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大兴街2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709489253X。法定代表人：郭洪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宗，重庆市九龙坡区走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友谊西路2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22304。法定代表人：章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煜杰，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八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奥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洪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宗，被上诉人陕西八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煜杰、黄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奥友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陕西八建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提供租赁物及支付租金是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而先开具发票仅是该合同的附属条件，一审判决以该附属条件对抗支付租金的主义务错误。2.合同对于先开发票后付款的约定，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履行过程中，陕西八建曾支付租金21万元，但未向奥友公司索要相关发票，说明陕西八建以事实行为对先开发票后付款的约定进行了变更。陕西八建拒绝付款及向奥友公司提供开具发票的基本信息，属于故意促使付款条件不成就，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3.胡廷均已对先开发票后付款的约定进行了书面变更，陕西八建授权胡廷均参与结算等工作，奥友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对该条款进行变更，胡廷均的这一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变更有效。同时陕西八建在一审中亦未以未开发票作为其不支付租金的抗辩理由。4.奥友公司已根据一审判决金额开具相应的发票并多次要求陕西八建受领发票，现奥友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已完成，陕西八建应支付相应的租金及资金占用利息。陕西八建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属实，但陕西八建签订该合同是为了方便与案外人四川蜀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迈公司）进行结算，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是蜀迈公司；奥友公司主张的款项应由蜀迈公司及胡廷均支付，且合同约定奥友公司需先提供增值税发票，陕西八建再付款；请求驳回奥友公司的上诉请求。奥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陕西八建支付奥友公司尚欠租金及进场费共计538686.28元；2．陕西八建支付奥友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171393.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8年8月18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以367293.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奥友公司（出租方、乙方）与陕西八建（承租方、甲方）签订《建筑工程租赁合同（塔吊）》，约定：“……一、概况1.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重庆市双福中关村高新科技园区云帆产业园一期工程”工程地点：重庆市九江大道双福中关村高新科技园区云帆产业园……二、租赁物“庆江”牌塔式起重机1台（设备型号QTZ80）、“腾升”牌塔式起重机1台（设备型号QTZ80）、“庆江”牌塔式起重机1台（设备型号QTZ80）、“升立”牌塔式起重机1台（设备型号QTZ63）三、租赁期限3.1进场时间：根据甲方要求，按甲方通知时间进场。3.2租赁期限：甲方书面通知使用之日起至甲方书面通知机械正式停机之日止……五、租赁费5.1合同暂定价款：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最终以甲方书面通知使用之日起至甲方书面通知机械正式停机之日为准，核算实际发生的租赁费。5.2机械租赁费用采用月租制，月租金为10400元/台。甲方报停期间不计租赁费用，春节放假20天不计租赁费（以工地签署塔吊动用证为准）。5.3进出场费用为13000元/台……验收通过后分二次均等付款（第一次付款时间为进场后安装到位、安全运行付进出场费用的50%，第二次付款时间为工程完工安全拆除退场后付进出场费用的50%）……七、付款方式、结算、税务管理、发票管理7.2付款方式按照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总包合同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比例减去应缴的税金、上缴费用等后作为支付乙方的付款方式，每月按时出具结算单……7.3.3乙方纳税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提交时间：结算后十个工作日内……7.4发票管理7.4.1乙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中的单位名称，应与合同中的乙方单位名称、乙方收款单位名称一致；乙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后甲方付款，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甲方并不因此而构成违约。7.4.2乙方须按合同约定，按时办理结算申报，甲方审核完毕后，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出具并送达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付款金额应与发票金额一致。7.4.3甲方指定姜涛全权负责该项目发票的审核、签收工作，乙方将发票交给甲方指定之外的人员，甲方均不予认可……十四、合同授权14.1甲方授权项目经理彭汪峰遵循甲方《工程项目管理办法》中项目经理的职责，负责履约合同。甲方授权李怡签订设备租赁启用及停用时间及对账单，签字甲方均已认可有效，不另外签署授权委托书。14.2未取得甲方书面授权的人员所签署的任何文件、协议，以及获得授权的人员超越书面授权范围所签署的任何文件、协议，一概无效，且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奥友公司向陕西八建案涉工程交付了三台塔式起重机（设备型号分别为：QTZ80、QTZ63、QTZ80，备案编号分别为：渝NA-T01382、渝BS-T00580、渝BS-T00657），以上三台塔式起重机启用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1月27日、2016年12月1日，后两台塔式起重机报停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31日、2018年8月18日。2016年11月6日，陕西八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向奥友公司出具《承诺》，载明：“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我公司（陕西建工第八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双福中关村高新科技园区云帆产业园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在履约过程中如存在细微的分歧，以胡廷均给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结算单为准，以此作为我公司（陕西建工第八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付款结算依据”。该《承诺》落款处有前述合同中陕西八建授权的项目经理彭汪峰及李怡的签字字样，并加盖该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2019年11月20日，双方进行对账，形成《塔机租金对帐结算单》，载明租金及进出场费合计金额为748686.28元，扣减陕西八建已支付的210000元，剩余未付租金及进出场费金额为538686.28元。胡廷均在该结算单落款“使用单位经办人”处签字捺印。一审法院另查明：奥友公司至今未向陕西八建提供其主张款项金额所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1月20日，案外人胡廷均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订立的《建筑工程租赁合同（塔吊）》”中7.4.1、7.4.2约定的乙方先发票后付款问题，为了有利操作流程，已变更为甲方先付款后乙方提供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奥友公司、陕西八建签订的《建筑工程租赁合同（塔吊）》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合同签订后，奥友公司向陕西八建案涉工程交付了三台塔式起重机，陕西八建租用后即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租金及进出场费。2019年11月20日，双方经结算，确认陕西八建未支付租金及进出场费共计538686.28元。该结算单陕西八建虽未加盖公章，但陕西八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于2016年11月6日出具的《承诺》明确了胡廷均的结算权限，故胡廷均在结算单上签字捺印，其法律后果由陕西八建承担。对该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陕西八建辩称其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相关款项的付款义务应由案外人蜀迈公司和胡廷均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陕西八建签订了案涉合同，且支付了部分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陕西八建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即使其与蜀迈公司、胡廷均对案涉款项的支付另外存在约定，该约定亦不能对抗本案的奥友公司。故对陕西八建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款项的支付条件，双方在合同第7.4.1条约定：乙方（奥友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甲方（陕西八建）付款，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甲方并不因此而构成违约。该约定意思表示明确，关于相关款项的支付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奥友公司虽提交了胡廷均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奥友公司清楚知晓胡廷均的授权范围为结算，并不包含对付款条件的变更，因此，不能认定奥友公司、陕西八建之间就合同约定的“先票后款”进行了变更，双方仍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根据前述查明事实，至今奥友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款项金额向陕西八建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中奥友公司主张陕西八建支付租金、进出场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8元，减半收取计4954元，由原告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奥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奥友公司向陕西八建寄送的《邮件交寄单》两张及奥友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的《要求受领发票函》，拟证明奥友公司向陕西八建邮寄总金额为748686.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2.陕西八建于2020年7月17日出具的《函》，拟证明陕西八建收到奥友公司邮寄的发票及函件，但陕西八建将两份邮件予以退回；3.《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18张，拟证明奥友公司已于2020年7月9日开具了总金额为748686.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陕西八建拒收发票。陕西八建质证后认为：对《邮件交寄单》无异议；对《要求受领发票函》有异议，根据该函内容，奥友公司并未邮寄发票而仅是要求陕西八建派人领取发票或提供新的地址邮寄发票；发票金额与一审判决确认的金额不一致；陕西八建将奥友公司邮寄函已退回，双方之后并无接触；陕西八建未收到发票原件。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奥友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奥友公司与陕西八建签订的《建筑工程租赁合同（塔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奥友公司已向陕西八建交付三台塔式起重机，按照合同约定，陕西八建应向奥友公司支付相应的租金及进出场费。根据双方于2019年11月20日形成的《塔机租金对账结算单》，陕西八建还应向奥友公司支付租金及进出场费总计538686.28元。陕西八建辩称蜀迈公司系合同实际履行方，应由蜀迈公司及胡廷均支付上述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建筑工程租赁合同（塔吊）》系陕西八建与奥友公司之间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陕西八建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承担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的合同义务。即使陕西八建与他人之间就支付款项另有约定，亦应由陕西八建在支付相应款项后另行向他人进行主张，但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款项的抗辩理由。根据合同约定，奥友公司需先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陕西八建再行付款。二审中，奥友公司提交了其开具的总金额为748686.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对发票金额的构成进行了解释，即陕西八建已支付的21万元以及结算单中双方确认的陕西八建欠付的租金及进出场费538686.28元，共计748686.28元。现奥友公司已就其主张的款项金额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合同约定，陕西八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应向奥友公司支付租金、进出场费538686.28元。对于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奥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邮件交寄单》以及其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的《要求受领发票函》，奥友公司已于2020年7月15日将其已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希望陕西八建受领发票的意思表示通过邮件寄送的方式通知陕西八建，陕西八建的回函亦表明其已于2020年7月17日收到该邮件，说明奥友公司要求陕西八建受领发票的意思表示已于2020年7月17日到达陕西八建，故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20年7月18日起算。奥友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经审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未就资金占用利息的相关标准作出约定，本院认为奥友公司主张的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另，奥友公司本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作为证据予以提交，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开具相应发票，而是在一审判决后才开具发票并作为新证据提交，以致二审改判，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908元，由奥友公司与陕西八建各自承担一半，即奥友公司负担4954元，陕西八建负担4954元。综上所述，奥友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奥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二、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进出场费共计538686.28元；三、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38686.28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8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8元，减半收取4954元，由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08元，由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954元，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54元（费用已由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预交，根据当事人所签署的诉讼费用承诺书，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4954元由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重庆奥友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