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爱玲，女，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文树，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华，女，住北京市朝阳区，河北省泊头市洼里王镇范徐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赵爱玲与被上诉人彭文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刘茵法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爱玲上诉请求：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885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彭文树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基本事实。赵爱玲曾受雇于唐某，唐某从事工程承包，早年经常从彭文树所在公司购买钢材。本案涉及的144994元货款，就是唐某早年从事工程承包期间数次从彭文树处购买钢材所欠付。唐某与彭文树之间所发生的涉案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赵爱玲并未实际参与，彭文树对于赵爱玲受雇于唐某的事实知情。涉案《欠条》出具之前，彭文树要求唐某办理买卖货物结算手续，唐某当时在内蒙，无法回京办理货物结算。据此唐某委托声明人赵爱玲与彭文树办理货物结算手续，向彭文树所在公司出具《欠条》，并且在“欠款人”落款后签名。基于涉案欠款的偿付，在诉讼之前，彭文树一直与唐某交涉，根本没有向赵爱玲主张过。基于唐某承包工程失败，无法向彭文树偿付早年所欠的涉案债务，甚至回避彭文树的追债，彭文树才选择通过诉讼向赵爱玲追偿。二、彭文树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有效期限，法院针对该案不应该予以受理。涉案欠款，彭文树一直与唐某进行交涉，起诉之前，彭文树始终未向赵爱玲主张。据此，彭文树针对赵爱玲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有效期限，法院不应该予以受理。三、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侵犯了赵爱玲诉讼权利。涉案纠纷一审开庭两次，一审审判期间，法庭根本未向赵爱玲释明举证有效期限。第一次开庭，赵爱玲即向法庭陈述涉案基本事实，并向法庭提交《法律关系声明书》及《追加诉讼当事人申请书》，声明唐某与赵爱玲之间的委托受托关系，并要求法庭追加唐某为本案被告。第一次开庭至第二次开庭期间，针对上述《法律关系声明书》《追加诉讼当事人申请书》，法庭及其彭文树未作出任何回应和答辩。第二次开庭，时间非常短暂，唐某仅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事实，赵爱玲没有时间充分进行抗辩，审判法官就宣布退庭。庭后签署《庭审笔录》之时，赵爱玲向书记员声明，尚有抗辩意见没有说出来，书记员答复，庭后三日内书面提交。赵爱玲在庭后第三日，向法庭提交《驳回彭文树诉讼请求事项请求书》，以诉讼超出法定期限作为抗辩理由，并提交涉案新证据。书记员接受了《驳回彭文树诉讼请求事项请求书》，但是拒绝接受涉案新证据。赵爱玲认为，一审法庭未指定举证有效期限，以及针对赵爱玲提出的追加唐某作为本案被告诉讼当事人的请求，一审没有作出裁定或其他任何回复意见，已经严重侵犯了赵爱玲的诉讼权益，致使赵爱玲不能当庭提出诉讼有效时限抗辩意见，二审法院应该予以纠正。彭文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爱玲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爱玲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彭文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赵爱玲支付货款1449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5日，赵爱玲作为欠款人向彭文树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货款壹拾肆万肆仟玖佰玖拾肆元正（整）”。彭文树称货款系赵爱玲自2009年至2011年7月5日期间向其采购钢材所欠。赵爱玲则称钢材系唐某购买，货款系唐某所欠，欠条是自己作为唐某的采购员代表唐某出具的。唐某到庭认可其与赵爱玲的雇佣关系，亦认可欠款事实。但彭文树坚持认为购买人为赵爱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爱玲是否为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彭文树与赵爱玲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根据《欠条》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赵爱玲抗辩称欠条是代表唐某所签，未提交充分证据。而且，即便赵爱玲与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钢材系唐某购买，但在彭文树对此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彭文树不发生效力，不改变买卖合同的主体。因此，彭文树要求赵爱玲支付拖欠的货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赵爱玲可以在承担付款义务后另行向唐某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赵爱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彭文树货款十四万四千九百九十四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赵爱玲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电子文档制作形成时间截屏、2.采购询价单，一并证明唐某一直从事钢材业务，唐某和彭文树很熟，双方有过交易，唐某向彭文树询问过钢材价格；3-6.唐某旧手机截屏（中国银行短信、手机照片、中国移动短信、拒绝通话记录），一并证明手机是唐某的，彭文树与唐某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他们存在交易。7.赵爱玲手机截屏，证明彭文树一直在找唐某要钱，但是唐某跑了，找不到了。第二组证据，1-4.百度贴吧网页截图、5.企业注册信息网页图片、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并证明彭文树是干钢材工作的，而且注册了一个公司经营钢材；第三组证据，唐某2011年期间委托林某代理其建筑施工诉讼纠纷期间，交付给林某的证据材料以及诉讼材料：1.竺航印刷厂工地送货及退票情况证明、2.前手持票人声明、3.法院传票、4.法院诉讼票据、5.授权委托书、民事诉状。证明唐某从事钢结构施工承包的事实，唐某曾经委托林某代理其建筑施工纠纷的事实。第四组证据，1.民事审判证明书、2.林某证明视频文字整理、3.唐某证明书、4.利害关系声明书、5.唐某证明视频文字整理、6.彭文树通话录音文字整理、7.法律关系声明书、8.赵爱玲二审意见书、9.光盘。上述证据均为证明赵爱玲是唐某雇用的雇员，不是买卖合同的适格被告主体。彭文树发表质证意见称：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部分证据材料因系电子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缺乏与本案的关联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证明目的和本案均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因系案外人的诉讼情况，缺乏与本案的关联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中部分内容系赵爱玲重复提交的个人书面意见，不应作为新证据提交，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唐某、林某的视频和证明材料，本院认为均系证人证言，在缺乏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采信；对于其与彭文树的通话录音，从其提交的文字整理材料情况来看，彭文树一致坚持交易关系系与赵爱玲直接发生，后期才认识的唐某，故无法证明赵爱玲的证明目的成立。综上，对于赵爱玲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彭文树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爱玲上诉提出其受雇于唐某，唐某从事工程承包，早年经常从彭文树所在公司购买钢材，案涉货款系唐某从彭文树处购买钢材所欠付，系唐某委托赵爱玲与彭文树办理货物结算手续，向彭文树所在公司出具《欠条》，并且在“欠款人”落款后签名。对此本院认为，赵爱玲认可欠条处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主张其系接受唐某的委托，代为购货和出具欠条，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另赵爱玲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彭文树对于其系代唐某购货及出具欠条明确知情。鉴于现彭文树持有赵爱玲作为欠款人签字的欠款原件，赵爱玲对于曾经发生过供货及欠款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在赵爱玲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彭文树要求赵爱玲支付拖欠的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唐某在本案项下出具的证言，赵爱玲可以在承担本案项下的付款义务后另行向唐某主张相关权利。赵爱玲上诉还提出彭文树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有效期限，法院对该案不应予以受理。对此本院认为，赵爱玲与彭文树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赵爱玲出具的欠条亦未明确欠款的具体还款时间，故应属双方当事人对于履行时间约定不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彭文树可以随时要求赵爱玲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赵爱玲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赵爱玲上诉还提出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侵犯了赵爱玲诉讼权利。未向赵爱玲释明举证有效期限；对于赵爱玲要求追加唐某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书，法院及其彭文树未作出任何回应和答辩；二次开庭后，赵爱玲提交涉案新证据，书记员拒绝接收涉案新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一审法院在对于追加申请的答复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唐某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被告，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其次，唐某在一审期间已经作为证人出庭，故并未对案件的实体审理造成不利影响；再有一审法院对于举证期限的告知方面亦存在瑕疵，但考虑到相关证据材料在二审期间本院亦进行了收取和实质审查，故该程序瑕疵亦未对于案件的审理造成实质性不利影响，故赵爱玲以此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文树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爱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赵爱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