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爱军，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贞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领，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 负责人：井志彬，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君芳，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朱学民因与被上诉人吴贞利、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学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爱军，被上诉人吴贞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领，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君芳、杜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学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追加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三、判决吴贞利、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连带支付拖欠其工资款15428元；四、判决吴贞利提交全体农民工工作记工账本；五、一、二审诉讼费由吴贞利、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朱学民于2017年2月跟随吴贞利在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承建的宿州市埇桥区北十里城镇一体化安置项目从事工地内粉及地坪工作。朱学民不知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案涉工程关系，吴贞利于2017年8月26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朱学民工资21630元。后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转款9000元。转款后吴贞利将欠条上21630元划掉后重新写下欠数额15428元，并未将出具欠条日期进行相应更改，导致一审判决重复扣除相应款项。2.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根据查明事实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的陈述，本案与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该公司应参加本案诉讼，并应与吴贞利、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共同向朱学民承担给付工资的义务。 吴贞利辩称，1.对一审判决认定尚欠款项数额正确。2.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还欠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52534元，应按代付协议直接支付给工人，剩余的款项由吴贞利支付。 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有资质的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包合同结算金额1332088元，税金47294.30元，已代付工人工资1279554元，因案涉工程后期维修及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开具税票，应自上述款项中扣除税金47294.30元，以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自行维修所支出的费用。因此，该公司并未拖欠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也不应承担欠付范围内的代付责任。 朱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贞利、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款1542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承包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宿州高新区整体城镇化安置房一期29#、30#、31#、32#、33#楼内墙抹灰及楼地面抹灰工程，双方之间签订了合同与代付工资协议。后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吴贞利，朱学民系吴贞利雇佣的工人。2017年8月26日，吴贞利给朱学民出具欠条，写明欠款数额为15428元。2017年12月15日，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依代付协议支付朱学民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贞利为施工需要，雇佣朱学民为其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吴贞利在施工后向朱学民出具欠条，欠款事实清楚。但庭审查明，欠条出具后，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依代付协议支付了朱学民9000元，该款应从欠款15428元中予以扣除，对未付款项6428元吴贞利应予以继续偿还。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将案涉部分工程发包给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吴贞利，吴贞利雇佣朱学民参与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朱学民对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吴贞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朱学民劳务工资6428元；二、驳回朱学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元，由吴贞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学民提供欠条复印件，证明吴贞利于2017年8月15为夏孝理出具欠条，后于同年9月30日进行修改，可以佐证本案欠条出具后存在改动欠款数额但未修改时间的情况。吴贞利质证认为，该份证据落款日期并非吴贞利书写，不予认可。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质证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该欠条在另案中作为证据出示，且该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并未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本案不宜进行认定。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证明该公司将案涉项目的29#-33#楼的内墙抹灰及楼地面抹灰工程分包给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证据2，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劳务分包资质；证据3，施工图结算书，证明案涉工程劳务分包款的结算金额为1332088元，其中应扣税金47294.30元；证据4，建设银行代收付汇总清单，证明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已经代付劳务工人工资1279554元；证据5，内墙、楼地面施工遗留问题清单，证明维修款高于未付尾款。以上证据同时证明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并不欠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款项。朱学民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工程转包给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应作为本案诉讼参加人。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支付工资，未告知朱学民，因此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应承担责任。鉴于工程违法分包给吴贞利，三方应承担连带责任。吴贞利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均无异议，对证据5，扣维修款有异议，工程完工后，其未接到维修通知，尾款50000余元应支付给工人。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发包及代付劳务工人工资的事实。对证据3、4、5，因涉及案外人的权益，本案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事实除“2017年8月26日，吴贞利给朱学民出具欠条，写明欠款数额为15428元”应为“2017年8月26日，吴贞利向朱学民出具欠条，载明尚欠朱学民21630元，后欠条中的21630元被划掉，改为15428元”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0月17日，在宿州市高新区人员的见证下，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吴贞利关于劳务工资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就案涉工程现场劳务人员发生工资按照双方共同签名认可的劳务工资发放表（230000元）委托项目部进行发放，不再产生劳务上访事宜，吴贞利书写的清单显示认定朱学民工资为21630元。 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从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处承包宿州高新区整体城镇化安置房一期29#、30#、31#、32#、33#楼内墙抹灰及楼地面抹灰工程，双方之间签订了合同与代付工资协议。后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吴贞利，吴贞利为施工需要雇佣朱学民为其施工，因此，吴贞利和朱学民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朱学民现因欠付工人工资主张权利，作为用工者吴贞利理应承担付款责任。而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朱学民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朱学民认为该公司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对案涉欠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朱学民以劳务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其与吴贞利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系案涉工程总包方，其与朱学民之间也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朱学民要求该公司承担给付款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朱学民提供的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存在改动痕迹，对于改动时间其与吴贞利存在争议。因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在欠条落款日期后陆续给付了部分款项，故对欠条改动时间的认定关乎吴贞利尚欠款项的认定。一审时吴贞利提供了其与江苏万信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在宿州高新区安置房二期项目部就案涉工程劳务人员的工资支付事宜达成协议，吴贞利就尚欠工人工资出具一份清单，审理认为，该清单是在高新区执法大队人员见证下出具，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可依据吴贞利出具该份清单载明的尚欠工人工资数额对案涉欠条改动时间进行认定。吴贞利在2017年10月17日清单中确认尚欠朱学民21630元，该数额与朱学民提供欠条改动前的数额一致，故可以认定至2017年10月17日吴贞利尚欠朱学民21630元，在此日期之后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支付的款项均应予以扣除。因此扣除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依代付协议支付的9000元，尚欠12630元吴贞利应予支付。朱学民要求支付1542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2017年12月15日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分公司支付的9000元自15428元中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另，朱学民上诉要求吴贞利提供原始记工账本，二审经询问吴贞利陈述结算后记工账本没有了作用，现在已无法找到。且该项上诉请求超出朱学民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朱学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 二、吴贞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学民劳务工资12630元； 三、驳回朱学民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元，由吴贞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元，由朱学民62元，由吴贞利负担1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