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长利，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树德，山东齐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海涛，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港，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丰润区幸福道16号。法定代表人：袁斯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马长利因与被上诉人高海涛、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长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通过一审判决能够认定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是务工人员，其没有购买近二百万元建材的可能性，更没有财务能力支付。上诉人受他人安排履行职务行为为涉案工程购买材料。2.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高海涛提供的“中国二十二冶用料明细”，不代表上诉人就是涉案材料的实际购买人，必须有如款项的支付、收货人、材料的使用等方面的证据均指向上诉人，才能确定购买人是上诉人。一审判决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高海涛辩称，被上诉人二十二冶公司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我方将货物交付给了二十二冶公司施工的工地，收料人员及与我方进行结算的人员为上诉人马长利，若二十二冶公司不承担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二十二冶公司辩称，一审中，上诉人马长利作为涉案合同的实际签订人，对被上诉人高海涛供货事实、高海涛单方制作的用料明细、合同标的额均予以认可，其作为涉案买卖合同买方，在不提供真正购买人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即作为购买行为人应当承担买受人的付款义务。高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马长利、二十二冶公司支付材料款共计805839.80元；2.判令马长利、二十二冶公司支付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805839.80元为基数按央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经审核，认定如下：1.关于涉案买卖合同发生的背景事实。二十二冶公司与原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2014年3月10日变更为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二十二冶公司承建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的焦化工程，该工地位于博兴县工业园。施工期间，马长利(马昌利)曾于2010年12月16日与案外人李树林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被认定为表见代理。二十二冶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3#、4#焦炉化产系统土建工程分包给了山东国宏建工有限公司施工，山东国宏建工有限公司负责3#、4#焦炉化产系统土建工程的项目经理为于某，马长利系于某岳父。高海涛为该3#、4#焦炉化产系统土建工程供应了涉案土建材料。上述事实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商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二十二冶公司与山东国宏建工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复印件及工程量月报表复印件、高海涛及马长利、二十二冶公司的陈述予以证实。2.关于涉案买卖合同标的额及履行情况。高海涛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共计产生货款1720839.83元，已支付915000元，尚欠805839.80元，对此其提交了中国二十二冶用料明细予以证实。经质证，马长利对该明细表中“马昌利”签字及其他内容的真实性、合同标的额1720839.80元均无异议，对于欠款数额则提出是二十二冶公司办理，马长利不清楚。二十二冶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经审核，马长利作为涉案合同的实际签订人，对该用料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十二冶公司虽不认可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述用料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明细表来源、内容及形式均合法，且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据此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标的额1720839.83元。马长利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签订人，提出对尚欠货款数额不清楚，庭后亦未核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高海涛陈述的已支付货款915000元，尚欠805839.83元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系因买卖货物欠款未付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高海涛和马长利虽主张马长利是二十二冶公司的代表，合同标的物的实际买受方是二十二冶公司，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涉案买卖合同系高海涛和马长利实际签订，故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实体责任人或实际买受人应认定为行为人马长利。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长利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的行为对二十二冶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庭审情况认为，马长利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一、高海涛提交的用料明细表中虽有马长利书写的“中国二十二冶博兴诚力工程项目部”字样，但并未加盖二十二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二十二冶公司亦不认可涉案材料实际用于了其承建的工程中，高海涛、马长利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材料实际用于了二十二冶公司承建的工程中，故虽（2015）滨中商终字第135号案件中，将马长利代表二十二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但该案与本案案件事实不同，当事人提交证据的情况也不同，应具体案件具体分析。租赁合同案件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表见代理的表象，而本案中，马长利提交的据以证实其表见代理身份的其向第三人出具的关于欠挖掘机款的欠条一份，虽有马长利的签字并加盖了印章，但印章模糊不清，欠条上无债权人的身份信息，真实性无法核实，二十二冶公司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根据马长利的陈述二十二冶公司已将挖掘机款支付给相应债权人，该欠条原件应由二十二冶公司收回而不应留在马长利手中，此情形显与常理相悖。综上，上述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来源又不合常理，不应予以采信。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一张带有马长利书写的“中国二十二冶博兴诚力工程项目部”字样的用料明细表，无法使人确信马长利能够代表二十二冶公司，即高海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马长利具有表见代理的外观特征，无法认定马长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根据（2015）滨中商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马长利代表二十二冶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且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中国二十二于某项目部”的合同专用章，说明马长利是可以获取合同专用章的，而本案中高海涛提交的用料明细表并未加盖公司或项目部印章，且根据高海涛、马长利的陈述，涉案用料明细表中的项目部名称、马长利的名字、时间是马长利书写，其他的内容都是高海涛书写，不能排除双方故意的合理怀疑。三、高海涛主张马长利是代表二十二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已履行的91.50万元是马长利带着他到二十二冶诚力供气项目部领取，有时给现金，有时给承兑汇票，无论拿到现金还是拿到承兑汇票后，高海涛都是给马长利打收条，收条上写明今收到马长利材料款多少钱。对此，马长利代理人称不清楚，需庭后核实，但在限定期限内并未就高海涛所述上述情况向一审法院反馈核实情况。除此陈述外，高海涛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已支付的货款是二十二冶公司向其支付，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另，高海涛、马长利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土建材料用于了二十二冶公司承建的工程中，却主张涉案土建材料用于了原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3#、4#焦炉化产系统土建工程，而原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3#、4#焦炉化产系统土建工程确系由二十二冶公司分包给了山东国宏建工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于某，即于某为山东国宏建工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而马长利系于某岳父，其自称系由于某介绍到该工地务工，故庭审中明确宣称系由二十二冶公司雇用不符合事实。四、马长利主张其与二十二冶公司系雇用关系,但没有劳动合同,其根据施工负责人的安排负责购买建筑材料和租赁建筑设备,但具体谁安排其干活、其上级具体是谁由谁管理，马长利代理人称不清楚，需庭后核实，但亦未按照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供出具体管理人员，导致其主张的雇佣关系无法确定，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马长利的行为对二十二冶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行为人是马长利，更无法认定买受人为二十二冶公司，故对高海涛要求二十二冶公司承担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予以驳回。马长利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之行为人，在其不提供真正购买人的情况下，其作为购买行为人应承担买受人的责任，在卖方高海涛依约向其交付了货物后未按约定付清货款，依法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对高海涛要求马长利支付欠付的材料款805839.8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另，关于高海涛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根据高海涛对用料明细表形成过程的陈述即“2010年五、六月份，我直接把材料送到工地上……由马长利清点材料，清点完以后由马长利在收据上签字。在2012年我与马长利对账的时候，我把单子都交给马长利了”，马长利认可上述用料明细表的形成过程，据此可认定涉案土建材料已经全部交付马长利。涉案买卖合同未约定支付价款的期限，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故对高海涛主张马长利支付自2012年3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80583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作为逾期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再，二十二冶公司虽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因本案中二十二冶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而马长利陈述“高海涛多次向其催要借款，中间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直中断”，故二十二冶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及于马长利，即不能以此事由作为衡量高海涛对马长利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根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马长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海涛货款805839.8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以805839.80元为基数计算的自2012年03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标准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高海涛对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8元，减半收取计5929元，由马长利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马长利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马长利提交盖有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力供气公司）、二十二冶公司工程项目处印章的现场签证单三份，证明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是建设单位诚力供气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负责博兴诚力供气焦炉化产工程，其有资格出庭作证。经质证，被上诉人高海涛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签证单中施工单位加盖的二十二冶公司的印章，二十二冶公司为诚力供气公司3#、4#焦炉化产项目施工方，是涉案买卖合同材料的使用方，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二十二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马长利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称，其是博兴诚力供气焦炉化产工程的甲方工地代表，其与马长利、高海涛均认识，马长利是在基建过程中的二十二冶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3#、4#焦炉化产系统的土建工程，并参与施工过程中的签证验收。于某在工地上负责技术，是二十二冶的工作人员，与马长利系亲属关系，在工作中是上下级关系。高海涛负责给工地供应基建材料，这些基建材料的使用方有二十二冶公司、三冶公司、天业公司。经质证，上诉人马长利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是二十二冶公司在博兴诚力供气焦炉化产系统工程中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高海涛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供应的基建材料由二十二冶公司使用，马长利具备代表二十二冶公司的权利外观；被上诉人二十二冶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不是涉案三方的工作人员，其陈述的涉案三方关系我方不认可，其对马长利工作状态描述模糊，印证了其对马长利的身份并不熟悉，证人称马长利和于某是一起工作，印证了于某作为我公司分包山东国宏建工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为马长利分配工作内容，而且证人称高海涛的材料三冶公司和天业公司也有使用，证人没有证据证明高海涛的材料用在了二十二冶公司项目中。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没有马长利的签字，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证人自称系案外人工作人员身份，并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佐证其身份，但被上诉人对其证言有异议，其证言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长利在本案中的行为能否代表二十二冶公司。首先，上诉人马长利主张其系被上诉人二十二冶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或缴纳社保的明细等证据证明；其次，一、二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涉案交易中具有代表二十二冶公司的表象，而且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某陈述，马长利和于某在工作上是上下级的关系，但于某是山东国宏建工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主张矛盾；再次，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马长利未向高海涛出示其能够代表二十二冶公司的相关证明，因此，马长利收取涉案货物，应承担相应的货款支付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8元，由上诉人马长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李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