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云福，男，195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李霞，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温州市惠民路856号光明桥边。法定代表人冯金考，局长。委托代理人潘剑虹，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程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云福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温州市自规局）土地行政决定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8）浙0304行初2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潘云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霞，被上诉人温州市自规局的委托代理人潘剑虹、程约到庭参加询问。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2020]浙行延261号批复），本案延长审理期限至2020年9月13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9月14日对潘云福作出温土资责鹿[2018]1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104国道温州西过境永嘉张堡至瓯海桐岭段改建工程（嵇师段）范围内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后，本局发布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已作出《关于鹿城区双屿街道嵇师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并于2018年6月5日批准《104国道温州西过境永嘉张堡至瓯海桐岭段改建工程（嵇师段）征地房屋补偿方案》（温政土房鹿[2018]5号），并予以公告。你户坐落于嵇师村嵇师南路11弄23号房屋所占土地，在上述征地范围内。经与你户协商，未能达成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在协商过程中你户提出：一、全部建筑面积均要给予安置。二、被征收房屋需按双屿街道的房价23000元/平方米以上予以补偿。你户以此为由拒绝腾房交出土地，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故鹿城区房屋征收机构报请本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现查明，你户住宅房屋坐落嵇师南路11弄23号，经查询温州市不动产统一登记信息管理系统未查询到土地登记相关记录，该房屋已取得236133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产权面积108.23平方米。由于征收集体土地红线贯穿该处房屋，该房屋合法产权108.23平方米以及未登记建筑407.46平方米位于征收集体土地红线范围内，其中351.37平方米未登记建筑已经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责令限期拆除，故不予补偿，其余未登记建筑面积56.09平方米以及合法产权面积108.23平方米，合计164.23平方米，符合住宅用房补偿规定。另查明，该房屋有64.67平方米未登记建筑位于征收集体土地红线范围外，已经被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责令限期拆除。2018年8月28日，本局依法向你户送达《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告知书》，告知你户应当自收到征地房屋补偿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意见并选择补偿方式。逾期不选择补偿方式的，补偿方式将由责令交地决定确定。你户于2018年8月28日书面提出意见但未选择补偿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和《104国道温州西过境永嘉张堡至瓯海桐岭段改建工程（嵇师段）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等，作出如下决定：一、责令你户在本决定送达之日起10日内将嵇师村嵇师南路11弄23号房屋搬迁腾空交实施单位验收，交出已被征收的土地。二、你户房屋按货币补偿方式予以补偿，具体方案如下：1.房屋价值补偿：经温州市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搬迁房屋补偿价值为845776元。2.搬迁补偿：符合住宅用房补偿规定的房屋建筑面积164.32平方米，搬迁费标准为15元/平方米，合计2464.80元。3.临时安置费补偿：符合住宅用房补偿规定的房屋建筑面积164.32平方米，临时安置费标准为每月15元/平方米，一次性支付6个月，共计金额为14788.80元。4.支付期限：房屋所有人在本决定规定的腾空期限内签订协议并腾空房屋的，双方按协议履行相关给付义务；拒不签订补偿协议的，货币补偿款待房屋所有人腾空房屋后支付。”原判认定：2017年4月22日，原国土资源部批复《104国道温州西过境永嘉张堡至瓯海桐岭段改建工程建设用地》（国土资函[2017]202号），同意温州市瓯海区、鹿城区、永嘉县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农用地52.4623公顷、建设用地17.797公顷、未利用地0.5201公顷，其中包括鹿城段嵇师村被征用土地6.654公顷。2017年6月23日，原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转发该批复（浙土资函[2017]29号）。原告坐落于嵇师村嵇师南路11弄23号的房屋所占集体土地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7年7月4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7年119号）。同年9月5日，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温土鹿公[2017]86号）。同年12月25日，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鹿城区双屿街道嵇师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温政土征鹿[2017]91号），核定征地补偿安置费用742.5864万元，该征地补偿安置费用已支付到嵇师村村民委员会。实施单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丰门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4月12日在嵇师南路11弄21号及嵇师村委会公告栏对涉案104国道温州西过境永嘉张堡至瓯海桐岭段改建工程（嵇师段）项目范围内征地房屋情况进行公示。2018年7月6日，丰门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进行勘误公示。原告涉案房屋坐落嵇师南路11弄23号，总建筑面积580.36平方米，其中产权面积108.23平方米，未登记建筑472.13平方米。由于征收集体土地红线贯穿该处房屋，该房屋合法产权108.23平方米以及未登记建筑407.46平方米位于征收集体土地红线范围内，其中351.37平方米未登记建筑已经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责令限期拆除（温鹿综法限拆字[2018]第029-200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其余未登记建筑面积56.09平方米以及合法产权面积108.23平方米，合计164.23平方米，符合住宅用房补偿规定。另外，该房屋有64.67平方米未登记建筑位于征收集体土地红线范围外，已经被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责令限期拆除（温鹿综法限拆字[2018]第029-200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8年4月23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丰门街道办事处发布《关于鹿城区丰门街道104国道西过境永嘉张堡至瓯海桐岭段公路改建工程（嵇师段）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协商选择的公告》。同年5月8日，丰门街道办事处发布《关于鹿城区丰门街道104国道西过境永嘉张堡至瓯海桐岭段公路改建工程（嵇师段）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随机摇号的通知》。同年5月9日，经公证随机摇号确定温州市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涉案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5月10日公告该选定结果。2018年6月7日，温州市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被征收房屋和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比准价格的《评估报告》，并于同日在征收范围内张贴。2018年7月7日，温州市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公布涉案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初步评估结果并公示。同年7月20日，温州市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涉案房屋的《分户评估报告》并于7月27日送达原告。2018年8月2日，原告提出评估报告复核申青。2018年8月9日，温州市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复核报告》并于2018年8月10日送达原告。2018年6月5日，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104国道温州西过境永嘉张堡至瓯海桐岭段公路改建工程（嵇师段）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的批复》（温政土房鹿[2018]5号），并于征收范围内张贴《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公告》（温政土房公鹿[2018]5号），该公告第一部分第三条规定签约搬迁期限为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25日下午5时；第四部分第三条规定，房屋所有权人未在公布的搬迁期限内签约并搬迁的，将报请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实施单位丰门街道办事处就涉案房屋补偿安置事宜与原告多次协商无果，未能在签约期限内签订征地房屋补安置协议。2018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户送达《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告知书》，原告提出书面意见但未选择补偿方式。2018年9月14日，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和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对104国道温州西过境永嘉张堡至瓯海桐岭段公路改建工程（嵇师段）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的批复》等作出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温土资责鹿[2018]15号），并于同年9月15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外，2018年8月2日，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温鹿综法限拆字[2018]第029-200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决定责令潘云福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建筑面积416.04平方米。原告不服，于2018年8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涉案限期拆除决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浙0304行初153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本案的审判须以（2018）浙0304行初153号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故原审法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10月9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行终28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本案中，温州市人民政府已进行征收土地公告，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亦已进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有关被告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前的其他前置行为均已履行到位，且不存在重大、明显违法的情形，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是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被诉责令交地决定，有关涉案征地工程的征地行为（包括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系行政机关依职权作出，在无重大、明显违法的情况下，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依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征地工程的征收程序已完成，但原告拒绝交出土地，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据此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并无不当。结合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丰门街道办事处先发布公告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后因协商不成，通过随机选定方式确定温州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涉案征地工程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房屋评估机构的选定及涉案房屋评估结果的出具符合法律规定。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责令交地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云福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潘云福诉称：1.上诉人不存在违反土地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行为。2.上诉人房屋位于城市规划区，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3.涉案土地征收程序因拟征地公告缺失、未依法进行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未履行告知义务等重大问题而存在严重违法，违法征地行为导致被诉责令交地决定不具有合法性基础。4.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没有对上诉人作出任何安置补偿。没有给予补偿就不能要求交出土地。请求改判撤销被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被上诉人温州市自规局辩称：被上诉人所作的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已被依法征收为国有，涉案征地补偿费也已经支付到嵇师村村民委员会。因上诉人与丰门街道办事处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且拒不交出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据此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并无不当。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本案中，温州市人民政府已进行征收土地公告，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亦已进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有关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前的其他前置行为均已履行到位，且不存在重大、明显违法的情形，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依法有效。上诉人以上述行政行为违法为由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上诉人主张房屋补偿款发放到户或房屋补偿实际到位是作出责令交地决定的前提，缺乏法律依据且与上述司法解释精神相违背，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系集体土地征收涉及房屋补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实施条例对土地被征收后地上房屋如何补偿并无具体规定。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在与上诉人就上述补偿事项无法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根据《104国道温州西过境永嘉张堡至瓯海桐岭段公路改建工程（嵇师段）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的有关标准以及评估结论在《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中确定具体补偿方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参照《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书面告知上诉人补偿方式的选择权及逾期不选择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收到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送达的《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告知书》后，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做出选择，现其主张被上诉人剥夺其补偿方案的选择权，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补偿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补偿方案制定程序是否合法，均涉及补偿安置方案批准行为的合法性，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此外，评估机构已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就涉案房屋作出《房地产估价复核报告》，该报告载明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救济途径。上诉人在规定的救济时间内没有申请鉴定，现其主张评估不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云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青青审 判 员 张 存审 判 员 曾晓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