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1592号原告：曹某（XXXCAO），女，1963年10月19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魁，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1（曹某之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段某，男，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昌平区，现在良乡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1（段某之侄），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原告曹某（XXXCAO）与被告段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晓莉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某（XXXCAO）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魁，被告段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某（XXXCAO）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被告段某名下的在UCSD（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14.70年的退休储蓄计划账户内的全部财产权益归原告单独所有。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1987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2017年12月28日双方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原告与被告结婚后长期在美国生活和工作，被告于1988年取得中国地质大学博士学位后,即赴美进行博士后研究,后被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UCSD)聘用至2004年。因美国校方削减科研经费,被告面临失业,原告为帮助被告圆当中国科学院院士的梦想,支持被告回中国工作。为此,原告独自承担了家庭一切事务,包括忍受孤独,并给予被告巨大的经济支持。但是,被告在国内期间,忘却了其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职责,丧失了道德底线,先后与多名女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严重伤害了原告感情。2011年4月,原、被告就婚内家庭财产归属达成《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并经中国北京市海诚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4款“养老保险金”及第四条“财产归属”,明确约定“XXXDuan，UCSD，14.70年，16万美金”，“归女方单独所有”。2016年原告向西城法院起诉被告离婚纠纷诉讼中，因涉及被告上述在UCSD的“养老保险金”的实际存在状况及原告是否有权获得这一权益需要提取专项证据,为尽快完成离婚,原告在离婚诉讼中暂时搁置了该项请求。根据中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离婚后,对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明确归属且未弃权、未完成分割的家庭财产,仍有权主张取得。被告14.70年UCSD退休金计划权益是在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并持续至今存在的,根据经过公证机关确认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的约定,应归原告单独所有。UCSD隶属于加州大学,其退休金计划适用的是美国两类退休计划之一的“约定提存金办法”。根据美国劳工部关于适格家庭关系令的规定,原告作为被告的前配偶,可根据约定或者司法判决有权且合法地拥有被告UCSD退休计划的权益。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段某辩称，原告起诉书所列事实和理由不属实。我到美国后被UCSD聘用为永久研究员，当时我年富力强，只是暂时科研经费少了一些，但不至于失业。我曾经是国际上有影响力的科学家，2004年作为引进国外杰出人才“百人计划”回国服务。原告在美国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2004年我回国时原告母亲已经去世，家里只有她和16岁的儿子，为了保我儿子考上好的大学，我于2005年、2006年每年至少在美国家里住5个月。2007年我儿子考上大学，我每年在美国住2至3个月。2008年原告因个人原因被公司开除，儿子已经上大学，家里的房产等财产都是用我的薪资购买，原告怎么可能给我提供经济上的支持。2011年双方签署《婚内财产协议》后，如果原告能够恪守她的承诺，“只要把财产过户给她管理，咱们就一起好好过日子”，我们是完全可以修复这个家庭的。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意见如下：1、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原告起诉我离婚纠纷案件中已提出，且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被法院驳回；2、原告诉讼请求的“退休储蓄计划”不是《婚内财产协议》中约定的“养老保险金XXXDuanUCSD14.70年16万美元”。如果如原告所述，按照美国劳工部原配偶可以根据约定拥有UCSD的退休计划权益，那么她可以拿着《婚内财产协议》到加州大学或相关机构把我的退休计划取走，无需在国内打官司；3、因离婚，原告获得了约4600万元的财产，被告仅仅获得税后不到200万元人民币的“退休储蓄计划”。被告辛苦一辈子，已经是六十多岁白发老人，身体长期患病，在看守所摔倒后留下后遗症，父亲和哥哥都已去世，还有一位无收入的老母亲在农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2016）京0102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裁判证明书，证明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原离婚诉讼因故未涉及本次诉讼标的，根据中国现行法律，原告有权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离婚案件已经将本案所涉标的处理完毕。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2011）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2444号《公证书》，证明原、被告在经过公证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中提到的被告的“养老保险金”即“XXXDuan，UCSD，14.70年，16万美元”归原告单独所有。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养老保险金”并非“退休储蓄计划”。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636号《公证书》，证明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英文缩写即UCSD；隶属于加州大学；被告的加州大学退休储蓄计划就是被告参加的其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工作期间提供的退休计划。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定如下：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637号《公证书》，内容为被告的加州大学退休储蓄计划账户截至到2019年3月27日的报表明细，该报表明细由原告之子在美国登陆相关网站后进入被告的个人账户下载所得，证明被告在UCSD工作14.70年期间被赋予的退休福利权益确实存在。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婚内财产协议》约定的养老保险金不是报表明细中提到的退休储蓄计划。本院认定如下：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于证据形式的要求，对被公证的报表明细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证据5、（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638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获得被告全部的退休计划福利是符合美国法律规定的。被告质证意见：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公证书对下载的途径进行了公证，但公证的内容，即《适格家庭关系令》未经美国的公证。证据6、（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635号《公证书》，证明证据4中的报表明细是从被告的加州大学退休储蓄计划账户中所得；该账户中设有专门的适格家庭关系令的版块和链接，退休计划的参与者可以直接在个人账户中申请执行适格家庭关系令，从而将退休计划参与者的福利全部或者部分分配给适格家庭关系令的替代收款人，即配偶或者前配偶等替代收款人；证据5美国劳工部关于非退休计划参与人的配偶或者前配偶有权获得退休计划参与者的退休金福利的规定文件是从美国劳工部官方网站上下载的，是真实有效的。被告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5、6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证明本案诉讼标的已经过离婚案件生效判决处理完毕。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在起诉被告离婚纠纷案件中曾提出要求处理本案标的，因诉讼成本、取证等原因，原告撤回该项诉求。证据2、（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6960号公证书，证明本案标的已经离婚案件处理完毕。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材料是原告起诉被告离婚纠纷案件中原告提交的，后原告撤回该项诉求，同时将该证据一并撤回。本院对证据1、2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认定意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一并阐述。证据3、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出具的《段某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是杰出的科学家，不需要原告为其提供经济支持。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未提交证据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1987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2011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署《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股票：在段某名下的股票（账号：5436，目前估值约23万人民币）。美国TDAmeritrade8万美元。4、养老保险金。美国Annuity,大概是2020年到期，目前价值约8万美元。XXXDuan,UCSD,14.70年，16万美元。XXXCAO,SempraEnergy+OtayWaterDistrict,约2万美元。”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起诉被告离婚纠纷，案号为：（2016）京0102民初4266号，该案卷宗材料，原告起诉状所列诉讼请求为：判决原、被告离婚；分割房山区房屋一套以及丰田小客车一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1月17日在本院谈话时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将被告在美国的退休金判归原告所有，2017年12月25日原告撤回上述请求。2017年12月28日，本院就上述案件作出民事判决书，原告诉讼请求：1、判决原、被告离婚；2、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朝凤山庄某号房屋归原告所有，相应贷款由原告自行承担；3、号牌号码为×××的丰田机动车一辆归原告所有；4、湾田煤矿股权50万元归原告所有；5、夫妻共同债权8万元归原告所有；6、被告于2011年3月31日将其名下66万元转给段某2，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予以分割。本院判决原、被告离婚，并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进行了处理。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对原告获取报表明细及QDRO的路径进行了公证，公证书记载内容为：在公证处电脑中进入邮箱号为xxxcao2019的邮箱，收件箱中有3封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发送人为xxDuan的邮件，其中一份邮件名称为：如何从网站上获得段某在加州大学退休储蓄计划里的余额及关于如何申请QDRO等信息。邮件内容记载：“妈妈，这是我从管理加州大学包括UCSD的退休养老计划的公司个人账号网站上下载的到今天（2019年3月28号）为止，我爸（段某，XXXDuan）的退休养老计划，也叫作退休存储计划账号余额情况的过程视频。PDF余额账单也email电邮到xxxcao2019@163.com邮箱了。另外，管理加州大学包括UCSD的退休养老计划的公司个人账号网站上有专门处理QDRO（适格家庭关系令）的部分。在网站上搜“QDRO”就可以找到。怎样搜索的也包括在这个视频中了。xxx”该邮件附件为2个视频。第二份邮件名称为：如何在网站上获得段某在加州大学退休储蓄计划里的余额等信息。邮件内容记载：“妈妈，这是我从管理加州大学包括UCSD的退休养老计划的公司个人账号网站上下载的到今天（2019年3月28号）为止，我爸（段某，XXXDuan）的退休养老计划，也叫做退休存储计划账号余额情况的过程的视频。XXX”该邮件附件为2个视频；第三封邮件名称为：如何在美国劳工部网站下载关于QDRO的规定的视频。邮件内容记载：“妈妈，这是我从美国劳工部网站上下载QDRO（适格家庭关系令）过程的视频。xxx”该邮件附件为2个视频。原告在庭审中自述，被告在UCSD的退休养老计划账户的金额随投资收益情况变动，该账户无法在中国境内登陆，只能在美国境内登陆，因美国的公证机构的业务范围只包括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公证，所以原告将原告之子在美国境内通过网络登陆被告在UCSD的退休养老计划账户的路径的视频在中国的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标的是否是重复起诉以及涉案标的是否真实存在且可以由法院依法处置。对于争议焦点一，经本院查明，原告曾在起诉被告离婚纠纷案件中提出要求分割被告在美国的退休金，根据双方在《婚内财产协议》的约定，养老保险金包含3部分，即“美国Annuity,大概是2020年到期，目前价值约8万美元。xxxDuan,UCSD,14.70年，16万美元。XXXCao,SempraEnergy+OtayWaterDistrict,约2万美元”，根据判决书记载，原告在判决作出前，未再主张分割养老保险金，本院亦未对养老保险金部分的约定进行处理，故原告在离婚后再次起诉要求分割被告在UCSD退休储蓄计划内的财产权益，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本案中，根据原告自述以及公证书记载，原告主张所涉的主要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被告在加州大学退休储蓄计划账户的报表明细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取得，该证据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不符合我国法律对于证据的规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讼请求标的真实存在，即使原告诉讼请求之标的真实存在，原告亦未出示证据证明该账户现在的价值以及存在价值变动等情况。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某（XXXCAO）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原告曹某（XXXCAO）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晓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慧君书 记 员 赵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