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才龙，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助成，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秦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高县城沿江路1号，注册号：360923210019499。法定代表人：刘军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根，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系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强，江西强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才龙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秦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才龙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增加赔偿损失15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由于被上诉人工期超期一年多，造成上诉人钢管、扣件租金损失达150多万元，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秦臣公司辩称，双方合同未约定施工时间，工程时间是以甲方江西祥福实业有限公司的工程实际需要时间为准。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与甲方江西祥福实业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来确定工期及被上诉人违约有违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江西祥福实业有限公司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要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实际上上诉人是由江西祥福实业有限公司直接发包和管理，被上诉人未收取挂靠费和管理费。原审原告熊才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5289401.9元，赔偿损失600000元，共计5889401.9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5053551.98元，赔偿损失1500000元，总计6553551.9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23日，被告秦臣公司与修水县万象新城小区的建设单位江西祥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福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祥福公司将万象新城小区B区及商业施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秦臣公司，工程规模按实际面积详见施工图，工程结构框剪。工程承包范围：该项目基础、地承台梁、地下室或车库、施工图中地梁以上的梁、柱、板（包括底层或地下室找平层）等主体结构部分的支模、钢筋制安（包括构造柱筋）砼浇筑平或斜层面的钢筋制安及砼浇筑。建筑部分砖体砌筑、室内、梯间及公共部分，内外钢管架的购置或租赁费用（包含卸料平台安、拆、封及预埋原材费用）、外防护、脚手架及模板支撑架料的租赁及费用、以及班组所使用的低值易耗品的购置及费用。合同绝对工期见开工后确认进度安排表。承包价款：按劳务施工承包范围双方商定的现行价格，以单价325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被告承包上述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部分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包括木工、钢筋工、泥工、架子工等，综合价按建筑面积325元/㎡计算，其中架子工48元/㎡。该《补充条款》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与此同时，原、被告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万象新城B区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包范围包括：本工程所有规定应搭设的外脚手架，提供支撑架钢管及配件钢筋防护棚、升降机防护棚、卷扬机防护棚、房子的安全通道、安全网、楼梯扶手、公司有点工归算给原告的归原告所得。本工程价格按48元/㎡，地下室及车库等没有搭设外脚手架按45元/㎡计算面积，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付款方式：每月按工程形象进度的60%预借工程款，墙体砌筑、粉刷完成按完成面积总价款的10%预借工程款，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后付至结算款的97%，余额3%作为保证金，期限6个月，期间无民工、材料租赁单位等欠款未付问题，余款6个月后一周内一次性结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4年6月16日，被告又与祥福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祥福公司将万象新城小区C区部分及商业施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秦臣公司。承包范围与前述B区劳务承包协议约定一致。合同绝对工期自2014年7月1日起每月四层（19#-25#）至2015年元月30日全部主体封顶。承包价款以单方价380元/㎡（不含税费，以实际完成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被告承包上述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部分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包括木工、钢筋工、泥工、架子工等，综合价按建筑面积380元/㎡计算，其中架子工48元/㎡。该《补充条款》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与此同时，原、被告就C区脚手架工程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工程价格、付款方式等约定内容与前述B区《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内容一致。2013年8月2日，万象新城小区B区B9#等九栋楼房开工，2015年10月20日，该九栋楼房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2013年8月2日，万象新城小区C区C19#等六栋楼房开工，2015年12月11日，该六栋楼房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237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中原、被告自认，原告劳务承包面积为222960.03㎡，具体包括，B区：143368.52㎡+2061.56㎡（阳台）+1502.20㎡（挑檐），C区：68396.94㎡+6281.03㎡（A、C区间地下室）+1143.94㎡（阳台）+151.72㎡（挑檐）+54.12㎡（挑檐）；其中地上建筑面积183733.52㎡，地下建筑面积39226.51㎡。2016年6月12日，被告代原告向修水县宏大建筑器材租赁部支付钢管扣件租金50000元。2016年6月16日，南昌市青山湖区永安钢管扣件租赁站万小妹向被告出具收条，其上载明：今收到熊才龙钢管租赁费计80000元（黄新根代付款B区）。2017年4月22日，原、被告与南昌市青山湖区永安钢管扣件租赁站签订《修水县万象新城钢管租赁付款三方协议》，约定熊才龙在修水县开发万象新城项目工程中租用南昌市青山湖区永安钢管扣件租赁站钢管扣件自2014年至2016年租赁费及材料丢失、包括材料装、卸产生的费用共1380000元。经三方协商一致，到2017年4月22日共欠该租赁站780000元整，三方约定该款由被告在万象新城项目部结算劳务款中代付给该租赁站。付款方式：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150000元，同年9月30日前付200000元，2017年春节前付150000元，余款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280000元。被告提供的《C区工程款支付明细》显示，2017年5月31日汇款给“C区外架万小妹”150000元，同年9月30日付款给“C区外架万小妹”200000元，2018年2月6日付款给“C区外架万小妹”150000元，2018年4月2日付款给“C区外架万小妹”280000元。另根据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终1977号民事调解书，原告等需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450000元钢管租赁款给案外人南昌市西湖区怡坤钢管租赁站。根据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271号民事调解书，原告等需支付案外人青山湖区弘晟钢管租赁服务部钢管、扣件租赁费及丢失钢管、扣件赔偿款620000元。根据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书，该院驳回了案外人高水明要求熊才龙承担接管、扣件等租赁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终1715号民事判决书，熊才龙等需支付案外人江西嘉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钢管等租赁费938138.32元及滞纳金214904.99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6年5月11日起的后续滞纳金。根据修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4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书，熊才龙等需支付案外人修水县宏大建筑器材租赁部租金323006.60元及违约金66309.18元，后续租金按合同约定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止。庭审中，被告提供领款条据共61份，共计8513110元。其中原告认可原告及其合伙人熊小红、熊希邦（又写做熊希帮）已领取4435000元（25万+13万+60万+27万+30万+5万+2万+57万+37万+2万+1万+22万+30万+61.5万+0.5万+0.5万+62万+1万+7万）。另有熊小红2013年9月17日领取10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当庭表明庭后进行核对并于一周内提供新证据，否则放弃该项权利。此后，被告未能如期提供新证据。另有31张收条系熊伟伟经手，涉及金额3961000元，庭审中，原告认为熊伟伟仅为其工地后勤管理人员，其无权领取工程款。庭审后，原告于2020年6月29日、7月2日、7月7日先后通过邮寄方式向本院出具三份说明，其6月29日的说明称：“1.南昌市永安钢管租赁公司的、万小妹签字的收条、认可；2.壹张B区借条即2015年12月9日熊伟伟签字的借条、“熊伟伟”三字有异常、不认可；3.没有异常的熊伟伟签字的B区、C区工程款收条全部认可。”7月2日的说明称：“一、我和熊伟伟碰面后给了单据熊伟伟看，他说是他所签的，所以我只认可是出自他的手所签的；二、熊伟伟所领工程款单据，我是2019年底青山湖法院开庭时黄新根当庭出示的，之前从未有过接触；三、熊伟伟所领取的工程款是否全部用在万象新城工地上我不清楚。如果黄新根能每笔都证明熊伟伟所领工程款都用在工地上，我就认可，否则无法证明需黄新根追还我。另外，一、整个工程款要按合同结算清楚；二、要求延期钢管使用时间赔偿损失。”最后出具的说明称：“我认可6月29日所寄内容，即：熊伟伟万象新城所领工程款账单我认可。”另外，对工地工作人员杨圣富领取13200元（1000元+1000元+600元+5000元+5600元）、邓华兵领取90元、杨道贵领取1200元、电站处罚1000元、外架修补1000元，原告均不认可。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相一致的陈述，身份证、企业信息查询表、脚手架承包合同、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主体验收表、钢管租赁付款三方协议收据、汇款凭证、租赁费支付明细表、领款凭证、说明等证据在卷证实，且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祥福公司作为案涉修水县万象新城小区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其将建设工程劳务部分直接发包给被告秦臣公司，该行为已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237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秦臣公司将案涉工程B区、C区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原告熊才龙因而订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亦无效，本案案由应相应改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中的B区、C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对于熊才龙请求秦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总价款，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经当庭核算，应为10348551.99元。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被告已付工程款的金额；第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已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原、被告对熊才龙、熊小红、熊希邦（帮）等三个合伙人领取工程款4435000元以及2016年6月12日被告代原告向修水县宏大建筑器材租赁部支付钢管扣件租金50000元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庭审后，原告对被告于2016年6月16日代为向南昌市青山湖区永安钢管扣件租赁站万小妹支付钢管租赁费8000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予确认。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修水县万象新城钢管租赁付款三方协议》约定被告代原告支付案外人南昌市青山湖区永安钢管扣件租赁站钢管、扣件等租赁费780000元，对此原、被告均予认可。另被告主张根据其提供的《C区工程款支付明细》，其分四次又代原告支付给案外人万小妹780000元，也应在本案中抵扣。原告主张该两笔780000元实为一笔欠款，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主张为一笔欠款780000元。因为前述付款明细中载明的四笔付款记录均系支付给“C区外架万小妹”，而万小妹系南昌市青山湖区永安钢管扣件租赁站的财务人员，该四笔款项的付款时间、金额与三方协议的约定又完全吻合，应系根据上述三方协议实际履行的付款记录，不应在本案中重复抵扣被告已付工程款。另被告主张案外人熊小红2013年9月17日领取100000元，原告当庭不予认可，被告当庭表示如庭后一周内未提供证据佐证则放弃该项权利，现被告未按时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依法不予认定。关于熊伟伟经手工程款3961000元是否属于被告已付工程款的问题，被告庭上不予认可，但被告庭后先后分三次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前后内容不尽相同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最后一份说明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即原告认可熊伟伟经手工程款3961000元属于被告已付原告的工程款。至于杨圣富、邓华兵、杨道贵领取的少量款项、电站处罚1000元及外架修补1000元，原告均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相关人员领款系经原告授权，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被告已付工程款金额为9306000元（4435000元+780000元+50000元+80000元+3961000元），则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042551.99元（10348551.99元-9306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原告认为其多承担了一年的钢管、扣件等的租金，而该一年租期延长系由于被告拖延工期所致。但本案中原告对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拖延工期、如有延期期限为多久、工期拖延的责任在谁、原告因被告拖延工期对应的租金损失是多少等问题均未举证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租金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江西秦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熊才龙工程款1042551.99元。二、驳回原告熊才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26元，减半收取265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513元，由原告熊才龙负担21174元，由被告江西秦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33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熊才龙向本院提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237号判决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延期完工一年多，应当承担一年多的钢管租赁费。上诉人并释明了150万元赔偿金额的组成（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裁判决文书）：1.从江西嘉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租赁钢管、扣件，一年的租金562882.9元。2.从修水县宏大建筑器材租赁部租赁钢管、扣件，一年租金224474.9元。3.从高水明处租赁钢管、扣件，一年租金是90403.09元。4.从青山湖区弘晟钢管租赁服务部租赁钢管、扣件，一年租金225454.5元。5.从南昌市西湖区怡坤钢管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一年租金397941.46元。以上一年租金损失总计1501156.85元。被上诉人秦臣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2016年9月1日是工程验收时间，上诉人以此为逾期一年时间的截点，没有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出租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如果有损失，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以承包合同确定权利义务，承包合同没有约定承包期限及逾期产生的损失由谁承担，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秦臣公司向本院提交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民终814号、817号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是逾期租金的损失，绝大部分损失是因租赁物丢失而产生。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五份判决书中均有认定。上诉人熊才龙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款仅是单纯的租金损失。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按图纸的建筑面积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该合同未约定工程期限，更未约定延期的违约责任。现上诉人主张延期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熊才龙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4元，由上诉人熊才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