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临河镇诚恒幼儿园。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临河镇康居名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1323560277286G。法定代表人：许宏燕，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森，江苏省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男，1992年3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江苏成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江苏成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林，男，1968年8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芳，女，1966年7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张士林、王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祥，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1，女，2018年4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法定代理人：夏某（系夏某1的父亲）。上诉人泗阳县临河镇诚恒幼儿园（以下简称诚恒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夏某、张士林、王翠芳、夏某1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恒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森、被上诉人夏某（也即被上诉人夏某1的法定代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肖静、被上诉人张士林、王翠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恒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正确认定张某与诚恒幼儿园存在劳动关系的时段；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某等四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诚恒幼儿园认可在2016年之前张某确实在诚恒幼儿园工作过。2016年底，张某因回老家相亲并谈婚论嫁，口头辞职并准备去张家圩金太阳幼儿园任教，直至2018年期间才联系园长，表示已经结婚生女，等孩子大一些再过来上班。2.张某教学能力很强，且与园长私交甚好，在此期间几乎每周至少来一次幼儿园和大家聚聚聊天，或者逛街买东西，或者取快递。出事当天，张某也是到幼儿园拿快递的。正是由于上述因素，所有幼儿园的微信群都有张某存在。在张某去世后将其删除也在情理之中。也是由于上述原因，张某才经常被邀请参加学校活动，作为客人老师给新老师上示范课。3.一审判决对双方均认可的伪造的工资表及劳动合同没有正确分析形成原因，错误认定张某2017年被评为优秀领导的事实。4.张某2016年底辞职，2017年初到其他幼儿园应聘，这是客观事实。综上，本案应依法改判，认定2017年-2019年期间张某与诚恒幼儿园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夏某答辩意见：张某自2009年开始在诚恒幼儿园工作。2018年因生孩子在家休假，2018年9月返回幼儿园继续工作，直至发生事故。通过夏某一审提供的多个微信群截图、QQ群截图、诚恒幼儿园2017-2018年制度管理墙、拼多多购买记录显示地址等证据，可以证实张某在诚恒幼儿园接受劳动管理，从事幼儿园安排的工作，领取报酬，并持续到2019年1月7日事故发生时，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9月8日，诚恒幼儿园发给张某“优秀领导”奖状。2018年10月国庆节期间，张某以诚恒幼儿园大一班班主任的身份在幼儿园举办的“唱响红歌”比赛中上台领取二等奖。张某生前使用的手机里存有大量的与诚恒幼儿园其他老师和学生上课和参加活动的照片，时间几乎遍布整个2018年。诚恒幼儿园主张张某与老师和领导关系好，所以经常回去看看，这不符合事实和常理。综上，张某截至2017年1月7日与诚恒幼儿园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士林、王翠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诚恒幼儿园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关于张某2016年底辞职的说法不成立。关于领导群，所有单位的微信领导群不可能随便进出。张士林和王翠芳也没有承认张某辞职的事情。关于张某到学校聊天的事情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正常人生活的逻辑。张某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随便去幼儿园聊天。诚恒幼儿园是一个学校，有纪律，不会让一个人随便去聊天。张某很多的微信群一直保留到出事当天，出事之后被陆续清退出群，符合正常生活的逻辑。2.关于伪造劳动合同，是对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的一种确认，对之前事实的一种反映，不是完全的伪造。3.关于2017年初张某到其他学校应聘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任何人想找其他地方应聘与张某和诚恒幼儿园之间是否有劳动关系没有关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某、张士林、王翠芳、夏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某截至2019年1月7日与诚恒幼儿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诚恒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某生前与夏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15日生女夏某1。张士林、王翠芳系张某的父母。2019年1月7日17时10分，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双方为了理赔，伪造了劳动合同和工资表。2011年起，张某在诚恒幼儿园任老师。诚恒幼儿园认可张某于2016年8月21日前与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夏某陈述2018年春节后没有在诚恒幼儿园工作，2018年9月再次去诚恒幼儿园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诚恒幼儿园认可张某于2016年8月21日前与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诚恒幼儿园主张2016年底，张某因相亲恋爱结婚等辞职离开诚恒幼儿园，发生事故时不是幼儿园的职工。在履行合同争议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变更、解除、终止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诚恒幼儿园主张2016年底张某辞职，对此应负举证证明责任。诚恒幼儿园对此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诚恒幼儿园提供其单方制作的工资表、审计报告，对其真实性，原告方持有异议。即使诚恒幼儿园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和审计报告真实，也只能反映诚恒幼儿园发放工资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其已与张某解除劳动关系。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反映2017年9月8日，张某被诚恒幼儿园评为2016-2017学年度优秀领导；2018年9月时，张某仍在参加诚恒幼儿园举办的唱响红歌比赛，并上台领奖；同时期，张某仍在参与诚恒幼儿园的教学工作。诚恒幼儿园辩称系邀请张某参加教学、张某已辞职，无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故对原告方主张事故发生前张某与诚恒幼儿园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张某自2011年至2019年1月7日与诚恒幼儿园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5元，由诚恒幼儿园负担。二审中，诚恒幼儿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郑某、颜某出庭作证，证明在2016年底确实有张某口头辞职这一事实，也证明张某在2017年、2018年间经常到校的原因和到校所做的事务。郑某陈述：我是诚恒幼儿园的执行园长。2009年到幼儿园工作，中间离开两年，2014年回去工作至今。张某2011年到诚恒幼儿园工作，2016年底其因准备回家结婚，离开幼儿园。2017年3、4月份又回到幼儿园工作，因合同是一年一签，签订时间是当年9月份，而且当时张某怀孕，不一定能长期在幼儿园工作，所以其当时没有签订合同。张某与园长关系好，不清楚当时其是否领取工资。张某休完产假之后幼儿园没有安排其工作，只是有时候请她搭把手，或者请她指导一下工作，报酬园长私下和她商定。2016年底张某是口头辞职，没有办理书面手续。2019年1月7日出事那天张某在幼儿园的原因不清楚，因她本来就不在职，故没有参加那天的例会，我也没有安排她工作。对2017年9月8日幼儿园发给张某的优秀领导奖情况不清楚。2019年1月4日幼儿园的活动是我们邀请张某上示范课的。对于制度墙和值班表的事情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没有及时更新。对张某加入2017年11月20日的幼儿园QQ群及幼儿园校车管理群问题，是因为她是老员工，但并没有具体负责的工作。颜某陈述：我是泗阳县张家圩镇金阳光幼儿园园长。我原来不认识张某。2016年底，张某到我们幼儿园应聘，我就向诚恒幼儿园园长许宏燕核实情况，许宏燕告诉我张某各方面都很好，而且确实已经辞职。但是开学后张某没有到我们幼儿园上班，说是有特殊情况。夏某质证意见：郑某目前仍在诚恒幼儿园处工作并担任执行园长，其与诚恒幼儿园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纳。而且，郑某作为执行园长，负责幼儿园的相关工作，其应知情幼儿园老师的工作情况，但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有不实陈述。郑某的证言不应被采纳；对颜某的证言，因其陈述在与张某联系之前就与许园长认识，故其与诚恒幼儿园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应被采纳。张士林、王翠芳质证意见：对郑某的证言，对诚恒幼儿园有利的部分不认可。但对值班表的情况，郑某没有如实陈述。对于张某提供劳动关系，郑某是认可的，其虽说断断续续的提供劳动关系，但也是劳动关系。因此郑某的证言能证明张某与诚恒幼儿园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不存在2016年底辞职的事实；对颜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三性”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诚恒幼儿园与张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的持续时间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诚恒幼儿园认可2016年8月21日前与张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夏某等四人对此也无异议，应予认定。诚恒幼儿园主张张某于2016年底辞职，故在其发生交通事故时与诚恒幼儿园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根据夏某等四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张某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仍在诚恒幼儿园工作，通过微信群或者QQ群与其他同事正常进行工作交流，并实际参加教学活动，参与值班，及被授予各种荣誉。结合二审中证人郑某的证言，即2017年以后张某断断续续回到幼儿园，在工作中“搭把手”、指导新老师工作且领取报酬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张某在2016年8月21日之后至发生交通事故期间与诚恒幼儿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诚恒幼儿园主张张某在辞职之后回到幼儿园系为了和原同事聊天、逛街和取快递，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不应得到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诚恒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诚恒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