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洪，男，197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作其，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峰，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斌，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辉，男，1979年11月0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59号，现办公地址重庆市两江新区洪湖西路18号上丁企业公园30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9085514946。法定代表人：汤君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丹，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李成洪因与被上诉人杨作其、肖斌、王增辉、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源建筑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与杨作其不构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杨作其出具欠条不是合伙结算协议而是劳动报酬。我与杨作其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未生效，因缴纳20万元或向何昌银出具委托等而认定系事实合伙不成立。2.我是在涪陵区泽胜二期装饰工程项目上班。3.洪源建筑公司、杨作其、肖斌、王增辉对支付我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4.杨作其支付的1万元是滞纳金，仍欠劳动报酬20万元。杨作其辩称，1.一审在合伙人之间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判决我承担支付责任错误。2.李成洪领取的7.7万元应予扣除。3.一审诉讼费用分担比例错误。王增辉辩称，案涉工程是我从洪源建筑公司承包的，我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杨作其和肖斌。我与李成洪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杨作其私自向李成洪出具的“李成洪前期工资”欠条的承诺与我无关。请求驳回李成洪对我的诉讼请求。肖斌辩称，我与杨作其是案涉工程的合伙人。李成洪请求的是工资，属于劳动争议，应该先去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根据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3民终1800号生效判决书的认定，李成洪同样是案涉项目的合伙人，故不存在工资的说法。杨作其私自向李成洪出具的“李成洪前期工资”欠条的承诺与我无关。请求驳回李成洪对我的诉讼请求。洪源建筑公司辩称，我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与王增辉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我公司与李成洪没有雇佣关系，李成洪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我司主张任何权利。杨作其私自向李成洪出具的“李成洪前期工资”欠条不能代表我公司，与我公司无关。请求驳回李成洪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李成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作其、肖斌、王增辉、洪源建筑公司连带支付其工资20万元及从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每日500元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重庆泽胜房地产有限公司和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涪陵区泽胜商业步行街二期商业公共区域室内精装饰工程”发包给洪源建筑公司承包。洪源建筑公司于2016年7月将该项目内部承包给王增辉。2016年7月26日、7月27日，案外人何昌银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李成洪支付了20万元。嗣后，李成洪将该20万元转给肖斌，由肖斌向发包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016年8月6日，李成洪与杨作其签订了《装饰工程承包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杨作其和李成洪合作承包“涪陵区泽胜商业步行街而其商业公共区域室内精装饰工程”；合作的基本原则是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该项目估计总投资1000万元，杨作其出资400万元，李成洪出资600万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按股份比例到指定账户200万元，后续资金按现场实际资金需求陆续到账；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且200万元首款到账后生效。此后，杨作其和李成洪未按照装饰工程承包合伙协议的约定在该合同签订后7日内按股份比例出资首款200万元。2016年8月25日，何昌银与李成洪对双方的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并由李成洪出具书面凭证，载明“1.2016年7月2日李成洪向何昌银借现金两万元（李成洪转借给袁平中）；2.2016年7月8日李成洪向何昌银借现金两万元打款投标保证金；3.2016年7月26日何昌银转账给李成洪拾万元，通过肖斌打给展立履约保证金；4.2016年7月27日何昌银转账给李成洪玖万元，通过肖斌打给展立履约保证金；5.2016年8月25日何昌银转给李成洪玖万元。以上五笔账合计320000元（大写叁拾贰万元整），其中贰拾万元是何昌银支付给李成洪再通过肖斌打给展立公司履约保证金。李成洪向何昌银共借拾贰万元。至2016年8月25日全部账都算清，其他任何账务凭证无效，双方只认这页账单。（注：手机微信视频的2016.7.7日收条作废）”。2016年9月21日，王增辉与杨作其和肖斌签订了《内部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王增辉将其从洪源建筑公司承包过来的上述项目转包给杨作其和肖斌共同合伙承包。2017年1月3日，杨作其向李成洪出具书面“李成洪前期工资”欠条。该书面欠条载明：李成洪在涪陵区泽胜二期装修工程上班7个月（2016年7月初-2017年元月）共支付工资20万元，分两次支付，2017年元月15日前支付10万元，2017年3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此工资与工程亏损无关。如不按时支付，每滞后一天支付承担500元的滞纳金。2017年1月4日，李成洪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兹委托杨作其同志将以李成洪名义转给肖斌，肖斌再打给展立的贰拾万元保证金（履约）直接转账给何昌银。因是何昌银出资的款项。于2017年元月6日前支付清。”2017年2月19日，何昌银及其妻子王雪梅与杨作其、案外人陶大军签订了名为《泽胜二期装修工程应支付给何昌银的劳务费和退还给付的保证金》的书面凭证，该凭证载明“一﹑何昌银2016年7月25日通过李成洪、肖斌交纳给展立公司的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和支付材料款28900元；二、应支付给何昌银的劳务费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整），共计578900元（大写伍拾柒万捌仟玖佰元整）。分两次支付：第一次2017年4月20日前支付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第二次工程完工后60天内支付278900元即付清（大写贰拾柒万捌仟玖佰元整）。此项款项支付后与工程亏盈无关，总共支付伍拾柒万元整，以上支付的款项包括利润分红在内”。事后，因杨作其和陶大军未按约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何昌银遂以合伙协议纠纷诉至法院请求杨作其、陶大军、李成洪和肖斌连带支付上述保证金及材料款共计228900元[（2019）渝0102民初2115号]。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李成洪未按照其与杨作其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包合伙协议》约定出资200万元，致使该合同的生效条件未成就，不产生法律效力，但是通过分析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发现，李成洪为诉争合伙工程缴纳了2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而实际上该20万元系何昌银出资，故李成洪与杨作其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此时何昌银为李成洪身后的隐名合伙人。再结合杨作其于2017年1月3日给李成洪出具的“李成洪前期工资”和李成洪于2017年1月4日出具的委托书可以得知，何昌银作为李成洪的隐名合伙人对于杨作其来说已显名。由于何昌银作为显名合伙人与杨作其、陶大军签订了一份《泽胜二期装修工程应支付给何昌银的劳务费和退还给付的保证金》，尽管该凭证本身的性质双方并未直接标明，但是根据该凭证中载明的“此项款项支付后与工程亏盈无关”、“以上支付的款项包括利润分红在内”的内容，可以确认该《泽胜二期装修工程应支付给何昌银的劳务费和退还给付的保证金》为何昌银与杨作其、陶大军进行的合伙结算协议。杨作其、陶大军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由于李成洪与何昌银之间的合伙早在何昌银与杨作其、陶大军结算前已结算完毕，而李成洪本身并不差欠何昌银合伙结算款，故何昌银主张要求李成洪对本案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2019）渝0102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何昌银对李成洪的诉讼请求。李成洪对该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但以请求确认李成洪与杨作其不存在合伙关系为上诉理由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依据当事人的约定判决杨作其、陶大军向何昌银连带支付垫支材料款及保证金228900元，杨作其、陶大军未依法提起上诉，视为认可该判决结果，李成洪对该判决结果无异议，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李成洪与杨作其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相关结算，不属该案审理范围，故对李成洪请求确认李成洪与杨作其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该案不予审理。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7年3月，何昌银和王雪梅根据与李成洪于2016年8月25日对案涉工程就双方达成的资金往来结算清单，以民间借贷为由向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李成洪归还其借款12万元。法院在审理中查明：“李成洪当庭陈述其已于2017年1月3日正式退出与杨作其的合伙，自己向他人借钱42万元作的投标保证金不包括何昌银缴纳的保证金20万元，现42万元已经收回，在退伙时与何昌银均是单独找杨作其结算的。”2016年10月18日，李成洪从案涉项目部以“往来款”的名义领取了7.7万元。关于本案诉讼请求，李成洪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2月15日，杨作其叫封声凤（音）支付了1万元给我，是20万元中的1万元，故我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支付本金19万元，及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500元每天的滞纳金，已付的1万元不再要求支付逾期利息。”后李成洪在书面意见中又称该1万元是杨作其自愿向其支付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作其向李成洪出具的欠条的性质究竟是劳动报酬还是合伙结算协议。该欠条虽然名为工资欠条，实为杨作其和李成洪两人之间的合伙结算协议。具体分析如下：一、杨作其和李成洪为了承包案涉工程，签订了书面的合伙协议，该协议形式上虽然因双方首次出资款200万元未到账而未发生法律效力，但李成洪实际上为案涉工程缴纳了20万元（该20万元事实上是隐名合伙人何昌银实际出资）的履约保证金，故李成洪与杨作其构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二、后因杨作其和李成洪在履行合伙事务发生纠纷，于是二人就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务进行结算，由杨作其支付李成洪20万元，李成洪退出与杨作其的合伙。该事实一方面与杨作其在庭审中的陈述相吻合；另一方面也与李成洪在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0民初1212号民事案件中当庭陈述其已于2017年1月3日正式退出与杨作其的合伙关系的事实相吻合；且也与李成洪于杨作其向其出具欠条的第二天（2017年1月4日）向何昌银出具委托书委托杨作其将以李成洪名义转交给肖斌的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20万元直接转给何昌银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杨作其向李成洪出具的欠条实质上是二人之间的合伙结算协议，故应由杨作其承担支付责任。该欠款与其他合伙人没有直接的关系，故其他合伙人不应该向李成洪承担支付责任。对于杨作其提出应予抵销的7.7万元的问题，因该欠条出具时间在李成洪领取该7.7万元之后，但杨作其在出具欠条时并未提及该7.7万元，而其杨作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7.7万元与二人之间的合伙结算债务存在直接关系，故对于该7.7万元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因李成洪已于庭审中自认于2018年2月15日收到了杨作其支付的1万元本金，且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本金19万元。故对其在后向法庭提交的书面意见中关于该1万元是滞纳金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李成洪主张的500元每天的滞纳金，其性质为逾期违约金，因约定过高，酌定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作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成洪欠款19万元及以19万元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起止日期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成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6元，保全费2120元，共计11646元，由杨作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成洪与杨作其于2016年8月6日签订了《装饰工程承包合伙协议》，虽然该协议因双方首次出资款200万元未到账而未发生法律效力，但李成洪为案涉工程缴纳了2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20万元实际由何昌银支付；后杨作其分别与李成洪、何昌银作了结算，杨作其于2017年1月3日向李成洪出具“李成洪前期工资”欠条，杨作其、陶大军与何昌银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了《泽胜二期装修工程应支付给何昌银的劳务费和退还给付的保证金》，这与李成洪在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0民初1212号民事案件中的当庭陈述“其已于2017年1月3日正式退出与杨作其的合伙，自己向他人借钱42万元作的投标保证金不包括何昌银缴纳的保证金20万元，现42万元已经收回，在退伙时与何昌银均是单独找杨作其结算的”相吻合，一审据此认定杨作其向李成洪出具的欠条实质上是二人之间的合伙结算协议且应由杨作其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因李成洪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于2018年2月15日收到了杨作其支付的1万元，并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19万元，现其上诉主张欠款为2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李成洪与杨作其约定的滞纳金过高，一审对此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成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6元，由上诉人李成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雁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王 利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院印）法官助理 周建峰书 记 员 陈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