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江，男，195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神力草医药新技术研究所所长，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力草医药新技术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外南窑村2号。法定代表人：刘凤江，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宏帝怡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寺庄村委会北500米。法定代表人：张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峰，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凤江、北京神力草医药新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神力草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宏帝怡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9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93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原被告主体均错误。金宏公司没有提交转账凭证证明案涉600万元借款由金宏公司支付给了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原告主体不适格。转账支票存根记载案涉600万元收款人是刘啸，并未转入神力草研究所，被告主体亦不适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600万元为大额借款，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加盖的是刘凤江的人名章，并非本人签名，且不约定利息，收据和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和，不约定抵押物，到期后三年内不主张返还本息，这与大额借款的常理不符。刘凤江资金充足，没有借款的必要，也无借款意思表示，刘凤江对签订借条和收据的行为不知情，对借款的性质不知情。根据证人杨某（2015）通民（商）初字第2374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记载，600万元借条、收据均是胡介报书写，杨玉枝按照胡介报的要求盖章，并没有得到刘凤江的认可和授权；06644297号转账支票的背书亦未得到刘凤江的认可和授权，杨玉枝也未曾在背书栏加盖刘凤江的人名章和神力草研究所的公章，委托收款四字费杨玉枝本人、刘凤江本人书写。3.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与金宏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600万元实为案外人潘月冬及其母亲、胡介报司机爱人杨洁三人的医疗费。三人在治疗期间未向刘凤江支付任何费用，待三人病情好转后，将医疗费600万元交到刘啸手中，由刘啸将医疗费转交刘凤江。因此，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与金宏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600万元为刘啸转交的案外人潘月冬及其母亲、杨洁支付的医疗费，二者性质不同。4.本案诉讼时效超过两年，应当驳回金宏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宏公司提交的两封律师函收件人系金宏公司伪造，并非郑秀萍本人签收。5.胡介报伪造证据，应当追究其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6.一审鉴定程序违法，2019年4月3日之前，盛唐鉴定中心收到了神力草研究所鉴定中止的通知，仍然坚持继续进行笔迹鉴定，京盛唐司鉴所（2019）文书鉴字第31、32、33号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金宏公司针对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一方面主张没收到600万元，一方面又主张600万元是医疗费，在一审期间，一审法官多次要求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就医疗费、病人病案等事实举证，但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一直未提交证据。金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共同偿还借款600万元；2.要求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共同给付逾期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宏公司提交2011年11月9日的借条一张，载明：今为北京凤江中医医院借款600万元，用于医院的开办，借款办理单位北京神力草医药新技术研究所（北京凤江中医医院申报投资单位），借期一年。借款人处加盖刘凤江人名章，经办人处由杨玉枝签字，证明人处由胡介报签字。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认为借条中没有刘凤江的本人签字，杨玉枝没有刘凤江的授权，刘凤江对此并不知情。大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和担保不符合常理。金宏公司出借款项时神力草研究所已经存在，借贷应当抵押但没有提供担保，证明不存在借贷关系。同时，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提供一审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23745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称金宏公司此前诉讼中杨玉枝到庭陈述表示借条是按照胡介报的要求书写的，并没有得到刘凤江的认可和授权，证明刘凤江对借款的性质不知情。同时。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提供视听资料、北京市潞洲公证处（2019）京潞州内民证字第2404号公证书称李维平介绍胡介报、张玲的儿子、胡介报司机的爱人等到刘凤江处治疗癌症，本案所涉款项皆为医药费。对此，金宏公司不予认可，称杨玉枝出庭陈述表示按照刘凤江的意思在借条上签字盖章，并将600万元的支票交给了刘凤江，可以证明金宏公司交付了出借款项。金宏公司提供2011年11月9日的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金宏公司交来借款600万元。收款人处注明杨玉枝代刘凤江，收据加盖神力草研究所财务专用章及公章。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认为收据有伪造痕迹，缴款人的身份不明，神力草研究所的印章和签名不属于同一时间形成，杨玉枝无权代刘凤江收款。审理过程中，神力草研究所申请对收据中财务专用章、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收据中神力草研究所财务专用章、公章印文与其工商登记备案中的印章印文一致。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称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收到刘凤江鉴定中止的意见但仍出具鉴定报告，程序违法。金宏公司提交出票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的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尾号为4297），证明其通过转账支票方式交付借款600万元。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称收取支票的人员为刘啸，刘啸为胡介报的亲戚。刘啸收取的款项不能证明神力草研究所实际收到款项。一审法院依据金宏公司的申请依法调取案涉600万元转账支票的入账情况，显示案涉转账支票（尾号4297）被背书人为神力草研究所。金宏公司提供律师函、顺丰速运快递单及短信记录，称其于2014年3月4日、2015年2月5日向刘凤江发送律师函，要求刘凤江偿还借款。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称2014年3月4日的律师函没有原件不认可，2015年2月5日的律师函在2月6日收到，但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金宏公司提交胡介报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关于刘凤江向金宏公司借款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是胡介报，北京市通州人。2011年初经国家画院办公室主任李维平介绍在我办公室认识了刘凤江。同年8月，刘凤江得知我退出工作岗位有空闲时间，便几次找我希望我帮他筹办凤江中医医院。出于对医疗行业有浓厚兴趣，我答应刘凤江利用闲暇时间帮助他。2011年刘凤江两次向金宏公司借款710万元都是我亲自参与的，借款经过如下：在凤江中医医院筹办期间，刘凤江委托我帮他筹借开办资金，我把相关情况向金宏公司老板付明虎说明后，付明虎基于对我本人的信任和对医疗行业看好，同意借600万元给刘凤江，借期一年，由于付明虎跟刘凤江并不认识，付明虎要求我必须做证明人。我把付明虎同意借款600万的事跟刘凤江说了后，刘凤江非常高兴，并委托我和会计杨玉枝全权办理借款事宜。因为刘凤江是个人无法收支票，刘凤江安排由他开办的神力草研究所代收支票。2011年11月9日下午，刘凤江派会计杨玉枝和我一起到通州金宏公司找付明虎办理借款手续。借条是我亲笔书写的，借款人处盖的是刘凤江的人名章，我作为证明人、杨玉枝作为刘凤江委派的具体经办人在借条上签了字，杨玉枝开了一张收据并加盖神力草研究所的章。办完手续后时间已晚，金宏公司会计已下班，第二天金宏公司派刘啸将600万元转账支票送到凤江医院现址并交给会计杨玉枝。2011年12月9日，刘凤江没有钱缴纳凤江医院的股东出资款，我再次出面协调金宏公司付明虎借给刘凤江110万元。当天，付明虎、刘凤江、杨玉枝和我亲自到南三环附近的一家银行，将110万元现金存入刘凤江的个人账户。刘凤江在收据上签了字，我作为中间人也签了字，这次借款没有写借条，刘凤江口头答应一年之内还款。一年期满后，我和付明虎多次到医院找刘凤江要求归还借款，但刘凤江总说医院效益不好，暂时没有还款能力。由于刘凤江迟迟不还款，2014年2月底，金宏公司委托饶云峰律师向刘凤江发函催款，我把刘凤江的通信地址通过短信发给了饶律师。饶律师于2014年3月初给刘凤江发了一份律师函；2015年2月初（春节之前），金宏公司再次委托白普广律师给刘凤江发了律师函催款。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称胡介报与刘凤江之间有多起诉讼，双方之间存在诸多经济纠纷，其证言所述不实。另查，神力草研究所成立于2006年4月30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为刘凤江。北京凤江中医医院成立于2012年3月27日，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法定代表人刘凤江，股东为刘凤江和神力草研究所。上述事实，有金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收据、转账支票存根、企业工商信息查询单、快递单及律师函、短信记录、情况说明及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开庭笔录、收据、视听资料、公证书、证明文件、专利证书，一审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及调取的转账支票交易记录、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600万元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金宏公司提供借条、收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案涉转账支票的情况，能够证明神力草研究所收到款项600万元，并由会计杨玉枝向金宏公司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款项系胡介报治疗疾病的医药费，与借条及收据载明的事实不符，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金宏公司付款系支付胡介报的医药费，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金宏公司向神力草研究所交付借款600万元，神力草研究所确认收到借款并出具借条及收据。现金宏公司要求神力草研究所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凤江作为神力草研究所的独资股东，金宏公司要求其对神力草研究所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合法有据，刘凤江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主张金宏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金宏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律师函及快递底单，神力草研究所提供的开庭笔录均显示金宏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多次向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主张权利，金宏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的该项意见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判决：刘凤江、北京神力草医药新技术研究所偿还北京金宏帝怡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书面证人证言，但在二审中，证人均无法定不出庭理由而未出庭，因此，书面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据资格，本院不予审处。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另行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案涉600万元款项并未入账。金宏公司对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不认可，认为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陈述前后矛盾，且票据存在背书转让，因此无法在银行流水明细中显示。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金宏公司二审无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金宏公司为证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条、收据、转账支票及存根等证据予以佐证，完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的基础举证，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观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其一方面不认可金宏公司支付的600万元，另一方面又无法反驳金宏公司作为出票人、神力草研究所作为收款人，并接收了票据金额为600万元转账支票的事实。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虽主张系案外人支付的600万元医疗费用，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声称相关证据因房屋拆迁丢失。综合上述事实，本院可以确认金宏公司支付600万元，神力草研究所收到600万元的事实，虽然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对支付主体、款项性质有异议，但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金宏公司证据优势明显，一审法院采纳金宏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主张鉴定程序违法一节。经审查，本案鉴定程序的启动系因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对在案关键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而申请相关鉴定，在鉴定工作启动后即将完成之前，又要求撤销相关申请，明显具有浪费司法资源的嫌疑，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启动的司法鉴定工作并采纳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凤江、神力草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刘凤江、北京神力草医药新技术研究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