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522民初648号原告：石云吉，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俊，山东黄河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风江，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利津县。被告：杨立英，女，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利津县。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亭，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加国，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玄志磊，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云吉与被告马风江、杨立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云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俊、被告马风江与被告杨立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亭、第三人张加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云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马风江、杨立英返还其不当得利2058600元。诉讼过程中，石云吉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马风江、杨立英返还其不当得利1702327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6日，其与马风江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其向马风江借款7000000元用于胜利一中第三标段工程施工，借款按年利率72%计付利息。合同签订后，马风江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向其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借款660万元。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5月5日，其共向马风江偿还借款本息9844800万元。马风江以7000000元为基数，超过年利率36%向其违法收取高额利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对收取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向其返还。杨立英系马风江妻子，马风江的借贷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应当与马风江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马风江辩称：1.其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就是70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不存在石云吉所述的不当得利情况；2.其与杨立英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系其个人行为，杨立英并不知情，依法不应承担责任；3.该笔借款系案外人张加国与石云吉共同所借，故应追加张加国为本案共同原告。杨立英辩称，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也未见到任何利息收益，故不同意与马风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加国述称：1.涉案款项系因胜利一中第三标段工程施工所借，该工程系其与石云吉合伙施工，并且偿还该借款的本息亦是用该工程的拨款支付，故其与石云吉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和共同还款人，其应作为共同原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2.本案借款出借的款项数额为7000000元，利率为3%/月，不存在石云吉所述的不当得利情况。即使存在多偿还利息的情况出现，其作为共同借款人有权放弃向马风江主张权利，故请求应依法驳回石云吉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下列事实：2013年，石云吉与烟建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协商，以该两公司名义参与投标胜利第一中学高中部迁建二期工程。2013年12月6日，烟建集团有限公司中标胜利一中第二标段工程，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胜利一中第三标段工程。2013年12月中旬，张加国以东营市烟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与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胜利一中第二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石云吉以个人名义与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胜利一中第三标段工程。自此时始，石云吉与张加国对上述二工程合伙施工，二人共同租用了东赵大厦17楼西2间办公室，共同聘用了财务会计和出纳，对工程所产生的费用、材料等共同签字认可。2015年10月16日，因胜利一中第三标段工程资金周转困难，石云吉与马风江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名称为“申请”）一份，内容为：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胜利一中第三标段项目部因建设施工向马风江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所借资金用于后期工程施工。所借款项分二次付清，建设单位支付55%以后支付3500000元，建设单位支付70%以后全部付清。所借款项由东营市胜利教育管理中心代扣支付给出借单位（或由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背书的支票支付给出借单位），本金及利息一次付清。申请人一栏由石云吉签字捺印，出借单位由马风江签字，建设单位由“张传鹏”签字，担保单位加盖“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申请左下端载有“中间转账人张传鹏，工行6222081615002237718”“联系人张加国”字样。协议签订后，马风江分别于2015年10月16日、10月19日、10月20日向石云吉账户及协议中约定的张传鹏账户各转款50000元及5000000元、1600000元。2015年12月4日，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东营胜利教育管理中心于2015年12月2日向其开具的票面金额为3920000元的转账支票（上述工程的工程款）背书转让给马风江用于归还借款，马风江于同日在银行兑付。2016年5月19日石云吉妻子初香花向马风江转款175000元。2016年6月20日，田鸿昌代石云吉分两次向马风江共转款175000元。2016年7月19日，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东营胜利教育管理中心于2016年7月18日向其开具的票面金额为3590000元的转账支票（上述工程的工程款）背书转让给马风江，同日马风江在银行兑付。马风江兑付该款后，于同日为石云吉书写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石云吉本金2500000元整，剩余本金1000000元，至2016年7月19日前的利息已结清。2016年7月20日，马风江通过银行向张加国转款1000000元。2017年5月5日，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马风江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404800元。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马风江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之争议。马风江主张其除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上述6650000元借款，还向其支付现金350000元。为证明该主张，其提供了利津富洲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马风江于2015年11月4日借到本公司现金500000元。马风江以此证明其为向石云吉支付上述350000元现金，而向利津富洲化工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的内容系马风江向利津富洲化工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马风江向石云吉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为6650000元。（二）关于张加国是否系涉案借款协议中的共同借款人之争议。石云吉主张其虽于2013年12月中旬始与张加国合伙施工胜利一中第三标段建设工程，但二人于2014年12月份已结束合伙关系，直到2016年第三标段工程交付使用，双方再无往来。2015年10月，因胜利一中第三标段建设工程资金周转紧张，经张加国介绍，其向马风江借款7000000元，该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与张加国无关。而张加国则否认二人于2014年12月后分伙，称其二人在胜利一中第三标段建设工程施工中一直系合伙关系，并且至今也未分伙清算。涉案借款之所以发生，系因二人合伙施工的胜利一中第三标段建设工程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其负责联系马风江提供借款资金，石云吉负责联系建设单位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借款申请中明确载明借款用途用于涉案工地，偿还的借款亦由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支付，故涉案借款系二人共同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石云吉与张加国对二人于2013年12月中旬始合伙施工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一项之规定，主张二人为合伙法律关系的张加国对此无需举证。石云吉主张二人于2014年12月份分伙，系主张二人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消灭，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项之规定，石云吉应对此负举证责任。上述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石云吉未能举证证明合伙法律关系消灭的证据，故本院依法认定石云吉与张加国的合伙关系未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系因胜利一中第三标段建设工程周转资金所借，而大部分还款以甲方拨付的工程款偿还，因此该笔借款应属于二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虽然张加国未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申请上签字，但其以联系人身份签字的行为，可推知其自始对该笔共同债务知情，同时出借人马风江亦认可其为共同借款人，故本院认定其属于涉案借款协议中的共同借款人。（三）关于2016年7月20日马风江通过银行向张加国转款1000000元的性质之争议。马风江解释称，其于2016年7月19日兑付3590000元转账支票后，根据石云吉和张加国的要求，将其中的100万元转至张加国账户用于工程施工，这也是其向石云吉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本金2500000元的原因。张加国对此予以认可。而石云吉则予以否认，其称，马风江向张加国所转的1000000元与本案无关，马风江收到3590000后，为其出具了2500000元本金的收条，另外的1090000元是利息，当时马风江未出具收条。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系石云吉与张加国的共同借款，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的张加国认可马风江返还1000000元，再结合马风江为石云吉出具的收据数额为2500000元的事实，能够证实马风江上述陈述的真实性。石云吉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定马风江在2016年7月19日实际收到还款2590000元。（四）关于石云吉支付的利息是否存在超过年利率36%部分之争议。庭审中，石云吉以每一笔还款期限之前收到的实际借款数额为基数，并以该段时间为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对每一笔还款首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再偿还本金，按此计算方式最终偿还本息后，其还款仍有剩余的即为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马风江、张加国对石云吉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利率计算方式双方均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对原借款申请的补充协议，本院予以确认。依上述利率计算方式，本院对石云吉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确定如下：1.2015年10月16日出借50000元，至2015年10月19日计4日，按36%/年利率计算利息为50000元×36%/年÷365日×4日＝197.26元。2015年10月20日出借本金为6650000元，2015年12月4日还款数额为3920000元，该期间共计46日，利息为301709.59元（6650000元×36%/年÷365日×46日）。2015年10月16日至2015年12月4日利息共计301906.85元。该3920000元还款，首先归还利息301906.85元，剩余3618093.15元用于偿还本金，本金余额为3031906.85元（6650000元－3618093.15元）；2.2015年12月5日至第二笔还款2016年5月19日（还款数额为175000元），共计167日，该段期间利息为499392.44元（3031906.85元×36%/年÷365日×167日）。还款首先归还利息，剩余利息324392.44元未偿还，本金仍为3031906.85元；3.2016年5月20日至第三笔还款时间2016年6月20日（还款数额为175000元），计32日，利息为95691.96元（3031906.85元×36%/年÷365日×32日）。第2时段与第3时段利息共计为420084.4元（324392.44元＋95691.96元），还款175000元，首先偿还利息后，剩余利息245084.4元，本金3031906.85元未变；4.2016年6月21日至第四笔还款2016年7月19日（还款数额2590000元），计29日，利息为86720.84元（3031906.85元×36%/年÷365日×29日）。第3时段与第4时段利息共计331805.24元（86720.84元＋245084.4元）。该笔还款为2590000元，首先偿还利息331805.24元后，剩余2258194.76元偿还本金，本金还剩余773712.09元；5.2016年7月20日至第四笔还款时间2017年5月5日，计290日。利息为221302.86元（773712.09元×36%/年÷365日×290日），还款1404800元，首先偿还利息221302.86元，剩余1183497.14元用于偿还本金，偿还本金后剩余409785.05元。该409785.05元即为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另查明，马风江与杨立英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认为，本案法律适用上的争议焦点为：（一）马风江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二）杨立英是否与马风江共同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三）张加国的诉讼地位如何确定。针对争议（一），本案石云吉的请求权基础为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马风江持有石云吉给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409785.05元，根据上述规定，其无保有该项给付之法律上的原因，并致石云吉受有损害，构成不当得利，其应依据上述规定向石云吉予以返还。针对争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马风江出借的借款数额巨大，所得之利息及不当得利部分均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石云吉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杨立英与马风江共同承担返还不当得利债务，不予支持。针对争议（三），张加国系与石云吉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与石云吉应为马风江不当得利的共同债权人，但在本案中，其否认存在不当得利，并明示即使存在多付利息的情况，其亦放弃向马风江主张权利，应视为其对该项请求权的放弃，故不能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风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云吉不当得利409785.05元。二、驳回石云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69元，由石云吉负担18637元，马风江负担46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强儒人民陪审员  魏建忠人民陪审员  朱顺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盼盼书记员石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