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51号。法定代表人：彭家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燕，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毅，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隆中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隆中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不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6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谈话记录中被上诉人工作岗位有所变动，劳动合同快到期了，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的工作意愿，被上诉人表示“这个再说，我考虑考虑”就认定提出离职问题的是上诉人，是上诉人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实际上，是因被上诉人工作岗位变动了，上诉人提前询问被上诉人的工作意愿，提前安排人事工作。如果不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岗位变动，上诉人也不可能询问被上诉人的工作意愿。后来因被上诉人不满工作调整，提前交接工作，不愿在被上诉人处继续工作，解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2.原判对《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内容也进行了错误认定。实际上，被上诉人提出辞职申请，上诉人仅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了一致，因被上诉人自行提出辞职，上诉人不同意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因此就支付经济补偿始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实践中，劳动者如果想走，交接完工作，有的甚至不交接工作，就可能直接离开了公司，解除了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公司很难做到让每一个劳动者都提交出书面劳动辞职申请书。本案中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也是后来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于2019年10月23日才领取的，这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已解除了劳动关系。李俊毅答辩称，服从原判。古隆中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其无须支付李俊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6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其无须为李俊毅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庭审中，李俊毅放弃要求古隆中酒业公司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毅原系古隆中酒业公司员工，双方多次签订有劳动合同。其中，2012年10月9日签订了一份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2013年9月25日，古隆中酒业公司以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为由解除与李俊毅劳动合同。次日，李俊毅与湖北襄阳三九酿酒厂签订了一年期的劳动合同。2013年8月13日，湖北襄阳三九酿酒厂变更名称为襄阳隆中对酒业有限公司。合同期满后，襄阳隆中对酒业有限公司与李俊毅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5年9月25日，古隆中酒业公司员工与李俊毅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又连续签订了三份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止。上述劳动合同均约定李俊毅在行管部门，从事管理工作。李俊毅历任人力行政部部长、产品开发部部长、襄江品牌事业部部长、副总经理。2019年7月29日，古隆中酒业公司与其管理公司襄阳隆中对酒业有限公司、襄阳忠义酒业有限公司联合下发〔2019〕第1号文，根据古隆中酒业公司新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对公司新的领导班子成员进行任命，其他未任命的原公司高管一概免去。2019年8月1日，上述公司联合下发〔2019〕第2号文，对公司中层干部进行任命，李俊毅被任命为南漳分公司经理。2019年9月12日，古隆中酒业公司与李俊毅签订了一份《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为“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李俊毅所举证的其个人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证明显示，古隆中酒业公司自2012年10月起开始为李俊毅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3年11月，2013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由襄阳隆中对酒业有限公司为李俊毅缴纳社会保险费，2015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由古隆中酒业公司为李俊毅缴纳社会保险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俊毅平均月工资为8000元。李俊毅于2019年10月29日以古隆中酒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襄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1.支付其经济补偿金58534元；2.为其办理失业保险金或支付其失业保险金损失。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8日作出襄劳人仲裁字〔2020〕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000元；二、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古隆中酒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双方当事人就本案系古隆中酒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李俊毅主动提出辞职存在争议。古隆中酒业公司认为是李俊毅主动向公司提出辞职，针对其主张的事实，古隆中酒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9月26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古隆中酒业公司分管人力和行政副总徐伯全与李俊毅谈话记录、《离职申请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欲以此证明劳动合同到期后李俊毅无意继续在古隆中酒业公司工作，提前交接工作，解除了劳动关系。经质证，李俊毅认为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谈话记录所记载时间不对且其也未在记录上签字；申请表非其经手办理，是古隆中酒业公司内部制作的离职流程，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是由其主动提出辞职。一审法院认定：据古隆中酒业公司所举证的谈话记录显示，徐伯全向李俊毅提出劳动合同快到期了，要李俊毅看是继续在这儿工作还是什么，也可以提前交接工作、自动离职，公司也会协助办理相关手续，李俊毅表示“这个再说吧，我考虑考虑。”由此可见提出离职问题的是古隆中酒业公司，双方在已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均约定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如无异议，本合同自动顺延一年。在劳动合同尚未到期情况下，古隆中酒业公司提出此选项实际是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针对上述争议事实，李俊毅举证证明：一、双方自2012年至2018年间数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后，李俊毅先后与湖北襄阳三九酿酒厂、襄阳隆中对酒业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综合李俊毅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且湖北襄阳三九酿酒厂、襄阳隆中对酒业有限公司与古隆中酒业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有重合、人事任免上联合发文及案内其他证据指向，上述公司系关联公司，李俊毅先后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且古隆中酒业公司未支付第一次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古隆中酒业公司应按李俊毅合并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二、综合李俊毅所提交的通话、对话录音内容可知，作为具体分管、经办人力资源事务的徐伯全、韦芸于2019年9月12日与李俊毅就解除劳动合同且支付经济补偿一事达成协议，形成书面协议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载明:双方自2019年9月12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古隆中酒业公司一次性支付李俊毅经济补偿58534元，古隆中酒业公司为李俊毅缴纳社保至2019年9月，相关费用支付时间为协议签署20日内付清。前者未加盖原告公章、后者在随后加盖有公章并交予李俊毅。一审法院认为，古隆中酒业公司与李俊毅因连续签订数份劳动合同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至2019年9月25日，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时古隆中酒业公司即向李俊毅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经协商达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意同时就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形成书面协议。依据前述查明事实，该书面协议虽未加盖古隆中酒业公司公章且未交予李俊毅，但可对该协议的内容进行认定。古隆中酒业公司称本案系因李俊毅主动辞职，但未举出相关证据证实，且与查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李俊毅共在古隆中酒业公司工作近7年，虽历经不同用人单位，但各用人单位系关联公司，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故李俊毅应得经济补偿金具体计算为：8000元/月×7个月=5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俊毅经济补偿金56000元；二、驳回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古隆中酒业公司在未与李俊毅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以公司行文方式调整李俊毅工作岗位，且李俊毅工作岗位由公司副总经理，调整为南漳县分公司经理，明显具有贬损性质，李俊毅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依照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古隆中酒业公司上诉所称理由，不足以影响民事责任承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红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