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8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霞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200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阳县。法定代理人：林某，身份信息同上，系李某3的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201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祁阳县。法定代理人：林某，身份信息同上，系李某4的母亲。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运，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2001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庆，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凤凰北路41号永愉花园酒店二楼、三楼自编401、42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1211811C。负责人：何艳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某，男，200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阳，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因与被上诉人罗某1、罗某2、钟某某，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花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咏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罗某1、罗某2共同支付事故受害人李某之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743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给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此项共计人民币1648757.5元；2.平安保险花都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付上述第一项死亡赔偿金中的110000元给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3.钟某某与罗某1、罗某2共同支付事故受害人李某之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743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给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此项共计人民币1648757.5元；4.本案一审诉讼费由罗某1、罗某2、平安保险花都支公司、钟某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1月11日0时55分，罗某1饮醉酒后驾驶粤Ｒ×××××号牌小轿车沿花都区狮岭镇金狮大道北侧路面由东往西行驶，至金狮大道西出盘古中路西61米时追尾碰撞前方同向同车道李某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搭载吴某），造成李某当场死亡，吴某受伤及摩托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其中吴某送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肇事后，罗某1驾车逃逸。事故后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某1承担此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李某、吴某不承担此交通事故责任。据了解，涉案的粤Ｒ×××××号牌小轿车向罗某2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限额内。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诉称的事故发生经过情况属实，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罗某1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某、吴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次事故导致李某当场死亡，吴某送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李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是父亲李某1（1953年12月30日出生）、母亲李某2（1956年10月10日出生）、妻子林某（1984年3月24日出生）、儿子李某4（2017年6月22日出生）、女儿李某3（2007年12月15日出生）。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主张李某的被扶养人有父亲李某1、母亲李某2、儿子李某4、女儿李某3，李某的父母亲共生育2名子女，对此提交以下证据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事故发生时，罗某1是粤Ｒ×××××号牌小型轿车的司机，登记车主是罗某2，该车在平安保险花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期间均为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12月1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后，罗某2先行垫付丧葬费53300元（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未主张该费用），另代罗某1向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支付赔偿金20000元。另查明，本次事故导致李某、吴某两人死亡。死者吴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已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案号为（2020）粤0114民初4585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交强险限额分配的问题，由于本案事故导致两人死亡，死者吴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已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综合考量死者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由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分得55000元，交强险余额预留给另一死者吴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关于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诉请罗某2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虽罗某2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但涉案车辆属非营运性质，亦按法律规定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司机罗某1具有相对应的驾驶资质，现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诉请罗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诉请钟某某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涉案事故发生时，虽然司机罗某1驾驶肇事车辆逃逸，但是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作为乘客的钟某某有过错，对此，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诉请罗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粤Ｒ×××××号牌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花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保险花都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的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罗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索偿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计算：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涉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11日，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导致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的亲属死亡，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和创伤，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支持100000元，该项赔偿款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死亡时，其父亲李某1、母亲李某2、女儿李某3、儿子李某4分别年满66岁、63岁、12岁、2岁6个月，扶养年限应各计算14年、17年、6年、15年6个月，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主张扶养年限应各计算13年、16年、5年、15年，未超过法律规定，是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照支持。李某对父亲李某1、母亲李某2、儿子李某4、女儿李某3分别负1/2扶养义务，由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法计算为共计447562.5元【28875元/年×15年+28875元/年×（16年-15年）÷2】。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未提供证据证明，考虑该费用属于必然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未提供证据证明，考虑该费用属于必然支出，由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因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未举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及其实际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国有农、林、牧、渔业的年收入标准43327元/年计算3人7天共计2492.79元。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的上述损失共计1396375.29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项目，已超出55000元的赔偿限额，故平安保险花都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赔偿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1341375.29元，扣减罗某1已垫付的20000元，罗某1尚应赔偿1321375.29元。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主张罗某1支付的20000元赔偿款是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的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赔偿55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罗某1向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赔偿1321375.2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19元（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已预交），由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共同负担162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328元，罗某1负担7869元。判后，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罗某2、钟某某对罗某1的各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罗某1、罗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罗某2应当对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枉顾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1.罗某1对肇事车辆的日常使用，是因为其系罗某2的家庭成员，而肇事车辆系其与罗某2的“家庭共同财产”，其与罗某2之间并非简单的“车辆借用”关系，一审法院以该车辆“非营运性质、己购买保险、罗某1具有驾驶资质”为由，认定罗某2不承担任伺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作为罗某1的父亲，罗某2对于罗某1刚成年、刚取得驾照的情况是十分清楚的，且在发现罗某1存在晚上饮酒后回家的现象后，仍将肇事车辆任由罗某1使用而不加任何限限制，正是这种放任、纵容的态度，才导致本案的事故发生，罗某2明显具有法律上的过错。3.罗某1在事故发生时仅18岁8个月，还没工作，没有经济来源，也没有独立的则产，缺乏独立承担责任之能力，且极有可能被判处有期徒刑。罗某2作为罗某1的父亲，不仅不主动赔偿受害人家属，反而将责任全部推脱给毫无承责能力的罗某1，有悖伦常和公序良俗，对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来说也极不公平。二、钟某某应当对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钊振鸿无过错，属事实认定错误。1.钟某某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法》规定的法定义务，存在较大过错。首先，钟某某在明知道驾驶人罗某1已经醉酒的情况下，非但不阻止其驾驶车辆，反而措乘其车辆“纵容”其醉酒驾车，违反了《道路交通法》第22条之规定。其次，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钟某某在下车看到已有人受伤的情况下，既未报警，也未抢救被害人，而是与罗某1一起逃逸现场，违反了《道路交通法》第70条之规定。2.钟某某与罗某1具有“交通肇事”的共同故意，且共同实施了“逃逸”行为，且存在共同的致害后果，己构成了共同侵权。首先，二人事发前有共同的饮酒行为，且二人均处于醉酒状态。之后，钟某某明知罗某1己喝醉，却仍搭乘其驾驶的车辆，对因此造成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有共同的认知，却均抱有侥幸心理，具有共同的主观过失。其次，事发后，二人在已经发现事故中有人受伤后采取了同样的逃逸行为。再者，因为二人共同的醉驾故意、共同的逃逸行为，导致两名受害人遭受严重伤害，且未能得到及时的救治最终死亡之严重后果，已完全符合共同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论是在事实认定还是在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特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罗某1、罗某2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罗某1在事发时已年满十八岁，有合法的驾驶证，肇事车辆也在行驶证的有效期内，且该汽车经过检验，各项性能都是合格的，因此，罗某2将车借给罗某1开，罗某2本身没有任何的过错，依照侵权法的规定，罗某2没有过错，不应在本案承担责任。至于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陈述罗某2有看到过罗某1饮酒回家，此事实不能成为罗某2将车给罗某1驾驶的过错理由，饮酒后回家不等于酒后驾驶，事实是罗某2过往有看到罗某1饮酒后回家，但都不是酒后开车回家，要么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有开车，要么请别人代驾回家。因此，罗某1过往有饮酒回家的事实不能成为罗某2将车给罗某1开就有过错的理由。很多人都有酒后回家的经历，难道就因为有酒后回家的经历就永远不能开车了？显然，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要求罗某2承担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钟某某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的上诉请求：1.坚持一审和二审庭审的意见；2.钟某某上车后就睡着了，不知道开车以及事故的发生过程，事故发生后，罗某1先行下车，钟某某下车准备观察的时候已经被罗某1叫上车辆了，然后罗某1就开车走了。至于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陈述“钟某某应当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但是钟某某当时处于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不能以清醒的状态判断能力去要求钟某某履行完整准确的行为。其次，公安以及交管部门已经认定了罗某1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赔偿义务人为罗某1是明确且没有争议的，公安以及交管部门也没有对钟某某采取措施或者认定任何行为，即钟某某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交通事故责任。3.钟某某是否乘车与被害人或死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死者死亡的原因是罗某1危险驾驶导致。平安保险花都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庭后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平安保险花都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上诉称肇事车辆为罗某2、罗某1的家庭共同财产，罗某2作为父亲将车辆交给刚领取驾照的罗某1不加限制使用，故应承担连带责任；钟某某在明知罗某1醉酒的情况下不进行阻止反而搭乘其车，且发现有人受伤后不进行抢救，存在过错，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肇事车辆登记在罗某2名下，上诉人主张是罗某2、罗某1的家庭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罗某1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取得驾驶证，罗某2将车辆交罗某1使用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主张罗某2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钟某某作为未成年人且已醉酒状态下搭乘罗某1的车辆并不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也没有证据表明钟某某明知发生了人员伤亡而不予协助，故上诉人主张钟某某为共同侵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林某、李某3、李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