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顺，男，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美英，女，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杰，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秋珍，女，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李顺、上诉人李美英与被上诉人杨秋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秋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杨秋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李美英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美英与杨秋珍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予撤销，李美英无须对李顺的欠款承担责任；2、依法判令杨秋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李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李顺认为，《对数清单》应予撤销。但无论案涉《对数清单》是否应当依法撤销，从其记载内容上看，一审判决的认定均有误。《对数清单》中下方手写部分记载了“余款44万的年利息2分（即年利率2%)，如没按期还款，除己还款外，全部一次性付完，并支付2016年2月份至还款日的所有利息，按2％付息”，《对数清单》中明确记载的是按年利率2％计算利息，从来没有关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约定或承诺，而且，《对数清单》记载的计算利息的金额仅为44万元，并非639842元。一审法院对该年利率2％的记载内容于不顾，却以其主观臆断去理解以639842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案涉欠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也必然导致《协议书》的金额是远高于真实欠款的事实，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案涉《对数清单》形成的背景的是，双方因感情破裂而闹分手，当时杨秋珍经常到李顺承接工程的项目领导处去大吵大闹大哭，甚至扬言说要找到发包方总公司领导去吵闹，故碍于面子以及免于流言对自己事业带来重大的负面影响，李顺才迫于无奈下于2016年10月22日签下该份文件。该文件的全部内容均是由杨秋珍单方先行打印形成，并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李顺对该单方制作的数据不予认可，经核对李顺确认与杨秋珍实际发生的金额合计为640002元，扣除李顺已向杨秋珍实际还款的金额合计416571元，尚欠款项金额仅为223431元。故此，《对数清单》系杨秋珍以到工地闹事等胁迫的手段，使李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的，且该欠款金额是虚大的、是不真实的，有违公平原则，该份文件依法应予撤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案涉《路虎发现四汽车付款情况表》形成的背景的是，双方因感情破裂而闹分手，当时杨秋珍经常到李顺承接工程的项目领导处去大吵大闹大哭，甚至扬言说要找到发包方总公司领导去吵闹，故碍于面子以及免于流言对自己事业带来重大的负面影响，李顺才迫于无奈下于2016年10月22日签下该份文件。该文件的全部内容均是由杨秋珍单方先行打印形成，至今仍没有提供任何首期款、保险费、贷款手续费、分期付款等支付凭证及贷款合同、保险单、二手车转卖合同等合同文件证据予以证明损失的事实，李顺对该单方制作的数据均不予认可。故此，《路虎发现四汽车付款情况表》系杨秋珍以到工地闹事等胁迫的手段，使李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的，且对该路虎车辆，完全系杨秋珍自己认为需要换车而决定购置的，李顺只是陪同杨秋珍去选购以及提车，但具体到定车、办理贷款、是否转卖及损失等情况，李顺从没有参与、也不清楚，与李顺无关，该损失金额是不真实的、无事实依据的，由李顺承担更是有违公平原则，该份文件依法应予撤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因杨秋珍控告李顺涉嫌诈骗罪并由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东环街派出所正式刑事立案侦查，且对李顺进行网上追逃，为了减轻李顺将来的刑事处罚，在杨秋珍许诺以向公安机关申请撤案为条件下，作为姐姐的李美英才介入此事，希望与杨秋珍沟通的仅仅是刑事和解、撤案一事，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沟通欠款还款事宜。李美英并不确认、更不清楚涉案欠款的任何情况，根本不可能代为与杨秋珍沟通此事，《协议书》完全系杨秋珍以刑事追责、赔偿即撤案等胁迫、诱迫的手段，使李美英在违背真实意思、甚至对李顺构成诈骗犯罪且需要刑事赔偿和解的重大误解等情况下签署的，且该欠款金额是虚大的、是不真实的，远高于实际欠款的金额，有违公平性原则，该份文件依法应予撤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李美英也无须对李顺的个人欠款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经核查确认，李顺与杨秋珍案涉实际发生款项合计为640002元，扣除李顺已向杨秋珍实际还款的金额合计416571元，尚欠本金的金额仅为223431元。如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美英向杨秋珍支付的30万可用作抵扣前述欠款的，也足以抵扣并有余款，并应予返还。也就是说，李顺并不拖欠杨秋珍任何案涉款项。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杨秋珍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李顺确认案涉的实际欠款金额仅为223431元，且李美英已支付的30万元也足以抵扣，对于杨秋珍单方制作的数据不予认可，应由杨秋珍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李顺签署的《对数清单》以及《路虎发现四汽车付款情况表》均系杨秋珍以到工地闹事等胁迫的手段，使李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而签署的，且该欠款金额是虚大的、不真实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有违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五十五条、五十六条规定，该两份文件依法应予撤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现一审法院既未能查明前述文件形成的背景且应予撤销的事实，更是以其主观臆断的月利率2％去计算案涉欠款的利息而导致虚高欠款的事实，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李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李美英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因杨秋珍控告李顺涉嫌诈骗罪并由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东环街派出所正式刑事立案侦查，且对李顺进行网上追逃，为了减轻李顺将来的刑事处罚，在杨秋珍许诺以向公安机关申请撤案为条件下，作为姐姐的李美英才介入此事，与杨秋珍沟通的也仅是刑事和解、撤案一事，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沟通欠款还款事宜。李美英并不确认、更加不清楚涉案欠款的任何情况，根本不可能代为与杨秋珍沟通此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2017年11月22日，李美英与杨秋珍签署《协议书》完全系杨秋珍以刑事追责、赔偿即撤案等胁迫、诱迫的手段，使李美英在违背真实意思、甚至对李顺构成诈骗犯罪且需刑事赔偿和解的重大误解等情况下签署的，且该欠款金额是虚大的、是不真实的，远高于实际欠款的金额，有违公平性原则，该份文件依法应予撤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李美英应无须对李顺的个人欠款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李美英与杨秋珍在订立《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李美英无须基于对其弟李顺构成诈骗犯罪的错误认识而签署并且去履行《协议书》的任何内容，该《协议书》依法应予以撤销。案涉《协议书》签署的原因之一系杨秋珍控告李顺涉嫌诈骗罪并由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东环街派出所正式刑事立案侦查且对李顺进行网上追逃，当时，李美英作为李顺的姐姐并不了解真实情况的背景，包括是否存在经济纠纷、借款金额等，只是因公安机关已介入处理而误以为李顺涉嫌诈骗刑事犯罪，为了减轻李顺将来的刑事处罚，且在杨秋珍向其许诺以出具《谅解书》并向公安机关申请撤案为条件，情急之下才在东环街派出所内向杨秋珍交付30万元并代表李顺与杨秋珍签订《协议书》。由此可知，该《协议书》实质是刑事和解协议，其签署的目的就在于以民事赔偿的方式来减轻李顺的刑事责任，期间杨秋珍从未提供任何其与李顺存在经济往来的书面凭证，协议内涉及的金额及还款时间等内容均为杨秋珍个人所书写，但李美英并不确认涉及的债务的真实性，仅因救弟心切下而代李顺签名。而且，李美英给付杨秋珍30万元及《协议书》签署后，杨秋珍却从未履行向公安机关办理撤案等手续的承诺。现根据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2019年12月6日出具的《撤销案件决定书》来看，李顺根本不构成刑事犯罪，依法根本不存在减轻刑罚一说，那么刑事和解协议的订立也就失去了意义，也就是说，李美英与杨秋珍在订立《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李美英无须基于对其弟李顺构成诈骗犯罪的错误认识而签署并且去履行《协议书》的任何内容，该《协议书》依法应予以撤销。2、《协议书》完全系杨秋珍以刑事追责、赔偿即撤案等胁迫、诱迫的手段，使李美英在违背真实意思而签署，且在经李顺核对后其欠付杨秋珍的款项仅为20余万元，该协议涉及的金额也远超过李顺实际欠付的金额，有违客观事实且显失公平，故此该《协议书》依法应予撤销。李美英并非案涉的欠款人，更是对案涉欠款毫不知情，若非因杨秋珍对李顺控告诈骗犯罪这一急切事宜，李美英根本没有参与到案涉纠纷，更加不可能代李顺协商确认欠款金额及由其去代为偿还欠款等事宜。这已超越正常人的合理预期，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不顾《协议书》签署的背景，仅以签署内容去认定案涉事实，这对李美英是极其不公平的，也导致了李美英巨大的家庭矛盾，严重有违公平、合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如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美英基于刑事和解协议赔偿向杨秋珍支付的30万可用作抵扣前述欠款的，已足以抵扣李顺的欠款20余万并有余款，对此杨秋珍应予返还。也就是说，李顺并不拖欠杨秋珍任何的案涉款项。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杨秋珍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应予撤销的情形，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现一审法院既未能查明前述文件形成的背景且应予撤销的事实，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李美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杨秋珍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且在公安机关进行询问时，李顺也再次确认其签字的还款计划书是有效的。李美英是自愿受李顺的委托全程商议并共同承担李顺的债务，是对李顺的债务的确认，而且协议书是在派出所通过双方之间协商达成协议才签订，不存在意思不真实等欺诈行为，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杨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顺、李美英共同向杨秋珍归还90万元：2.判令李顺、李美英向杨秋珍支付款项的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顺、李美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秋珍与李顺原是情侣关系，李美英是李顺的姐姐。杨秋珍与李顺恋爱期间，李顺多次向杨秋珍借款，期间亦有还款。2016年10月22日，杨秋珍与李顺就双方的来往款项进行对账，李顺在对数清单上签名，确认其从杨秋珍处支取款项855063元，已向杨秋珍还款215221元，尚欠639842元，按以下方式还款：2016年10月31日前还5万元，2016年春节前还15万元，余款44万元的还款计划：2017年每季度最后一天前还11万元，此44万元年利息2分，如没按期还款，除已还款外，全部一次性付息，并支付2016年2月份至还款日的所有利息，按2%计息。同日，杨秋珍与李顺就路虎发现四汽车款项进行对账，李顺签名确认于2018年每季度向杨秋珍支付车款82500元，共计330000元。此后，李顺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11月30日、12月10日、12月12日、12月14日，向杨秋珍转账30000元、30000元、5000元、3000元、3000元，杨秋珍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26日向李顺转账50000元、20000元。2017年6月1日，杨秋珍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东环派出所报案称被李顺诈骗，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于2017年6月19日予以立案。2017年11月14日至20日期间，李顺通过微信与杨秋珍协商还款事宜并表示尽力把30万元筹过来，请求杨秋珍把案子撤了，其会尽快一步步归还，请求杨秋珍接待一下其姐姐，怎样操作安排，其来承担面对。2017年11月22日，杨秋珍与李美英签订《协议书》，约定：“就杨秋珍与李顺在2016年的经济纠纷案所涉及的款项（含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200000元达成如下协议：李顺全额归还杨秋珍共计人民币1200000元，分三次还清，由李顺本人或其姐姐李美英归还。1.签订本协议时还款人民币300000元；2.2018年2月15日前还款人民币400000元；3.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500000元。李顺归还借款汇至杨秋珍个人指定账号：农业银行广州番禺支行账号62×××11。”同日，李美英向杨秋珍支付了300000元。杨秋珍于当天出具《谅解书》，内容为：“本人杨秋珍就与李顺所产生的经济纠纷，鉴于李顺事后态度正确，已开始积极归还所借款项，现本人对李顺的行为自愿谅解，不追究其法律责任，申请撤销对李顺的上诉。”该谅解书并未递交公安机关。2019年4月2日，李顺到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东环派出所投案自首，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其确认其书写的两份欠款还款计划是正确有效力的，其欠杨秋珍的钱该还就还。2019年10月9日，杨秋珍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提交撤案申请书，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杨秋珍被诈骗案。在诉讼过程中，杨秋珍申请对李顺、李美英名下价值900000元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粤0113民初722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李顺、李美英名下相关财产，杨秋珍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秋珍与李顺于2016年10月22日对双方在恋爱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对账，李顺确认欠杨秋珍639842元和330000元，并签订了还款计划。李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名的法律后果应有充分的认识，且其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也确认还款计划是真实有效的，其现主张还款计划是被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李顺欠杨秋珍本金639842元和330000元，合计969842元。双方就639842元的欠款约定如李顺逾期还款，需支付从2016年2月份至还款日按2%计算的所有利息，此处的2%应理解为月利率，639842元的欠款从2016年2月计算至2017年11月22日李美英与杨秋珍签订《协议书》时止的利息为268733.64元（639842元×2%×21）。故签订《协议书》时，李顺欠杨秋珍的款项本息合计1238575.64元（969842元+268733.64元）。关于2017年11月22日李美英与杨秋珍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第一、从签订该《协议书》前李顺与杨秋珍的聊天记录可推断，李美英是受李顺委托与杨秋珍协商欠款偿还问题及刑事和解问题的，李顺对李美英与杨秋珍协商确定的内容应有合理预期，协商的结果应系经过李美英和李顺充分考虑，系李美英与李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第二，李美英与李顺主张《协议书》的性质为刑事和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一审法院认为，李顺欠杨秋珍款项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从签订《协议书》之日李顺实际欠款的数额来看，《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已低于李顺实际欠款数额，并不存在增加李顺的偿还义务来减轻其刑事责任的问题。李美英与李顺上述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美英与杨秋珍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受到欺诈、胁迫或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不符合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李美英与李顺主张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对杨秋珍与李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确认，双方应按约履行。如前所述，李美英是受李顺委托与杨秋珍签订该《协议书》，《协议书》的效力及于李顺，李顺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向杨秋珍归还欠款1200000元，李美英同时在协议中承诺由李顺本人或李美英归还，故李美英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李美英已向杨秋珍归还300000元，尚欠款项900000元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李顺、李美英应立即向杨秋珍归还欠款900000元。杨秋珍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李顺、李美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秋珍归还欠款9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元为本金，其中①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顺、李美英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顺在与杨秋珍恋爱期间，多次向杨秋珍借款，借款数额较大，杨秋珍已提交银行转账流水清单作为证据。李顺与杨秋珍在对恋爱期间借款、还款等情况进行对账后，李顺在2016年10月22日的《对数清单》上手写还款计划，确认尚欠杨秋珍639842元。同日李顺在《路虎发现四汽车付款情况表》上手写还款计划，确认尚欠杨秋珍331766.3元。由于李顺没有按上述还款计划还款，杨秋珍向公安机关举报被李顺诈骗。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19日以杨秋珍被诈骗案刑事立案侦查。从杨秋珍提交的杨秋珍与李顺的微信谈话记录截图、《协议书》等证据可见，杨秋珍经李顺多次恳请，才与李顺姐姐李美英就李顺与杨秋珍2016年间的经济纠纷所涉及的本金及利息进行协商。杨秋珍与李美英在2017年11月22日签订《协议书》，确定李顺尚欠本息120万元，在签订协议当天还款30万元，余下款项在2018年2月15日和2018年6月30日前分别还款40万元和50万元。杨秋珍与李美英在《协议书》中约定所涉借款由李顺或李美英负责偿还。本案中双方确认，除签订《协议书》当日李美英向杨秋珍还款30万元后，李顺、李美英均没有归还余下借款。本院认为，李顺、李美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道签订上述协议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涉案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对于李顺、李美英在本案中主张《对数清单》、《路虎发现四汽车付款情况表》、《协议书》均系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而签署，请求予撤销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顺、上诉人李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上诉人李顺负担12800元、李美英负担1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少莹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