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713280030C。 法定代表人：徐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宣作，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怀，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军，重庆大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黄山大道中段5号B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56571895。 法定代表人：戴俊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兵，重庆乐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矗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大道（好家园）8号8-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98041193L。 法定代表人：刘德刚，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刘德刚，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泽怀、被上诉人重庆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阳公司）、被上诉人重庆矗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矗立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德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 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矗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34125.16元并驳回杨泽怀的其他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泽怀举示的《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不真实，刘德刚在签名时书写“江苏弘盛开县临江项目部”的字样明显有悖常理，系恶意串通，通过补签的方式转嫁债务；杨泽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弘通公司将案涉工程直接发包给杨泽怀，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刘德刚的签字只能代表其自己或者矗立公司，不能代表弘盛公司；杨泽怀是与矗立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的大多数款项都是矗立工资直接支付给杨泽怀，故应由矗立公司承担合同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不属于法律明文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 杨泽怀答辩称，1.杨泽怀举示的合同主体明确，发包方系弘盛公司临江1号项目部，不是矗立公司；2.杨泽怀施工的基础部分是整个项目中最早施工的，当时其他班组均未进场，弘盛公司与矗立公司也尚未鉴定合同，矗立公司未取得施工资格；3.刘德刚是弘盛公司案涉项目的委托代理人，施工过程中也是刘德刚在实际负责，整个项目对外都是刘德刚以弘盛公司的名义进行；4.杨泽怀举示的临江1号1#楼和3#楼的结算清单中均加盖了弘盛公司的资料专用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阳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于2014年4月29日承包给弘盛公司，双方至今未办理结算。 矗立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德刚辩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泽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矗立公司、弘盛公司、刘德刚共同支付杨泽怀未付工程款534125.16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嘉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杨泽怀承担责任；3.诉讼费由矗立公司、弘盛公司、刘德刚、矗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嘉阳公司将位于重庆市开县临江镇的临江1号3#楼（由地上26层、地下车库工程组成）、5#楼（由地上26层、地下车库工程组成）的工程施工发包给弘盛公司，并签订了《施工合同》。同年5月6日，刘德刚将前述工程基础土石方工程（独立基础、条基）以弘盛公司临江1号项目部的名义分包给杨泽怀（无相关作业资质），并签订了《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同年5月10日，弘盛公司以其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将前述工程连同4#楼工程转包给矗立公司，并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11月27日，杨泽怀与刘德刚（以江苏弘盛临江1号项目部的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确定杨泽怀承包的工程总价为1534125.16元，截止2016年11月27日已付款880000元，所剩余款654125.16元。诉讼中，杨泽怀认可在结算后，又收到工程款120000元。 另查明，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杨泽怀向刘德刚、矗立公司、弘盛公司主张权利，弘盛公司辩称，其已将工程分包给矗立公司，杨泽怀与弘盛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谁与杨泽怀确立了合同关系，应由谁承担合同责任。 嘉阳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将前述工程发包给弘盛公司后，同年5月6日，刘德刚将前述工程基础土石方工程（独立基础、条基）以弘盛公司临江1号项目部的名义分包给杨泽怀；同年5月10日，弘盛公司以其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将前述工程连同4#楼工程转包给矗立公司，并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杨泽怀提供的《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甲方系刘德刚、刘德操签字，乙方系杨泽怀、杨元强签字，并无任何公司印章；弘盛公司提供的内容一致的《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甲方系刘德操签字，并加盖有矗立公司的公章，乙方系杨元强签字。《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签订时，弘盛公司尚未将工程转包给矗立公司，且加盖有矗立公司公章的《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也并无杨泽怀的签字，其本人也否认授权杨元强代表其签订该合同，故加盖有矗立公司公章的《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对杨泽怀不发生效力。嘉阳公司与弘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刘德刚作为弘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加之其与杨泽怀签订《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时也是以弘盛公司临江1号项目部的名义，杨泽怀有理由相信刘德刚代表弘盛公司；杨泽怀在施工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矗立公司有联系、往来，杨泽怀也陈述其并不知晓矗立公司参与了该工程；杨泽怀与刘德刚结算时结算清单上加盖了“江苏宏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县临江1号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综上，能够证实杨泽怀系与弘盛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应由弘盛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刘德刚、矗立公司不承担责任。 为加强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维护公共利益和建筑市场秩序，保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国家专门出台了《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对施工企业从事建筑活动所需要的资质等级标准专门进行了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杨泽怀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涉案工程所需要的资质等级，故杨泽怀与弘盛公司签订的《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因弘盛公司对杨泽怀已完成的劳务及建筑材料不能返还，故应由弘盛公司折价补偿。关于补偿标准的认定，杨泽怀与刘德刚进行结算后形成了结算单，并加盖了“江苏宏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县临江1号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故该结算单系杨泽怀与弘盛公司进行的结算，此行为系对劳务及建筑材料价值所作的衡量。因此，杨泽怀依据结算文件载明的金额，在已收到部分金额的情形下，请求支付剩余的金额534125.16元，应予支持。杨泽怀请求弘盛公司支付该款的逾期利息，因其请求实质上系要求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而违约责任的承担，应以双方存在有效的合同为前提，因此，在双方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杨泽怀提出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杨泽怀请求嘉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嘉阳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本案应由杨泽怀就嘉阳公司与弘盛公司之间已经结算、嘉阳公司欠付弘盛公司工程价款的数额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杨泽怀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杨泽怀提出的嘉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弘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泽怀剩余工程款534125.16元；驳回杨泽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1元，由弘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在嘉阳公司与弘盛公司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刘德刚作为弘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2014年6月4日，弘盛公司（甲方）与刘德刚（乙方）补签《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的合同”，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为“甲方招用乙方为临江一号3#、5#楼项目工程中担任项目负责人岗位工作”，劳动报酬为“乙方在负责临江一号3#、5#楼工程中，除按甲方公司规定缴纳给甲方的上交外，工程中的盈余利润作为乙方所获劳动报酬”。 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由谁承担支付主体责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14年4月29日，嘉阳公司与弘盛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德刚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嘉阳公司将临江1号3#楼、5#楼工程发包给弘盛公司施工；同年5月6日，刘德刚以弘盛公司临江1号项目部的名义将前述工程基础土石方工程（独立基础、条基）分包给杨泽怀；同年5月10日，弘盛公司以其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将前述工程连同4#楼工程转包给矗立公司，并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述事实可以说明，杨泽怀与刘德刚签订《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承建案涉工程时，弘盛公司尚未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矗立公司，且弘盛公司提供的加盖有矗立公司公章的《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并无杨泽怀的签字，杨泽怀否认授权杨元强代签该合同，弘盛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杨元强有权代表杨泽怀签订该合同，故加盖有矗立公司公章的《基础土石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对杨泽怀不发生效力。弘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杨泽怀在施工过程中与矗立公司有联系、往来，杨泽怀也陈述其不知晓矗立公司参与了该工程；杨泽怀与刘德刚结算时的结算清单上加盖了“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县临江1号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综上，杨泽怀系与弘盛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应由弘盛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刘德刚、矗立公司不承担责任。杨泽怀未举证证实嘉阳公司与弘盛公司进行了结算以及嘉阳公司欠付弘盛公司工程款，故嘉阳公司对案涉欠款不承担责任。诉讼中，杨泽怀认可截至2016年11月27日结算时弘盛公司欠付其工程款654125.26元，之后又收到工程款120000元，故弘盛公司应向杨泽怀支付欠付的工程款534125.16元。 综上，弘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红霞 审 判 员 杜抗洪 审 判 员 黄文革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辛 华 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