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陶墩村，注册号3704002800988。法定代表人：肖继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涛，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榴园镇韩楼村，注册号370404NA000427X。法定代表人：周继军，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清彦，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德，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肖继涛，男，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原审被告：周继军，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祁盛合作社）、原审原告肖继涛、原审被告周继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富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祁盛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是错误的。1.新富源公司与祁盛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标的物为矿上的场地、空间房屋等，并不是经营开发矿产。2.租赁物和场地主要在地面上，祁盛合作社经营养殖的主要场地和设施主要在地面，井下空间仅占生产空间的很小一部分，即便认定双方合同无效，也只应认定井下部分的无效，并不能代表整个合同无效，井上的场地等部分的租赁仍旧有效。3.新富源公司与祁盛合作社租赁、投资的项目是招商引资项目,2015年峄城区政府工作报告中对该经营项目进行重点突出。祁盛合作社经营期间因提升设备在安监时查出安全隐患，作出处理予以停产，但在安监局的执法记录中明确记载在更换提升设备合格时，可恢复生产。足以说明当时新富源公司与祁盛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是得到执行部门认可的，即便出现问题，效力也是待定的，并不是无效。为解决新富源公司与祁盛合作社的纠纷，峄城区人民政府专门召开协调会，明确新富源公司、祁盛合作社的责任，由新富源公司负责更换提升设备，祁盛合作社筹集资金继续生产。但是会后祁盛合作社以无资金为由离开生产场地，新富源公司按照会议要求重新购买了提升机。通过政府部门的报告及执法处罚可看出，当时即便部分租赁物出现问题，违反的不是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而是规范性规定。4.祁盛合作社提供大量行政法规文件，并不是具体行政行为。这些文件是针对开采矿产经营的限制性文件，并不是限制其他经营的文件。这些文件没有一份内容是通知新富源公司进行关闭的。2013年财政局下发的（2013）61号文件，证实新富源公司已领取共计141万元的关闭补贴，这是政府部门故意套取国家资金，与新富源公司无关，是政府部门未经新富源公司上报的。而一审判决却以“新富源公司不能提供证明未领取补贴的证据”认定补贴已领取，根据证据规则要求，因此应由祁盛合作社提供证据。自2013年以来，省、市、区下达了文件，对峄城区13家中小型企业下达了停业整顿通知，对古邵等六家企业下达具体的通知，限期关闭，并予以爆破整平，对剩余企业给予限期整顿通知，达到验收标准可以继续生产，在停业整顿期间新富源公司将矿上房屋、场地等租给祁盛合作社。后2018年峄城区人民政府向新富源公司下达关闭的通知这一具体行政行为。这是在祁盛合作社不再履行合同之后发生的。5.一审法院认定祁盛合作社明知升降机不符合国家标准，明显错误。因该批设备是通过法院拍卖所得，在新富源公司经营期间均符合国家标准，否则法院也不会拍卖，只是后来国家对该提升设备作了新规定。一审认定新富源公司隐瞒了关闭企业这一重要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更无从谈起。新富源公司停业整改这一事实，双方都清楚，否则不可能租给祁盛合作社使用，因此不存在隐瞒情况。关闭矿山是在2018年后，即解除合同之后产生的法律事实。二、新富源公司的租金损失客观存在。一审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新富源公司一审主张的损失包括租金、损失、青苗补偿款三部分。一审判决仅支持了祁盛合作社的损失，而没有支持新富源公司的损失显失公平。三、一审以鲁扬信衡资产评估公司的评估结论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1256144.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首先该评估依据的所有单据是祁盛合作社单方制作的流水帐和收据，没有正规发票，其中部分是新富源公司的设施。虽然祁盛合作社称不含井下的投资，但在提供这些单据中含有井下设施。2.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却突然出现鉴定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还是原来证据基础上鉴定的，如果真有新证据补充鉴定，没有开庭质证，新富源公司毫不知情。3.该份评估报告认定的是祁盛合作社的投资价值，而不是损失。如果认定祁盛合作社损失，应评估其投资的损失价值，并不是投资价值。四、一审法院以新富源公司违反公序良俗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不当。祁盛合作社辩称，新富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范围是地面和井下空间，井下空间特定的温度和湿度适合食用菌种植，正是基于此与新富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如果井下空间不能使用，祁盛合作社的所有生产项目均不能进行，因此在井下空间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被国家明令禁止使用情况无法达到祁盛合作社的合同目的。租赁合同自始是无效的。涉案矿井应在2013年6月前关闭，租赁合同自始不能履行。政府相关文件显示新富源公司在2013年就已领取相关财政补助资金，新富源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是20万吨/年，按照省、市文件规定，生产规模少于30万吨的于2013年6月前关闭，关闭标准是井筒炸毁或填实，井口场地平整，恢复地貌，拆除供电、通风、提升、运输等设施设备，在此情况下，涉案租赁合同自始不能履行。石膏矿没有按照省、市文件要求的时间关闭不影响合同自始不能履行的实质。如按各级政府的要求关闭石膏矿，在2014年9月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时，石膏矿就不存在。2015年峄城区政府及底阁镇政府部分文件虽探索利用废旧矿洞，但该文件仅是区级或乡镇文件，不能违反中央、省、市级文件规定。新富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祁盛合作社投资无法收回的过错责任完全在新富源公司。新富源公司作为专业的石膏矿，在合同签订前就领取相关的财政补助资金，知道矿井应在合同签订的前2013年6月底被炸毁，但其仍利用地方政府执行上级文件不力的时间空隙，欺骗祁盛合作社称可以租赁使用到2024年，祁盛合作社投资数百万元，祁盛合作社在接收矿井不到10个月就不得不配合国家关闭政策放弃所有投资。合同履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属于无效合同，涉案石膏矿属于关闭矿山，从国家到地方均强调严格履行关闭程序、关闭标准，因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可能会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二、新富源公司的损失一审不予支持符合客观实际。本案诉讼前，新富源公司通过强抢方式收回全部租赁物，并指使肖继涛的儿子擅自处置变卖祁盛合作社投资物品，对投资设施进行大量破坏，已经公安机关立案，新富源公司在收回租赁物情况下继续要求租金失去事实基础。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在于新富源公司。在此情况下，新富源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计算损失不符合本案情况。三、一审评估报告是按法定程序组织评估作出，程序、依据、人员均合法。新富源公司、肖继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决祁盛合作社支付拖欠的租金及青苗补偿款共计85万元；3.限期搬出租赁场地并交付租赁物；4.本案诉讼费用由祁盛合作社承担。祁盛合作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新富源公司、肖继涛返还租金10万元；3.依法判决新富源公司、肖继涛返还已收祁盛合作社、周继军投资借款利息68770元及(2017)鲁0404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中借款4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192000元；4.依法判决新富源公司、肖继涛赔偿祁盛合作社、周继军已评估的损失1256144.53元，间接损失及评估报告未涉及的矿井以下投资，保留诉权；5.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富源公司、肖继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富源公司、肖继涛提供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出租方肖继涛签名并捺指纹印（以下简称甲方）与承租方（以下简称乙方）周继军签名并捺指纹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以共遵守。第一条、租赁物位置、面积、功能及用途。1.甲方将位于底阁镇陶墩村新富源公司的厂房、场地、矿井、井下空间、井下设备租赁于乙方使用。厂房、场地经甲乙双方认可地上面积确定为20亩，地下面积以采矿界为准。2.乙方在甲方石膏矿的基础上，利用甲方厂房场地、设备、生产线，由乙方投入资金进行改造并组织人员进行整体承包生产经营。本租赁物的功能为食用菌种植，包租给乙方使用。因转变功能所需办理的全部手续由甲方协助乙方按政府的有关规定申报。3.本租赁物采取包租的方式，由乙方自行管理。第二条、租赁期限。1.租赁期限为10年，即从2014年9月6日起至2024年9月5日止。该日期为不变日期。2.租赁期限届满前6个月提出，经甲方同意后，甲乙双方将有关租赁事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在同等承租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第三条、免租期及租赁物的交付。1.在本出租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甲方将租赁物按现状交付给乙方使用，且乙方同意按租赁物及设施的现状承租。第四条、租赁费用。1.租金第一年为人民币二十万元第二年为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第三年至第十五年每年人民币三十万元，由甲乙双方共同商定，每年的9月6日作为每年租金支付日。2、租金的支付方式。乙方在每年的9月6日一次性付给甲方一年的租金，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时间，否则将加收10%的滞纳金。第五条、租赁物的转让。在租赁期限内，若遇甲方转让的租赁物的部分或全部产权，甲方应确保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对本出租物享有优先购买权。第六条、专用设施、场地的维修、保养。1.乙方在租赁期间享有租赁物所属设施的专用权、改造权，如在合同期内，政府征用，乙方所投资部分补偿归乙方所有，合同期满乙方投资部分归乙方所有。乙方应负责租赁物内专用设施的维护、保养，并保证在本合同终止时专用设施可靠运行状态随同租赁物归甲方。甲方对此有检查监督权。2.乙方对租赁物附属物负有妥善使用及维护责任，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故障和危险应及时消除，以避免可能发生的隐患。3.乙方在租赁期限内应爱护租赁物，因乙方使用不当造成租赁物损坏的，乙方应负责维修，如不能维修照价赔偿。4.在租赁限内如乙方须对租赁物进行改建设计，甲方予配合。第七条、负责条款。1.若因政府有关租赁行为的法律法规的修改导致甲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时，按本条第2款执行。2.凡因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战争或其他不能预见的、其发生或后果不能防止或避免的不可抗力致使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遇有上述不可抗力的一方，应立即用邮寄或传真通知对方，并应在三十日内，提供不可抗力的详情及合同不能履行，或部分不能履行，或需延期履行理由的证明文件。该项证明文件应由不可抗力发生地区的公证机关出具，如无法获得公证出具的证明文件，则提供其他有力证明。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由此而免责。第八条、有关费用。1.按国家有关规定应由甲方作为出租人，矿井的安全设施及其相关登记手续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具体用工人员岗位及工作人员的安全由乙方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2.租赁物的青苗补偿款26000元由乙方负责支付。第九条、合同的终止。本合同提前终止或有效期满，甲、乙双方未达成续租协议的，乙方应于终止之日或租赁期限届满之日迁离租赁物，并将租赁物返还给甲方。第十条、适用法律。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的，应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第十二条、合同效力。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印章）没加盖、授权代表（签字）肖继涛（捺指纹印），乙方（印章）没加盖、授权代表（签字）周继军（捺指纹印），2014年9月6日。合同签订后，祁盛合作社支付租金10万元后便投资运营。其投入的部分财产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鲁扬信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为：祁盛合作社2015年5月31日在新富源公司现场清点到的基建及机器设备等实物资产投资评估值为1256144.53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陆仟壹佰肆拾肆元伍角叁分。2015年7月10日枣庄市峄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祁盛合作社下达（峄）安监管现决（2015）D4001号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作出现场处理决定：祁盛合作社使用的井上下提升绞车型号为JXT系列绞车，属于国家安监总局淘汰使用的绞车，要求祁盛合作社立即停止使用该绞车。2015年9月7日枣庄市峄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祁盛合作社下达（峄）安监管现决（2015）1102号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现场检查发现祁盛合作社未对提升运输系统（提升绞车、罐笼、提升钢丝绳、稳绳等）进行经常性维护、保养、定期检测，情节严重，无法保证安全生产，依法作出现场处理决定：1.停止使用未经检测的提升运输设备；2.更换提升运输系统报安监局复查批准后方可恢复生产。原告（反诉被告）新富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肖继涛陈述依据租赁合同设施的维修、保养、故障的排除由被告（反诉原告）祁盛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反诉原告）周继军负责，并向一审法院提供10组证据：第1组、租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合同的期限、租金数额、每年缴纳租金日期为9月6日，设施的维修、保养、故障的排除由被告负责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同时证明本案是物的租赁，不是开矿经营权。第2组、（2000）峄经破字第8-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拍卖行成交确认书一份、拍卖行收款收据二份、收条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原告（反诉被告）新富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肖继涛对租赁物有合法所有权。第3组、枣庄市峄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祁盛合作社下发的安全生产执法文书，用以证明安监部门责令祁盛合作社停业整顿原因系对提升系统进行维护保养，定期检测，检验合格后可恢复生产。第4组、解除合同通知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反诉被告）新富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肖继涛于2015年11月26日已通知被告（反诉原告）祁盛合作社、被告（反诉原告）周继军解除租赁合同。第5组、（2016）鲁0404民初273号、（2016）鲁0404民初1188号两案诉状、庭审笔录等材料均系周继军起诉肖继涛租赁合同纠纷案，用以证明周继军曾向峄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肖继涛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赔偿损失，同时也用以证明周继军也认可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第6组、鲁安检发（2007）160号文件其中第96条、97条，用以证明绞车的提升钢丝绳每隔6个月检验一次。第7组、峄城区2015年政府工作报告，其中第13条载明祁盛矿洞食用菌种植项目是政府支持发展的项目，用以证明租赁合同合法且得到政策性支持。第8组、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所、峄城区石膏矿山综合管理办公室共同出具的，并有底阁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所晁玉磊签名的证明，用以证明周继军同意对提升设备维修，安监部门答应整顿合格后能恢复生产。第9组、购销合同证明，用以证明安监部门对祁盛合作社下令整顿后，原告（反诉被告）新富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肖继涛已购买提升绞车，无违反租赁合同的行为。第10组、峄城区政府通知及关闭方案文件，用以证明2012年以来仅对新富源公司等7家企业下达停产通知，而不是关闭。关闭时间自2016年9月1日至11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祁盛合作社、被告（反诉原告）周继军向一审法院提交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国办发明电（2008）23号文件、（2012）54号文件、国务院发布的国发（2010）23号文件、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发布的安监总管（2013）101号文件、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鲁政办发（2011）67号文件、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鲁政办发（2012）79号文件、枣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枣政办发（2011）67号文件（2012）5号文件即贯彻落实鲁政办发（2011）67号文件进一步加强矿山企业安全生产工作的意见、枣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枣政办发（2012）6号文件、枣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枣政办发（2013）9号文件即贯彻落实鲁政办发（2012）79号文件、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鲁政办发明电（2015）96号文件、枣庄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枣安办发（2015）63号文件、枣庄市峄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峄安监发（2015）67号文件、峄城区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峄安发（2015）20号文件共同用以证明新富源公司在文件规定的关闭范围内，特别是枣庄市财政局办公室下发的枣财企指（2013）61号文件、（2013）74号文件均系对关于下达2013年关闭小企业及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补助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其中2013年市级关闭小企业和淘汰落后产能补助资金分配表载明新富源公司为32万元；2013年市级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预算指标分配表载明新富源公司为109万元。新富源公司作为关闭企业2013年共享受中央和市级财政补助资金共计141万元，并证明新富源公司隐瞒其是关闭企业的事实，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新富源公司及肖继涛存在欺诈行为，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告（反诉原告）祁盛合作社及被告（反诉原告）周继军向一审法院提交2013年9月6日国家安监总局发布的关于发布金属矿山禁止使用的设备及工艺目录（第一批）的通知用以证明新富源公司提供的履行合同的升降绞车不符合国家标准。另查明，2016年1月13日，肖继涛曾因与本案相同事实向一审法院起诉周继军租赁合同纠纷，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决周继军支付拖欠的租金及青苗补偿款共计397200元；3.限期搬出租赁场地并交付租赁物。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鲁0404民初131号民事裁定，认为：2014年9月6日，肖继涛与周继军签订租赁合同书，双方约定肖继涛将位于底阁镇陶墩村的新富源公司的厂房、场地、矿井、井下空间、井下设备租赁于周继军使用。肖继涛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的职务行为，系公司行为，新富源公司系法人，肖继涛作为新富源公司的股东之一，以个人名义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肖继涛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肖继涛的起诉。该民事裁定已生效。2017年2月28日，肖继涛向一审法院起诉周继军及其妻洪岩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2017）鲁0404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判令周继军、洪岩偿还肖继涛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6）鲁0404民初131号案肖继涛与周继军租赁合同纠纷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0404民初131号已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肖继涛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的职务行为，系公司行为，新富源公司系法人，肖继涛作为新富源公司的股东之一，以个人名义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肖继涛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肖继涛的起诉。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的诉讼主体皆应为单位与单位之间的诉讼，即新富源公司与祁盛合作社之间的诉讼，肖继涛与周继军主体不适格。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民法总则》第153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租赁合同签订时，新富源公司处于停产状态，安全生产条件不达标是停产的原因之一。矿井无论是用来石膏生产还是进行矿洞食用菌种植均存在安全隐患，省、市文件的精神应是对所有生产行为的停止，并未许可进行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均能破坏安全生产管理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另外，新富源公司明知提供的升降绞车不符合国家安监标准，达不到安全生产的要求还出租给祁盛合作社使用也是违背安全生产管理秩序的行为。安全生产管理秩序，这一公共管理秩序属于严格管理秩序，违背这一秩序能够造成安全生产事故，给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带来损害。省、市下发的相关文件的目的都是在出现重大安全事故后要求严格落实安全生产管理秩序的，相关文件的监管强度较为严格，文件下达后即使执行有过程，但也必须严格落实。峄城区政府对新富源公司的关闭亦是贯彻省市相关文件的精神，也是落实维护安全生产管理秩序的具体行动。新富源公司对自身作为关闭企业是知道或是应当知道的，其举证的峄城区政府及安监部门的相关文件并没有否定新富源公司是关闭企业的事实。新富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未领取相应关闭补助资金，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不在文件规定的关闭范围内。因此，新富源公司与祁盛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违背了国家对安全生产的公共管理秩序属于无效合同。新富源公司对其公司是关闭企业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租赁合同签订时，新富源公司对祁盛合作社隐瞒了新富源公司是关闭企业这一重要事实，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导致租赁合同无效，应对祁盛合作社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祁盛合作社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对于新富源公司的停产停业状态是明知的，对租赁合同的签订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但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失应负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减轻新富源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案情认定新富源公司承担70%的责任，祁盛合作社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新富源公司主张的1.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及青苗补偿款共计85万元的问题。因为租赁合同是无效的，自始无效，因此，租赁合同不需解除，祁盛合作社不需支付未付的租金及青苗补偿款。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新富源公司主张的3.限期搬出租赁场地并交付租赁物的问题。合同法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祁盛合作社应搬出租赁场地并交付租赁物。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新富源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祁盛合作社主张的判决确认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判决反诉被告返还租金10万元；判决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已评估的损失1256144.53元，间接损失及评估报告未涉及的矿井以下投资，保留诉权的问题。祁盛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后信赖合同有效，进行了实际投资。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必然产生信赖利益损失，这一损失，即祁盛合作社因信赖租赁合同有效而履约，当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为订立和履行合同所支出的各种费用和代价，包含其已支付的10万元租金及其投资。对10万元租金，自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至因安全问题停业整顿，祁盛合作社使用租赁设施进行生产经营一段时间，由于祁盛合作社对租赁合同的签订自身存在过错，其已交付的10万元租金，一审法院不支持予以返还。对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2015年5月31日在新富源公司现场清点到的投资评估值为1256144.53元基建及机器设备等实物资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一审法院确认的责任予以负担。祁盛合作社原审中主张100万元，此次庭审增加诉讼请求，但未补交相应诉讼费，且未办理增加请求部分相关诉讼费缓减工作，因此一审法院仍按照100万元诉请处理。即新富源公司对祁盛合作社承担70%即70万元的赔偿义务。对于间接损失及评估报告未涉及的矿井以下投资，被告（反诉原告）祁盛合作社主张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祁盛合作社请求依法判决两反诉被告返还已收反诉原告投资借款利息68770元及返还（2017）鲁0404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借款4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192000元的问题。被告（反诉原告）祁盛合作社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借款与本案有直接、必然的联系，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肖继涛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反诉原告）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出租赁场地，并将租赁物交还原告（反诉被告）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周继军的反诉请求；五、原告（反诉被告）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损失70万元；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肖继涛负担4060元，由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周继军负担17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肖继涛负担9660元、由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周继军负担414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诉讼中，祁盛合作社认可在涉案租赁场地停止经营的时间是2015年8月底，并于该时间撤离租赁场地，将场地的钥匙交给新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继涛时，但肖继涛不接收。本院经审理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新富源公司是在其经营的石膏矿存在安全生产条件不达标等原因而停产的情况下与祁盛合作社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此时石膏矿无论是用来石膏生产还是进行矿洞食用菌种植均存在安全隐患，省、市文件的精神应是对所有生产行为的停止，并未许可进行其他生产经营活动。在这种状态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均能破坏安全生产管理秩序，损害国家利益。新富源公司对其提供的升降绞车不符合国家安监标准，达不到安全生产的要求也是明知的。新富源公司将石膏矿出租给祁盛合作社使用也是违背安全生产管理秩序的行为，违背这一秩序能够造成安全生产事故，给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带来损害。省、市下发的相关文件都是在出现重大安全事故后要求严格落实安全生产管理秩序的。新富源公司对自身作为关闭企业是知道或是应当知道的，一审举证的峄城区政府及安监部门的相关文件并没有否定新富源公司是关闭企业的这一事实。因此，新富源公司与祁盛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违背了国家对安全生产的公共管理秩序。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认定涉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祁盛合作社是否应支付租金及青苗补偿款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祁盛合作社在涉案场地使用近一年，涉案合同虽确认为无效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关于租金部分的约定仍然有效，合同约定第一年租金标准为20万元，祁盛合作社已支付10万元，因此还应再支付给新富源公司下余10万元租金。合同第八条约定青苗补偿费为23600元，因合同履行期为10年，具体到每年应为2360元，考虑到合同的履行情况，对于新富源公司主张的青苗补偿款应当支持2360元。原审法院对新富源公司此两项请求没有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祁盛合作社已于2015年8月底撤出租赁场地，新富源公司关于祁盛合作社搬出场地的诉讼请求已无履行必要，对该判项应予撤销。关于原审诉讼中所做的评估报告问题，评估报告以在新富源公司现场清点到基建及机器设备等实物作为评估范围，以2015年5月31日为基准日，得出的鉴定的投资评估值为1256144.53元。因祁盛合作社一审起诉主张100万元，在一审庭审增加诉讼请求，但未补交相应诉讼费，且未办理增加请求部分相关诉讼费缓减工作，一审法院按照主张的100万元诉请予以处理。根据合同过错双方的责任比例，判决新富源公司对祁盛合作社承担70%即70万元的赔偿义务并无不当。对于间接损失及评估报告未涉及的矿井以下投资，已告知祁盛合作社另行主张的权利。综上，新富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六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驳回肖继涛的诉讼请求；驳回周继军的反诉请求；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损失70万元；驳回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肖继涛负担4060元，由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周继军负担17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肖继涛负担9660元、由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周继军负担4140元。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出租赁场地，并将租赁物交还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驳回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向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10万元及青苗补偿款2360元；四、驳回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枣庄新富源石膏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570元，由峄城区祁盛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1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  李丽审判员  李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