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富强，男，1956年3月26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香港身份证号码：K565230(8)，现住上海市虹口区通州路XXX号XXX号楼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奇，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顾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潘园公路XXX号XXX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顾伟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凡，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伟琦，男，1963年11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长白路XXX号XXX号。上诉人顾富强、上诉人上海亚顾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伟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富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亚顾公司返还顾富强借款本金2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以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且就以上本息顾伟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亚顾公司、顾伟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亚顾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支付给顾富强的10万元系工资，而非还款。1．顾富强自2014年起就在亚顾公司工作，亚顾公司支付工资合情合理。2．该笔款项在客户回单中的用途一栏记载为往来款而非还款，亚顾公司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还款。二、顾伟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无法明确公司账户数量、账户运行情况及私下交易情况，故一审法院仅凭顾伟琦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期间亚顾公司的银行流水认定顾伟琦与亚顾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是不够的，应结合相关审计报告综合再行判断。亚顾公司辩称：顾富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系争10万元款项并非亚顾公司支付给顾富强的工资。该笔款项发生时，顾富强已退出亚顾公司。由于顾富强未提供与亚顾公司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的书面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顾伟琦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顾伟琦接手后，亚顾公司未发生一笔业务，不存在财产混同的可能。顾伟琦书面辩称：顾富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顾伟琦接手亚顾公司后，还未进行重整即不断发生诉讼，银行账户被保全，仅有的几部叉车亦被出租方收回，未开展过一天业务，根本不存在顾伟琦与亚顾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亚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顾富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顾富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亚顾公司原财务陆春艳的经侦笔录内容印证了顾富强在系争款项发生期间一直是亚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财务系按其意思对相关款项作出处理。2．顾富强授意做平账目、核销债务的行为，若是出于本意则本案不具备起诉基础，若系虚伪意思表示，则构成对后手股东的隐瞒或欺诈。顾富强辩称：亚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1．亚顾公司提交的奚某某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顾富强自2013年起已非亚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顾富强并不知晓2013年后亚顾公司的经营状况。2．亚顾公司称存在平账情况，首先说明其已承认存在200万元借款；其次，亚顾公司的平账方式是将公司的经营款187万余元作为本案的还款加以抵偿，故在公司财务上体现不出尚有200万元借款存在，该平账行为的目的系为了抵销或者故意隐瞒欠款。顾伟琦书面述称：同意亚顾公司的诉讼请求。顾富强一直系亚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其外甥案外人奚某某代持股并配合管理公司，直至案外人上海言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2017年10月接手亚顾公司，故本案系争款项的平账应视为顾富强对相关债权债务消灭的认可。顾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顾公司归还顾富强借款2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顾伟琦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富强分别于2015年6月18日、2016年2月22日向亚顾公司各转账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就该款亚顾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向顾富强补出借条一份，言明向顾富强借款200万元。根据亚顾公司账面记载，该两笔款项均记作其他应付款-顾富强，摘要标记为借款。自2016年4月6日起，亚顾公司陆续开具支票8张，金额累计为1，872，714元，支票存根上均由顾富强签名。因顾富强否认支票存根上签名的真实性，经进一步查明，上述8张支票的实际收款人分别为亚顾公司财务陆春艳、奚骏华、徐旭。另亚顾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转账汇入顾富强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开设于建行上海平安支行的账户10万元，顾富强认为该款系亚顾公司支付其工资款。一审另查明，亚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2月2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顾伟琦。顾伟琦为证明亚顾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提供了亚顾公司自2019年1月起的全部银行流水明细，该流水中未有直接与顾伟琦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顾富强凭两次转账凭证及借条向亚顾公司主张归还借款。亚顾公司确认收到该款，但认为因顾富强系亚顾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借款的真实性存疑，且亚顾公司已以开具支票及转账的形式充抵了该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亚顾公司记账凭证反映，顾富强汇入的两笔款项均记作其他应付款，摘要中明确记载为借款。结合亚顾公司事后出具的借条，可以确认双方借贷关依法成立。对于亚顾公司提供的由顾富强签字的总金额为1，872，714元的支票8张，因顾富强否认签名，且该款项均由案外人收取，亚顾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案外人收取该款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对亚顾公司已充抵借款之辩称不予采信。对于亚顾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汇入顾富强账户的10万元，因顾富强未能举证证明该款为工资款之事实，故应作为还款在借款中予以扣除。对于顾富强要求自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之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顾伟琦提供了其自成为亚顾公司股东以来的银行账户明细，该明细中未有与顾伟琦个人账户的资金往来，能够说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顾富强要求顾伟琦对亚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亚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富强借款1，900，000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对顾富强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亚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顾富强负担2，300元，由亚顾公司负担20，58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系争借款的真实性问题。顾富强已提供了向亚顾公司汇款200万元的凭证，且汇款摘要中明确记载用途为借款，结合亚顾公司关于借款已归还的主张和所提供的记账凭证的记载，以及亚顾公司出具借条的事实，本院认定顾富强与亚顾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双方实质争议的是该200万元究竟有无偿还。由已查明的事实看，亚顾公司现提供了已还款1，872，714元的凭证，其中6笔共计1，663，509元发生于借条形成的2016年6月18日前，2笔共计209，205元发生于2016年6月18日之后，但前述8笔款项的收款人均为案外人而非顾富强，且无证据证明上述付款系根据顾富强授意发生，而记账系亚顾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仅凭记账凭证难以认定上述1，872，714元系归还顾富强个人借款。至于顾富强上诉主张的10万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与亚顾公司在该笔10万元发生期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而亚顾公司汇款时亦非将汇款用途备注为工资，故顾富强主张该款系工资缺乏理据，一审法院将该款作为还款在借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顾伟琦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相关证据反映，顾伟琦成为亚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后，亚顾公司未正常开展业务，结合亚顾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中亦未有与顾伟琦个人发生资金往来的情况，顾富强主张顾伟琦与亚顾公司财产混同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顾富强、亚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0元，由上诉人顾富强负担2，300元；上诉人亚顾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