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5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旭文，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民峨，广东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臣壮，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羡馥，广东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旭文因与被上诉人郑臣壮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余旭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民峨，被上诉人郑臣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羡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旭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郑臣壮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郑臣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违背司法逻辑及本案根本性证据。1.一审判决违背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刑初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下称“146号判决书”），属于同一法院就同一事实作出自相矛盾的认定及判决。146号判决书依法认定及判决郑臣壮对余旭文的受伤承担全部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且不存在责任分担及不存在可由此减轻郑臣壮法律责任及赔偿责任的问题。饶平县人民检察院对此没有提出抗诉，郑臣壮也没有申请抗诉或提出上诉或异议，证明郑臣壮认可该判决书的相关认定及判决结果。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余旭文要对郑臣壮的受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郑臣壮是否存在受伤问题，以及该受伤与余旭文是否存在责任关联性的问题上，146号判决书已经依法作出了否决性认定。郑臣壮所谓“跌倒在地”的原因及所谓“受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更不能认定与余旭文有关。三、一审判决“且鉴于本院（2019）粤5122刑初146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没有确定各自的责任大小，由郑臣壮全额赔偿余旭文，因此，从公平出发，被告余旭文应赔偿原告郑臣壮14775.28元。”的观点及认定，违背司法原理及司法原则。四、一审判决对误工费及交通费的认定及判决存在错误。1.郑臣壮在住院期间仍正常领取工资，不存在误工损失，故依法不能重复判赔，给予郑臣壮不当得利。且二人虽属同公司职员，但职务级别不同，以同一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不合理。2.交通费必须以有实际支出及其相应单据作为认定根据，但一审对交通费的认定缺乏相应证据。郑臣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饶平县公安局对余旭文伤害郑臣壮的行为处以行政罚款500元，余旭文对该行政处罚行为没有提出异议，也证明了余旭文伤害郑臣壮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饶平县公安局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郑臣壮的受伤确为余旭文所致，判决余旭文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郑臣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余旭文赔偿郑臣壮经济损失29111.86元；2.依法判决余旭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臣壮与余旭文均是康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11月27日8时许，余旭文在饶平县黄冈镇六号路假日酒店大楼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因公司工作问题与郑臣壮发生纠纷冲突，致郑臣壮跌倒在地，后经饶平县公安局查明，余旭文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被处予500元行政罚款。当日，郑臣壮到饶平县中医（华侨）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5日出院，共住院18天。入院中医诊断为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肾病综合征。”出院中医诊断为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肾病综合征。”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不适随诊。”另查明，自事发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郑臣壮因伤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为饶平县中医（华侨）医院医疗收费票据1单9202.28元。一审诉讼期间，余旭文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请求对郑臣壮涉讼医疗费用支出、用药、医疗时间、住院治疗时间、护理期、护理人数、误工、康复费、营养费及交通费与本案涉讼伤情之间的因果关系（即关联性）程度、合理性及必要性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余旭文的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韩江司鉴[2020]临鉴字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评定被鉴定人郑臣壮因纠纷导致的与本案涉讼伤情有关的合理医疗费用为9202.28元、住院治疗时限18日、误工期18日、营养费360元；肾病综合征为自身疾病，与本次纠纷所致损伤无关，亦未发现与治疗自身疾病的相关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争议焦点为郑臣壮的受伤是否是余旭文所致，其请求余旭文赔偿是否有事实法律依据？2018年11月27日8时许，余旭文在饶平县黄冈镇六号路假日酒店大楼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因公司工作问题与郑臣壮发生纠纷冲突，致郑臣壮跌倒在地，经饶平县公安局查明，余旭文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被处予500元行政罚款。郑臣壮于当天到饶平县中医（华侨）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中医诊断为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肾病综合征。”出院中医诊断为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肾病综合征。”结合该院（2019）粤5122刑初146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人陈某芳、林某英等人的证言证实，余旭文与郑臣壮确实存在拉扯行为，郑臣壮在拉扯过程中跌倒在地，因此，郑臣壮的受伤确为余旭文所致。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余旭文致郑臣壮受伤，郑臣壮起诉请求余旭文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本案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称《标准》）予以计算确定。郑臣壮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9202.28元：在饶平县中医（华侨）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收费票据1单9202.28元，该费用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为凭且与本次纠纷所致的损伤有关，属治疗所需，依法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该费用根据其住院治疗18天，按照《标准》中的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1800元（100元／天×18天）；3.护理费：关于郑臣壮主张的护理费的诉请，根据鉴定结论，郑臣壮的伤情无需护理，因此关于护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4.误工费2873元：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郑臣壮因伤误工，其误工时间根据住院治疗及鉴定意见18天计算，郑臣壮与余旭文均是康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员工，鉴于该院（2019）粤5122刑初146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是以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余旭文的误工费，从公平出发，郑臣壮的误工费也应以该标准计算，因此，误工费参照广东省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873元（58258元／年÷365天×18天）；5.营养费360元：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为360元；6.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关于郑臣壮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的诉请，根据鉴定结论，郑臣壮的伤情没有必然发生的、必要的康复项目，无需康复费，亦无需相关后续治疗，因此关于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的诉请不予支持；7.交通费540元：鉴于郑臣壮受伤到饶平县中医（华侨）医院住院治疗18天，确需支付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交通费酌定为540元（18天×30元/天）；上述1至7项合计14775.28元（医疗费920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误工费2873元＋营养费360元＋交通费540元），为郑臣壮的人身损害总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且鉴于该院（2019）粤5122刑初146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没有确定各自的责任大小，由郑臣壮全额赔偿余旭文，因此，从公平出发，余旭文应赔偿郑臣壮14775.28元。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余旭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郑臣壮14775.28元。案件受理费527.8元，折半收取计263.9元，由原告郑臣壮负担129.96元，被告余旭文负担133.9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饶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粤5122刑初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郑臣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被告人郑臣壮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旭文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8915.7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3月12日，饶平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作出饶公行罚决字[2019]00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余旭文处以罚款500元。在处罚前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明确告知余旭文其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余旭文表示不提出陈述答辩；对行政处罚决定也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郑臣壮起诉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余旭文应否对郑臣壮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以及一审确认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余旭文应否对郑臣壮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方面。2018年11月27日郑臣壮与余旭文的纠纷存在相对独立的两个阶段，先是郑臣壮跌倒，后是郑臣壮将余旭文打伤，事后双方分别被处以刑事处罚和行政处罚。在饶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臣壮故意伤害罪的刑事案件中，郑臣壮的辩护人虽提出余旭文打人在先，可以减轻郑臣壮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但法院在民事赔偿部分并未对辩护人的意见进行回应并提出审查意见，也未综合事件起因等情况进行审查，而以犯罪行为直接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为由，判决郑臣壮赔偿余旭文全部的经济损失。余旭文以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判决郑臣壮承担犯罪行为造成的全部损失后果为由，主张前阶段发生的损害后果也应全部由郑臣壮负担，不予支持。饶平县公安局查明，2018年11月27日08时许，余旭文在饶平县黄冈镇六号路假日酒店大楼泰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内，因公司工作问题与同事郑臣壮发生纠纷冲突，郑臣壮跌倒。后郑臣壮将余旭文打伤，损伤程序属轻伤二级，郑臣壮未检见明显损伤痕迹。认为余旭文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拟处以行政罚款并进行处罚前告知，余旭文对告知事项明确表示不陈述和申辩。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余旭文处以罚款500元。余旭文也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据此，足以认定余旭文应对郑臣壮的跌倒造成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纠纷起因和过程等具体情况，双方当事人对纠纷的发生及郑臣壮的损伤均有过错，余旭文应对郑臣壮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郑臣壮应自负30%的责任。余旭文主张不用对郑臣壮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据理不足，不予支持。但一审以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没有确定各自责任为由，判决余旭文全额赔偿郑臣壮的损失，也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一审确认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方面。郑臣壮住院期间确存在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酌定郑臣壮住院期间交通费540元，并无不当。余旭文未提供依据证明郑臣壮不存在误工费损失，主张不应计误工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郑臣壮的合理医疗部分已经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审认定其人身损害总额14775.28元，依据充分，余旭文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郑臣壮10342.70元。综上所述，余旭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余旭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郑臣壮10342.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27.8元，折半收取计263.9元，由上诉人余旭文负担170.15元，被上诉人郑臣壮负担9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郑臣壮负担150元，上诉人余旭文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余旭文同意垫付，被上诉人郑臣壮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上诉人余旭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辉聪审 判 员 张越彬审 判 员 佘淡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佘佳铭书 记 员 杨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