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梦琦，女，1997年5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荣，男，1940年8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花，女，1967年6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桃，女，1945年8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心怡，男，1992年9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物流园区主干道B西南侧健坤商贸物流综合服务中心。主要责任人：熊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兵，男，1988年4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有志，湖南独角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俞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青年镇田坝街21号42室。法定代表人：胡易。上诉人朱梦琦、杨光荣、杨春花、朱金桃、杨心怡、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兵、重庆俞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俞枫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梦琦、杨光荣、杨春花、朱金桃、杨心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62660元。事实与理由：1．朱诗明自1991年3月6日与杨春花登记结婚之日起，即将户口迁入至杨春花家，并得到该村民小组分配的承包田地。故朱诗明与朱金桃、杨光荣共同居住；2．杨光荣、朱金桃年近八旬，丧失了劳动能力，杨春花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亦无扶养能力，家庭生活依靠朱诗明的收入维持。故朱诗明与杨光荣、朱金桃形成事实扶养关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朱诗明是杨光荣、朱金桃真正意义上的赡养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朱诗明死亡，杨光荣、朱金桃作为“赔偿权利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理应得到赔偿。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减少赔偿38824.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梦琦、杨光荣、杨春花、朱金桃、杨心怡、姚兵、俞枫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次事故经交通警察认定姚兵具有超载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要求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并未要求保险人详细告知投保人。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增加10%的免赔率，也即商业三者险中388245元中的38824.5元由姚兵承担；2．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不是事故责任人或侵权人，对诉讼费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朱梦琦、杨光荣、杨春花、朱金桃、杨心怡的上诉请求，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辩称，上诉人杨春花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查明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与朱梦琦、杨光荣、杨春花、朱金桃、杨心怡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杨春花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朱梦琦、杨光荣、杨春花、朱金桃、杨心怡的上诉请求，姚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光荣、朱金桃系朱诗明的岳父岳母，与朱诗明是姻亲关系，而非血亲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的立法目的是解决姻亲关系因丧偶而对公婆、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者，认定其作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继承权。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而形成的侵权责任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针对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朱梦琦、杨光荣、杨春花、朱金桃、杨心怡辩称，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仅针对姚兵、俞枫物流公司。朱梦琦、杨光荣、杨春花、朱金桃、杨心怡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不清楚保险合同的实际情况，同意一审判决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与裁判结果；2．关于诉讼费，诉讼费不是独立法诉讼请求，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请求不承担诉讼费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针对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姚兵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对超载实行10%理赔责任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律效力；2．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综上，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枫物流公司未予答辩。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朱金桃、杨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兵、俞枫物流公司、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80961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23日4时49分许，朱诗明驾驶湘Ｊ×××××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319国道由东往西行驶至汉寿县左转弯时，与由西往东通过该路口由姚兵驾驶的渝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朱诗明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7221201900001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诗明、姚兵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渝Ｄ×××××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俞枫物流公司，事故发生时由姚兵驾驶。俞枫物流公司为渝Ｄ×××××重型自卸货车在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三责险（加投不计免赔率险种），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9月26日0时至2019年9月25日24时。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朱金桃、杨光荣分别系朱诗明（1968年6月21日出生）妻子、儿子、女儿、岳母、岳父。事故发生后，姚兵已赔偿朱诗明亲属医药费195.8元，丧葬费50000元，已赔偿的上述费用姚兵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朱金桃、杨光荣系否本案适格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或与其存在扶养关系的被扶养人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财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朱金桃、杨光荣系死者朱诗明的岳母、岳父，其既不属于朱诗明的近亲属，也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朱诗明与杨光荣、朱金桃之间存在扶养关系，本案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其不是案涉事故的赔偿权利人，朱金桃、杨光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药费195.8元；2．丧葬费36650元；3．死亡赔偿金796840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酌定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财产损失2000元。上述共计888685.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述损失先由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195.8元（195.8元＋110000元＋2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776490元由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代替姚兵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88245元（776490元×50%）。姚兵垫付的医药费及丧葬费共计50195.8元，可由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姚兵，故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应赔偿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各项损失共计450245元（112195.8元＋388245元-50195.8元）。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辩称，姚兵驾驶渝Ｄ×××××重型自卸货车超载行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免赔10%。但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仅以格式条款的方式概括地确认其已向投保人即俞枫物流公司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遂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各项损失450245元，款付至杨春花的银行账户（开户名：杨春花；开户行：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开户账号：62×××13）；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姚兵50195.8元，款付至姚兵的银行账户（开户名：姚兵；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桃源支行；开户账号：62×××71）；三、驳回朱金桃、杨光荣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10元，减半收取4805元，由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负担1081元，姚兵负担37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金桃、杨光荣是否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主体？能否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免赔10%的理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人身损害赔案件中致受害人死亡的，赔偿权利主体是受害者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和受害者近亲属。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而本案中朱金桃、杨光荣系朱诗明的岳父岳母，并非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根据上述规定，近亲属并不包含岳父岳母。尽管朱诗明系朱金桃、杨光荣的上门女婿，自与杨春花结婚后即与朱金桃、杨光荣共同生活，但杨春花系朱金桃、杨光荣的法定扶养义务人，且杨春花具有劳动能力。故朱金桃、杨光荣不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其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应否核减10%的超载免赔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保险人是否履行提示义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姚兵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行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情形。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向投保人俞枫物流公司移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加粗、加黑的字体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条款进行提示，投保人俞枫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签署“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了俞枫物流公司公章。据此可以认定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对超载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故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主张核减10%的免赔率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的损失为888685.8元，交强险理赔范围内的损失为112195.8元，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金额为776490元。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替代姚兵承担50%的赔偿责任，再扣减因姚兵超载产生的10%的理赔责任。即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49420.5元（776490×50%×90%），38824.5元（776490×50%×10%）由姚兵承担。姚兵先前垫付50195.8元，剩下的11371.3元，可由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直接向姚兵支付。故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应向赔偿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450245元（112195.8元+349420.5元-11371.3元），向姚兵支付11371.3元。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朱金桃、杨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永安财险遂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是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各项损失450245元，款付至杨春花的银行账户（开户名：杨春花；开户行：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开户账号：62×××13）；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姚兵11371.3元，款付至姚兵的银行账户（开户名：姚兵；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桃源支行；开户账号：62×××71）；四、驳回朱金桃、杨光荣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10元，减半收取4,805元，由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负担1,081元，姚兵负担3,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5元，由杨春花、杨心怡、朱梦琦负担843.7元，姚兵负担5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彭芬书记员于松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