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好满宜超市（原六安市金安区大润发超市百货店）,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纬三路与安丰路交叉口正阳农贸市场旁边。 经营者：张道军，男，汉族，1977年12月10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霞，女，汉族，1982年9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该超市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飞，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盛锦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梅冲湖路2号。 法定代表人:武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富，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好满宜超市（原六安市金安区大润发超市百货店，以下简称好满宜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盛锦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满宜超市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盛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盛锦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好满宜超市与盛锦公司自从建立合作关系以来一直合作融洽，每次盛锦公司到好满宜超市仓库处送货、提货均有双方的工作人员在场清点明细并共同签字确认，这一点从好满宜超市提交的采购退货单可以看出，可以说这种货物交接方式既是双方之间约定俗成的交易方式，也是普遍适用的商业交易习惯。但2019年6月26日盛锦公司的工作人员蛮横将存放于好满宜超市仓库的货物提走，双方为此报警处理。依照现代交易规则和法制精神，已经卖出的货物，如果买方拒不付款，卖方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货款，但是盛锦公司严重违反交易规则，私自将货物提回并拒绝与好满宜超市进行清点结算，由此成讼，好满宜超市认为盛锦公司违反商业交易习惯的先行行为导致其负有证明提走货物价值的责任的法律后果。好满宜超市仓管员舒富强之所以在公安机关要求盛锦公司将货物拉回后拒绝清点情有可原，因为从货物装车离开好满宜超市的控制范围到再次出现在派出所已经过去几个小时，此时清点客观上不能准确反映货物的真实数量，不能排除盛锦公司卸除一部分货物的可能性，这是一般人的正常思维逻辑。本案中双方在货物清退过程中确实都存在一定问题。但盛锦公司出卖货物后未得到货款可以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即便是清退货物，也应当与好满宜超市达成一致并理性平和地依照之前的商业习惯办理结算以避免矛盾产生，但盛锦公司没有等结算事宜完全处理就贸然将货物拉走，这是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和理由的，而且也直接导致后续好满宜超市在数小时后拒绝清点，好满宜超市拒绝清点是有充分理由的。而且，即使在派出所好满宜超市仓管员不同意清点，盛锦公司完全可以采取其他方式固定货物金额和数量，其自身制作的入库单所反映的数量和金额是不足以作为证据使用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盛锦公司明确其拉走的货物价值至少有29931.26元，这是其当庭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即便好满宜超市认为该金额应当为55291元而不认可上述金额，一审法院也应当在货款中先行比除该22931.26元，至于好满宜超市主张的多余25359.74元货物完全可以另行根据证据和举证规则进行判定，但一审法院在查明盛锦公司至少拉走29331.26元货物后并未相应比除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存在下列情形，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但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除外：…（三）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一审中好满宜超市提交了一份截止2019.6.30导库存明细共七张，该明细表是好满宜超市业务终端导出的电子数据，是双方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该明细表详细列明盛锦公司拉走货物的数量、规格及单价，经统计总金额为55291元。该证据本身客观真实、明确具体，盛锦公司提交的入库单不足以反驳该份明细，该份明细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好满宜超市的上诉请求。 盛锦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好满宜超市因拒绝清点导致拉走货物价值不明，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好满宜超市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盛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回原告铺底货款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1日到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利息为185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变更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1512元（其中铺底货款2万元，已结算开票未付货款3151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2日原告盛锦公司与被告大润发超市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了商品类型、商品价格、订货、验收、付款、退货、特价及其他推广促销活动、协议变更、解除等,其中商品类型条款约定合同起止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付款方式为月结，且条款中约定原告需向被告支付铺底金额2万元。合同到期后，双方不再续签合同，据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和采购付款申请单可知，在扣除陈列费和返点金额后被告仍欠原告货款28512元、铺底金额2万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但被告仍未支付所欠货款和铺底金额。2019年6月26日原告安排工作人员前往被告仓库处拉走相关货物，拉走后被告工作人员拒不出具退货单，原告将此货物退货入自己公司仓库并予以记录，形成的入库单中记明从被告处拉走的货物价值为29931.26元。在涉案货物出离仓库几个小时后，被告的工作人员报警处理双方的退货纠纷，警察要求原告将涉案货物拉至公安机关并由被告仓库管理人员舒富强重新清点结算，但原告将货物拉回至派出所后,被告仓管员舒富强因货物出库已有几个小时，货物清单无法核实，拒绝进行清点导致货物价值不明。原、被告无法就被告所欠货款和原告拉走的货物价值达成一致，遂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盛锦公司与被告好满宜超市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商品并支付铺底金额2万元，在双方终止合作关系以后，被告应支付其欠付的货款并返还铺底金额。在已扣除原告应付陈列费和返点金额的基础上被告仍欠原告货款28512元、铺底金额2万元。关于2019年6月26日原告从被告处拉走的货物价值，原告自认该货物价值为29931.26元，但被告否认该自认事实，坚持主张原告拉走的货物价值为55291元，其对主张的55291元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举证的库存明细表是单方证据，不能反映拉走货物时的真实库存状况，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原告自认拉走29931.26元货物的事实对己不利，该院可以确认，但鉴于被告否认原告的自认事实，该院不宜确认原告的自认事实成立，由于待证事实不明，被告的应付货款中无法抵除原告拉走货物的价值金额，待被告掌握拉走货物的有效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原告铺底货款2万元、已结算开票未付货款31512元，扣除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应扣费用3000元，被告还应支付货款28512元、铺底金额2万元，合计48512元。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由于采购合同中未予约定，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大润发超市百货店（现更名为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好满宜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安徽盛锦化妆品有限公司货款28512元、铺底金额2万元，合计48512元；二、驳回原告安徽盛锦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元，减半收取57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好满宜超市退货价值如何确定，应否在本案中直接比除。根据好满宜超市仓管员舒富强在公安机关事后陈述，2019年6月26日上午11时许，盛锦公司因决定与好满宜超市不再合作，盛锦公司工作人员在仓库里清点货物，准备将剩余的货物拉走，在清点结束后没有经过超市同意将这批货物拉走。拉走后，好满宜超市报警，派出所又让盛锦公司将拉走的货物送到派出所让好满宜超市清点，好满宜超市认为货物拉走有一段时间，故不同意清点，导致退货数量不明。上述事实可以证明盛锦公司从好满宜超市拉走退货系经过双方协商同意的，且货物已经清点，好满宜超市清点结束后，未出具退货清单，在公安机关处理过程中，好满宜超市不愿再次对货物进行清点，导致最终退货数量不明。好满宜超市作为货物的买受人，其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货款的数额或退货数额，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退货数额，因此盛锦公司自认收到退货的数额应当予以认定。如好满宜超市认为退货数额超出盛锦公司自认数额，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盛锦公司已自认的退货数额，不应再要求好满宜超市支付货款，因此该部分退货货款应从好满宜超市应付货款中扣除，扣除后，盛锦公司应支付货款为48512元-29931.26元=18580.74元。好满宜超市称其提供的退货清单系双方正常往来产生的电子数据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退货清单系好满宜超市单方制作，不能证明系双方正常业务往来所产生的电子数据，因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好满宜超市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好满宜超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安徽盛锦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大润发超市百货店（现更名为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好满宜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安徽盛锦化妆品有限公司货款28512元、铺底金额2万元，合计48512元”，为“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好满宜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安徽盛锦化妆品有限公司货款18580.74元”； 三、驳回安徽盛锦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减半收取570元，由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好满宜超市负担270元，由安徽盛锦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安徽盛锦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好满宜超市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 德 明 审判员 丁 志 欢 审判员 卢 文 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