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银衫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31558M。 法定代表人：滕英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灵，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娜，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巫山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中路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MA5U6LJB4P。 负责人：王洪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强，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高速公司）与被上诉人国网重庆巫山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巫山供电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高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237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违约收取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404800元；3．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利息，以4048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直至付清款项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点为2013年1月14日，存在错误。虽然缴费发票显示，2013年1月14日缴纳“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付款单位是“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建设管理中心”，但实际上该费用是由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工业设备公司）自行代上诉人缴纳，上诉人及其原渝东分公司不知情。直到2019年6月18日，重庆工业设备公司以为上诉人垫付了该笔费用为由主张返还时，上诉人才知晓这一事实，故本案上诉人知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诉讼时效应从此起算。二、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诺“巫奉高速公路通车运行后不再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之后又向重庆工业设备公司收取此项费用违背了合同约定，重庆工业设备公司当初为了项目的推进缴纳这笔费用是无奈之举，国家审计机构对此笔费用进行审计时也认为被上诉人不该收取。三、即便认定从2013年1月14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也能证明案涉款项一直由重庆工业设备公司和巫山高速公路指挥部在2017年前不间断向被上诉人追索，故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一直在重新起算，也未超过。 被上诉人巫山供电公司辩称，一、我方于2013年1月14日收取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无论具体是谁缴费，我方均认为是上诉人缴纳。二、我方承诺“巫奉高速公路通车运行后不再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有特定的指向，不涉及本案中因新增容量而产生的404800元“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三、我方根据国家发改委和重庆市物价局的文件规定收取此笔费用，合法有据，本质上是也是平等主体间的供电服务合同关系。四、上诉人在2013年1月14日缴纳404800元的费用，如果是不应缴纳，此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诉讼时效起算点不应是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6月18日。 重庆高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违约收取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4048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直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2019年7月31日为147281.41元）；以上共计：404800+147281.41=552081.4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7日，重庆高速公司下属的渝东分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巫山供电公司作为服务方（乙方），双方签订《巫奉高速公路A1-A12标段施工供电工程委托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为满足巫奉高速公路A1-A12标段施工用电的需要，保证高速公路施工的顺利进行，需在巫奉高速公路A1-A12标段沿线设置电源。甲方决定将本工程委托乙方实施。本工程预算经过造价咨询单位审核，专家评审会审议。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就本工程达成如下合同条款。……十、其他：……4、鉴于施工供电专用线路和变电站由甲方投资建设，乙方承诺在巫奉路正式通车运营用电时，不向甲方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巫奉高速公路项目于2012年通车运营，重庆高速公司依据巫山供电公司的缴费通知单，于2013年1月14日向巫山供电公司缴纳高可靠性供电费用404800元。2019年7月5日，重庆高速公司委托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向巫山供电公司邮寄《关于追索贵公司违约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律师函》。庭审中巫山供电公司否认收到该律师函。 另查明，原重庆高速公司渝东分公司系重庆高速公司所属分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0日注销。原重庆市巫山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巫山供电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高速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巫奉高速公路A1-A12标段施工供电工程委托合同》第十条第4款约定，要求巫山供电分公司返还缴纳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404800元，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重庆高速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依据巫山供电分公司缴费通知单，向其缴纳高可靠性供电费用404800元，现重庆高速公司提起返还不当得利诉讼，其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缴费之日即2013年1月14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重庆高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巫山供电公司主张权利而致使诉讼时效中断，现已丧失胜诉权。巫山供电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重庆高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律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22元，减半收取4661元，由原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八份材料作为证据： 1．上诉人与重庆工业设备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文件》； 2．编号为05037496的404800元的缴费发票； 3.2014年12月17日的审计取证记录； 4．（2018）渝02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书； 5.2019年6月18日重庆工业设备公司的仲裁申请书； 6.20206月17日重庆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 7．重庆工业设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 8．重庆宜万高速公路巫山县指挥部的《情况说明》。 拟证明，巫山供电公司在2010年9月6日已经收取上诉人巫奉高速公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673600元的情况下，又于2013年1月14日收取404800元“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系重复收费，且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中的承诺；前述缴费票据原件由重庆工业设备公司持有，重庆工业设备公司为工程项目的推进，不得不以上诉人名义向巫山供电公司缴纳；上诉人曾委托第三人向巫山供电公司追索过此笔费用，从2013年至2017年底期间，每年都通过各种方式向巫山供电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 经组织质证，巫山供电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中关于不应收取404800元“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陈述内容，对证据4无异议，对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7的说明内容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反而证明上诉人对2013年1月14日缴费的事实早就是知晓的。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1-5在一审诉讼之前均已形成，且部分在一审诉讼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并经质证，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证据6本身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7、8两份《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均不足。 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工业设备公司与重庆高速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重庆工业设备公司承接重庆高速公司发包的“国家重点公路杭州至兰州线重庆巫山至奉节××（××）机电工程ＡＧＰ合同段”工程，电力规费暂定金额为35万元，并约定如发生合同争议，由重庆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重庆工业设备公司进场施工后，2013年1月14日，根据巫山供电公司向重庆高速公司建设管理中心发的缴费通知单，由重庆工业设备公司以“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建设管理中心”的名义向巫山供电公司缴纳404800元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2013年7月，业主及监理进行了规费调整的签证，同意重庆工业设备公司申请的上调电力规费343200元，其中包括前述代重庆高速公司向巫山供电公司交纳的404800元。2014年9月26日，重庆工业设备公司与重庆高速公司完成工程结算，因审计单位认为重庆高速公司与巫山供电公司有合同约定，巫山供电公司承诺不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故结算时扣除了该笔费用，并列明由重庆高速公司收回后返还给重庆工业设备公司。因重庆高速公司迟迟未收回并返还此笔款项，重庆工业设备公司根据双方关于解决争议条款的约定，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重庆仲裁委员会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渝仲字第268号裁决书，裁决重庆高速公司在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工业设备公司支付高可靠性供电费用404800元，以及其他相关费用。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巫山供电公司收取404800元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重庆高速公司主张返还404800元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巫山供电公司收取404800元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根据巫山电力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国家发改委、重庆市物价局等相关部门明确了“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收取标准和收取条件。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巫奉高速公路A1-A12标段施工供电工程委托合同》第十条第4款关于“乙方承诺在巫奉路正式通车运营用电时不向甲方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约定，有特定指向，免收的只是A1-A12标段的供电容量16820KVA，不当然及于其他部分供电费用。根据重庆高速公司建设管理中心的《用电申请报告》，巫山供电公司复函同意新增供电容量，并向重庆高速公司建设管理中心发送缴费通知单，明确须缴纳404800元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此处须特别强调的是，404800元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虽系重庆工业设备公司实际缴纳，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应视为重庆高速公司建设管理中心向巫山供电公司缴纳。因此，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基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意思自治，巫山供电公司收取404800元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重庆高速公司现主张返还404800元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民事诉讼时效期间是自权利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即便考虑到重庆工业设备公司代重庆高速公司建设管理中心向巫山供电公司缴纳高可靠性供电费用404800元的信息滞后性，重庆高速公司未能及时知晓尚情有可原，但至迟在2014年9月26日，重庆高速公司与重庆工业设备公司办理结算时，已再无任何理由不知晓此笔费用的存在及可能的法律后果。重庆高速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及时主张权利，亦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6元，由上诉人重庆高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抗洪 审判员  黄文革 审判员  杨继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