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敏，女，1948年3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丽，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FUZHENWANG（中文名：王阜镇)，男，1954年5月18日出生，荷兰王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河北邦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敏因与被上诉人FUZHENWANG(中文名：王阜镇，以下以中文名王阜镇指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阜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11行“可以认定王阜镇使用以李小敏名义所开立的账户之事实”。该认定事实错误，依据证据不足。王阜镇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唯一得出上述结论。只有第二笔转账是方某将李小敏母亲姚某存款取出后存入王阜镇账户，然后以王阜镇名义转入，这恰恰是方某与王阜镇恶意串通侵占李小敏母亲姚某财产的方式，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一笔4000美元是王阜镇所有且由其存入的情况。1.原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2行“李小敏认可王阜镇持有上述证据原件及账户密码由王阜镇掌握”错误。李小敏始终陈述及只认可方某持有原件，从来没有认可王阜镇持有原件。2.原审判决第4页第7行“李小敏认可王阜镇向账户内转账之事实”错误。李小敏一致表述“方某亲口所述是方某把母亲姚某账户里的钱又取出来存在了涉案账户里，后来李小敏才发现方某是利用王阜镇账户转至”。3.原审第4页倒数第3行“李小敏对录音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错误。李小敏始终表示录音不是原始介质播放，且有合成嫌疑，而且有王阜镇将方某与李小敏之间日常几次交谈断章取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3行“本院对其中签证费、公证费、翻译费、交通费予以支持”错误。签证费、公证费、翻译费、交通费均是王阜镇选择司法救济的正常应付成本，双方没有任何书面协议约定此费用由李小敏负担，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此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王阜镇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小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李小敏返还96988.33元，并自李小敏擅自支取之日起支付利息，并赔偿给王阜镇造成的损失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王阜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小敏返还96988.33元，并按照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4日至今的利息；2.判令李小敏承担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保函保险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小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阜镇与方某系夫妻关系，李小敏与方某系姐妹关系。2015年10月11日，李小敏在中国银行开立“本、外币定期一本通”账户，账号为×××，开户行为中国银行北京东安门支行。经查账户流水显示，开立账户当日存入4000美元；2016年10月10日，存入238901.98元；2017年2月9日，提取140901.98元；2018年10月2日，提取4060.23美元；2019年1月4日，李小敏分两笔共计提取99025.08元。王阜镇主张为了换汇方便，于是经李小敏同意后以李小敏名义在中国银行开立账户，并向账户内存入款项，之后被李小敏通过挂失的方式支取余额96988.33元，现要求李小敏返还该笔款项。李小敏主张该账户系本人账户，而非王阜镇以李小敏名义办理，提取的款项亦非王阜镇所有，故不同意返还。王阜镇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原件、《个人客户综合业务申请及交易确认单》原件、存折原件。王阜镇称开立账户后，业务申请材料均由其持有原件，密码亦由其设立，且《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客户信息处填写的手机号码亦为王阜镇所用号码，以上证据用以证明该账户系以李小敏名义开立。李小敏认可王阜镇持有上述证据原件及账户密码由王阜镇掌握。2、《个人结汇、购汇申请书》，王阜镇主张于2018年10月2日，从该账户内提取4060.23美元，申请书中留有王阜镇签字及电话，用以证明该账户一直由王阜镇使用。李小敏认可该笔款项由王阜镇提取。3、王阜镇中国银行账户转账凭证，2016年10月10日，王阜镇通过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向李小敏转账238901.98元。王阜镇主张于2017年2月13日支出141049.93元，账户内留有余额96988.33元。李小敏认可王阜镇向账户内转账之事实，亦认可剩余款项已由李小敏本人提取。4、电话录音资料。2018年11月7日，王阜镇之妻方某与李小敏之间的通话录音，方某“我想问你啊，就是阜镇告诉我，他十月份回国，找你去办他在中行那一笔钱，你代存的，你没给办啊。”……李小敏“我跟他已经说了，我说，得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我跟他说的是，你要是把这个当时你怎么跟妈妈签的，那个遗嘱，我就跟他说的，这样把你怎么样算计我这个弄清楚了，还有一个，这段时间妈妈的照顾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这么多年，全是我一个人……”方某“这些事，李小敏啊，这些事不是跟阜镇没关啊。”李小敏“是没关，但是现在你是拿我的名字存的钱，我必须把这些事都弄清楚，然后咱们一次解决，是这事跟他没关系，这样咱们到时候一次解决。”…….经当庭播放录音，李小敏对录音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表示录音中存在方某诱导因素。庭审中，李小敏称王阜镇之妻方某曾经与其协商将双方母亲的钱款由双方共同管理，方便母亲使用，故而设立了该账户。李小敏另主张该账户内的全部款项均是母亲的钱款，并非王阜镇所有，因发现王阜镇提取款项另作他用，因此将账户挂失后提取了剩余款项。李小敏就其主张未能向法院充分举证。王阜镇另主张要求李小敏赔偿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翻译费、签证费、保全保险费及交通费,并就此提交了相应票据。李小敏对上述费用表示不同意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王阜镇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王阜镇使用以李小敏名义所开立的账户之事实，再结合诉争账户内的资金情况，王阜镇通过个人账户向诉争账户内转账，尚有余款96988.33元，现该笔款项由李小敏提取，李小敏应予返还。关于李小敏主张该笔款项系母亲所有之抗辩，因未能充分举证，法院不予采纳。故对王阜镇要求李小敏返还96988.33元存款并承担利息损失之诉请，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王阜镇主张要求的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签证费、公证费、翻译费、律师费、交通费、保全保险费，考虑到支出上述费用的合理性与必要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对其中签证费、公证费、翻译费、交通费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法院根据相应票据依法酌定。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属应由王阜镇自行承担的诉讼成本范围，法院对王阜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小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FUZHENWANG(中文名：王阜镇)存款人民币96988.33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自二〇一九年一月四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李小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FUZHENWANG(中文名：王阜镇)支付公证费、签证费、翻译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FUZHENWANG(中文名：王阜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上未勾选申请“借记卡”“电子银行服务”及“投资理财”。李小敏主张涉案账户既有存折也有借记卡，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李小敏否认通过挂失方式取出诉争款项，主张通过输入其亦掌握的密码取款，但未能提供支取诉争款项的取款业务凭证。李小敏表示涉案账户为双方共管账户，账户里的款项均为其母亲的钱，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李小敏在2019年1月之前未向涉案账户存款，亦未单独进行过取款。王阜镇主张涉案账户仅有存折，无借记卡，支取密码仅由王阜镇一方掌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开立涉案账户的目的及过程未签订书面协议予以明确约定，在双方对于账户性质及用途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应根据各自主张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证明力予以认定。从涉案账户的开立情况来看，王阜镇提交的《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原件、《个人客户综合业务申请及交易确认单》原件、存折原件等证据，能够反映出涉案账户的权属凭证自开立起即掌握在王阜镇一方，且根据《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上所的载明申请勾选情况，涉案账户在开立时并未同时申请同户借记卡。从涉案账户内资金存入情况来看，李小敏自认其在2019年1月之前从未向涉案账户存款，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涉案账户内资金为其母亲所有。从涉案账户内资金的支取情况来看，李小敏在2019年1月支取诉争款项之前，从未单独操作过款项支取。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王阜镇一方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力明显高于李小敏一方提交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用账户的关系并无不当。虽然涉案账户以李小敏名义开立，但所有资金均为王阜镇一方存入，应认定为王阜镇所有的财产。李小敏未经诉争财产所有权人的同意或追认，擅自将诉争款项支取，系对王阜镇财产权益的侵犯，王阜镇有权请求李小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阜镇在本案中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主张返还诉争款项，系对其所有的财产权益的主张，虽然货币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原则上并不具有返还原物的客观条件，但可以以返还等额价款的责任承担方式实现诉争财产权益的恢复和弥补。一审法院对王阜镇要求李小敏返还96988.33元存款并承担利息损失之诉请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阜镇诉请的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签证费、公证费、翻译费、交通费，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到上述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酌定的金额并未超出合理限度，本院将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小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九条、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李小敏负担（已交纳142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