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龙云，男，194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桂君，女，194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琴（系刘龙云、黄桂君之女），55岁，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英，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华，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吉书，四川骄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龙云、黄桂君因与被上诉人徐桂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龙云、黄桂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在法庭辩论终结，最后陈述结束后还允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并进行审理，程序违法。2、刘龙云、黄桂君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的目的系便于刘国忠、魏丹对外借款，不是实际转让涉案合同标的物。上诉人对外不差欠款项，被上诉人通过刘国忠应当知道上诉人家庭情况，转让标的物不是上诉人的本意。3、涉案合同虽经公证，但转让标的未经评估即转让，双方之间无协商无合意。涉案合同载明贷款的实际用款人上诉人不是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合同无效。4、公证合同与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内容虽然一致，但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备注了“以农商行抵押物为准”，应以有备注的合同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涉案合同转让的部分标的没有权属证书。涉案合同违法、违规。5、刘国忠、魏丹以欺骗和威胁的手段让上诉人签订合同。所还银行贷款是刘国忠、魏丹向亲友借款200万元。 徐桂华答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龙云、黄桂君连带返还其转让费20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30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龙云、黄桂君承担违约金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龙云、黄桂君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徐桂华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并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刘龙云、黄桂君共同返还转让费18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30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30日，刘龙云、黄桂君（甲方、转让方）与徐桂华、魏丹（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合同》，并到眉山市眉州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约定：1、甲方将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刘龙云、黄桂君，位于东坡区诗书路中一段42号1层（现门牌号为××，权证号为：眉权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及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刘龙云，位于眉山市东坡区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号：01-02-07-0014-3，眉市国用2007第11309号）转让给乙方，并注明眉权房权证字第××号房屋及丘地号为：1-25-0167、1-25-0460的房屋修建在该土地上。2、上述列明的财产，甲方已在眉山农村商业银行作了抵押担保，贷款金额为200万元，欠付利息为84万元，该贷款以魏丹、刘国忠的名义所贷，实际是甲方刘龙云所贷，对该款的贷款本息应该负有还款义务。3、资产转让价款为284万元，乙方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由乙方直接用于归还上述贷款本金，剩余转让款84万元乙方应当在2020年3月30日前支付，若乙方未按期归还，所产生的银行利息和违约金等全部由乙方承担。4、甲方应当在乙方支付首笔转让款时，将该房屋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交与乙方，因该房屋现处于出租状态，乙方在支付首笔转让款后，甲方应当配合乙方和承租户重新签订出租协议，并开始由乙方自行收取房屋租金。5、乙方支付完所有转让款后，甲方应该配合乙方办理上述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变更手续。6、如有违约，违约方应该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由此给守约方造成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经济损失，甲方违约，乙方还可以要求甲方在承担上述违约责任的同时承担全部转让款的资金利息，资金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乙方首次支付甲方转让款时起至甲方违约行为结束时止。 2019年9月27日，徐桂华转账200万元到魏丹在眉山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归还魏丹贷款本金200万元，眉山农村商业银行环湖路分理处出具为此了证明。2019年11月15日，刘龙云之子刘庆辉与黄子良签订一份《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眉山市东坡区大门后的场地房屋（包括空坝、通道及房屋）租赁给黄子良，租期为10年（从2020年6月1日至2032年5月31日止）。一审庭审中，刘龙云、黄桂君陈述878.46㎡的土地上修有3间门市（眉权房权证字第××号、丘地号1-25-0167、1-25-0460号房屋，其中1-25-0167号房屋跨越另外一块土地），该三间门市现租赁给他人，刘庆辉与黄子良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包含了转让的878.46㎡的土地。徐桂华陈述因转让款200万元中有20万元是魏丹的，故主张返还180万元。 另查明，刘国忠、魏丹系刘龙云、黄桂君的儿子、儿媳。2013年12月25日，刘国忠、魏丹向原东坡区农村信用社贷款200万元，刘龙云、黄桂君将案涉合同转让的房屋及国有使用土地权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资产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刘龙云、黄桂君认可该合同上的签字，但抗辩其签字的目的是用于帮刘国忠对外借款来归还银行贷款，不是真实意义上的转让资产，徐桂华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刘龙云、黄桂君的利益。刘龙云、黄桂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签订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该抗辩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案涉《资产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关于徐桂华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返还转让款18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徐桂华支付了首笔转让款200万元后，刘龙云、黄桂君应该将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交付给徐桂华，并配合徐桂华与承租户签订出租协议。根据查明的事实，现案涉合同的房屋及土地仍由刘龙云、黄桂君出租给他人，并未交付给徐桂华。刘龙云、黄桂君的行为构成违约，其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徐桂华诉请解除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徐桂华可要求刘龙云、黄桂君返还转让款，徐桂华支付了转让款200万元，现诉请返还180万元，是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徐桂华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案涉合同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违约金50万元和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基本准则是“弥补损失为主，惩罚性为辅”，本案中徐桂华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明显超过其损失范围，对其主张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徐桂华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按月息2%从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徐桂华与刘龙云、黄桂君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刘龙云、黄桂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徐桂华转让款180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8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3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驳回徐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00元，由徐桂华负担4,972元，刘龙云、黄桂君负担13,248元。 二审中，上诉人刘龙云、黄桂君提交：1、与眉山市司法局公证科徐科长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其认为公证无效向眉山市公证协会申请对案涉公证书进行复查，现复查尚无结果；2、现场谈话录音整理记录两份，拟证明公证书无效；3、说明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资产转让合同所述贷款刘龙云使用不是事实；4、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案涉合同应当以刘龙云备注以银行抵押物为准那份合同为准，不是真实的资产转让，徐桂华还款200万元来源于刘国忠对外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徐桂华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没有结论；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判断通话对象及通话内容是否串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且形成时间是2014年，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与本案诉争焦点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提出本案应追加刘国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陈述：有备注“甲方要求以农商行抵押物为准”的合同与无该备注的合同除了备注的此内容外，其余内容无区别，两份合同都是二人签的名。两人均识字，均是初中文化。 另查明，刘龙云、黄桂君2019年9月30日在眉山市眉州公证处询问时陈述：徐桂华、魏丹已经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了两人200万元用于两人归还在眉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本金。所转让财产之前被查封，在归还了贷款本金后该查封已经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刘龙云、黄桂君一审陈述：签订案涉合同前合同所涉土地都是刘庆辉在使用。 还查明，2019年11月15日，刘庆辉与黄子良签订的《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2年，租金计算从2020年6月1日至2032年5月31日止，免租期为六个月，即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对简易程序审理规定了简便方式传唤、送达和审理，同时规定应当保障当事人陈述意见的权利。因此，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时虽较普通程序在某些环节上有所简化，但已经保障了当事人基本诉讼权利。至于应否追加刘国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民事诉讼第三人是指对他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参加到原、被告已经开始的诉讼中进行诉讼的人。刘国忠在一审中并未基于申请或法院通知参加诉讼，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第一审程序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但刘国忠并未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故，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申请追加刘国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资产转让合同》的效力及应否解除。上诉人据以主张案涉《资产转让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在于双方之间无协商无合意，系通过欺骗和威胁手段让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转让财产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所还银行贷款是刘国忠、魏丹向亲友的借款200万元；转让的部分标的没有权属证书，合同违法。首先，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虽然上诉人对公证的效力有质疑，但从未否认案涉《资产转让合同》其签名的真实性，因此案涉合同公证是否有效并不能否认案涉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受欺诈、胁迫签订合同，相反根据公证时对二上诉人的询问以及二上诉人与案涉合同相对人的特定关系、文化程度及认知能力，其主张转让财产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是否系贷款实际使用人，并不能否定2019年9月27日，徐桂华通过代偿贷款本金200万元，履行了案涉合同付款义务的事实。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徐桂华付款资金来源刘国忠、魏丹向亲友借款200万元。尤其在徐桂华仅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是否系贷款实际使用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须对此进行审查。第三，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所转让的资产为878.4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因此，案涉土地上上诉人修建的300多平方米的房屋是否具有权属证书，仅涉及合同继续履行情况下能否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问题，并不能据此否认案涉合同效力。因此，上诉人提出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徐桂华支付200万元转让款后即取得受让资产使用、收益的权利，但刘龙云、黄桂君并未保障徐桂华该权利的实现，构成违约。徐桂华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对其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刘龙云、黄桂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8元，由上诉人刘龙云、黄桂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