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大消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华阳镇人民路西关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全，江苏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市华阳镇凤英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句容市华阳镇宁杭北路83号。经营者：徐凤英，女，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刘桂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英（系徐凤英姐姐），女，196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句容市，该经营部店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开胜，男，1979年1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句容市，现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宏，江苏永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鑫大消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大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华阳镇凤英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凤英建材经营部）、周开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大消防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凤英建材经营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周开胜离开上诉人后的签收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1.周开胜自2012年开始在上诉人处打工，可签收上诉人工地购买的各种消防材料，但周开胜2014年就离开公司。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江苏省农村信用社工资转账凭据，可以证明周开胜于2014年就离开公司，但一审法院在周开胜无法举证的情况下仅凭周开胜提供的证人证词及刘军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周开胜2016年下半年离开，是完全是错误的。2.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偶然从江苏润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的相关资料复印件可证实：刘军以江苏润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多项工程，周开胜是刘军的人，其2014年以后的签收行为只能代表刘军，不能代表上诉人。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刘军出具的一张收条，经了解该收条系刘军和周开胜在江苏润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句容车站收到的水电工程款45万元。一审庭审中证人笪家余也证实了该工程是刘军承建的。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周开胜离开上诉人后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二、鑫大消防公司主张的材料款应由周开胜承担。1.2012年-2015年2月16日期间，上诉人向凤英建材经营部支付了材料款100万元，2015年起上诉人就没有在凤英建材经营部购买过材料。从凤英建材经营部提供证据看，送货单上大部分都注明“小周”、“小周黄梅”、“小周车站”等字样，再结合周开胜、刘军在江苏润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工程的事实，足以证明凤英建材经营部当时仅与周开胜个人之间发生买卖关系。2.从一般工作性质上判断：周开胜作为上诉人处一名普通材料员，在正常工作期间且在上诉人不知情、无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上诉人向凤英建材经营部出具大数额的欠条，且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4月9日，所欠款项却发生在2012-2014年期间，而在2012年-2014年期间上诉人公司一直与凤英建材经营部正常交易，并正常付款，且凤英建材经营部从未向上诉人提过拖欠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随意按照周开胜出具欠条而进行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凤英建材经营部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开胜答辩称：上诉人称周开胜是2014年6月离开上诉人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周开胜一直是打工的，从来没有承建承包过任何工程。刘军是上诉人的股东、总经理，刘军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周开胜在本案所涉的材料收款单据上签字等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凤英建材经营部是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应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凤英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大消防公司、周开胜偿还凤英建材经营部货款368207元；2.诉讼费用由鑫大消防公司、周开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开胜于2015年4月9日在编号为0008909的送货单上向凤英建材经营部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徐春英（2012-2014年）货款261600元贰拾陆万壹千陆佰圆正永博水电：周开胜”；另周开胜还签字确认了其余42张销货清单或送货单，这些单据中的品名或名称处记载为焊条、镀锌圆钢、角铁等，收货单位处记载有“化肥厂永博、永博、周总黄梅、新车站小周、小周总”等字样，单据中2015-2016年度的金额共计102867元，2014年度的金额为3300元。以上合计367767元。2019年9月27日，凤英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鑫大消防公司、周开胜给付所欠货款计368207元。另查明，句容市永博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8日，经营范围为消防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该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变更名称为鑫大消防公司，刘军原系该公司股东，后于2016年6月21日退出。公司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张勇，2017年11月29日变更为胡迎春，又于2018年8月21日变更为张勇。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句容永盛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8日，其营业场所与鑫大消防公司的营业场所系同一地址即句容市华阳镇人民路西关综合，负责人张勇，工作人员亦存在混同。周开胜自2012年起在鑫大消防公司任职材料员，后离职。鑫大消防公司和周开胜对周开胜的离职时间存在争议，周开胜陈述其于2016年下半年离职，而鑫大消防公司陈述周开胜早在2014年6月即离职。2015年2月17日，鑫大消防公司曾向周开胜发放工资20000元。凤英建材经营部曾与鑫大消防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鑫大消防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20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10月8日、2014年5月19日向凤英建材经营部店长徐春英的账户转账支付货款共计380000元，刘军分别于2013年5月27日、2013年5月29日、2014年7月18日向徐春英的账户转账支付货款共计250000元。2012年至2016年期间，周开胜未向徐春英或凤英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徐凤英账户汇入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在审判管理系统查询关联案件后得知，一审法院受理（2020）苏1183民初769号案件，即句容市东昌消防器材厂与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句容永盛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调取了该案的庭审笔录及南京市工程消防有限公司句容永盛分公司提交的民事答辩状，后一审法院组织鑫大消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对与本案所涉的相关案件事实进行了再次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一、从工作时间看，鑫大消防公司认可周开胜原系鑫大消防公司的员工，关于周开胜的离职时间双方存在争议。但根据证人的陈述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句容永盛分公司付款的转账凭证可以确认，笪家余、刘某二人曾在2016年施工建设句容车站修理厂消防工程，该工程原系刘军实际负责，而刘军此时仍为鑫大消防公司的股东，届时周开胜尚在施工现场签收货物，刘军离开工地后未完工工程由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句容永盛分公司接管，不久周开胜离开工地，该工程结束于2016年年底；从工资发放分析，周开胜称会在年底在公司会计处领取工资并在工资条上签字，其工资领取的方式无论是现金还是转账均应在公司财务账册中进行记载，鑫大消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更有利于掌握该证据，但其除提交2015年2月向周开胜支付工资的转账凭证外并未向法庭进一步举证，鑫大消防公司辩称周开胜已在2014年6月离开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周开胜陈述2016年下半年离开公司更具可信度。二、从职权范围看，从证人证言分析，证人王某1陈述“以前我在永博公司代账的时候，周开胜在公司待过，他是买买材料、办公用品这些东西…我有时候算账的时候材料不清楚，就打电话问他…刘军让我向他询价的”，证人刘某陈述“我在汽车修理厂做事的时候经常看到周开胜在我们施工的地方，需要配件什么的都是周开胜提供”，证人笪家余陈述“我们工地上要材料就让周开胜去公司申请材料”；从凤英建材经营部陈述看，其是按照周开胜的指示将所需材料送往各个工地、由周开胜签收，因此周开胜关于其是公司材料员的陈述真实，其有权代表公司签收货物。因鑫大消防公司、刘军均向凤英建材经营部支付过较大数额的货款，且凤英建材经营部陈述该支付过的款项也为周开胜向其购买的材料款，故凤英建材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周开胜也具备结算货款的资格和权限。三、从行为目的看，一审法院向鑫大消防公司询问材料所送往的工地所涉工程承建方时，鑫大消防公司称材料所涉工程并非鑫大消防公司承建，但证人王某1陈述“公司需要我就去，是永博公司成立的时候到2015年年底，断断续续的，有项目就让我做，没有就不做。我做过的项目有化肥厂、汽车站，最早的就是后白安置房、北门小高层……零零碎碎的小项目记不清了”；在（2020）苏1183民初769号案件中，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句容永盛分公司答辩也有句容永博、北门安置房、后白工地、车站等工地的货款未付清的陈述，该案中证人张某陈述刘军是永盛公司副总，考虑到鑫大消防公司与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句容永盛分公司的关性和人员混同性，再结合周开胜从无向凤英建材经营部付款的行为，一审法院确认周开胜的行为均是以鑫大消防公司名义且系为了公司利益。综上，根据凤英建材经营部提供的欠条及销货清单、送货单显示，凤英建材经营部的送货时间均在2012年-2016年下半年，故确认周开胜签收货物、结算货款的行为均属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鑫大消防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凤英建材经营部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鑫大消防公司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欠款数额，凤英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金额为3300元的销货清单系2014年产生的货款，该款与编号为0008909的欠条中载明的2012-2014年度货款时间上重合，现凤英建材经营部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不在2012-2014年度货款的范围内，故对金额为3300元的销货清单不予支持。在2015年4月9日欠条出具后，鑫大消防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另行支付过款项，故确认鑫大消防公司尚欠凤英建材经营部的货款数额为36446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江苏鑫大消防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句容市华阳镇凤英建材经营部货款364467元；二、驳回句容市华阳镇凤英建材经营部对周开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4元，由句容市华阳镇凤英凤英建材经营部负担69元，江苏鑫大消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755元。本案二期间，鑫大消防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大消防公司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徐春英送货清单明细、销货清单，证明上诉人自2013年3月7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在凤英建材经营部购买的各种型号消防材料以及签收人的名单。2.付款明细及付款单据，证明上诉人支付凤英建材经营部消防材料款，证明上诉人在凤英建材经营部购买的各种消防材料款已全部付清。同时证明签收材料单时不都是周开胜一人签收而是多人签收的事实。凤英建材经营部、周开胜质证认为，明细清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周开胜2015年4月9日出具给凤英建材经营部的金额为261600元的欠条所对应的货款是2012年-2014年间的，上诉人所提交的部分销货清单（送货单）就是该欠条所对应的。付过款的销货清单（送货单）以及与欠条所对应的单据，上诉人都收回去了。上诉人提交的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其付过多少款，而不能证明付清了全部货款。凤英建材经营部一审所提交的欠条及送货单是上诉人没有付款的部分。按照上诉人目前提交的送货单据，无论真假，总金额只有70余万元，但上诉人称已付款100万元，那上诉人手中肯定还持有其他送货单据。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外，上诉人所提交的单据中有周开胜于2014年7月1日-2014年7月31日签收的，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周开胜于2014年6月份离开不是事实。第二组证据，2011年至2016年期间工人工资付款明细一组，证明上诉人每年向工人发放工资，周开胜在2014年只有20000元工资，证明周开胜自2014年8月起就不在上诉人处上班。周开胜质证认为，上诉人的陈述与一审中的陈述及上诉状中的表述有矛盾。该证据均为上诉人制作，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周开胜的离职时间。第三组证据（复印件），1.某公司工程初审定案表二份。2.某工程造价明细表，某工程补缴审计费明细。证明案外人刘军在江苏润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班或承建工程。3.借款单三张，为案外人刘军向江苏润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及向其工人发放工资。证明周开胜及案外人刘军离开上诉人公司后，去江苏润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周开胜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向凤英建材经营部购买材料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周开胜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上诉人不能提供原件，江苏润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不可能允许上诉人复印借条，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证人李某、笪家余、王某2、张某的书面证明。证明周开胜在凤英建材经营部购买的材料全部用于刘军承建的工程，凤英建材经营部主张的材料款应当由周开胜或刘军支付，与上诉人无关。其中证人王某2、张某出庭作证。周开胜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证明周开胜曾跟着刘军做事，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里也有批准领导是刘军的凭证，且出庭的一位证人也证实刘军是上诉人的副总。同时，根据工商登记记载，刘军在2014年、2015年、2016年仍然是上诉人的股东。因此刘军的行为对外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周开胜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认为，鑫大消防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鑫大消防公司认可周开胜于2012年起在鑫大消防公司打工，可以签收鑫大消防公司工地购买的各种消防材料。但坚持认为周开胜2014年6、7月就离开公司，此后的签字不能代表鑫大消防公司。一审已查清刘军原系鑫大消防公司股东，后于2016年6月退出。同时查明，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句容永盛分公司的营业场所与鑫大消防公司的营业场所均系同一地址，其负责人与鑫大消防公司负责人均为张勇，工作人员亦存在混同。另一方面，刘军实际负责施工句容车站修理厂消防工程时，周开胜尚在工地签收货物。刘军离开后，未完工工程由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句容永盛分公司接管，不久周开胜离开工地，该工程结束于2016年年底。纵观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结合鑫大消防公司向周开胜发放工资情况及其举证状况，通过分析证人证言内容，采纳周开胜陈述其于2016年下半年离开公司的陈述并无不当。鑫大消防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鑫大消防公司所述周开胜于2014年6、7月既已离职。本案中，鑫大消防公司与凤英建材经营部之间存在交易往来，由鑫大消防公司向凤英建材经营部采购货物，但未签订书面合同。鑫大消防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间共付货款380000元，刘军亦于2013年至2014年间支付货款250000元，周开胜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凤英建材经营部诉请的货款送货时间在2012年至2016年下半年间，起诉依据为周开胜2015年4月9日出具的尚欠2012年至2014年货款261600元的欠条，及周开胜签字确认的其余42张销货清单或送货单。如前所述，周开胜在鑫大消防公司工作期间可以签收鑫大消防公司工地购买的各种消防材料，在此期间其签收货物、结算货款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鑫大消防公司承担。鑫大消防公司主张材料款应由周开胜个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鑫大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4元，由上诉人江苏鑫大消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