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连山，男，194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居民，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勇，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坡，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忻，女，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崔连山因与被上诉人张坡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连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勇，被上诉人张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连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1599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坡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坡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坡在一审过程中称2019年8月10日崔连山房屋漏水，导致其服装受损，产生损失，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即崔连山不认可房屋漏水的情况下，张坡对房屋是否存在漏水以及房屋漏水原因等房屋建筑质量情况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亦未就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鉴定，其提供的视频及照片包括村委会工作人员及派出所民警等视频均未对房屋是否存在漏水予以认定和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张坡不能举证证明崔连山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情况下，应当认定由张坡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崔连山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出房屋是否漏水质量检验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故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存在漏水并因此导致张坡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2.损失结果的产生张坡应承担主要责任。侵权发生后，张坡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张坡称8月10日房屋突然漏水，根据崔连山提供拍摄于8月12日及14日视频中显示服装依然存放在漏水处下方并未及时转移服装存放位置，同时根据生活常识服装都可以水洗并不存在淋水后立即会发生损毁或灭失的情形，本案中服装最终产生损失原因为发霉变质，导致该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系张坡所造成，其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3.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崔连山房屋是否存在漏水应当由鉴定机构进行检验，张坡不能就此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4.服装损失程度及范围认定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无论是什么原因服装被水浸泡，从视频上均可以看出，地面没有明显存水痕迹，大部分服装还有塑料包装袋，根据日常生活逻辑服装不可能完全浸泡。同时服装品牌参差不齐，价格不尽相同，张坡未能出示品牌授权及相关合格证明，在无法分辨品牌情况下，认定损失金额及责任分担存在明显不公平。张坡辩称：不同意崔连山的上诉请求，张坡发现漏雨漏水时第一时间通知了崔连山，并且将衣服进行晾晒，当时现场有居委会和派出所人员，崔连山同意给张坡20万元，一审鉴定机构是经过摇号决定的，鉴定过程也是公平公正的，而且鉴定结果出具后对方也没有提出异议。张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连山给付张坡被浸泡服装损失132725元；2.判令崔连山给付张坡营业损失21000元；3.诉讼费由崔连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坡从案外人高万生处转租崔连山所有的北京市平谷区建设街109号房屋卖服装，2018年11月19日，高万生收取转租房租租金28000元。2019年3月14日，张坡、崔连山达成续租意愿，涉案租赁房屋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当日，崔连山收取张坡半年房租费32000元（2019年3月14日至9月14日中间门脸房）。房屋租赁期间，张坡因租赁房屋漏水导致衣物被浸泡遭受经济损失，对此，张坡提交了现场照片、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崔连山否认房屋漏水的事实，不认可张坡遭受经济损失与房屋漏水有关，且该证据不能明确反映出张坡遭受经济损失的数额。期间，张坡曾拨打110报警及找居委会解决纠纷，均未妥善解决。此纠纷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张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崔连山赔偿经济损失。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组织双方勘察现场，张坡按约定时间到场，崔连山未按约定时间到场，勘察现场后，一审法院告知张坡需将装在袋子里的衣物进行处理避免损失扩大。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张坡于2019年11月28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根据张坡的申请，法院委托中财宝信（北京）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该机构根据国家有关资产评估的法律、法规和资产评估准则，本着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按照必要的评估程序对纳入评估范围的服装实施了实地勘察、市场调查，采用市场法对张坡因房屋漏水所涉及的财产损害赔偿于评估基准日2020年1月3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根据以上评估工作，于2020年3月2日得出如下评估结论：财产损害赔偿评估：数量1212件，进价105845元，残值200元，实际损失价值105645元。张坡因房屋漏水所涉及的财产损害赔偿于评估基准日2020年1月3日的市场价值为105645元。张坡预付鉴定费30000元。崔连山收到该评估报告后，于2020年3月26日提出异议，认为：1、在报告中未见2020年1月3日在现场进行操作的两位工作人员的相关评估师资质证件，故对现场评估人员资质及评估报告内容不能认可。2、张坡起诉崔连山的原由为其所租崔连山名下房产的房屋漏雨对张坡下面存放的服装等物品造成损失，张坡要求崔连山赔偿。但此房屋房顶情况完好，并无漏雨，所以，在没有对房屋是否存在漏雨进行相关鉴定前，对此时出具的张坡财产损失评估报告，崔连山本人不能认可。3、张坡所出具的浸泡污浊服装及相关物品未进行与房屋漏雨的因果关系鉴定前，本人对此鉴定报告不予认可。4、因对此案张坡提出的，因房屋漏雨造成财产损失，要求赔偿一事，其中的房屋是否漏雨、什么时间及是否在此处存放的这些衣服及物品等相关问题的不明确、不认可，故虽然崔连山的委托人及律师按照平谷法院要求于2020年1月3日到达了评估现场，但未参与物品的清点及损失查看情况，所以对此鉴定报告不能认可。该评估机构于2020年4月13日针对崔连山提出的异议作出答复：1、司法评估相关业务是由我司评估团队来操作，团队由评估师及评估人员组成，当天到场的两位工作人员为我司的评估人员，由于事先与张坡沟通，申请损害赔偿的衣物达上千件，工作量巨大，所以安排了两名资产评估人员按照该项目评估师设定的评估技术路线，到现场清点服装，记录清点服装现状，收集相关的评估资料再由团队的资产评估师进行分析、归纳和整理，形成评定估算和编制资产评估报告的依据。基于上述，不影响评估报告的有效性。经现场勘察，衣物堆放于储藏间内，泡水后未经处理。清点衣服过程中，大部分衣服能挤出水且已发霉（异味严重），吊牌大部分损毁已无法识别相关信息。2、我司只对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关于（2019）京0117民初11599号案件的司法鉴定委托书中的委托鉴定事项进行评估，不对形成案件的原因发表评估意见。3、我司收到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委托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的关于（2019）京0117民初11599号案件的司法鉴定委托书，对张坡所经营服装店内的衣服被浸泡，被泡后损失严重影响继续销售，先需要对被浸衣服的进价、残值以及实际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我司是依据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司法鉴定委托书》开展的评估工作。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15号，第十八条：评估需要进行现场勘验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当事人到场；当事人不到场的，不影响勘验的进行，但应当有见证人见证。现场勘验需要当事人、协助义务人配合的，人民法院依法责令其配合；不予配合的，可以依法强制进行。基于上述文件内容，崔连山及律师未参与物品的清点及损失查看情况，不影响评估报告的有效性。崔连山收到该评估机构的答复后再次提出异议，认为：对答复函第一点回复，崔连山认为来现场进行评估的工作人员至少有一名具备评估资质，鉴定单位在来函中的解释是无力的。对于评估报告中，价格的认定依据是什么？是根据张坡提供的价格？还是国家相关部门规定的价格？在报告中为体现出来，崔连山不明白。对于答复函第四点回答，所引用的法条不适用于衡量崔连山是否配合的问题，因为崔连山所提供的房屋根本不漏雨，张坡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房屋漏雨，也没有证据证明污损衣物就是由雨水浸泡造成的，上方通风口是崔连山应张坡的要求，将通风口封堵的，是崔连山请专业防水施工人员进行封堵的，不存在漏雨问题，因此张坡要求财产损失赔偿鉴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应进行成因鉴定，也就是因果关系鉴定。一审庭审中，张坡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崔连山给付张坡被浸泡服装损失132725元（成本）。2、判令崔连山给付张坡预期利益损失66362.5元（货物全部卖出，毛利润50％）。3、诉讼费、鉴定费由崔连山承担。崔连山辩称房屋不漏水，不认可张坡的事实与理由，不同意张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要求驳回张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申请对张坡被浸衣物损失的成因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崔连山提出的对被浸衣物损失的成因进行因果关系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驳回崔连山的该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损坏他人财产，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因张坡租赁崔连山所有的房屋期间，储藏室通风口处漏水后渗入屋内，将张坡存放储藏室通风口下方的衣物浸泡，给张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崔连山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张坡要求崔连山赔偿被浸衣物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坡提交的视频显示通风口存在漏水情况，并造成了通风口下方的衣物被浸受损，崔连山对房屋漏水的事实予以否认，认为张坡的衣物被浸泡与房屋漏水不存在因果关系，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启动鉴定程序前，组织双方勘察现场，并告知张坡避免损失过大，需将袋子里的衣物进行处理。评估机构在答复崔连山书面异议时陈述：“经现场勘查，衣物堆放于储藏间内，泡水后未经处理。清点衣服过程中，大部分衣服能挤出水且已发霉（异味严重），吊牌大部分损毁已无法识别相关信息。”故张坡未将被浸衣物妥善处理，存在将损失扩大的因素，对于造成的经济损失，张坡应承担相应责任。对张坡房屋内被浸泡的衣物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庭审陈述及举证情况以及第三方评估机构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综合确定。张坡要求崔连山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属于间接损失且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崔连山赔偿张坡衣物被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八万四千五百一十六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崔连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北京市公明公证处2020年7月10日作出的公证书，证明崔连山房屋不存在漏水情况。证据二、黄东伟2020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崔连山找维修人员上门检修，明确房屋没有漏水情况。证据三、产品合格证，证明房屋使用的是合格的防水材料。证据四、网站上查询及截图，证明没有找到与鉴定报告一致的依据以及品牌。张坡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公证书日期与漏水日期差距过大，不能用此证明2019年时房屋不存在漏水。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四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方是在2020年搜索的内容，本案发生在2019年。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的公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在2019年不存在漏水，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亦未签署保证书，本院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三产品合格证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证据四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崔连山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房屋质量鉴定申请，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已于2020年4月交回崔连山控制，且距离2019年8月双方就涉案房屋是否漏水发生争执之时已逾一年之久，难以保证现在房屋仍保持当时之状况，故本院认为并无鉴定之基础及必要，对于崔连山提出的房屋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张坡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语音通信详单，证明张坡在2019年8月10、11、12日给崔连山打过电话反映房屋漏水问题，崔连山未在2019年7月份给张坡打过电话。证据二：刘追追的证人证言，证明2019年8月10日涉案房屋存在漏水。崔连山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据二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与张坡庭审称8月10日未营业相矛盾，无法证明屋内漏水。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认定。应张坡申请，本院依法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滨河派出所调取了2019年8月12日民警出警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双方对于该录像的真实性均认可。二审补充查明：张坡于2020年4月17日将涉案房屋交回崔连山。另，张坡于二审庭审中陈述崔连山在漏水发生后曾找人到现场先后进行了三次维修，崔连山否认，称只在2019年7月份找师傅到现场，之后没有过维修，8月10日找人去现场看过。崔连山认可张坡提交的视频中的蓝衣男子是崔连山本人，崔连山认可其于2019年8月11日到过涉案房屋，视频可以显示其在涉案房屋中打电话中提到“把他衣服给滴答湿了，你要一点不赔人家心理也不平衡，再说赔多赔少的，你要让做防水的小伙子赔……姓黄的小伙子，我说你弄的不行，昨天是第二次，又弄一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张坡提交的视频、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等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存在漏水渗水造成下方的衣物浸水受损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崔连山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方对此存在过错，应当就张坡由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庭审陈述及举证情况、第三方评估机构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以及张坡对于损失扩大存在过错等酌定张坡的损失数额及各自负担的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崔连山上诉主张自身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连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崔连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