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环寰慧（焦作）节能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大道墙南村南。法定代表人：谢梓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博爱县柏山镇。法定代表人：后永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平，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环寰慧(焦作)节能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寰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环寰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100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滞纳金8379234.38元。上诉人属于焦作市市区唯一的供暖企业，属于社会公用企业，在向广大市民供暖的同时，享受政府的政策性补贴，因政府的政策性补贴款不能及时到位，导致上诉人经济困难，造成延迟支付被上诉人供热款，原因属于多因一果，政府部门也进行了相关的协调，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自筹资金，短时间内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供热款，上诉人不应当再支付被上诉人滞纳金。需要双方进行核对具体的票据交接时间，在票据交接时间不能确定的情况下，计算滞纳金缺乏依据。二、滞纳金属于行政强制执行中执行处罚的一种具体形式。本案中，一审混淆了滞纳金与违约金的适用对象。滞纳金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惩罚性的特点，滞纳金不应当适用于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行政机关，本案诉讼属于民事诉讼、而不是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以民事诉讼代替行政诉讼并违法判决，程序上严重违法。三、违约金的性质是为了弥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具体损失是多少，需要被上诉人提交实际的损失清单。被上诉人未提交实际损失依据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约定了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违约金的支付最高不超过1000000元，应当以该约定为准。四、被上诉人也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供热压力不符合合同约定，供热压力忽高忽低，造成供暖管道热胀冷缩不均匀，致使供热管道破裂，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及不良的社会影响。五、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支持。从2015年发生至今，时间跨度超过了5年之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华润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应依约承担8379234.38元滞纳金的赔偿责任。首先，华润公司同意把中环寰慧公司的付款首先冲抵供热费本金，已经为其减少六千多万元的损失。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供热费每月为一个结算周期，中环寰慧公司始终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结算，总要延期几个月才会付款。在中环寰慧公司同时拖欠供热费本金和滞纳金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中环寰慧公司的付款应该首先扣除滞纳金，剩余的款项才可以冲抵本金，若按照这种方式计算，截止2019年12月31日，中环寰慧公司应该支付供热费本金及滞纳金74,349,812.53。其次，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中环寰慧公司在收到华润公司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足额付清当月费用。华润公司每月供热结束，都会按照合同要求让中环寰慧公司对供热费金额确认并签收《结算单》，依据《结算单》为中环寰慧公司出具发票，每张发票都有中环寰慧公司的签收人签字，不存在发票交接时间不确定的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中环寰慧公司承担滞纳金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判决正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滞纳金的计算方法依据的《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该约定并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列举合同无效的五种法定情形，所以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中环寰慧公司在回函当中，对拖欠滞纳金是认可的，并且是愿意支付的。三、中环寰慧公司声称的管道破裂和华润公司无关。管道破裂事实是否存在缺乏证据支持，即使该事实存在和华润公司也不具有关联性，和本案无关。四、诉讼时效不超期。中环寰慧公司拖欠费用，华润公司一直催讨，从2016年至2018年的三年期间共向中环寰慧公司发催讨函21份，不存在诉讼时效超期问题。华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三个供热季度供热费产生的滞纳金8379234.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分别在2015年、2016年、2017年签订有焦作市热力供应合同。三份合同均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第七条费用结算及支付中7.4项约定：“甲乙双方每月结算日抄表时间为当月25日10时。甲方当月开出发票，乙方应按照约定费用计算方法，在收到甲方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足额付清当月费用。逾期未结清费用的，乙方应按照应付款项的0.2％／日支付滞纳金。乙方在收到甲方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仍未结清所欠费用的，甲方有权从第11日起停止供热”。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中12.5.1项约定：“乙方逾期未结清费用的，应当支付滞纳金。逾期10个工作日仍不结清费用及滞纳金的，甲方有权停止供热，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和影响由乙方全部承担”。三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热等义务，被告虽然支付了供热费，但有逾期支付行为。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中环寰慧公司原名称为焦作市绿源热力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被告应支付原告滞纳金还是违约金。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三份《焦作市热力供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被告中环寰慧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滞纳金，理由为：首先，双方合同中约定乙方逾期付款支付滞纳金，实则是被告逾期付款时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要求的计算标准亦未超出法律规定。其次，原告经按合同约定提供热力并开具发票，被告付款条件成就后未及时付款是本案事实。再次，原告及时对被告进行催收供热费用和滞纳金，焦作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对双方关于滞纳金支付的协调，不产生免除被告支付的效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华润公司从2015年被告中环寰慧公司有逾期付款时即开始催收，直到2018年10月8日，故本案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中环寰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华润公司滞纳金8379234.38元。案件受理费70455元，由被告中环寰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环寰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2015年至2018年热费支付明细表，证明被上诉人开票及上诉人收票时间，付款存在时间差，需要双方进一步核对收款时间及收票时间，然后确定是否存在滞纳金及其数额。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明细表系中环寰慧公司单方制作，华润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中环寰慧公司是否按应付款项的0.2%／日支付滞纳金；二、华润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中环寰慧公司与华润公司在《焦作市热力供热合同》中约定中环寰慧公司逾期付款时按照应付款项的0.2％／日支付滞纳金，该约定实则是中环寰慧公司逾期付款时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在双方既约定有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又约定滞纳金的情况下，守约方华润公司有权选择其中任一种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向违约方中环寰慧公司主张。故中环寰慧公司认为应按违约金100万元予以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0.2％／日滞纳金即年利率72%，其作为一种持续性惩罚确实过高，本院以华润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保护上限，调整该违约金为8379234.38元的三分之一，即2793078.13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合理释明，本院亦予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中环寰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对案涉滞纳金的数额认定欠妥，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二、中环寰慧（焦作）节能热力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滞纳金2793078.13元；三、驳回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55元，由中环寰慧（焦作）节能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455元，由中环寰慧（焦作）节能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