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东兴建材厂，注册号321282000037199，住所地靖江市东兴镇安圣村。法定代表人：詹一，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英，女，1962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燕，江阴市夏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靖江市东兴建材厂（以下简称东兴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王桂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兴建材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桂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一审法院判决东兴建材厂承担责任依据不足。王桂英提供的送货单抬头均未记载东兴建材厂，东兴建材厂亦未在送货单中签字，且王桂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系受东兴建材厂委托收货或有理由相信证人能代表东兴建材厂收货，故不能仅凭证人陈述就认定东兴建材厂承担全部责任。2.王桂英与本案证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桂英提供的送货单是原始书证，可以直接证明王桂英与证人之间是买卖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故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依据证人证言进行事实认定。3.东兴建材厂与本案证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东兴建材厂提供了三位证人出具的结算单，可以说明是东兴建材厂向证人购买货物，这与王桂英提供的送货单也能吻合。事实上，是证人向王桂英购买黄泥，证人再自行寻找货物购买方。如扣除东兴建材厂向蔡明芳、施玉林、许士林支付的款项，正好与东兴建材厂自认与王桂英结算10万元货款而尚欠4万元货款金额相吻合。王桂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兴建材厂支付货款17.42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东兴建材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中，王桂英明确诉讼请求为：东兴建材厂支付货款17.4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4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7.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英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送货单116份，用以证明2016年3月至7月期间东兴建材厂共向王桂英购买了价值23.92万元的黄泥，并委托了蔡明芳、徐纪元、施玉林、许士林、许建国五人分别用船到王桂英处装运黄泥。其中，蔡明芳签收了23份，装运黄泥4830吨，单价10元/吨，计货款48300元；徐纪元签收了24份，装运黄泥5040吨，单价10元/吨，计货款5.04万元；施玉林签收了23份，装运黄泥4620吨，单价10元/吨，计货款4.62万元；许士林签收了23份，装运黄泥4830吨，单价10元/吨，计货款4.83万元；许建国签收了23份，装运黄泥4600吨，单价10元/吨，计货款4.6万元。2.说明及身份信息各5份，用以证明蔡明芳、徐纪元、施玉林、许士林、许建国分别于2018年11月出具说明，表示五人在2016年3月至7月期间受东兴建材厂的委托到王桂英处用船装运黄泥，并交付东兴建材厂，具体情况详见上述送货单。3.蔡明芳的证人证言1份，用以证明蔡明芳受东兴建材厂的委托到王桂英处装运黄泥，东兴建材厂向蔡明芳支付的是运费。蔡明芳陈述，其从事船舶运输业务，用船为东兴建材厂到王桂英处装运黄泥，并交付东兴建材厂；其到王桂英处装运黄泥需在送货单上签字，东兴建材厂的负责人詹一在收到黄泥时也会在送货单上签字，其与东兴建材厂结算运费时再将送货单交给詹一；包括其所有的船在内，共有5条船帮东兴建材厂装运黄泥，其他船主与其都是一个村的；王桂英没有说过如果其不到庭作证，就起诉其；其与东兴建材厂在过年时会对运费进行结账，价格为9.5元/吨，东兴建材厂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运费。4.詹一及其妻子施萍出具的2015年度结欠泥款单1份，用以证明：王桂英与东兴建材厂存在黄泥买卖业务关系；2015年黄泥单价为9元/吨，2016年的黄泥单价为10元/吨，涨价1元/吨的原因是江阴5号码头的费用提高了，故与詹一口头约定黄泥单价调整为10元/吨。该结欠单的内容为“2015年黄泥共计52710T×9=474390元施萍未结计人民币肆拾柒万肆仟叁佰玖拾元整未结算具欠人詹一施萍（以上内容以圆珠笔书写）51×210T=10710T×9=96390元51×210T=10710×9=96390元50×210T=10500×9=94500元38×210T=7980×9=71820元12×175T=2100×9=18900元51×200T=10200×9=91800元52200×9=469800+5300汽车=475100（以上部分内容以黑色水笔书写）”。经质证，东兴建材厂认为：1.关于送货单。因送货单上的送货人、收货人分别为王桂英及蔡明芳等人，故王桂英与蔡明芳等人存在买卖关系；送货单未经东兴建材厂盖章、签字，故东兴建材厂与王桂英之间并无买卖关系，对王桂英主张的黄泥款不清楚、不认可；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一栏为“东兴”，而“东兴（镇）”是镇名，故送货单不能证明王桂英向东兴建材厂提供了黄泥。2.关于说明及身份信息。因蔡明芳等人出具的说明系证人证言，因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其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上的要求，不应得到采信，且蔡明芳等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王桂英所称东兴建材厂与蔡明芳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不宜通过蔡明芳等人来证明。3.对蔡明芳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为蔡明芳与王桂英存在黄泥买卖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蔡明芳所作陈述与其向东兴建材厂出具的结算单内容截然相反，根据证据规则，书面证据的效力高于证人证言。4.对2015年度结欠泥款单中用圆珠笔书写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文字是施萍所写，詹一的签名由施萍代签，其中“9”指的是黄泥单价，即9元/吨；目前，东兴建材厂已与王桂英结清2015年度的黄泥款；对结欠泥款单下方用黑色水笔书写部分的内容不予认可，该部分内容不是詹一或施萍所写；该结欠泥款单表明，东兴建材厂与王桂英之间存在年度结算黄泥的交易惯例，结算凭证才是反映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情况的依据，故王桂英提供的2016年度送货单因未经东兴建材厂签收、确认，且与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不符，东兴建材厂不予认可。一审中，东兴建材厂提供了蔡明芳、施玉林、许士林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各1份，用以证明东兴建材厂向蔡明芳、施玉林、许士林等人购买黄泥，货款已全部结清;东兴建材厂与王桂英之间不存在黄泥买卖关系。其中，蔡明芳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内容为“截止2016年11月5日蔡明芳黄泥款已全部结清。（以前所有手续作废）结算人：蔡明芳2016年11、5日”；施玉林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内容为“截止2016年12月31号施荣林（施玉林小名）黄泥款已全部结清。（以前所有手续作废）结算人：施荣林2016、12、31”；许士林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内容为“截止2016年11月6日许士林黄泥款已全部结清。（以前所有手续作废）结算人：许士林2016年11、5日”。经质证，王桂英对上述结算单不予认可，因为结算单中没有数量、金额，无法确定是否与本案相关联。一审中，王桂英陈述为：1.其向东兴建材厂提供了5年左右的黄泥，双方之间的业务是其与詹一联系的；2.东兴建材厂支付的货款6.5万元包括承兑汇票2万元及现金4.5万元；3.蔡明芳、施玉林、徐纪元、许士林、许建国五人装运黄泥的运费无需其支付；4.2015年度结欠泥款单下方用黑色水笔所写内容系其所写，在施萍出具2015年度结欠泥款单后，其对黄泥款又算了一遍，算出的金额与施萍确认的金额稍有不同；5.东兴建材厂已向其付清2015年度的黄泥款；6.其向东兴建材厂提供黄泥到2016年7月，双方2016年度的黄泥款尚未结清；7.2016年度黄泥单价为10元/吨。一审中，东兴建材厂先后陈述以下内容：1.东兴建材厂曾向蔡明芳等人购买过黄泥，但蔡明芳等人向谁购买黄泥，东兴建材厂不清楚；2.东兴建材厂对是否向蔡明芳、施玉林、许士林等人购买黄泥的情况不是很清楚，需问当时的经办人；3.蔡明芳等人向东兴建材厂提供黄泥，东兴建材厂平时向蔡明芳等人支付部分款项，全部货款到年底一次性结清，因东兴建材厂已于2017年政策关停，与蔡明芳等人之间的相关结算凭证没有了；4.东兴建材厂与蔡明芳等人按每吨11-12元左右的价格对黄泥款及从江阴到靖江的运费进行结算；5.王桂英与东兴建材厂詹一有联系；6.不清楚东兴建材厂有无向王桂英付过款；7.东兴建材厂向王桂英支付过黄泥款6.5万元；8.对王桂英与东兴建材厂是否存在业务往来及何时发生业务，东兴建材厂需要庭后核实；9.东兴建材厂与王桂英在2015年前已发生业务往来，后双方之间的业务于2017年左右结束；10.东兴建材厂于2017年2月25日、2017年4月21日、2017年6月28日分别向王桂英支付了2016年度的黄泥款2万元、1.5万元及3万元，合计6.5万元；11.东兴建材厂与王桂英对2016年的黄泥款结算过，金额为10万多元，目前东兴建材厂尚结欠王桂英货款不到4万元；王桂英称双方对2016年度的黄泥款没有结算，但除了东兴建材厂的自认，王桂英并无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基于诚信，东兴建材厂愿意向王桂英支付货款，但金额不超过4万元；12.2016年度的黄泥单价为10元/吨；13.东兴建材厂提及的经办人系詹一的妻子施萍；14.东兴建材厂有时会向王桂英购买黄泥，请蔡明芳等人用船装运。2019年8月1日，一审法院派员到东兴建材厂、蔡明芳、徐纪元、施玉林、许士林、许建国所在的靖江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六村委）进行调查。上六村委主任奚志华陈述：蔡明芳、徐纪元、施玉林、许士林、许建国五人均系上六村村民，之前都是搞船舶运输的；东兴建材厂是上六村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因环境整治活动，该厂已于2017年8月停产关闭，公章被村委收回，但尚未工商注销；东兴建材厂主要生产砖头，故需要黄泥；蔡明芳、徐纪元、许士林、许建国与东兴建材厂存在业务关系，由该四人为东兴建材厂运输黄泥，至于施玉林有无为东兴建材厂运输黄泥，其不清楚。2020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到靖江市找到施玉林、许士林，向两人了解本案相关情况。施玉林陈述，其曾于2018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过书面说明1份，表示其在2016年3月至7月期间受东兴建材厂委托到王桂英处用船装运黄泥，并交付东兴建材厂，东兴建材厂应向其支付运费，向王桂英支付黄泥款；有5条船为东兴建材厂到王桂英处装运黄泥，分别是其、蔡明芳、徐纪元、许士林、许建国每人一条船；2016年12月31日结算清单上是其签的字，但该清单上的其他内容不是其写的，当时东兴建材厂与其结算运费，没有少其钱，其就在结算清单上签了字，没有注意结算清单内容；东兴建材厂付给其的是运费，不是黄泥款。许士林陈述，其曾于2018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过书面说明1份，表示其与儿子许建国在2016年3月至7月期间受东兴建材厂的委托到王桂英处用船装运黄泥，并交付东兴建材厂，东兴建材厂应向其支付运费，向王桂英支付黄泥款；2016年11月5日结算清单上是其签的字，但该清单上其他内容是詹一的妻子施萍写的，当时其没注意上面少写了“运费”两字，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后，其拿到了东兴建材厂支付的黄泥运费。2020年4月7日，王桂英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向法院提供了由施玉林签字的送货单23份，每份送货单对应的黄泥款为2100元，但其在主张黄泥款时只对施玉林签字的送货单计算了22份，黄泥货款少计算了2100元。对此，王桂英表示，施玉林经手装运的黄泥款就按22份送货单对应的金额4.62万元计算，对漏算的1份送货单对应的货款2100元予以放弃，不再主张。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相关事实作如下认证：1.对2015年度结欠泥款单上方用圆珠笔书写部分的内容，因东兴建材厂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詹一的妻子施萍出具，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对王桂英主张的其向东兴建材厂提供黄泥，双方存在黄泥买卖关系的意见，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东兴建材厂对2015年度结欠泥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充分证明了这一事实；（2）东兴建材厂在其与王桂英是否存在黄泥买卖关系问题上的陈述前后矛盾，多次陈述不一，具体情况为：①在答辩中，东兴建材厂表示其与王桂英不存在黄泥买卖关系，却又称其曾向王桂英付款6.5万元；②在承办法官询问东兴建材厂是否向蔡明芳等人购买过黄泥时，东兴建材厂表示不是很清楚，需核实；该情况明显与东兴建材厂提供的蔡明芳、施玉林、许士林所出具的结算清单相矛盾；③詹一明确表示王桂英与其有联系；④在法庭询问东兴建材厂有无向王桂英付过款时，詹一回复“我不知道”，但东兴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很快便当庭表示“6.5万元是我们支付的”，并确认6.5万元系黄泥款，故东兴建材厂不仅当庭陈述前后矛盾，闪烁其词，亦与其答辩意见不一致；⑤在2020年3月26日庭审中，在王桂英出具2015年度结欠泥款单后，东兴建材厂便认可双方存在黄泥买卖关系，并表示双方在2015年前即发生往来，其已向王桂英付清2015年度的黄泥款，2017年所付6.5万元支付的是2016年度的黄泥款，2016年度的黄泥单价为10元/吨。综合上述情况，有理由对东兴建材厂的诚信产生合理怀疑，依法加重其举证责任，并认定王桂英与东兴建材厂存在黄泥买卖关系。3.对东兴建材厂提供的由蔡明芳、施玉林、许士林签字的结算明细不予认定，并确认东兴建材厂与蔡明芳等人之间存在黄泥运输关系，并非黄泥买卖关系。理由如下：（1）上六村委负责人表示，蔡明芳等人从事船舶运输，与东兴建材厂之间存在黄泥运输关系。作为国家基层组织，因上六村委对其村民及下属企业负有管理职责，其对村民、下属企业的情况是清楚的，故对上六村委关于蔡明芳等村民、东兴建材厂的情况及彼此之间业务关系的说明予以确认。（2）根据施玉林、许士林所作陈述及蔡明芳的证言，均陈述与东兴建材厂之间系是黄泥运输关系，而非黄泥买卖关系。综合结算清单主文并非蔡明芳等人书写、蔡明芳等人的职业、文化程度及东兴建材厂亦未能进一步就其与蔡明芳等人存在黄泥买卖关系予以证明等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蔡明芳等人所述其与东兴建材厂之间系黄泥运输关系属实。（3）东兴建材厂陈述，其有时会向王桂英购买黄泥，请蔡明芳等人用船装运，结合东兴建材厂在本案中前后陈述不一，其诚信度较低的情况，确认其与蔡明芳等人之间存在运输关系及蔡明芳等人受东兴建材厂委托到王桂英处装运黄泥的事实成立。4.对送货单及蔡明芳等人出具的说明，根据上述论述，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东兴建材厂所述其与王桂英之间存在年度结算黄泥的交易惯例、结算凭证才是反映双方债权债务情况的依据、其与王桂英对2016年度黄泥款结算的金额为10万多元、其尚结欠王桂英货款不到4万元的意见，因东兴建材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仅凭2015年度结欠泥款单，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年度结算交易惯例，不予采信。根据送货单，经计算，2016年度王桂英共向东兴建材厂提供了价值24.13万元的黄泥（24130吨×10元/吨），现王桂英自愿按23.92万元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东兴建材厂已支付货款6.5万元，故东兴建材厂尚结欠王桂英黄泥款17.42万元。根据上述论证，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以下事实：王桂英与东兴建材厂素有业务往来，由王桂英向东兴建材厂提供黄泥。至2015年底产生的黄泥款，东兴建材厂已向王桂英付清。2016年，王桂英又向东兴建材厂提供了价值24.13万元的黄泥。后东兴建材厂于2017年2月25日、2017年4月21日、2017年6月28日分别向王桂英付款2万元、1.5万元及3万元，合计6.5万元。上述事实，有送货单、蔡明芳等人出具的说明、证人证言、2015年度结欠泥款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东兴建材厂尚结欠王桂英2016年度黄泥款17.63万元，有送货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为凭，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王桂英仅要求东兴建材厂支付黄泥款17.42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东兴建材厂未能及时付清货款是纠纷产生的原因，理应承担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之责。对王桂英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东兴建材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桂英货款17.4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7.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东兴建材厂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东兴建材厂称，其与王桂英之间有买卖关系，但是仅尚欠王桂英4万元黄泥款；结算单据给了王桂英，东兴建材厂没有留存；王桂英向东兴建材厂提供的黄泥，也都是通过一审中的五位证人运输的；因为五位证人也向东兴建材厂出售黄泥，故东兴建材厂一般将黄泥的运输费和货款一并结算。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兴建材厂结欠王桂英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东兴建材厂与王桂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欠货款的金额应以王桂英提供的送货单为认定依据。理由如下：1.东兴建材厂一审中多次陈述与王桂英无买卖合同关系，后在王桂英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可买卖关系的存在且支付过货款，前后陈述多次矛盾，缺乏诉讼诚信。2.东兴建材厂认可于2016年向王桂英购买黄泥款，且均是通过本案中的五位证人运输的，这与王桂英以及证人的陈述均能吻合，可以认定王桂英提供的证人签字的送货单证明力。3.东兴建材厂称其与王桂英就2016年度往来结算了10万元，但并未提供结算的依据，尤其是并未提供其手中留存的任何一份送货单，关于双方已以10万元结账的依据不足。4.东兴建材厂称其与证人之间也存在买卖黄泥款的关系，但是其除提供蔡明芳、施玉林、许士林签字的结算单外，并未提供其他可证明发生黄泥买卖往来的证据。在证人出具的结算单中，虽然载明了黄泥款，但是东兴建材厂二审也陈述运输款是与货款一并结算的，因此结算单不能说明东兴建材厂与证人存在买卖关系且该结算单金额应在王桂英主张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5.东兴建材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一审法院至该企业所在的上六村委调查时，上六村委主任也明确，本案中的五位证人是从事船舶运输的，并至少有四人为东兴建材厂运输黄泥，并未提及证人与东兴建材厂存在黄泥买卖关系的情况。综合一、二审各方陈述，在东兴建材厂陈述可信度较低的情况下，根据证据优势规则，本院认定王桂英提供的五位证人签字的送货单中的黄泥均是向东兴建材厂提供，东兴建材厂应按送货单金额支付剩余货款。综上，东兴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东兴建材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