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荣坤，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方**，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水生，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科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阴治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怡婷，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荣坤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科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蓝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荣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鲁0103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撤销科蓝物流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及2019年7月22日向江荣坤发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3月1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科蓝物流公司支付江荣坤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的欠付工资54038.12元、确认江荣坤与科蓝物流公司间自2020年2月29日起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科蓝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科蓝物流公司于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875号仲裁案中自认曾于2019年5月28日向江荣坤发出过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人民法院应据此认定双方劳动争议纠纷产生的时间并在此基础上认定其他事实。2019年5月28日，在科蓝物流公司通过微信群将《科蓝物流公司驾驶人员调整通知》发送给江荣坤后，科蓝物流公司调度人员即不再安排并通知江荣坤上班车次、上班时间及上班地点。因江荣坤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均不固定，合作司机刘正奎也同时被违法裁员，在科蓝物流公司调度人员不安排江荣坤继续上班前提下，江荣坤无法再上班。为达到继续上班的目的，江荣坤在2019年5月28日后数次到科蓝物流公司与领导沟通协调，要求继续上班，但均告无效。江荣坤于2019年5月28日后未能继续上班的原因在于双方劳动争议纠纷的产生及科蓝物流公司拒绝江荣坤上班，相关责任应由科蓝物流公司承担。为保留科蓝物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据，江荣坤于2019年7月22日到科蓝物流公司处领取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但江荣坤并不同意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上并无江荣坤签字确认，该证明仅是科蓝物流公司再次发出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单方通知，不能证明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事实的存在。科蓝物流公司于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875号仲裁案中自认曾于2019年5月28日向江荣坤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同时认为江荣坤与科蓝物流公司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在2019年5月底已经解除”。科蓝物流公司于本案一审中所主张的双方于2019年7月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说法与此前自认的情节并不一致，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2019年5月28日为科蓝物流公司首次向江荣坤发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时间，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在此时已形成，并在此基础上认定本案其他事实。二、在无任何证据支持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认定江荣坤与科蓝物流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7月1日协议解除，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2019年5月28日后江荣坤已无法正常上班，其偶尔到科蓝物流公司驻地也仅为达到继续上班的目的而与有关人员磋商，并没有向科蓝物流公司发出过任何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江荣坤曾于2019年7月1日当日与科蓝物流公司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进行实质磋商或者形成过任何书面文件、口头协议，即认定江荣坤与科蓝物流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7月1日协议解除，事实认定错误。江荣坤为取证需要而自科蓝物流公司处领取《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但江荣坤并不同意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上并无江荣坤签字确认。《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形成于2019年7月22日，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劳动合同协议解除时间2019年7月1日并不一致，该证据仅为科蓝物流公司再次发出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单方通知，不能作为认定江荣坤追认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的证据，应依法予以撤销，对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三、江荣坤因为不能获得证明双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故在前案中未主张与科蓝物流公司间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但人民法院应在本案中依法确认双方已于2020年2月29日所依法建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江荣坤与科蓝物流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时，江荣坤签字后的劳动合同原件全部由科蓝物流公司掌管，江荣坤没有能够证明双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过劳动合同的证据，故江荣坤在(2020)鲁0103民初150号案中无法主张与科蓝物流公司间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请。鉴于本诉中，江荣坤已通过济市中劳人仲案(2020)第206号劳动争议仲裁案获得了双方于2018年3月1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提交法院，同时诉请双方间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依法确认双方已于2020年2月29日起已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事实。四、2019年5月28日后江荣坤未继续工作的原因在于科蓝物流公司的违法行为，依据相关规定，江荣坤以劳动合同被违法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要求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工资的诉请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沪人社综发(2016)29号)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解除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引起劳动争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部门或人民法院裁决撤消企业原决定，并且双方恢复劳动关系的，企业应当支付劳动者在调解、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其标准为企业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劳动者本人的月平均工资乘以停发月数”。《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被裁决撤销或者判决无效的，应当支付劳动者在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其工资标准为劳动者本人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科蓝物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应受到法律的制裁，江荣坤参照上述规定，以劳动合同被违法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标准，要求科蓝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恢复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依法得到支持。五、人民法院并未实际审理过江荣坤要求科蓝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欠付工资的诉请，应依法判令科蓝物流公司支付江荣坤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欠付工资54038.12元。江荣坤曾在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875号仲裁案中请求科蓝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6月的欠付工资，对此，一审法院以一事不再理为由未支持江荣坤要求科蓝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6月的欠付工资4418.56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但一审中，江荣坤要求科蓝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的欠付工资54038.12元的诉请却未经人民法院实体审理，人民法院应在撤销科蓝物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基础上判令科蓝物流公司支付江荣坤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欠付工资54038.12元。科蓝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江荣坤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科蓝物流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与江荣坤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5月28日科蓝物流公司在微信群中发出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邀约及关于科蓝物流公司驾驶人员的通知，江荣坤在接到该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且于6月份之后未向科蓝物流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截止本案开庭时这一事实客观存在，2019年7月22日科蓝物流公司按照江荣坤的申请正式向其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江荣坤主动到科蓝物流公司领取了该证明，且未提出任何异议，以上事实表明科蓝物流公司与江荣坤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协商一致解除，无论江荣坤系对科蓝物流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的时间有异议还是对领取解除通知的意思表示有异议，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也不能改变双方劳动关系已合法解除的客观事实。2、科蓝物流公司没有再次与江荣坤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江荣坤主张应依法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订立以意思表示为前提，在没有内心效果意思即外在表示行为的前提下合同的成立无从谈起，现科蓝物流公司没有再次与江荣坤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该请求系江荣坤私人意志自由的范畴，任何人不得干涉并强迫科蓝物流公司作出与内心效果意思不一致的外在表示行为。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江荣坤与科蓝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江荣坤亦未向科蓝物流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该事实已经生效的仲裁文书予以确认，因此江荣坤主张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荣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科蓝物流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7月22日向江荣坤发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2、判令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3月1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3、判令科蓝物流公司支付江荣坤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的欠付工资58456.68元；4、判令科蓝物流公司支付江荣坤未休年假的工资552.10元；5、确认双方自2020年2月29日起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6、判令科蓝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荣坤于2017年9月11日入职科蓝物流公司，双方曾订立有两份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2019年5月28日，科蓝物流公司在微信群中发出《关于科蓝物流有限公司驾驶人员调整通知》。科蓝物流公司为江荣坤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6月，并于2019年7月18日向江荣坤发放了2019年6月份工资1585.67元。2019年7月22日，科蓝物流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兹有本单位职工江荣坤，因公司裁员、协商一致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法》规定，本单位于2019年7月1日起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江荣坤已从科蓝物流公司领取了上述《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江荣坤曾于2019年10月18日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与科蓝物流公司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科蓝物流公司支付赔偿金及欠付的2019年6月份工资，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875号仲裁裁决书，其中“申请人称”处载明：“2017年9月11日，申请人开始在被申请人处从事司机兼押运员的工作。每月15号左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发送上月工资。2019年7月22日，被申请人书面通知申请人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日解除。被申请人违法辞退申请人，且仅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6月份的部分工资。……”“本委认为”处载明：“……关于赔偿金。2019年7月22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发送《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该证明显示：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于2019年7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为：公司裁员，协商一致。因此申请人以被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赔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之情形，故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赔偿金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关于工资。申请人主张2019年6月份的工资，庭审中，申请人称在被申请人处工作至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处提供过劳动，因此，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并裁决：“一、被申请人山东科蓝物流有限公司与申请人江荣坤于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劳动关系成立。二、驳回申请人江荣坤的其他仲裁请求。”江荣坤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后江荣坤在该案审理期间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20）鲁0103民初150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3月3日，江荣坤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撤销科蓝物流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7月22日向江荣坤发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继续履行2019年3月1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确认双方自2020年2月29日起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科蓝物流公司支付未休年假的工资、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的欠付工资，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20]第2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山东科蓝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江荣坤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52.10元；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江荣坤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江荣坤、科蓝物流公司对于济市中劳人仲案[2020]第206号仲裁裁决第一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江荣坤要求撤销科蓝物流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7月22日向其发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并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3月1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科蓝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江荣坤曾于2019年10月18日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与科蓝物流公司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科蓝物流公司支付赔偿金及欠付的2019年6月份工资，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875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以被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赔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之情形……2019年6月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处提供过劳动，因此，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并裁决：“一、被申请人山东科蓝物流有限公司与申请人江荣坤于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劳动关系成立。二、驳回申请人江荣坤的其他仲裁请求。”江荣坤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后，又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已作出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故上述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875号仲裁裁决书依法己经生效。现江荣坤又申请劳动仲裁并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其要求撤销科蓝物流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7月22日向江荣坤发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并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3月1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依照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显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日解除，江荣坤未能举证证明此后其为科蓝物流公司提供了劳动及双方又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对江荣坤关于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欠付工资及确认双方自2020年2月29日起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山东科蓝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荣坤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52.10元。二、驳回江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科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87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科蓝物流公司与江荣坤于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劳动关系成立，该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江荣坤又提出要求撤销科蓝物流发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继续履行2019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等仲裁及诉讼请求，属于重复主张，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江荣坤提出的第一、二、三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前述仲裁结果，江荣坤与科蓝物流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日解除，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后江荣坤未向科蓝物流公司提供劳动，其要求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江荣坤提出的第四、五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江荣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荣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