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4执复2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成都锐美云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屠开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四川鑫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何国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成都锐美云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美公司）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杨志伟、宋世平等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冻结、扣划了四川鑫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圆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案外人锐美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退还1，377，140元给其公司。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 案外人锐美公司提起异议称，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9日受理其与鑫圆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2018）川01民初774号］，后判决鑫圆公司支付锐美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费用1，287，000元及利息。锐美公司在提起诉讼时申请了诉讼保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7日裁定对鑫圆公司名下的宾利牌小汽车1辆予以了查封。该民事判决生效后，锐美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川01执1091号］，该院指定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2019）川0191执5986号］，因鑫圆公司的财产被公安机关查扣，无法继续执行。鑫圆公司股东宋世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019）川14刑终212号］，四川省眉山市公安局查扣了鑫圆公司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银行账户的7，000余万元、宾利欧陆飞驰牌小汽车1辆、别克GL8商务车5辆）。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和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判决对鑫圆公司的违法财产予以追缴，且鑫圆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上的7，000余万元已被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扣划。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工作的意见》第十五条之规定，锐美公司作为鑫圆公司的民事债权人，在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支付时，其享有的民事债权优先于罚金和没收财产，并有权依法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退库1，377，140元（暂未计算利息）给异议人。 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受理锐美公司诉鑫圆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川01执保74号执行裁定，对鑫圆公司所有的川Ａ×××××号宾利欧陆飞驰牌小型汽车予以查封、对鑫圆公司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成华支行的账户（5833090345000XX）予以冻结。2019年3月4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执保74号之一执行裁定，对鑫圆公司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成华支行的账户（5833090345000XX）予以继续冻结。2018年12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判令：1．鑫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锐美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费用1287000元及利息（其中693000元款项的利息从2017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594000元款项的利息从2018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共计21383元由鑫圆公司负担。2019年4月24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锐美公司的执行申请后，指定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未发现鑫圆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于2019年11月22日裁定终结（2018）川0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4月22日，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分别向眉山市公安局和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发出公函，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函请眉山市公安局和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在处置财产后5日内将案款转至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另查明，该院作出的（2018）川14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确认鑫圆公司在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账户为22×××19的余额及孳息、在中国银行新南支行账户为12×××39的余额及孳息和登记在鑫圆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Ａ2×××××的宾利汽车1辆均为违法所得和涉案财物予以追缴。该判决生效后，该院已从上述账户划拨了71066197.64元至该院案款专户。 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该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川14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已确认鑫圆公司在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账户为22×××19的余额及孳息、在中国银行新南支行账户为12×××39的余额及孳息和登记在鑫圆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Ａ2×××××的宾利汽车为违法所得和涉案财物，予以追缴。该院依据该判决对上述违法所得和涉案财物予以追缴，符合法律规定。该刑事判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工作的意见》第十五条中的“被执行人财产”，锐美公司对鑫圆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不影响司法机关对赃款赃物的追缴。 因此，案外人锐美公司的请求事项不能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了案外人锐美公司的异议请求。 异议人锐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称，其与被执行人鑫圆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19年3月生效，远早于被执行人刑事判决生效时间，由于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执行，而上述财产均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无任何权属纠纷，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仅以“该刑事判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工作的意见》第十五条中的被执行人财产，申请人所享有的债权不影响司法机关对赃款赃物的追缴”为由，驳回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属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执异11号执行裁定，并支持其异议请求。 复议审查查明，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8）川14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第四十五项内容为：“对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和办案机关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涉案财产及孳息（详见附件）予以追缴”，该判决附件《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清单》第20项载明：“四川鑫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账号22×××19余额及孳息”，第40项载明：“四川鑫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新南支行账号12×××39余额及孳息”，第114项载明：“宾利汽车1辆（车架号ＳＣＢＢＥ53Ｗ6ＢＣ067472、车牌号川Ａ×××××，登记车主鑫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128项载明：“别克ＧＬ8汽车1辆（车架号ＬＳＧＵＤ84Ｘ2ＧＥ058818、车牌号川Ａ×××××，登记车主四川鑫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129项载明：“别克ＧＬ8汽车1辆（车架号ＬＳＧＵＤ84Ｘ4ＧＥ042586、车牌号川Ａ×××××，登记车主四川鑫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130项载明：“别克ＧＬ8汽车1辆（车架号ＬＳＧＵＤ84ＸＸＧＥ050384、车牌号川Ａ×××××，登记车主四川鑫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133项载明：“别克ＧＬ8汽车1辆（车架号ＬＳＧＵＤ84Ｘ5ＧＥ050129、车牌号川Ａ×××××，登记车主四川鑫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134项载明：“别克ＧＬ8汽车1辆（车架号ＬＳＧＵＤ84Ｘ2ＧＥ057765、车牌号川Ａ×××××，登记车主四川鑫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杨志伟、宋世平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川14刑终21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生效后，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将该案刑事涉财产部分移送执行。在没收被执行人违法所得案执行过程中，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扣划了包括前述银行账户在内的（2018）川14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附件《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清单》中所载明的银行账号中的存款。 案外人锐美公司以其另案民事判决生效在先，且已对鑫圆公司财产采取查封措施为由，向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工作的意见》第十五条之规定，锐美公司作为鑫圆公司的民事债权人，在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支付时，其享有的民事债权优先于罚金和没收财产，请求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退库1，377，140元（暂未计算利息）给异议人。 上述事实，有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9）川14刑终212号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工作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与之一致。罚金和没收财产作为一种附加刑，系对犯罪分子在物质上的刑罚惩罚与制裁，其执行标的是与犯罪行为无关的被执行人合法自有财产；而犯罪人的违法所得，在法律评价上，并不被认为是犯罪人合法所有，而仍然应当归属被害人，不属于被执行人在民法上的责任财产，不能用于清偿被执行人的民事债务，只是当名义上的被害人其行为也具有违法性时，法律对此予以否定评价，对于犯罪人的违法收得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故前述十三条规定所确定的民事优先原则是指犯罪分子合法所有的财产应当优先承担民事责任，在清偿民事债务后，如果还有剩余，再执行财产刑，即罚金和没收财产。对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违法所得和涉案财物，因其不属于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不能适用此项规定。本案中，复议申请人要求退库的财产源于侦查阶段冻结而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涉案财物的财产，对这一部分财产，执行法院是根据生效判决执行涉案财物，并非对罚金、没收财产的执行，这一部分执行标的不能归入被执行人合法自有财产的范围，不能用于清偿被执行人的普通民事债务。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认为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的违法所得和涉案财物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工作的意见》第十五条中的“被执行人财产”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执行裁定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锐美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成都锐美云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执异1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胜 审判员 蒋 毅 审判员 高 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艳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三条第一款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 （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 （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 （三）其他民事债务； （四）罚金； （五）没收财产。 第十四条第一款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