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02民初1901号 原告：曹辉，男，1979年4月4日出生，现住通化市东昌区。 原告：张丽云，女，1953年11月9日出生，现住通化市东昌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管威，吉林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告：宋日武，男，1973年2月15日生，现住通化市东昌区。 原告曹辉、张丽云与被告宋日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曹辉、张丽云的委托代理人管威，被告宋日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辉、张丽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60万元月息二分，从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10万元月息二分，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曹春明及张丽云系原告曹辉父母。曹春明分别于2013年7月1日和2014年9月1日借款给被告60万元及1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年，约定月息均为二分。曹春明于2015年8月11日去世。2017年4月，原、被告达成还款协议，被告承诺分5次还款，于2019年6月30日全部还清本息，但分文未还。2017年11月20日，被告以快大锦橙家园4套住房抵顶本息，额外再给原告打下10万元欠条，以上实际价值远低于本息，原告着急用钱无奈才与被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原告变卖了其中一套房屋，仅收回了14.2万元。之后被告以给原告调房的名义将其余房屋全部收回，其余分文未还。原告认为，原告多次相信被告，被告屡次违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无奈诉至贵院，望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宋日武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我们在后期签署还款协议，应该按照还款协议履行。4套房屋价值100万元，利息还欠10万元，符合当时市场价。原告处理的一套，我认可25万，售楼合同上有价格，3450元每平。现在原告在我手里还有2套房，差10万元和一套房屋，短期内会给，履行债务，没有偿还能力。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日，宋日武与曹春明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宋日武向曹春明借款60万元，借款利息2%（月息），借款期限一年。同日，曹春明向宋日武转款60万元。借款到期后，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续签了新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8月30日，曹春明向宋日武转款10万元。2014年9月1日，宋日武与曹春明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宋日武向曹春明借款10万元，借款利息2%（月息），借款期限一年。2015年8月11日，曹春明去世。2017年4月17日，曹辉与宋日武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截止到2016年10月31日底，宋日武尚欠曹辉本金陆拾万元，60万元利息为叁拾贰万肆仟元，总计玖拾贰万肆仟元整；从2016年11月1日起，曹辉自愿不再收取利息；宋日武承诺按如下计划向甲方还款：2017年6月30日还款15万元，2017年12月31日还款15万元，2018年6月30日还款15万元，2018年12月31日还款15万元，2019年6月30日还款13万元（利息）；如按上述日期还清欠款，曹辉自愿将利息变更为10%每年，即收取60万元的利息共计13万元；如宋日武违约，未按时还款，曹辉有权立即向其一次性追缴全部欠款（包含本金和最初约定利息）。后宋日武未按期偿还欠款。2017年11月20日，曹辉（甲方）与宋日武（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四日乙方拖欠甲方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100万元，乙方自愿以自有房屋抵顶所欠甲方的该项欠款；第二条，乙方提供下列肆套房屋（下称房屋），用以偿还乙方所欠甲方债务，房屋信息仅写明“通化县快大茂镇锦橙家园（位于通化县消防队对面）13号楼”；第三条，乙方应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变更的相关手续，房屋产权变更所需税、费由乙方负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第四条，乙方保证对所交付房屋拥有所有权，房屋产权无争议，亦不存在其他法律争议；第五条，乙方保证所交付的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未设定抵押或权利受到其它限制；第六条，为避免产生纠纷，在房产完全过户并交付至甲方名下或被甲方售出获得房款之前，所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因房屋产生的纠纷，导致无法顺利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无法出售，甲方可以放弃房屋，继续索要相应欠款；第九条，本协议签订后，此前所有借款合同、借据全部无效。同日，曹辉出具了《欠条》一份，写明：至2017年11月20日，甲乙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乙方额外还欠甲方100万元，乙方同意以现金方式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将钱款全部还给甲方。无任何利息，可以早还款。后原告将被告交付的一套锦橙家园的房屋出售。 另查明，曹春明妻子为张丽云、长子为曹辉、父亲为曹永德（2019年10月12日去世）。曹永德育有长子曹春明、次之曹春生、三子曹春仁、长女曹春英、次女曹春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数额为多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２０１５）１８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２４％，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３６％，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３６％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２４％，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２４％，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２４％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曹春明生前系宋日武的债权人，曹春明去世后，父亲曹永德、妻子张丽云、长子曹辉系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后曹永德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曹春生、曹春仁、曹春英、曹春燕均表示放弃对曹春明生前全部债权的继承。故曹春明的案涉债权应由张丽云、曹辉继承，二者表示无需在本案中对该债权进行份额分配，故被告应向二原告偿还所欠款项。 宋日武分别于2013年7月1日向曹春明借款60万元、2014年9月1日借款10万元，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借款期限均为1年。曹春明向宋日武转账支付了上述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宋日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而宋日武除偿还60万元本金的一年利息外，未偿还过其他欠款。曹春明去世后，宋日武与曹辉就曹春明的该债权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张丽云对该协议亦认可，故各方应按该协议履行。 《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第一条，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7年11月4日，宋日武尚欠借款本息共计100万元，宋日武以其自有房屋抵顶所欠欠款……第六条，如因房屋产生的纠纷导致无法顺利过户或无法出售，曹辉可以放弃房屋，继续索要相应欠款……第九条，本协议签订后，此前所有借款合同、借据全部无效。现原告主张，协议中宋日武用于抵顶的4套房屋，其已经售出一套，其余三套被告已收回，无法继续按照该协议履行，要求按照最初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被告抗辩称双方既已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就应该按照该协议履行，其当时就已经向原告交付了4套房屋的手续，已经履行完毕，是今年有一套房屋产生了争议正在调换，两套借回是为了给原告调换更好出售的楼层。本院认为，以房抵债协议的特征是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息结算后,达成的借款人以转移房屋所有权给出借人代替其依法应向出借人承担返本付息义务的协议,其本质仍然是还款，与金钱归还借款相比照，只是还款方式的不同。被告亦认可用于抵顶的房屋现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曹辉未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双方约定以房屋价值作为偿还借款的目的不能实现，亦符合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情形，但双方仍然存在借贷关系，故曹辉可以放弃房屋，继续索要欠款。对于协议中约定的“相应欠款”的含义，第一，因双方协议中约定此前所有合同、借据作废，从内容上看，应解释为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更改，而且并未设置条件，即协议签订双方有明确的消灭旧债的合议，故案涉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性质上属于债的更改，即双方在此协议中共同将欠款数额确定为100万元；第二，结合双方之前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如未能按时还款，则立即向乙方一次性追缴全部欠款（包含本金和最初约定利息）”，而在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中却未做此约定，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原告已经接收并售出一套房屋，该协议并非完全未履行。综上，被告不应按照最初借款的本息偿还，而应以最后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所确认的尚欠本息总额为准，扣除原告已经收到并售出的一套房屋的价格。 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当日，宋日武出具了《欠条》一份，写明《以房抵债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其额外还欠原告10万元，同意以现金方式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原告认为该10万元《欠条》系以《以房抵债协议书》为条件，双方确认总计欠款本息100万元，90万元用房屋抵顶，10万元用现金偿还。被告认为双方当时确认的欠款总额为110万元，100万元用房屋抵顶，额外再偿还10万元。本院认为，从文字内容看，《欠条》明确写明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之日起，额外还欠10万元，故该10万元不包含在100万元之内，亦与被告自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一致，即截止2017年11月20日，双方确认的欠款数额为100万元及10万元，总计110万元，因该10万元双方约定于2020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原告已经售出的一套房屋，原告主张其出售价格为14.2万元，被告认为双方协议中约定4套房屋抵顶100万元，已经售出的一套房屋即应按照25万元扣除。本院认为，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明，但该转款凭证无法确认收款人系何人以及该款项系用于购买案涉房屋，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售出一套房屋的价格，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按照《以房抵债协议书》内容约定的“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7年11月4日乙方拖欠甲方借款本息共计100万元，乙方自愿以自有房屋抵顶所欠甲方的该项欠款”，下面列明四套房屋均为通化县快大茂镇锦橙家园13号楼，推定该四套房屋平均每套价值为25万元，故已售出一套房屋应扣除的价格为25万元。 关于利息。因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双方仍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以房抵债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系被告违约，被告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被告应承担以尚欠数额75万元为本金计算的，自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之日，即2017年11月20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宋日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曹辉、张丽云欠款7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偿清时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00元（系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宋日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一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晓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