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兵，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冬，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滨江路中段1170号。 负责人：黄凌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万兵因与被上诉人李道冬、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李道冬、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支付万兵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合计176,093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万兵从2013年4月至2018年12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前均在建筑工地从事打混凝土工作，未在户籍地从事农业生产，该事实有犍为县玉屏乡响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万兵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四川鑫瑞福劳务有限公司工程任务单（代结算单）予以证明。因万兵在城镇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计算明细为33,216元×20年×20%=132,864元。万兵的出院医嘱已明确万兵“一般需休息半年（即：半年内不负重及剧烈活动”，结合万兵所从事的工作，其误工期应认定为住院天数81天加上半年休息时间180天，共计261天；又因万兵从事的是建筑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0,725元计算,故万兵的误工费应为36,775.62元（50,725元÷12月÷30天×261天）。万兵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期及护理费计算标准均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日工资标准认定有误，万兵的护理费应为26,316.38元（39,249元÷12月÷21.75天×175天）。万兵是九级伤残，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6,00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3,000元是错误的。万兵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续医费、拐杖助行器费用、鉴定费、交通费、摩托车维修费均无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万兵的上诉请求。 李道冬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辩称，万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判决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万兵的出院医嘱建议“一般休息需半年”，这并不是万兵的实际休息天数，且万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从事建筑行业，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计算是正确的。在本案中万兵与李道冬是负同等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万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道冬、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赔偿万兵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5,323.77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李道冬驾驶川Ｌ×××××号小型轿车由犍为县新盛乡柏山村方向往新盛乡街道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犍为县路段时，与对向驶来在前方的由万兵驾驶的川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会车过程中相撞，造成万兵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犍为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8-29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兵、李道冬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万兵2018年12月10日入犍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1日出院，住院天数81天。出院医嘱：1.要求在床上加强功能锻炼3月；2.视骨折愈合情况和髋关节功能恢复情况，调整休息方式，一般需休息半年；3.骨折后、康复期需调整饮食结构；4.骨折愈合后需考虑内固定材料取出。备注：术前一周为陪医两人，术后陪医一人，出院后，要求一人协助功能锻炼。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万兵：1.被鉴定人万兵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2.被鉴定人万兵的内固定取出费用为8000元；3.被鉴定人万兵的营养期建议为180天。李道冬驾驶的川Ｌ×××××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万兵因此次事故身体权受到侵害其损失应得到赔偿，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万兵、李道冬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万兵的伤残程度评定九级，该鉴定意见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川Ｌ×××××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万兵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由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万兵系农村居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与务工，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万兵从医院出院后，出院医嘱建议一般需休息半年，该院酌情认定为三个月，务工时间从万兵受伤计算至出院后三月,共计5月零21天。因医嘱为术前一周陪医两人，实际入院4天后进行了手术，术前护理应计为8天，护理时间共计5月零25天。 因本次事故致万兵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31715.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天×25元＝2025元，营养费180天×25元＝4500元，续医费8000元，拐杖助行器190元，共计46430.90元，李道冬应承担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10000元，剩余36430.90元，由李道冬承担50%＝18215.45元；2.护理费39249元÷12月×5月＋39249元÷12月÷30天×25天＝19079.38元，误工费46429元÷12月×5月＋46429元÷12月÷30天×21天＝22053.78元，残疾赔偿金13331元×20年×20%＝53324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00557.16元；3.摩托车维修费1850元。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为万兵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川Ｌ×××××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万兵120622.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3元（已减半收取），由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负担1001.50元，由万兵负担1001.50元。 二审中，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车险人伤案件住院查勘记录表（住院探视使用）》1页、照片1页，拟证明万兵在家务农，并没有在城镇务工。 万兵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车险人伤案件住院查勘记录表（住院探视使用）》既不真实也不合法，理由如下：首先，本案证据能够证明万兵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超过1年的时间均在城镇务工，这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车险人伤案件住院查勘记录表（住院探视使用）》的内容相互矛盾；其次，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制作该记录表时，只有1位工作人员到了现场，其既询问又记录，该证据形式不合法；再次，虽然万兵的妻子谢洪宾在该记录表上签了字，但这是基于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告知万兵及家属只有将经济情况陈述得比较困难，该公司才能垫付医疗费，故万兵的妻子是在受到胁迫和欺骗的情况下按照该公司的要求填写内容并签字，该记录表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 李道冬质证认为，同意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的意见，对该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万兵、李道冬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因万兵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车险人伤案件住院查勘记录表（住院探视使用）》上的内容是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通过胁迫和欺骗的方式取得，万兵认可其妻在该记录表上签字，且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照片反映万兵妻子在该记录表上签字时，万兵在现场，故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车险人伤案件住院查勘记录表（住院探视使用）》关于万兵务工及居住情况载明：平时在家务农，平时居住在玉屏乡××号。伤者因有自身疾病，平时没有在外面打工。万兵的妻子谢洪宾在“伤者方（或伤者家属）签字”处签名。 2019年9月17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就万兵的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及营养期的评定出具了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 本院认为，万兵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续医费、拐杖助行器费用、鉴定费、交通费、摩托车维修费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万兵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万兵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万兵主张其在城镇务工，其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与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万兵妻子签字确认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车险人伤案件住院查勘记录表（住院探视使用）》相矛盾，导致万兵在城镇务工的事实真伪不明，故本院对万兵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万兵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二、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二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万兵的出院医嘱明确载明其休息期为“一般需休息半年”，该医嘱并未载明万兵的伤情属于前述休息期的例外，且李道冬、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均未针对医嘱载明的休息期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判决酌情确定万兵的休息期为三个月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万兵主张其误工期为住院天数81天与休息期180天的总和，即261天，并无不当。因万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从事建筑业，故一审判决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46,429元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因万兵主张误工期间在不扣除休息日的情况下计薪日按照每月30天计算没有超过法定计算金额，故本院予以确认，即万兵的误工费为33,661.02元（46,429元/年÷12月÷30天×261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万兵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期及护理费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因万兵在被护理期间不论是工作日还是休息日均需要护理，护理期间均应按照法定计薪日的护理费标准计算，故万兵主张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有误的理由成立，万兵护理费应为26,316.38元（39,249元÷12月÷21.75天×175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万兵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其与李道冬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一审判决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并无不当。 万兵的总损失为167,682.30元（医疗费31,715.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25元+营养费4,500元+续医费8,000元+拐杖助行器190元+误工费33,661.02元+护理费26,316.38元+残疾赔偿金53,324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摩托车维修费1,850元），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应赔偿万兵136,266.15元［（167,682.30元-121,850元-3,000元）×50%+121,850元+3,000元-10,000元］。 综上所述，万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77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兵136,266.15元； 三、驳回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元，由万兵负担37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万兵负担39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