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2民初2666号 原告：兴仁县树德学校及兴仁县树德高级中学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颜世曦。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祥辉，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王新，男，1992年3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告：杨友，男，1989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娅，贵州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第三人：姚远标，男，1964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现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伦，贵州公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兴仁县树德学校及兴仁县树德高级中学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树德管理人”）与被告王新、杨友、第三人姚远标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树德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祥辉，被告王新、杨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娅，第三人姚远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树德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原告与被告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2.判令二被告返还贵Ｅ×××××号小型轿车，并将该车移交给兴仁县树德学校及兴仁县树德高级中学破产管理人；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姚远标系兴仁县树德学校（以下简称“树德学校”）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10日，第三人利用树德学校资金购买了案涉奔驰ＧＬ450（车架号：ＷＤXX25）小型汽车一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登记车牌为贵Ｅ×××××。2017年8月8日，树德学校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兴仁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兴仁县树德学校及兴仁县树德高级中学破产清算案件。2017年8月16日，指定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担任兴仁县树德学校及兴仁县树德高级中学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在接管树德学校资产过程中，第三人未向管理人移交该车辆，第三人在管理人询问笔录中均一致确认该车辆是使用树德学校资金购买，虽登记在自己名下但系树德学校财产。后经调查发现，2016年11月25日，因树德学校欠缴税费及水电费无力支付，第三人姚远标向被告杨友借款285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3%，借款当日，杨友将出借款项转款至第三人妻子周洪琼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因姚远标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双方结算，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2月25日期间，姚远标应支付的本息共计310650元；2017年2月28日，因前述借款未能按期偿还，双方就该笔借款重新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姚远标将该车辆质押给被告杨友，并通过贵州盛通互联网信息平台有限公司支付手续费15600元，该公司系王新实际控制，后案涉车辆被杨友、王新控制至今。原告认为，兴仁县树德学校及兴仁县树德高级中学2017年8月8日经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第三人姚远标2017年2月28日将树德学校的车辆质押给被告杨友、王新，为原发生在2016年11月25日的借款提供担保，其行为属于在学校破产前一年内对没有担保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情形，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第三人姚远标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管理人特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新辩称，王新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在起诉状上己经明确涉案借款是第三人姚远标向杨友借的款，涉案车辆也是第三人姚远标的车辆，也是第三人姚远标质押给杨友的。王新对姚远标与杨友之间借款的事情不清楚，只是在2017年4月5日杨友找到王新，说姚远标要支付杨友一笔借款利息，姚远标要用信用卡刷卡支付，杨友没有POS机，再加上杨友和自己是朋友又是同事，王新就同意在其公司的POS机上给姚远标刷卡的，因该笔款是刷到公司的账户，姚远标怕事后产生纠纷，杨友应姚远标的要求向姚远标出具了一份收据，且刷的那张卡是姚远标的农业银行信用卡。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对王新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杨友辩称，一、原告在起诉状上己经明确涉案借款是姚远标向杨友借的款，涉案车辆登记在姚远标名下，涉案车辆是姚远标质押给杨友。二、杨友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姚远标2016年11月25日因经济困难向杨友借款285000元，约定月利息3%，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后因姚远标未按时偿还借款，2017年2月28日经双方结算（以本金285000元，按月利息3%，从2016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7年2月25日本息为310650元）姚远标共欠杨友借款本息310650元。经协商，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重新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及相应的附件，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1万元，约定月利息为3%，还款期限为2017年3月27日，双方签订合同当日，姚远标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Ｅ×××××的奔驰车交付给杨友，约定的还款期限到后，姚远标未按约定偿还杨友的借款，经多次催要未果，2017年5月27日姚远标同意杨友处理质押物（即姚远标所有的车辆贵Ｅ×××××的奔驰车）。从2017年2月28日借款后，姚远标共计偿还了杨友借款利息7万元。姚远标与杨友借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因为杨友是与姚远标个人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合同的款项是杨友在2016年1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到姚远标的妻子周洪琼的个人账户的，质押车辆是登记在当事人姚远标的个人名下的，同时姚远标在签订合同时承诺质押车辆是其个人合法所有的财产。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质权在姚远标向杨友交付车辆时已经设立，在姚远标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杨友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以该质押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且无论债权人杨友如何处理该质押车辆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按照破产撤销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享有撤销权针对的是企业行为或企业法人的职务行为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才能行使，从本案的相关证据及原告起诉状的陈述可知，涉案借款及涉案车辆的质押行为均是姚远标的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对杨友的所有诉讼请求。 第三人姚远标辩称，原告起诉所称的案涉车辆的相关信息确实是事实，之所以出现该车辆质押给被告，也是迫于形势，是在2016年11月份因树德学校无力解决缴纳税款以及水电费，故向被告借款。借款过程中已经给被告说明此款是用于树德学校必要开支，同时二被告非常清楚第三人的身份是兴仁树德学校的唯一独资人，正是基于此原因，二被告才将款项借给学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2017）黔2322破（预）1-1号民事裁定书、（2017）黔2322破1-1号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登记证书复印件各一份；3.姚远标笔录复印件一份；4.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贵州盛通互联网信息平台有限公司《收据》复印件、贵州鼎铭互联网信息平台有限公司企查查企业信息打印件各一份。被告杨友提交的证据有：转账凭证复印件、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复印件各一份。第三人姚远标提交的证据有：短信截屏图片一份。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二被告有异议，对该证据中姚远标的陈述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2019）黔2322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书已被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企查查企业信息打印件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杨友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予以认定。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5日，第三人姚远标向被告杨友借款285000元，约定月利息为3%，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被告杨友于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仁市支行（账号：62×××77）将借款转到姚远标妻子周洪琼的银行账户（账号：62×××19）。后因姚远标一直未还款，经姚远标与杨友结算，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2月25日止，以本金28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3%计算，姚远标所欠本息共计为310650元。针对上述借款，经姚远标、杨友协商，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为杨友（甲方），借款人为姚远标（乙方）；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叁拾壹万元（310000元），按月利率3%计息，借款期限至2017年3月27日，借款期限届满，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同意提供以下自有车辆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车辆号牌：贵Ｅ×××××号，所有权人：姚远标，车辆品牌：奔驰ＧＬ450，车架号：ＷＤＣＢＦ7ＢＥ1ＣＡ800825。同日，姚远标根据上述借款合同的内容，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给被告杨友，借条及收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均与《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一致。同时，姚远标与杨友还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质物交接书》、《还（付）款／续贷确认书》及由姚远标出具一份《证明》，再次对《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事宜及质押事宜进行确认，且《还（付）款／续贷确认书》约定若姚远标申请二次续贷，则还款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姚远标与被告杨友签订了《车辆转让合同》，并由姚远标出具《委托书》及《委托提车证明》各一份给杨友，《车辆转让合同》约定出让方为姚远标（甲方），购买方为杨友（乙方）；合同内容为：“一、甲方是（车辆品牌型号：奔驰、车牌号：贵Ｅ×××××号、车架号：ＷＤXX25，车辆颜色：黑色，发动机号：273923）的所有权人，对该车有完全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愿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将车辆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声明：甲方已于2017年2月28日用上述车辆向杨友办理了质押借款，甲方尚欠其借款310000元，利息9300元。除此之外，甲方保证转让的车辆无违章、违法或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并能提供完整、合法、有效的全部车辆过户文件；三、乙方充分了解买受车辆的上述权属情况及车辆现状，愿意按现状买受该车；四、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车辆的转让价款为319300元；五、付款方式：乙方应于2017年3月27日前付清车辆转让价款。”等。《委托书》载明由被告杨友办理上述车辆买卖的相关手续；《委托提车证明》载明由姚远标委托杨友借款还清后负责提车。同日，双方还签字确认了《质押车辆移交清单》，姚远标向杨友已交的材料包括：行驶证原件、机动车钥匙及身份证复印件。姚远标于2017年4月5日通过被告王新所在公司即贵州盛通互联网信息平台有限公司的ＰＯＳ机向杨友刷卡支付借款利息15000元，王新向姚远标出具了载明交款单位为原告的收据，并盖上贵州盛通互联网信息平台有限公司公章。借款期限届满后姚远标未完全偿还被告杨友上述借款，后杨友将其质押的车辆处理给他人。 另查明，姚远标系兴仁县树德学校及兴仁县树德高级中学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7）黔2322破（预）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兴仁县树德学校及兴仁县树德高级中学破产清算申请，于同年8月16日作出（2017）黔2322破1-1号决定书，并指定管理人。原告树德管理人于2017年12月24日接待姚远标并制作笔录，在该笔录中姚远标陈述“贵Ｅ×××××（车辆）登记在我名下，是学校资金购买的……但贵Ｅ×××××（车辆）我已作了第二次抵押了，当时借的是叁拾万，壹拾陆万元多开税金，其他的开水、电费、生活费了。车是交给对方了的，开收据的公司是贵州盛通互联网信息平台有限公司，合同没有给我，车交给他们了，当时经办人是杨友，该车现状我不清楚”。至2018年12月12日，涉案贵Ｅ×××××号车辆仍登记在姚远标名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的规定，案涉《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能否撤销的关键在于贵Ｅ×××××号奔驰车辆是否属于树德学校财产。经审查，贵Ｅ×××××号奔驰车辆于2013年1月10日登记在第三人姚远标个人名下，原告及姚远标陈述该车系用树德学校资金购买，属于树德学校的财产，但未提起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姚远标虽然系原告树德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能由此推断登记在姚远标名下的资产属于树德学校所有。本案中，贵Ｅ×××××号奔驰车辆登记在姚远标名下，由姚远标出质给杨友进行借款，从双方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条》、《质物交接书》、《车辆转让合同》等一系列借款及车辆转让手续来看，姚远标均是以自己名义与杨友签订，且所借款项也是打入其妻子周洪琼的账户，虽然姚远标陈述案涉借款为以树德学校名义所借，属于树德学校借款，车辆也属于树德学校所有，但除了姚远标的个人陈述外，无其余证据可以证明。综上，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姚远标用于出质的车辆系树德学校所有，原告主张撤销姚远标与杨友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兴仁县树德学校及兴仁县树德高级中学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兴仁县树德学校及兴仁县树德高级中学破产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万** 审 判 员  郭 柯 人民陪审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 助理  陈青艳 书 记 员  夏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