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 （2019）桂1029民初947号 原告：田林县乐里镇新昌村那涯村民小组。 负责人：陈南，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天筠(曾用名:赵天军)，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被告：张陆英，女，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田林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彬，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田林县乐里镇新昌村那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那涯小组）与被告赵天筠、张陆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那涯小组负责人陈南及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被告赵天筠及被告赵天筠、张陆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那涯小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在15日内拆除2010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土地上的建筑物，将该土地返还原告使用;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0年3月5日起至被告完全拆除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时止，每年因不能使用该地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4万元(2010年3月5日至今损失已达12.6万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3月5日时任新昌村委会副主任劳桂深到原告各农户叫各农户的户主在一张空白纸的下面签字。2015年6月份，原告才知道当时的签字是用于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将“东南”(地名)的土地转让给被告。《协议书》约定:“东南”的土地，一面以国道324线为界，往田林方向接汤可英家地界，往百色方向接田平叉路;一面以国道324线往田平的公路为界，从国道324线起至田平大桥(又称乐里三桥)头为止;一面临乐里河，从田平大桥桥头起，沿大桥下石砌护墙外墙墙脚拉直线接变电站围墙墙脚，一面与变电站和汤可英用地相邻，以变电站和汤可英现有的围墙为界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被告使用。2016年5月18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018年12月20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0民终1773号民事判决: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3月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 1.百色市中院（2018）桂1029民终177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3月5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0日被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无效； 2.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证实本案涉及的土地，罗仕力于2009年出租给被告，年租金是14000元；原告每年的损失可以依照该14000元来计算； 3.广西高院（2019）桂01民申90号民申裁定书一份，证实被告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民终177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广西区高院再审。广西区高院作出（2019）桂民申14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被告赵天筠、张陆英辩称，一、本案属物权保护纠纷案件，在明确案件责任之前必须要先明确涉案物权的归属主体。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以登记为主，不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目前涉案土地未经登记为被告所有，被告的主张属土地纠纷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应由政府部门解决，如本案判决土地归还被告则变相对土地权属确权，本案民事诉讼程序无法确定土地权属的归属，为此本案原告诉请无法律依据；二、合同无效是因为合同内容缺乏合法性要件所致，合同被确认无效的前诉讼不涉及对土地权属的审查及处理程序，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涉及无效合同内容的土地仍然权属不属于原告所有，如原告主张所有权仍然由政府经过确权程序处理，所以被告认为其无权处分的土地经合同无效之后应该归还其所有的认为是错误的；三、涉案土地属国有土地，目前由田林县乐里林场使用和管理，因为土地已纳入国有田林县乐里林场的管护版图，最为重要的是，涉案土地又已规划田林县城市规划管理范围内，法律规定城市和城市郊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涉及无效合同约定土地原告实无处分权；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所谓的“东南”土地损失费更是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的答辩理由与上述的答辩理由一致，另外，“东南”土地已转了几手(先由原告转给覃瑞鹏等人，覃瑞鹏等人又转给了覃福喜，覃福喜又转给了罗仕力，最后罗仕力又转给了被告)，相互之间均有对应的约定合同，被告没有对原告构成侵权，不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五、即便土地属原告所有，被告也已无法返还，因为被告也已经耗尽巨资兴建住房并实际居住多年，而本案被告没有对原告侵权，法律是维护权益平衡的，合同无效也要互为返还财产的，原告要求被告单方拆除房屋没有法律依据，而如果折价补偿的，之前被告也己经支付了原告30万元的对价了，所以原告的诉请也是无理的。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无理诉请。 被告为其辩解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1990年2月8日田林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乐里林场的《国有山权林权证》一份，证实涉案土地“东南”土地及乐里县城范围内的土地均包含在证书范围内的事实。证实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目前由田林县国有乐里林场管理使用，原告不是土地所有者和使用者，不是该土地权利主体的事实； 2.田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乐里镇“三桥”又名“田平桥（含东南土地）”一带土地已规划入田林县城市管理范围，属国有土地的事实，证实原告不是土地权利主体的事实； 3.田林县县城总体规划图一份，证实涉案土地及“东南”土地均属国有土地，且已规划入田林县城市化管理范围的事实； 4.原、被告于2010年3月5日签订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原告收取被告转让费收据及原告向其成员发放被告转让费名单各一份，证实原告欺诈被告，私自把国有土地转让给被告的不法行为，证实包括原告现任负责人陈南等领款签名，造成合同无效原告负全部过错责任的事实； 5.2001年11月12日原告把“东南”土地租赁给覃瑞鹏等人、覃瑞鹏又转让给覃福喜、覃福喜又于2009年3月2日转给罗仕力，罗仕力又于2009年3月6日转让给被告等协议各一份，证实国有土地“东南”的流转过程有多个主体参与，被告没有对原告构成侵权的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分析如下：原告提供的1号、3号证据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2号证据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涉案土地曾经出租的事实。被告提供的1号证据，证明的内容与本院（2018）桂10民终1773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2号、3号证据，即使能证明纳入城建规划，但不影响土地所有权性质；被告提供的4号证据、5号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意义，可以证实涉案土地经多次流转事实。 综合全案有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 2010年3月5日，原告那涯小组与被告赵天筠、张陆英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将“东南”（地名）土地转让给被告，被告支付转让金300000元。后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法庭认为：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涉及《合同法》和《土地管理法》。而《合同法》属于普通法，《土地管理法》属于特别法。依据我国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优先适用《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一条规定，“擅自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该条款对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应如何处理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原告如果认为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提请所在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处理，而不是诉至人民法院。故本案不具备“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条件，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9民初526号民事裁定】。 原告不服，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6）桂10民终2075号民事裁定：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9民初526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田林县人民法院审理。为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法庭认为：原告的起诉从表面上看属于确认之诉，但起诉的标的涉及土地使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等法律问题，在我国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土地使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等均属于土地管理法调整范畴。在本案中，原告以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没有经村民大会讨论，及该协议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为由，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3月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鉴于二被告因该土地使用权转让涉嫌“三违”行为被土地行政主管等部门处理，是政府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管理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的规定，另该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由此可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告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故驳回原告那涯小组的起诉【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9民初386号民事裁定】。 原告仍不服又向百色市中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于同年8月19日作出裁定再次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 涉案的土地名称为“东南”，原本是水田，属于那涯小组的集体所有土地，责任制时发给本组成员承包，后来劲达兴纸厂租用包填土作为临时用地。2001年11月12日，那涯小组与覃瑞鹏等三人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将该地租给覃瑞鹏等人使用，租期16年，至2017年11月，租金20800元，一次性付清，双方还约定一些补偿和责任。2009年3月2日，覃瑞鹏等三人委托覃福喜（覃瑞鹏儿子）与罗仕力签订一份《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将该地转租给罗仕力，租期至2017年11月12日，转租金80000元，双方还约定一些权利和义务。同年3月6日，罗仕力与赵天军、张陆英签订一份《土地转租协议》，将该地又转租给赵天筠、张陆英使用，当时两人已使用作水泥制品加工场地，租期与覃福喜和罗仕力签订的转租协议时间相同，租金110000元，一次性付清，双方还约定一些权利和义务。罗仕力是那涯小组的村民，赵天筠与张陆英是叔嫂关系。 2010年3月5日，那涯村民小组与赵天筠、张陆英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那涯小组为甲方，赵天筠、张陆英为乙方，协议书表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愿意将本集体用地一宗交给乙方使用，并就相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双方需遵照执行。 一、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以下简称为该宗土地）基本情况：该宗土地位于田林县武装部仓库斜对面靠乐里三桥桥头，小地名叫“东南”现大部分面积为乙方办厂租用，该宗土地的四至界限为……（起诉状里已表述此处省略）； 二、转让期限：永久，自付清转让费之日起由乙方永久使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有权自主占有和使用该宗土地（包括建房等），乙方有权自行对该宗地进行出租、转让，甲方不能干预； 三、转让费及给付办法：转让费总款为人民币叁拾万元，乙方一次性付清； 四、如条件允许，乙方有能力将该宗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变为国有土地的，甲方需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土地权属变更事宜，并保证乙方仍然独自享有该宗土地的使用权； 五、如该宗土地及其周边界限与他人有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确保乙方能长期占有、使用该宗土地； 六、因该宗地的权属或其他事宜需办理，乙方不宜出面解决的，由甲方出面解决； 七、乙方使用该宗地期间，如该宗地被征用，征地补偿全部归乙方所有，如甲方需享有征地补偿的，甲方必须在签订该宗地征用补偿方面的合同之日起二十日内，另找一宗面积相等并且价值与该宗地当时价值相当（价值相差不能超过10%）的土地给乙方使用，乙方必须对另找的该宗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 八、因该宗地或另找的土地使用权属问题造成乙方不能完全使用土地的，甲方应承担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 九、属于政策性规定使用该宗地需交纳的费用由乙方负责； 十、属政策性规定，地面建筑需要拆除的由乙方自行承担，应得到的补偿也由乙方完全享有； 十一、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除了要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外，还要向守约方支付壹拾万元的违约金，本协议继续履行。如因一方违约造成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任何一方均可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按照当时同等地段的国有土地价格计赔守约在土地使用权丧失方面的损失； 十二、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十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原甲、乙双方签订的租用协议自行失效； 十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 甲方法定代表人劳桂民在协议上签名，其时任那涯村民小组组长，随后甲方群众代表有31位村民签名并按指印，包括雷善义、雷济南和雷辉庭也在协议书上签名，乙方赵天筠、张陆英签名，田林县乐里镇新昌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书上写明：“同意双方协议”，签署年月日，盖上公章。同年3月7日，赵天筠、张陆英支付给那涯小组30万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组长劳桂民出具收据，同日，那涯小组制作“2010年3月7日田坪桥田地款项分配方案名单”，名单上共列有38户，其中有14户为1人、12户为2人、5户为3人、3户为4人、3户为5人、1户为6人。按每人3500元分配这30万转让费，因分配短缺1000元应是从别的资金挪入1000元参与一起分配，总计分配金额为301000元，其中原组长劳桂民户为1人分得3500元、现组长陈南户为3人分得10500元、雷善义户为1人分得3500元、雷济南户为3人分得10500元、雷辉庭户为4人分得14000元，最少每户分得3500元，最多一户分得21000元。各户都领取且均签名按指印。 2010年10月，赵天筠、张陆英开始在转让得的土地上建房屋，首先在靠河一面加高和重起挡土墙，然后在桥头这边建了一栋五层楼房，在公路这边建一层房子。2011年4月15日，赵天筠在田林县工商局办理企业名称，工商局颁发给其“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名称为：田林县三桥头汽车美容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同年4月28日，赵天筠到县招商局填写“田林县招商项目投资申报预审表”，申报在其转让得的“东南”地成立公司的汽车清洗美容中心，同年8月15、16日，县建设局、环保局、国土局、发改局、经贸局均在预审表上签署拟同意和同意，同时均写明要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并盖上公章，最后一栏县领导意见的意见为：1、服务行业由相关部门审批即可；2、用地手续要合法方可动工建设；3、要符合城市规划方可建设；4、要严格环保审批手续，设施配套齐全后方可投产；5、请各相关部门严格把关。在县各部门和县领导在这份预审表签署之前的5月份，赵天筠向县府办递交汽车美容中心项目准入申请，县长在政府办请示报告处理笺上批示：请国土局对以租代征土地问题作出解释是否可行，请邓副县长去协调此事。 2015年1月22日，那涯小组陈南等人到乐里镇府上访，反映劳桂什、罗仕力等人私自以集体的名誉出卖集体土地，从中谋取个人私利，1月30日，又以同样问题到县信访局上访，要求政府立案调查，镇府安排工作组深入调查后于同年2月2日向县信访局作出答复，镇政府认为：那涯小组群众将二宗土地分别转让给赵天筠、张陆英和汤可英，多名群众在协议书、公证书上签字，应不属个人私自出卖土地行为，至于该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存在超面积使用土地，建议由国土、住建部门调查处理。 2015年6月16日，田林县人民政府出台田政发（2015）10号文件即“田林县县城规划区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违法开发行为处理办法（试行）”，该处理办法共有十五条规定，附件有9件，该办法的规定与本案最直接关联的主要两条：第三条，本办法所称违法用地，是指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占用、非法买卖（转让）、少批多占等形式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第五条，对违法占用集体和国有土地行为的处理。（一）违法占用集体和国有土地，但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县城规划的，由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按29元/平万米的标准予以罚款。对涉及到占用集体或国有土地建房的，应当依法办理集体土地征用或使用手续，如涉及占用农用地的，则要办理相应的农转用审批手续。待相关审批手续办结，用地指标下达后，由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按照不低于田林县城区土地级别最新基准地价评估收取土地出让金，受让人缴纳土地出让金和相应的税费并提供非法交易土地的合同及其他证据后，方可申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建设土地使用证手续。附件主要有：1、办理农用地转住宅用地报批手续缴费标准；2、正常办理房屋建设手续所需费用清单；3、违建户办理房屋手续处罚清单；4、“三违”处置流程图；另有5件为“三违”处罚依据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所谓的“三违”即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违法开发的简称。在县府开展“三违”查处过程中，同年8月2日、5日，住建局对赵天筠、张陆英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两人在三桥桥头未办理任何用地和建房手续进行处罚，责令补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处违法建筑整体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八的罚款，对赵天筠罚款50000元、对张陆英罚款49528元。同年8月12日，国土局对两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两人已构成违法占地建房，赵天筠占地704.22平方米，每平方米29元罚款20400.38元、张陆英占地220平方米罚款6380元。两人共计被住建局和国土局罚款126330.38元，同年8月12日，两人如数全部缴纳被罚款的金额，然后等待政府办理集体土地征用手续，缴纳土地出让金和相应的税费及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建设土地使用证。 2015年8月，经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农户推选，选出陈南为那涯村民小组组长。2016年4月时那涯小组年满18岁以上的村民共有92人，当年3月30日上午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到会人员65人，缺席和弃权等27人，会议议题：那涯小组与赵天筠、张陆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解决途径。以表决方式决定通过诉讼解决，共有56名村民签字同意，同年5月23日，那涯小组向法院提起诉讼。 2017年1月20日，县委办和县府办出台《田林县开展城市建成区违法建设专项治理五年行动方案》，方案根据中央、区和市委、政府相关文件要求，结合本县工作实际，决定用五年时间开展全县建成区违法建设专项治理工作。方案制定了工作目标、组织领导及成员单位职责、工作原则、进度安排、工作要求和保障措施，其中工作目标里表述：按照《田林县县城规划区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违法开发行为处理办法（试行）》（田政发【2015】10号）的规定，坚决查处和打击新增违法建设行为，形成长效管控机制。 法庭认为：双方对签订的协议书都有过错，有过错就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投入了数百万元起护墙和楼房，按各50%分担责任原告亦根本无法承受。再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被告也受到了行政部门的处罚，罚款已缴纳了十几万元，仅剩下政府办理征用手续再缴纳土地出让金和补办两证手续即可，原告诉请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本院确认协议书无效只能产生随后的返还和赔偿损失等诉讼，让双方陷入漫长的诉讼痛苦之中，浪费大量的诉讼资源，且还会影响很多相同类似的“三违”人员跟风效仿，产生蝴蝶效应，造成社会的不稳定。因此，虽然协议书无效，但本院没有必要确认。故，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9民初1208号】。 原告不服此判决，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作出（2018）桂10民终1773号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桂1029民初1208号判决；二、上诉人田林县乐里镇新昌村那涯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赵天筠、张陆英于2010年3月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此，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在15日内拆除2010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土地上的建筑物，将该土地返还原告使用;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0年3月5日起至被告完全拆除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时止，每年因不能使用该地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4万元(2010年3月5日至今损失已达12.6万元)。 另查明，“三桥”又名“田平桥”（含案涉土地），该一带土地已规划入田林县城市总体规划范围。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讼土地是否为原告所有？2、原告的诉请是否应该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在先前诉讼中法院已查明本案涉讼土地属于原告所有，被告关于案涉土地已经纳入国有乐里林场土地使用范围是国有土地的辩解，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案涉土地属于那涯村民小组集体土地这一事实不符，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又辩称案涉土地已经纳入城区规划属于国有土地，本院认为，在依法办理征收、使用土地手续前，案涉土地是否纳入城区规划并不影响该土地的所有权属性，故对被告的这一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 在民事活动中，民事行为应要合乎公平原则。首先，从本案的脉络及所查清的事实来看，双方对于签订的协议书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大体相当。被告投入巨额资金在涉案土地上建楼房和起围墙，若予以拆除并按过错责任要求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必然陷入漫长的诉讼痛苦之中并且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极为浪费诉讼与经济资源，且还会影响很多相同类似的“三违”人员跟风效仿，产生蝴蝶效应，扰乱市场经济公平、稳定秩序，造成社会的不稳定。再者，自双方签订协议以来，被告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已有十余年之久，因市场形势的发展及被告的经营、添附行为，土地等财产大幅增值，如果直接拆除建筑返还土地，势必造成一方损失惨重而另一方因此而获利。因同等的过错，一方却因无效合同引起的财产返回问题而获益，有悖于市场交易及民事行为的公平原则。故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地上建筑物、返还土地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赔偿从2010年3月5日至被告完全拆除建筑物时不能使用该地的经济损失问题，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被告已经给付转让费，原告再次索赔属双重获利，有失民事活动公平原则，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田林县乐里镇新昌村那涯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原告田林县乐里镇新昌村那涯村民小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忠 人民陪审员  罗艳祝 人民陪审员  黄秀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