办公室亲笔出具一张711645元《欠据》给原告予以确认。大约2018年3月，匡旅公司停止生产。此后，原告向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等人催讨货款，被告三人口头答应支付货款而实际没有支付货款给原告，被告这种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同年下半年，原告发现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三人处分了匡旅公司的库存成品鞋、原材料和其他财产，并将该公司的应收鞋款全部收归为己有，甚到在近二年不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导致该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银行账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你院对破产案件无法清算，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2018年12月，匡旅公司向你院申请破产，管理人要求被告三人将该公司会计账册、银行账和文书资料等移交管理人，而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三人拒不移交该公司的会计账册、银行账和相关文书资料等，导你贵院对该案无法清算，你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浙0381破2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终结匡旅公司破产程序，而该裁定明确规定匡旅公司债权人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请求匡旅公司的股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此，原告根据你院民事裁定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和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要求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三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清偿责任。关于利息损失赔偿的问题，2019年12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15%，由于被告故意长期拖欠货款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而原告要求三位被告赔偿逾期付款上浮30%的利息损失（即年利率为5.4%），该项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关于原告的起诉权问题，原告起诉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三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119条和第123条规定，你院应当受理。其次，你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浙0381破2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也明确规定，原告起诉请求匡旅公司股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也符合该裁定的规定，据此，你院应受理原告的起诉。 被告郑崇财辩称，原告说的这些款是有欠的，我们账册里都有记载的。但是原告说我们是2018年3月停产，这不是的，我们是10月份左右停产的。库存的这些我们都没有卖，哪来的库存卖。原告说账册都在我们那里，但管理人也都知道账册在哪里的。我们破产是按照破产法进行的，我现在也没有能力还这么多钱，账册和银行账都在那里，可以查的。 被告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共同辩称，因为本案起诉时间点的问题，致使案件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产生了重大的变化，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原告设想的结果截然不同。（一）原告主体不符。《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及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情形的，由破产管理人向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二）被告主体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及其他经营管理人员，并没有明确股东的配合清算及保管财物账册的义务。且其前提是相关人员存在不配合、阻扰清算。但是被告金冯奇、李景敏、刘民学根本不存在不配合、阻扰清算的行为。（三）法律适用问题。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即法【2019】254（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纪要第二章第五节关于有限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责任及第十章117、118条针对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后能否适用关于公司法的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了不同的规定，九民会议纪要明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适用于强制清算案件而非破产清算案件。同时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判定债务人原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的主体责任。（四）破产程序终结。关于匡旅公司破产程序终结问题与被告金冯奇、李敏景、刘民学无涉，被告金冯奇、李景敏、刘民学没有任何过错，完全系匡旅公司管理人在没有履行职责的情况下擅自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程序终结所导致的后果。综上所述，本案原被告主体不符，适用法律不当，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匡旅公司管理人辩称，在整个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管理人除了收到几枚印章和部分证照之外，没有接收到会计账册、原始凭证、债务清册等任何资料，导致管理人无法通知所有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只能通过法院查询向已知的债权人送达通知。匡旅公司债务人在明知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没有配合管理人工作，没有履行法定义务，使债务人财产不清、状况不明，致管理人无法履行清算义务。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人证明书和身份证明，证明原告主体身份的事实； 证据2、被告身份证明及匡旅公司公司登记信息，证明被告身份的事实； 证据3、被告出具的《欠据》，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11645元的事实； 证据4、股东及出资人信息，证明被告没有缴纳认缴的80万元出资款的事实。 证据5、本院（2019）浙0381破2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具有起诉三位被告的权利的事实。 对原告的上述证据，被告郑崇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没有意见；证据3，欠据是真实的；证据4，没有意见；对证据5有意见，我们都有账册，都很清楚的，在我们代理会计事务所那里。对于破产程序终结，我们有意见，这样做太草率了，我们账册都在的。被告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我们认为原告不符合主体资格，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法律规定，不具备起诉债务人的权利，有权利起诉的应当是管理人。证据2、4，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被告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没有实际参与，郑崇财认为是真的，我们认同，他是经手人。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申报破产程序终结的不是被告刘民学、金冯奇、李景敏，对裁定书内容不予认可，匡旅公司管理人称通过多种方式联系法定代表人要求移交账册，通过之前两个案件审理，包括知情权一案，我们从未接到过管理人任何提交账册等材料的要求，我们也不知晓管理人要求终结破产程序，裁定书也从未送达给三被告。被告匡旅公司管理人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被告郑崇财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本院（2020）浙0381民初第45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匡旅公司的账册都在的，在柏和会计师事务所。 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为：不属于证据，我认为这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联性是指权利义务方面必须具有关联性。被告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质证意见为：这也是我们想要提交的证据，被告郑崇财已提交，我们就不再提交。该证据可以证明管理人从未尽到通过正规途径向三被告履行告知、要求协助的义务，三被告也不存在不配合的行为，在清算过程中，三被告没有任何过错。根据公司法规定，是三被告不配合导致账册灭失才需要承担责任。根据生效判决书来看，法院认定的事实是被告郑崇财已经告知管理人账册在柏和税务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完全可以调取该部分账册完成清算，但是管理人却没有调取，即使管理人没有调取，也可以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而管理人擅自申请破产，证明管理人存在过错。被告匡旅公司质证管理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我们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451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我们多次强调法院对债务人进行了送达，管理人又再次送达，我们认为已经尽到管理人的责任，被告却特地申明没有收到材料。4519号判决书是2020年7月24日作出判决，管理人在庭审中才知道被告所说的账册在柏和会计师事务所，我们跟债务人沟通的时候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相互推脱，不肯履行义务。4519号案件生效之后，从未有人来管理人处要求查看材料，也无人向管理人提交材料。本院认为，该份判决书的事实部分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用。 被告匡旅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浙江法治报样刊、温州都市报样刊、张贴公告的照片，证明管理人已经尽所能进行送达了。 原告质证意见为：管理人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没有意见。被告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为：对于浙江法治报样刊，并非原件，是剪接件，三性均有异议，我们不知道至今原告有无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说明原告对申报债权是知晓的。假如是真实的，也没有涉及告知股东所要履行的义务。对于温州都市报，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这份报纸看，是指债务人或财产持有者向管理人清偿债务，三被告是否属于“有关人员”，我们在答辩中已经明确回答，对该三性均有异议。张贴公告照片，系复印件，可以随时制作，我们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被告郑崇财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匡旅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鞋制造、销售。登记股东为被告郑崇财、李景敏、金冯奇、刘民学，被告郑崇财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匡旅公司陆续向原告购买布料。2018年1月17日，原告与匡旅公司对货款进行结算，匡旅公司结欠原告货款711645元，匡旅公司出具一份欠据（注：收款收据格式）交原告收执。该份欠据的左上方注明“项莲云”（系原告法定代表人）。诉讼期间，经向项莲云核实，该笔货款债权属于原告所有。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浙0381破申309号裁定书，受理申请人王北勇对被申请人匡旅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9年1月13日、2019年1月15日，管理人分别在温州都市××浙江法制报上刊登公告，在匡旅公司厂房门口张贴公告，要求匡旅公司债权人在2019年2月24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1月15日，匡旅公司管理人对被告郑崇财进行了谈话，要求其提交公司所有财务会计账册凭证资料。被告郑崇财同意于一周内提交，但后并未提供。2019年9月25日，本院作出裁定，终结匡旅公司破产程序。 在匡旅公司破产清算期间，原告未向匡旅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匡旅公司经过法院破产清算程序后，破产程序已经终结。在破产清算期间，原告未依法律规定申报债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在匡旅公司破产程序已经终结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对匡旅公司享有债权，并要求匡旅公司股东对其主张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并因此丧失胜诉权，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瑞安市云平布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916元，减半收取5458元，由原告瑞安市云平布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国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宋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