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井富，男，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如，新乡市辉县市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共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原辉县市昌和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常村镇毡匠屯。法定代表人：李国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艳成，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连群，男，194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乃祥，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彦，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井富因与被上诉人辉县市共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共钢铸造）、原审第三人李连群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井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如，被上诉人共钢铸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艳成，原审第三人李连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乃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井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确认王井富为共钢铸造股东。事实和理由：王井富的300万元股金为郭建社、郭玉顺转让的股金200万元以及被上诉人所欠的废铁款，共形成了300万元股金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也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3日，6月13日原告取到撤回股金款300万元。”是错误的。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2013年6月3日、6月13日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手续的字面上明显看出，6月3日还借款200万元，6月13日还借款100万元均证明还的是借款，并没有注明撤回股金300万元，并且被上诉人的财务账上显示还款时间、数额。被上诉人在原审时认可财务账上显示还款性质。二、根据(2015)辉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书，（2016)豫078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07民终1411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民申359号民事判决书，均明确显示，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主张被上诉人从2009年11月10日共借上诉人款项9012946元，还款后下欠6608670元，并且被上诉人财务账上显示还款时间、数额，完全能充分说明该300万元是还款，不是撤股资金。另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6月份上诉人撤回股金，从上述判决书中显示被上诉人2015年、2017年、2018年庭审中始终认可上诉人为公司股东，均已确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原审法院于事实不顾，对一审、二审、再审的判决认定给予否认，下达错误判决。三、2012年2月12日，被上诉人股东重新确认决议，有四位股东数额，并约定不经股东共同认可，任何人不得随意退出或变更股份。四位股东签名，且明确显示上诉人股金为300万元。2012年2月12日至今，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决议手续证明上诉人退股的事实。公司财务账上也没有显示上诉人撤回股金一事。四、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拿出财务账本来证实明确：2013年6月3日、6月13日的手续是还款手续，还是撤回股金手续。审判人员还责令被上诉人出示财务账本。被上诉人控制公司财务账本，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应确认涉案300万元是还款，不属于撤回股金款。五、2013年6月以后被上诉人每次召开股东会议，上诉人都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并且各股东参加会议都有签名，股东会议记录完全能够证实。上诉人自2013年6月以后还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为此，上诉人再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股东会议记录和财务账本，来查明事实真相。被上诉人共钢铸造辩称：被上诉人成立于2006年，工商登记股东为李国勤、袁树明。2017年11月10日将名称变更为辉县市共钢铸造有限公司，现为李国勤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昌和公司欠郭建设、郭玉顺废铁款及其他款项298万元后郭建设、郭玉顺将其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王井富。2012年2月12日经李国勤、袁树明、王井富、魏海成四人协商李国勤出资430万、王井富出资300万、魏海成出资150万、袁树明出资100万。其中王井富的300万就是郭建设、郭玉顺转让给王井富的298万元，其再出资2万元。但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3年6月3日、6月13日王井富取走其出资款300万元。被上诉人工商登记登记材料中没有显示王井富为公司股东，王井富已经将其出资300万撤回。上诉人既不具有在工商登记其为股东的形式要件，也不具有在公司实际出资的实体要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李连群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同时，股东资格应当以登记机关登记为准，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供公司登记的股东资格，一审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被上诉人股东资格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原告王井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井富为共钢铸造股东；2、共钢铸造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辉县市昌和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将名称变更为辉县市共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现公司为李国勤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辉县市昌和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9月注册成立，工商登记股东为李国勤、袁树明。2012年2月12日，辉县市昌和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李国勤、袁树明与王井富、魏海成共同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确认李国勤股金430万元、王井富股金300万元、魏海成股金150万元、袁树明股金150万元，共计980万元，都为公司的原始股金及股份，共同享有公司的所有财产权益。其中王井富的300万元股金为郭建社、郭玉顺转让的股金200万元以及共钢铸造所欠郭建社的废铁款，共形成300万元股金。2013年6月3日、6月13日王井富取到撤回股金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地、股东出资额等事项，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井富主张其为共钢铸造公司的股东，但未进行任何形式的登记；虽共钢铸造曾确认其有300万元的出资，但其又将出资撤回，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体上，王井富均不符合股东构成条件，故对王井富要求确认其为股东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井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井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辉县市昌和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昌河公司）于2006年9月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为李国勤（持股比例60%）、袁树明（持股比例40%）。2007年昌河公司因欠郭建社废铁款，于4月16日为郭建社出具了两份投资证明，收到郭建社投资款200万元。2007年7月17日，李国勤、魏海成、郭玉顺（郭建社的儿子）签订股东入股协议，约定将昌河公司股权结构进行变更，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至800万元，由李国勤投资300万元，魏海成投资300万元，郭玉顺投资200万元。同日，王井富、郭建社、郭玉顺三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将郭玉顺在昌河公司的股金200万元转让给王井富，李国勤在该协议中签字。2012年2月12日，昌河公司形成股东重新确认决议，确认李国勤股金430万元、王井富股金300万元、魏海成股金150万元、袁树明股金150万元，共计980万元，都为公司的原始股金及股份，共同享有公司的所有财产权益，并共同承担公司风险及损失。不经股东共同认可，任何人不得随意退出或变更股份。李国勤、袁树明、王井富、魏海成在该协议股东签字处共同签字并加盖昌河公司印章。王井富和昌河公司均认可，王井富的300万元股金为王井富受让的郭建社对昌河公司的债权本金298万元，加上王井富个人投资的2万元。2012年3月10日，昌河公司形成2012年第2号股东会决议，任命王井富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该决议股东签字处由李国勤、袁树明、王井富、魏海成共同签字。2013年6月3日王井富出具取款条，写明取到借款200万元，李国勤在该取款条中标注“同意付300万清账”；同年6月13日王井富出具取款条，写明取到现金100万元（还借款），该条据上注明分批给付时间和款项，李国勤标注“同意”。共钢铸造主张该300万元系退给王井富的投资款，王井富主张该款项系共钢铸造偿还的借款。另查明，王井富于2015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昌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井富主张昌河公司向其借款9679900.68元，已还3071230元（其中包括2013年6月3日、6月13日两张取款条中写明的款项），要求昌河公司归还本金6608670.68元及利息。该案经本院二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最终确认王井富向昌河公司借款数额为112万元。在该案中，昌河公司提交了2012年2月12日股东会决议以证明王井富系公司股东，生效判决认定了王井富系昌河公司股东的事实。再查明，昌和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将名称变更为辉县市共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未发生过变更，仍为500万元。现共钢铸造为李国勤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的，变更事项并非无效，而仅是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工商登记不具有设权的效力，不是认定股东资格的法定条件。在处理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时，认定股东资格应当结合股东之间的约定以及公司的内部文件进行判断。本案中，共钢铸造对于王井富通过股权转让及缴纳出资取得公司300万元股金的事实不持异议，且王井富持有股金的事实经过共钢铸造当时公司全体股东决议认可，故对王井富以300万元入股共钢铸造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王井富2013年是否退股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根据2012年2月12日股东会决议内容，股东退出或变更股份须经股东共同认可。该决议内容并未违反公司法规定，应为有效决议。虽然共钢铸造并未对公司章程进行变更，但在全体股东均在股东会决议签字确认的情况下，该决议对全体股东即具有约束力。故共钢铸造主张王井富存在退股行为的，应当对全体股东达成退股合意以及已实际将投资款退还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其次，共钢铸造提交了王井富出具的两张取款条证明已将投资款退还王井富，但该条据上均注明为借款，且仅有李国勤签字确认。根据王井富在出具取款条之后的诉讼行为，其并未认可该款项系共钢铸造退还的投资款，故由此无法认定王井富存在退股的意思表示。共钢铸造也未提交股东会决议或其他由全体股东签字认可的书面文件，证明股东之间对王井富的退股达成合意。第三，王井富在出资后即取得共钢铸造股东身份，虽然共钢铸造未履行工商变更手续，但并不影响王井富股东资格的认定。且在王井富出具取款条后，双方在另案诉讼中并未对王井富的股东身份存在争议，故共钢铸造仅以该两张取款条证明王井富已经撤回投资，本院不予支持，王井富的股东身份应予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井富具有辉县市共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身份。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辉县市共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