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27刑初136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任广新，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2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章超凡、张虹，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刑检刑诉［2020］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广新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秀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广新及其辩护人章超凡、张虹、被害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办案民警董加晓出庭作证。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份，被告人任广新在未取得顺丰股票定增份额的情况下，谎称投资顺丰定增股份可以增值并邀请被害人王某共同投资，王某与任广新签订了顺丰股票定增项目的投资合作协议，同意投资700万元用于顺丰定增业务，被告人任广新在取得投资款后，将钱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以及配资炒股票和股指期货，后被告人任广新又谎称顺丰定增投资款配资需要利息为由，向王某索要利息款185.75万元。经王某多次催讨及质疑，后被告人任广新共退还给王某投资款288万元，合计骗取王某597.75万元。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任广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本院对被告人任广新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并处罚金。被告人任广新辩称，自己与王某签订的合同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产生的，自己受王某的诬告陷害；在与王某签订合同后，自己也是进行积极投资的，自己与王某在聊天记录中曾提到变更投资，得到王某同意，手机已被公安机关扣押。自己只是投资亏损，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某的陈述不可信，王某事实上是知道没有投资顺丰定增的，他与任广新存在其他债权和债务关系；他与任广新在原合同上约定投资1000万元，却只有部分履约付了700万元，是否对700万元有新的约定？他明明签订两份合同，但只提供给公安机关一份合同，不应当简单相信王某的陈述，认为其没有股票投资经验；侦查机关对任广新有利的事实怠于侦查，本案有多处疑点未查明，王某未提供全部的聊天记录。希望法庭查明上述事实。现辩护人提供的证据表明了被告人任文新是积极投资的，并认为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建议宣告被告人任广新无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份，被告人任广新在未取得顺丰股票定增份额的情况下，谎称投资顺丰定增股份可以增值并邀请被害人王某共同投资。被害人王某信以为真，与任广新签订了顺丰股票定增项目的投资合作协议，原协议约定由王某投资1000万元用于顺丰定增业务，任广新给予配资2500万元。随后，王某于2016年9月至10月份期间先后将700万元投资款分四笔汇至任广新指定的杭州红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内。被告人任广新在取得投资款后，将钱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以及配资炒股票和股指期货。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任广新又谎称顺丰定增投资款配资需要利息为由，向王某索要利息款，王某分三次将款项转至被告人使用的邹某的银行账户内，共计人民币185.75万元。经被害人王某多次催讨及质疑，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任广新共退还给王某投资款288万元，合计骗取王某597.75万元。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9月份，任广新称投资顺丰定增股份可以增值并邀请王某共同投资，王某信以为真，与任广新签订了顺丰股票定增项目的投资合作协议，原约定投资1000万元用于顺丰定增业务。随后，王某于2016年9月至10月份期间先后将700万元投资款分四笔汇至任广新指定的杭州红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内；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任广新又谎称顺丰定增投资款配资需要利息为由，向王某索要利息款，王某分三次将款项转至其使用的邹某的银行账户内共计185.75万元，后王某多次催讨及质疑，任广新共退还给王某投资款288万元的事实。2.证人余某（配资中介）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0日、24日、25日邹某分别打入保证金300万、100万、100万元，后余某找了温州的张光晟配资，配资总额为2700万元，后张光晟提供陈建学的股票账户以及其他的两个股票账户供邹某的账户炒股，之后，对方要求做期货配资，余某让其直接和张光晟联系，邹某除了打300万元做配资，还在2016年10月24日、25日分两笔，每笔打100万元给余某，也是要求配资做股票，这200万元配了两个500万元的账户，等于是两个股票账户里面都是600万元的操作资金，利息一个月是12.5万元，余某给一个姓谢的金主11万，这两个账户也是一共做了两个月，后来在2016年12月26日结算，一开始打过来的保证金共200万元经过两个月操作亏损了，后面只剩下二笔6万元和869767元到邹某的账户，后来余某跟对方也就没有联系了。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余某向其联系有客户要做配资，300万配资1500万元，从2016年10月到2017年9月左右，总共获得配资利息70来万元，期间有补交保证金100多万元，该客户除之前出金120.5万元后，到2017年9月还有出金304万，账户中剩23.8万元。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约在2015年与任广新认识后，任广新就说自己公司在杭州邀请朱某去参观，第二年任广新说自己现在收藏佛像，每尊佛像价值很高，还说自己做投资，听他说的挺不靠谱的，王某与任广新系在朱某的介绍下认识；王某曾询问朱某任广新的人品，并告知自己有在任广新处投资顺丰定增项目，在投资该项目后拿不回钱款；任广新曾向朱某提出让其参与顺丰定增业务，朱某以自己没钱予以拒绝。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份，任广新将其所有的211箱天朝上品白酒存在在其仓库内。其不清楚该白酒的来源等情况。6.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任广新系其舅舅，任广新有使用她的银行卡进行转账，其曾帮助任广新进行转账交易，但其不知道转账钱款的用途。7.转账凭证复印件，证实2016年9月21日、9月30日、10月20日，王某向杭州红昇资产有限公司账户先后汇款150万、350万、200万元；2017年2月27日、11月10日、2018年3月22日，王某先后向邹某的浦发银行卡、建行卡、招商银行卡账户内汇款857500元、40万元、60万元，共计汇款金额为885.75万元。8.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杭州红昇资产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9月30日、10月20日分别收到王某汇款转账，随即钱款被转移至杭州奕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杭州奕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收到150万元转账后，于9月30日又将款转账至杭州银河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同年10月8日收到350万元转账后，当日分多次转至邹某的银行卡内，2016年10月20日收到200万转账后于21日至25日期间分多次转账至邹某的银行卡内的事实。9.建设、浦发银行卡交易明细（邹某），证实2016年10月8日邹某卡收到杭州奕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入的300万元，2016年10月10日即转账给户名为“余某”的银行卡内；2016年10月24、25日收到200万元转账，同日转账给户名为“余某”的银行卡内的事实。10.还款明细（王某提供），证实王某于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份期间共收到任广新通过邹某、张芳芳账户等转账还款金额合计人民币288万元；11.投资合作协议，证实杭州红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王某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合作的内容为：王某认购红昇公司的“红昇一号资产管理计划”，项目投资为已上市股票（定向增发），拟投项目为“顺丰定增项目”（具体内容为顺丰物流借壳上市，鼎泰新材定向增发），另该协议写明王某以3500万的投资份额予以确认，在本期定增中的的份额为17.5%，并写明了该份额在与鼎泰新材合作的基金公司杭州瀚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定增顺丰项目中予以确认。该份协议由王某签字捺印并盖有红昇公司印章。12.手机短信聊天截图，证实2018年7月4日至12月份期间，王某与任广新在手机短信里一直交流关于顺丰股票定增后的套现问题。任广新在聊天过程中发送了顺丰定增内容、顺丰控股的收益表以及顺丰股票信息，并以公司结算出了问题，顺丰股票无法卖出等为由，拖延支付钱款。在整个短信交流过程中，一直在谈及顺丰定增股票的信息，未有其他相关股票的聊天内容。13.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28日扣押了被害人王某的手机，并于2019年11月6日发还。14.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手机数据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王某持有的手机进行扣押并进行检查，发现其手机内有与任广新（手机号码为158××××1555）的短信聊天记录，该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与王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的短信聊天截图内容一致。15.手机检查笔录及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任广新被查扣的手机进行检查，手机聊天记录中并没有任广新与王某关于变更投资项目的内容。16.顺丰公司答复光盘，证实顺丰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23日发布《重大资产互换关联交易预案》、2016年12月13日发布《公司重大资产置换获得证监会核准的公告》、2017年8月22日发布《公司重大资产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发行过程和认购对象合规性的法律意见书》（顺丰公司就顺丰定增业务的开展过程向苍南县公安局说明），证实上述三个文件内容显示顺丰公司于2016年12月被核准向不超过十名的特定投资者发行股份，于2017年7月18日向300位投资者发出认购邀请，2017年7月21日共收到23位投资者提交的申购报价单，其中没有杭州瀚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参与报价，该公司也未取得最终获配金额。从上述时间点可以看出，任广新于2016年9月至10月收取王某投资款后，在顺丰控股公开邀请认购之前就已经用于还债及炒股等。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任广新的身份情况。18.被告人任广新的供述，供认自己没有诈骗王某的行为，并辩称其在与王某签订合作协议时，只是告知尽量争取投资顺丰定增业务并在未获得顺丰定增业务后，有告知王某投资的资金用于股票、期货投资；自己将王某出资的700万资金挪用走150万用于还款，另500多万元加上自己配资后，用于进行股票和期货投资；自己就顺丰定增业务，曾联系了恒丰证券王宝、中信证券的余航波及余杭的一家投资公司，了解相关情况，证券公司说没有把握拿到份额，只是尽量争取，也有联系杭州瀚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咨询顺丰定增业务，但也仅仅通过电话咨询，未有进一步的动作。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任广新在与王某签订协议时，是否有谎称该资金系用于投资顺丰定增股票的问题。经查，被告人任广新在侦查阶段均否认自己在与王某签订协议时，明确告知其该投资款系用于投资顺丰定增股票的业务，并辩称当时只是告知王某，钱款可能会用于投资顺丰定增业务，也可能会用于投资股票、期货等用途，但经审查全案证据，可认定任广新该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符，理由如下：（1）根据任广新与王某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以及《个股专项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在合同内容上明确写明了投资的项目为顺丰定增项目，投资款3500万元、份额为17.5%，合作的基金公司是杭州瀚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协议内容明确，不存在投资其他股票及期货的相关说明，且该协议经双方签字捺印，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以及真实性；（2）从王某的陈述来看，王某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称，任广新当时就是以投资顺丰定增股票的名义邀请其参与投资，王某先后将800余万的款项转至任广新提供的银行账户后，任广新一直未归还投资款，王某在笔录中并未谈到任广新有向其说明投资股票、期货的任何内容；（3）从王某与任广新在事后的聊天内容来看，该份聊天记录经公安机关提取被害人王某的手机内容而来（与任广新手机内的聊天内容一致，不存在删减），王某也提供了相应的手机短信截图，根据聊天记录内容，任广新在聊天过程中多次主动将顺丰股票的收益表、股票走势、顺丰定投等相关新闻的内容发送给王某，王某在短信聊天中多次催讨顺丰定投股票投资款时，任广新也未明确表示否认，可见，王某与任广新双方所签订的投资项目就是顺丰定投股票，未涉及任何其他投资项目；（4）根据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了任广新曾邀请其投资顺丰定增业务，但被其拒绝，王某也曾询问是否可以在任广新处投资顺丰定增，并且在无法拿回钱款后，也告知朱某该情况。该份证据亦能与王某的陈述相互印证。（5）又从对任广新的手机检查结果看，公安机关对任广新被查扣的手机进行检查，手机聊天记录中并没有任广新与王某关于变更投资项目的内容。综上，被告人任广新就此所持的辩解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人任广新及辩护人提出任广新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其是否有争取顺丰定投业务不影响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客观行为。理由如下：（1）其未实际获得顺丰定投份额的证据确凿。根据其本人的供述以及公安机关查证的情况来看，任广新对自己未实际取得顺丰定投业务的事实供认不讳，在案发后其也未提供任何自己参与顺丰定投的证据。（2）任广新在跟王某签订协议时，虚构自己已经获得顺丰定投项目的证据确凿。根据双方的协议内容来看，任广新在协议中写明了王某投资的投资款是在鼎泰新材合作的基金公司杭州瀚臻投资管理公司的定增顺丰项目中确认。并且明确了王某在此次投资中的占股为17.5%。可见，该协议内容明确了任广新已经拿到了顺丰定投项目的份额并且说明了合作的投资公司。而根据在案证据，任广新在侦查阶段承认自己并未与瀚臻投资管理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仅仅通过客服电话咨询的方式，对相关定增业务进行了解。（3）从顺丰公司提供的答复内容来看，任广新在合同内列明的瀚臻投资管理公司实际并未参与顺丰控股的认购，最终也未获得配售额。另外，根据被害人王某的陈述以及常理来看，任广新只有明确告知了自己确定可以获得投资顺丰定投项目，王某才会将相应的投资款打至其银行卡账户内。如任广新未谈妥合作，王某不会将款项转账给任广新。综上，从任广新交代的事实、合作协议的内容以及王某的打款行为等客观事实来看，任广新存在虚构自己已经获得顺丰定投项目份额的事实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客观要件。三、被告人任广新主观非法占有之目的明显。首先，从任广新的行为来看，任广新获得王某的投资款后，在实际无履行合同的能力的情况下，也未积极、努力争取顺丰业务。任广新在侦查阶段辩称自己有通过电话方式向瀚臻投资管理公司进行咨询并联系了多家证券公司，去了解、咨询了顺丰定增的业务。但其也承认证券公司并没有把握获得顺丰定增业务，其也没有跟相关证券公司签订任何协议，而其在合同上写明的瀚臻投资管理公司，也仅仅是通过电话咨询，并未进一步开展相关工作，该行为不属于积极为履行合同创造条件的行为。其次，从任广新的资金去向来看，根据在案证据银行转账明细显示，任广新在获取王某的款项以后，在几天之内，就被其多次转账流转至余某的银行卡内，被其配资用于高风险的炒股、期货交易，即任广新在拿到被害人王某的投资款后，未等顺丰公司确定定增股票认购份额就已经将钱款全部用于还债或其他股票操作，导致被害人无法收回损失。最后，从事发之后的行为来看，在任广新谎称的一年股票冻结期后，其经王某多次催讨，仍以股票无法卖出等理由，仅归还288万的钱款。可见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之目的。综上，被告人任广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签订合同的形式，虚构自己已经获得顺丰定投股票投资额，骗取被害人王某的信任，使其错误处分自己的财产，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金额达597.7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任广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信。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任广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32年5月1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任广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其犯罪所得597.75万元，返还给被害人王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春雪人民陪审员  董文盛人民陪审员  温小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吴声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