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3行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树军，女，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代理人席美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家园慧谷园1号楼。法定代表人马超，主任。委托代理人冀文杰，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树军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行初1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树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席美玉，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明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庄静及委托代理人冀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原有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街××村××路××号房屋，其自述该房屋于2009年10月13日被拆除。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津02行终27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1月24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赔偿原告贯庄村类似区域184.7平方米房屋，或者根据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之日，按照空港物流加工区周边商品房平均价格，赔偿原告房屋价值损失5910400元（32000元／平方米×184.7平方米）；2.赔偿原告被埋物品及房屋装修损失142100元；3.赔偿原告30平方米经营性用房10年租金损失144000元（1200元／月×12月×10年）；4.赔偿原告10年房租支出1043555元；5.赔偿原告应得一次性奖励18470元（100元／平方米×184.7平方米）；6.赔偿原告10年交通费75000元、10年误工费200000元，共计275000元；7.赔偿律师费75000元；8.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安置方案，认定原告与另案原告李顺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可以获得的安置为：1.李顺杰拥有的涉案房屋认定面积为74.6平方米，樊树军拥有的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街××村××路××号房屋认定面积为73.58平方米，二人享受还迁家庭人口共4人，最大可选面积为156.18平方米；2.李顺杰与樊树军可享受租房费补贴资金每人每月600元，自2009年10月至2019年5月底，约为115个月，租房费约为345000元；3.李顺杰房屋可以获得墙头1440元、有线200元、电话150元、空调200元，樊树军拥有的渤海路32号房屋可以获得墙头1230元、有线200元、电话150元、空调200元，二人共计3770元的资金补偿。樊树军与李顺杰均各自主张其享受还迁家庭人口各2人。庭审中，被告陈述，若原告实际还迁家庭人口为2人，则最大可选面积为81.58平方米。根据贯庄村系列案件查明的情况，原告的住宅房屋为地震后统一建设，村民的房屋面积基本一致，但原告认为其原房屋面积为184.7平方米，并且应按照空港物流加工区内的房屋价值予以赔偿。关于房屋面积的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在其他案件中取得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与待证事实间的关联性更加直接，证明效力更高，且根据东丽区申请宅基地换房的文件显示，原告要求的184.7平方米面积显然大于贯庄村户均宅基地面积，不合逻辑，在无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的房屋原为90余平方米，按照“主房拆一还一，附房拆二还一”的政策折算后，原告房屋标准面积为52.87平方米+41.42平方米÷2=73.58平方米。就可以参照的还迁补偿标准问题，经对比涉及贯庄村的全部还迁标准，认定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的标准，最有利于保护原告的权利，能够使原告获得的赔偿范围最大化，故一审法院确定贯庄村的补偿标准为：1.对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人员的家庭合法住宅房屋实行拆除的核定的住房安置面积超过人均三十平方米的，该面积即为住房还迁面积，核定的住房安置面积不足人均三十平方米的，按人均三十平方米确定住房还迁面积。还迁面积与安置面积的差额部分，每平方米收取1000元平房土建成本；2.每户可在补足16400元的情况下，另行获得8平方米的还迁面积；3.老少三代家庭可以另行获得8平方米的还迁面积；4.对核定具有资格的人员，每人可享受15平方米小户型面积；5.自拆除至还迁，每人每月可以获得租房费标准为600元；6.就门楼、院墙及电话等移机费用，予以补偿。其中补偿标准第1-3项涉及的房屋还迁至××镇××小区，第4项涉及的房屋还迁至裕岭嘉园小区。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同意就室内财产折价，由法院酌定损失数额赔付原告。另查明，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用于其他用途。再查明，本案与李恩文、李顺杰诉华明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案件，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相关房屋的价格评估。经评估，××镇××小区市场中等价格为11000元／平方米、12000元／平方米、11000元／平方米、11800元／平方米，均价为1145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樊树军与另案原告李顺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在贯庄村分别拥有一处房屋，对于因强拆行为造成的房屋等损失，应分别计算并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以直接损失为限，本案中，原告的直接损失应当包括房屋的重置成本、室内财产的损失及其他因拆除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失。但考虑到本案存在相应的拆迁补偿方案，故本案的赔偿应当协调适用国家赔偿制度及相关补偿制度，保证判决的赔偿数额不低于补偿能够获得的收益。对于直接损失数额高于补偿标准的，以直接损失数额作为赔偿额，低于补偿标准的，以补偿标准作为赔偿额，对于法院需酌定的财产损失，适当加重被告举证责任，体现对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惩戒。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房屋，鉴于房屋重置成本显然低于依照还迁方案原告可以获得的利益，故本案应当以对原告最有利的安置方案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最终确定的还迁方案最有利于原告，故应当以此作为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原告可以请求法院“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标准予以赔偿，且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其目的在于保障原告的居住条件，防止按照集体土地上房屋重置价格赔偿后，在城市规划区内无法获得居住保障。但本案中，被告依照安置方案提供的房屋面积远大于原告原住房面积，可以保障其居住条件，且被告提供安置的华明示范镇与空港经济区一路之隔，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还迁的“就近地段”的要求，因此，原告要求按照空港经济区内住宅价格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考虑被告提供的还迁房屋距原告原房屋距离较近、房屋还迁面积大于原房屋面积、还迁房屋价值远远大于原房屋重置成本的因素，按照华明示范镇内其他村民迁入的住宅市场价格计算，合乎法律规定及政策。根据安置补偿方案，原告可以获得还迁房屋面积应为73.58平方米，另外可获得经营性小户型30平方米。故原告的房屋损失，共计103.58平方米×11450元/平方米=1185991元。被告在安置方案中承诺的墙头补偿1230元，亦属于不动产的损失，一并计算在内，合计房屋损失1187221元。其中附着于房屋之上不能拆除的装修等一并计算在内，不再另行赔偿。其他室内可移动的家具等计算为室内财产损失项目。另外，根据还迁政策的规定，在人口基准固化日，本案原告樊树军和另案原告李顺杰可以在缴纳费用的前提下获得8平方米的房屋面积，一审法院一并计算，该部分权益市场价值为8平方米×11450元/平方米-16400元=75200元，因本案原告樊树军与李顺杰已经离婚，故该部分权益的分配可以由双方另行确定，被告在向任何一方支付该部分权益后，即消灭其赔偿责任。关于租房费的问题，原告的计算标准缺乏法律依据，被告提供的政策中的标准，一般能够覆盖原告的租房损失，在贯庄村其他案件中，按照每人每月600元的标准，一般三口之家租房费为1800元，平均每平方米的价格与东丽区内其他街道的租房费标准接近，可以作为计算依据。按照原告樊树军和另案原告李顺杰的陈述，两人均各带一个孩子，总人口数与被告认定的人口数一致，分开计算不会增加被告的负担，故在尊重原告意愿的基础上，该部分费用不再合并计算。按照被告标准为每月1200元，明显低于东丽区其他街道的标准，难以覆盖原告损失，故该部分费用，按照1800元每月计算为宜。本案中，被告未及时作出赔偿答复，故自拆除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被告应按照每月1800元的标准给付租房费用，不足一月的，按照每日60元的标准给付，超出标准的房租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室内财产损失，尽管被告辩称已经将财物移走，但未提供证据清单，导致案件无法判决返还原物，且拆除至今已经10余年之久，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财产已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原告取回，故至今为止，物品的使用性能及市场价值均会有较大贬损，如判决返还原物，亦会造成原告损失扩大，不符合损失填补的基本原则。况且，被告同意一审法院按照日常生活所需，酌定室内财产损失数额，能够更好地保护原告的利益。考虑到原、被告在本案中均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室内财产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所需、生活经验等酌定此项损失为150000元。对于被告拟定的安置方案中的有线、电话及空调补偿共550元，原告虽未主张，但可于判决生效后一并向被告主张。对于原告要求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等，不属于拆除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一次性奖励，不符合奖励的支付条件，且本次赔偿采用的系宅基地换房安置标准，其要求奖励没有政策依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经营性用房租金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政策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华明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原告樊树军给付房屋损失1187221元、室内财产损失150000元；二、判令被告华明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原告樊树军给付户增补面积8平方米对应的价款75200元，如已向案外人李顺杰支付，该赔偿责任即告消灭。三、判令被告华明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原告樊树军给付自2009年10月13日（含当日）至判决生效日的租房费（按照每月1800元计算，不足一个月的，按照每日60元计算）；四、驳回原告樊树军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评估费用13333.33元，由被告华明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樊树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房屋面积的审查和认定未尽到审慎义务，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成为认定上诉人房屋面积的证据，应按照上诉人主张的房屋面积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按照每月1800元标准给付租房费并不符合本案事实情况及涉案当地的相关政策。2.上诉人的房屋遭到违法强制拆除，距今已十年之久，对于上诉人房屋的赔偿应当以强制拆除被确认违法之日周边商品房价格为基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所适用的××镇××小区市场中等价格11450元每平方米作为赔偿标准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亦与本案基本情况不相匹配。3.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评估报告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案件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明街道办事处辩称，1.关于还迁标准，贯庄村应当按照津丽党发【2009】24号《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及贯庄村政策问答小册子的标准进行还迁。2.关于房屋面积，《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及贯庄村政策问答小册子均规定，房屋根据实际测量的面积或者合法有效证件载明的面积核定房屋建筑面积。上诉人主张按照房屋拆迁许可证上的平均面积认定上诉人的房屋面积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房屋价格核算的问题，《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及贯庄村政策问答小册子均规定，上诉人可以选择房屋置换或货币置换两种方式，若上诉人选择房屋置换可将上诉人安置于××镇××小区。若上诉人选择货币置换，则可按照一审判决标准予以还迁。4.关于租房费，每人每月600元的标准能够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贯庄村整体搬迁宣传材料之二《关于华明新家园建设项目腾地拆迁相关问题的说明》；2.贯庄村整体拆迁工作宣传提纲，以上证据1、2证明经营性小户型坐落于空港物流加工区；3.土地出让金缴款书，证明华明镇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并非商品房；4.烧结普通砖检验报告，证明贯庄村规划小区（主体）房屋质量不合格；5.津丽党发（2007）25号《东丽区关于为征地撤村村民建设经营性设施的实施意见》，证明经营性小户型是为了让农民获得经营性资产和长期稳定的收入。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1、2、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认为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证据4没有提供原件且与本案无关。此外，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在二审期间提供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5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津02行终276号行政判决，确认华明街道办事处拆除上诉人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街××村××路××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故上诉人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房屋的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本案涉及上诉人所在的贯庄村宅基地拆迁，涉案房屋系因空港物流加工区建设的需要进行拆迁，现空港物流加工区已建成，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已用于其他用途，上诉人可以要求给付被拆除房屋的赔偿金。因涉案房屋涉及拆迁补偿，故赔偿金数额不能低于拆迁补偿款。关于涉案房屋赔偿金的标准，上诉人的房屋为集体土地上的村民住宅，但拆迁时并未履行征收手续，而系宅基地换房，被上诉人提供的还迁房屋系在华明示范镇内，距原被拆除房屋较近，一审法院按照华明示范镇内其他村民还迁的住宅房屋市场价格计算上诉人的房屋损失，符合政策及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按照空港物流加工区内商品房的价格赔付，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的房屋面积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84.7平方米，其是以房屋拆迁许可证等材料计算出的户均面积作为其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华明街房屋测量登记认定书》系上诉人房屋被拆除前对上诉人房屋实施测量时所作，结合贯庄村整体房屋建设情况，涉案房屋系为地震后统一建设，村民房屋的面积相差不大，绝大多数村民已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房屋还迁面积均在80平方米左右，考虑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上述房屋测量登记认定书虽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的房屋面积，并根据《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对于主房面积按“拆一还一”、附房面积按“拆二还一”标准，确认上诉人的还迁面积为73.58平方米基本能够反映上诉人房屋的实际状况。一审法院确定涉案房屋的补偿标准为：对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人员的家庭合法住宅房屋实行拆除的核定住房安置面积超过人均三十平方米的，该面积即为住房还迁面积，核定的住房安置面积不足人均三十平方米的，按人均三十平方米确定住房还迁面积。还迁面积与安置面积的差额部分，每平方米收取1000元平房土建成本；每户可在补足16400元的情况下，另行获得8平方米的还迁面积；对核定具有资格的人员，每人可享受15平方米小户型面积。上述补偿标准符合东丽区华明镇的安置补偿政策，故一审法院按照103.58平方米计算上诉人房屋的安置面积，按照评估华明示范镇还迁小区11450元/平方米的均价认定上诉人的房屋损失为1187221元并无不当。关于室内财产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室内财产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将该项损失酌定为1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租房费，经查，《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及贯庄村还迁政策均未对此规定明确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每月1800元标准计算租房费能够涵盖还迁房同地段相当面积房屋的市场租金，可以弥补上诉人租房的损失。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闫树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明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