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2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甘交文，男，1955年7月14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凯，男，1959年2月12日出生，侗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凯里市，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州建公司）。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昭陆，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甘交文因与被上诉人陈凯、甘昭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交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01民初5476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三、对被上诉人实施的欺诈和套路贷行为予以追究。事实及理由：2013年6月某天被上诉人持两张工行汇票找到上诉人，说借了20万元给甘昭陆（上诉人弟），因没有得借条，要求上诉人代甘昭陆写个代收借条，上诉人看汇票真实且是代收，就不加思索照原告的要求写了。2017年6月某天，被上诉人电话叫上诉人到金地花园，要求上诉人把上次的代收借条改写为2017年6月7日的时间，因上次已经写了这次不好拒绝，也只有勉强写了。被上诉人用这两张欺诈得的代收借条提起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体现在：1、一审判决故意回避被上诉人已经得到借款人甘昭陆借条的关键事实。上诉人根据人证书证和借款人证言，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涉案重要证据：即甘昭陆写给的借条。但独审法官奇怪不作为。2、一审判决称：甘交文还向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利息，故甘交文的行为视为对债的追加。事实是：上诉人在庭上说明，仅有一次去看母亲被甘昭陆碰见委托顺路带现金利息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数好无错后上诉人就走了。上诉人没有借原告的款。为什么向原告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隐瞒有借款人借条的事实，又诱使无辜的上诉人写代收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应认定为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第4、第7、第8、第11等条都规定：假借民间借贷之名，签订虚假借款协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上诉人在被诱使写代收条时，被上诉人已经在12天前将款早已汇给借款人。上诉人一没有代收行为；二代收条虚假。4、判决刻意规避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第16、第19条规定。一不判明有无基础法律关系二不判明欺诈事实三不判明是否违背常理四不判断是否虚假诉讼。却武断称：甘交文的行为视为对债的追加。判决直接违反最高法院以上条款的明文规定。没有基础法律关系何来对债追加？5、判决违背了民事法律关系必须遵循公平的原则。如判决所述，上诉人不是借款人，更不是获利人。强判上诉人参与偿还债务，完全背离了公平的立法本意。一审法院只援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约定的第36条，而对适用的主体条款一概弃之不用实属不当。本案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经济往来，不存在基础关系，但一审法院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的明确规定处理，强行认定为债务加入，实属不当。本案在代收借条产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流向及出借人无借条等不合理，说明本案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所规定的虚假诉讼。本案一审法院不按照前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判案而搬用所谓国家没有颁布实施的债务加入，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属于枉法裁判。被上诉人陈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甘交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甘昭陆未作二审答辩。陈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4年7月1日暂至2020年4月20日的利息282666.67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剩余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二被告支付完全部欠款为止。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原告陈凯向被告甘昭陆的银行账户打款15万元，同月17日，原告又向被告甘昭陆的银行账户打款5万元。2013年6月18日，被告甘交文向原告出具一张条子，内容为：“收到陈凯的汇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此据，代收甘交文。（借期壹年）。”原告出借20万元，从甘昭陆的银行账户上向原告打款过7笔，每笔6000元支付原告利息。原告自认其他5笔每月6000元的利息系甘交文支付的现金，原告仅收到借款后一年的利息。2017年6月7日，甘交文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陈凯贰拾万元整（200000.00）2017年还清。此据代收：甘交文。”因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在多次催讨未果的情况下，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被告甘昭陆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2016年1月29日，甘昭陆到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了询问笔录，其在笔录中自认系其向陈凯等人借款，与陈凯约定的利息是三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我国民法通则所述的债是指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原告出借的金额系20万元，有原告20万元的打款记录以及被告甘交文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对于由谁承担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的借款20万元系打到被告甘昭陆的银行账户，甘昭陆也到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自认向原告陈凯借过款并约定利息为每月三分，甘昭陆也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过每月三分的利息，故甘昭陆为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甘交文虽未收到陈凯的借款，但在陈凯出借资金后，甘交文向陈凯出具了收条，虽然甘交文在落款处写“代收甘交文”，但是甘交文还与原告约定了还款时间以及明确收到陈凯的汇款20万元，甘交文还向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过利息，故甘交文的行为视为对债的追加，即与甘昭陆共为该笔借款的债务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甘交文辩称，甘昭陆曾向陈凯出具过“收条”或“借条”，后又要求甘交文出具借条，其目的是为了双重获利，但陈凯不认可，被告亦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甘交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凯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收条和借条，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故甘交文辩称借条为在陈凯诱骗的情况下所写，无证据佐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凯与甘昭陆之间所达成的口头借款合同、甘交文与陈凯之间所达成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利率为月息3%，现原告按月息2%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该院予以准许。因被告已经支付了一年的利息，利息应从被告甘交文出具收条的2014年6月18日开始计算，现原告诉请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计算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故二被告应从2014年7月1日起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为28万元（20万元×2%×70个月），此后的利息计算至二被告偿清本金为止。被告甘昭陆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可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也可视为对原告诉请及提交证据的默认，但其合法权益该院依法予以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交文、甘昭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凯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8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甘交文、甘昭陆偿清本金为止）。二、驳回原告陈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4270元，由被告甘交文、甘昭陆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甘交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诉讼主体资格。2、借条，拟证明甘昭陆为出借人打有借条。3、马林的起诉状，拟证明甘昭陆为出借人打有借条。4、州法院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甘昭陆确定对出借人都写了借据。5、申请凯里市法院要求陈凯提供涉案重要书证，拟证明根据二份书证和州法院《询问笔录》陈凯有甘昭陆写的借条。被上诉人陈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与甘交文通话、短信记录。2、与甘昭陆通话短信记录。证据1、2共同拟证明追讨债务的事实。3、打款证据（账号、收条等）。拟证明甘交文借款的事实。4、个人账本复印件。5、2013年-2014年银行流水证据。证据4、5共同拟证明甘交文付息等事实。6、民事答辩状所附的证据，拟证明对上诉状进行答辩所增加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上诉人甘交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经在一审提交且经庭审质证，且部分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陈凯向本院提交的有些证据材料已经在一审提交且经庭审质证，有些证据材料如甘交文分别出具给案外人马林、杨雪借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故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甘交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从本案在卷证据查明事实来看，陈凯作为出借人于2013年6月6日、同月17日先后向甘昭陆的工商银行账户打款15万元、5万元，甘交文分别于2013年6月18日、2017年6月7日先后向陈凯出具两份分别写明为“收到”、《借条》的书面债权债务凭证对转账性质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各方口头约定月息为3分。甘昭陆、甘交文共同向陈凯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方式交付利息的事实，有陈凯的起诉状、甘交文的答辩状以及法院采信陈凯所举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和庭审记录等在卷佐证。前述“收到”、《借条》两份书面债权债务凭证系甘交文向陈凯出具，甘交文在签名处之前注明为“代收”，因甘交文抗辩并非涉案民间借贷中的借款人。故对于甘交文、甘昭陆与陈凯之间所形成的真实的法律关系，还应当结合陈凯一审提交的分别与甘交文、甘昭陆之间沟通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内容进行审查。因以上短信、微信内容的形成时间均在陈凯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前，且经一审庭审质证，甘交文当庭对短信、微信内容真实性无异议，故聊天截屏内容本身应当更具有客观性。例如发生在一审诉前的2020年4月10日的陈凯发送甘交文的短信内容“钱是你（甘交文）出面借的，借条也一直是你（甘交文）打的。甘交陆（本院注：系笔误，应指甘昭陆）我从来就没有和他见过面，不存在他（甘昭陆）打借条给我的事”，以及2020年4月13日陈凯发送甘交文的微信内容“钱是你（甘交文）出面借的，借条也一直是你（甘交文）写的。我和甘昭陆从来都没有打过照面”“我和你家甘昭陆不认识。不是你（甘交文）出面，不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借钱出去？”，甘交文对陈凯的短信、微信内容提及的借款事实均未持异议，其中针对陈凯发送的微信的回复内容为“……你（陈凯）起诉我（甘交文）也能理解。不怪你”可知，甘交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所规定的借款人身份，借款人甘交文通过指示方式由出借人陈凯（系甘交文州委党校工作期间的同事、好友）直接将案涉共计20万元借款先后转账至甘昭陆的工商银行账户。而且甘交文其后参与偿还实际借款人甘昭陆（甘昭陆在本院2016年1月29日对其进行的《询问笔录》中自认系与陈凯发生民间借贷中的借款人）所借陈凯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甘交文应当承担借款本息偿还责任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认定甘交文构成“债的追加”即债务加入系属不当。本院认为，构成债务加入的要件是：1、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第三人加入债务，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2、第三人或者债务人通知债权人，或者向债权人表示，第三人愿意加入债务，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3、债权人同意，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未明确表示拒绝。综合本案案情来看，甘交文在本案中首先并不符合前述“第三人”的身份界定，亦不符合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的学理定义，也与作为涉案借贷关系的亲历者陈凯作的“钱是甘交文借的，甘交文出具有借条”的起诉状所列“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陈述以及二审书面答辩意见不一致，本院二审对于一审甘交文构成债务加入的认定予以纠正，但该二审纠正不因此影响甘交文最终的民事责任承担。现上诉人甘交文提出本案陈凯诉请的系虚假诉讼，存在套路贷行为等上诉理由，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包括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等初步证据加以证明，也与本案在卷证据所查证的事实相悖。甘交文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对借款事实百般抵赖，并无端诋毁其共事多年的好友同事陈凯，亦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甘交文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上诉人甘交文的前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甘交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认定甘交文构成债务加入上系属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因不影响甘交文作为借款人的最终的民事责任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裁判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0元，由上诉人甘交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