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帼，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卧龙西路1号云龙居217室。法定代表人：曲月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贞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健帼因与被上诉人威海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健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刘健帼为公司出具借条是因为万鑫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原持股99%的股东吕忠涛承诺将涉案房屋作为投资分红的形式给刘健帼，刘健帼便向公司出具了一张相应价值的借条。同时，吕忠涛也分得了两套房屋作为分红,其中一套坐落于经区翡翠城A区9号楼907室的房屋，也以公司应收账款的形式挂在公司账目当中。双方均同意先以借款的形式记录在账册当中，待年底时结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刘健帼拿走该笔款项应综合考虑是否损害万鑫公司利益，也就是说，公司的整体利益是否有所减少，而不能单纯考虑借条对应的款项是否归还。事实上，刘健帼处分了借条对应的房屋并没有使公司利益减少。另外，刘健帼任职期间用其所有的一辆迈腾车抵顶给了公司的债权人，用以消灭了一笔为公司供应原材料的债务。再者，刘健帼出任总经理之初，吕忠涛承诺按年薪20万元的标准为刘健帼发放工资，但公司每月只发放了5000元的工资，欠付部分工资也应在年底进行抵顶。基于此，刘健帼向一审法院申请将其在职期间的所有账目予以审计，以确定公司利益是否受到减损，但被一审法院拒绝。在万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整体利益受损的情况下，不能截取借条这一环节认定刘健帼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三、刘健帼作为享有万鑫公司99%股权的股东，申请解散万鑫公司的判决已生效，享有万鑫公司1%股权的吕妍君（吕忠涛之女）至今不交出账目和印章。吕妍君利用掌握的公司印章，恶意起诉刘健帼多起案件，现未结案的尚有三起，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万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万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健帼赔偿万鑫公司损失900000元；2.刘健帼依照房屋现在的市场价格1万元/平方米左右（涉案房屋面积共计89平米）计算赔偿万鑫公司损失9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鑫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3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股东为吕忠涛（持股比例99%）、吕妍君（持股比例1%）。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曲月玲，监事为李妮。现万鑫公司的股东为刘健帼（持股比例99%）、吕妍君（持股比例1%）。2011年3月27日，刘健帼与吕忠涛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吕忠涛将其所有的万鑫公司99%股权中的35%转让给刘健帼。同日，吕忠涛还聘任刘健帼作为万鑫公司的总经理。2012年年底，刘健帼不再担任万鑫公司的总经理。2015年6月5日，刘健帼以万鑫公司、吕忠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吕忠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吕忠涛、万鑫公司共同返还其投资款3513546元及利息，并要求吕忠涛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后一审法院作出（2015）威环商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吕忠涛赔偿刘健帼可得利益损失9971514.4元。后吕忠涛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鲁10民终1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吕忠涛不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鲁民申3053号民事裁定，指令威海市中级人民再审该案。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鲁10民再104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鲁10民终169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刘健帼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拍卖了吕忠涛名下的万鑫公司99%的股份。刘健帼于2019年12月14日通过竞买的方式购得该股份。并于2019年12月17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2年，刘健帼任万鑫公司总经理期间，盛德公司通过房屋顶账的方式将位于威海市房屋作价445118元抵顶给万鑫公司。刘健帼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时任万鑫公司主管会计高志红亲属，并收取房款370000元。2012年12月16日，刘健帼出具借条一份并记入万鑫公司会计账，该欠条载明“今借到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现款肆拾肆万伍仟壹佰壹拾捌元正（盛德世纪新城24#604室）”。另查明，刘健帼和高志红曾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8年11月22日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犯罪事实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该案中，万鑫公司的统计张丽称，其接受刘健帼指示，就涉案房屋与高志红一起协助购房者到售楼处办理了相关手续；办理手续之前，刘健帼就涉案房屋出具一张借条交付给张丽，张丽将该借条交给高志红进行入账。高志红称刘健帼系经吕忠涛同意后，将涉案房屋以37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其亲属，购房款交付给了刘健帼，其将涉案借条入账前亦询问过吕忠涛，吕忠涛告诉高志红涉案房屋算刘健帼借的。刘健帼在公安机关2017年7月1日讯问笔录中称，吕忠涛聘任其担任万鑫公司总经理时承诺其年薪200000元，刘健帼找会计（即高志红），吕忠涛找出纳；双方协商刘健帼出资3500000元，可按照净收入的35%分红；实际上吕忠涛总共支付刘健帼90000元，分红就是张村的一套房子（即涉案房屋）。当时吕忠涛承诺刘健帼将卖房款作为分红支付给刘健帼，让刘健帼先给公司打个借条，后高志红亲属将房款支付给刘健帼，刘建帼向公司出具借条，并计入公司账目。吕忠涛在上述再审案件中对于刘健帼主张的涉案房屋价款系分红不予认可，刘健帼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本案诉讼过程中，刘健帼又主张涉案房屋价款系万鑫公司抵顶其任职万鑫公司期间的欠付工资以及其转让给万鑫公司的一辆迈腾车的价款，万鑫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并称其对于刘健帼私自出售涉案房屋并出具借条入账的行为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刘健帼在万鑫公司担任总经理期间，将公司抵账房屋出售给他人并收取了购房款，其虽以顶账金额出具借条并入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公司不得直接或者通过子公司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供借款。”其行为显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公司利益。另，刘健帼虽主张涉案借条载明的款项系抵顶其工资及车款，但与其在公安机关及其他民事案件中所作的该款项系分红的陈述不一致，且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刘健帼主张的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但万鑫公司现主张要求刘健帼按照房屋价值赔偿其损失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刘健帼按万鑫公司应收款项进行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较为合理。综上，万鑫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刘健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威海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445118元，并支付利息（以445118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威海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威海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508元，由刘健帼负担889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刘健帼将万鑫公司所有的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并将房款以借款形式占用且未归还的行为是否损害万鑫公司利益。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系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产生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的义务,并具体规定了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从事的特定行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健帼曾于2012年任万鑫公司总经理,期间其将万鑫公司所有房产出售给案外人，并向公司出具借条，将房款占有。借条虽已计入万鑫公司账目，但直至本案起诉，该借款并未归还，刘健帼将万鑫公司的房产出售并将款项占用且未归还的行为,违反了忠实义务,侵害了万鑫公司的财产权益。刘健帼辩称该行为系因万鑫公司未履行给付其工资及分红义务，因此将出售所得房款抵顶部分工资及分红款，但其并未就该陈述提供证据证实,故刘健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借条载明金额认定万鑫公司应收款并判令由刘健帼予以返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健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刘健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