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今日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抚北工业园区工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744269045J。法定代表人：王立保，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梅，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海林，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江西今日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海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今日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被上诉人蔡海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日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海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蔡海林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作为一起园林绿化工程协议纠纷，一审法院未能客观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判决不公，具体表现在：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工程量清单》不是双方对《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履行后的结算。首先，《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12月11日，而《工程量清单》上载明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涉案绿化工程不可能在一周时间内全部完成，而一审认为绿化工程于2015年10月开工，12月份绿化工程完工，《园林绿化工程协议》系事后补签无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合同系补签则协议第三款合同价款约定“按实际种植棵树计算”则无任何意义。其次，工程量清单作为《园林绿化工程协议》的组成部分，是对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的补充完善，是该条款的组成部分，而不是对已完成苗木工程的结算清单，这一点在工程量清单的标题上就已明确清单的含义。另外，该工程量清单已明确备注“清单中数据仅供参考，工程竣工后按实际结算”，既然一审认为这是双方的结算清单，那为什么清单还要备注“仅供参考按实际结算”呢？显然《工程量清单》作为《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是双方对将要开始施工的苗木工程所作的权利和义务约定，而不是事后补签或结算后补签的。第三，一审将《工程量清单》作为结算单明显不符合建筑行业的结算习惯，也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愿。2．一审将现场勘验清点的草皮、树木均计录为被上诉人已按协议书要求全面完成工程，是有失客观公正的。上诉人不否认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11日签订了《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但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全面按协议要求履行栽植义务，故双方也一直未对协议约定的树木、草皮进行清点核算，也未对被上诉人是否按协议要求栽植进行验收，对于这一事实可以从：（一）《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可以证实，如按原审认定在2015年12月被上诉人已完成栽植义务并已结算的话，那么工程完成时的2015年12月，上诉人就应付50%的工程款，验收合格半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余款，为什么时至今日，在未收到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会迟至2019年10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也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二）2018年10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厂区内的绿化签订《绿化养护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及欠付《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而是按养护合同履行养护义务，上诉人也按该合同支付了承包费，如果说上诉人厂区有部分苗木系被上诉人栽植，那么如果被上诉人未按《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约定的验收规格栽植，而是通过这几年养护方式达到了规格验收标准的话，那上诉人支付的养护费用是否应退回呢？3．上诉人作为一家公司法人，成立多年来每年也会组织员工义务栽植苗木，因此，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所清点的树木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均确认为被上诉人栽植有失客观，故，勘验笔录中的树木不能完全认定为被上诉人一人所栽植。二、本案作为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虽有按协议书约定在被上诉人完全履行协议的情况下进行付款义务，但被上诉人同样有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对此，一审未作客观认定。三、案涉合同签订之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支付苗木工程款226,390元。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导致判决明显不公。望二审法院客观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蔡海林辩称，同意一审的判决。蔡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今日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62,290元；2．诉讼费及代理费等相关费用由今日电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蔡海林承包今日电气公司厂区的园林绿化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场地平整、杂物清运、种植草皮树木等，同年12月份该园林绿化工程完工。2015年12月11日，蔡海林、今日电气公司补签了《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蔡海林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按手印，今日电气公司的员工李某、罗协来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双方对施工部位、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及合同价款、乙方责任、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确认。2015年12月18日，蔡海林、今日电气公司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制作了一份《工程量清单》，载明了品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今日电气公司员工李某和戢启龙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确认属实，确认蔡海林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合计262,290元。此后双方未按约定期限进行验收，今日电气公司亦未支付工程款。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蔡海林、今日电气公司对蔡海林在今日电气公司厂区内种植的成活草皮、树木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结果为：1．八桂花（D16-17H300-350P200-250）4株，2．八桂花（D6-8H200-2509200-250）60株，3．八桂花（φ12-14H350-4509300-400）45株，4．紫叶李（D6-8H300-400P250-300）37株，5．樱花（D6-8H300-400P250-300）8株，6．红叶石楠树（D5-6H300-400P250-300）10株，7．杨梅树（H250-300P180-250）10株，8．花石榴（H150-200P100-120）5株，9．苏铁（H100-120P100-120）18株，10．红花继木球（H100-120P100-120）26株，11．茶花（H100-150）7株，12．广玉兰（φ15-17）6株，13．草皮600㎡，14．色块180㎡，15．大铁树3株，16．大杨梅树2株，17．樟树（φ50）1株，18．樟树（φ40）1株，19．樟树（φ30-35）20株。一审法院认为，蔡海林承包今日电气公司厂区的园林绿化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场地平整、杂物清运、种植草皮树木等。蔡海林按约定完成相应工程量后，双方补充签订了一份《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今日电气公司指派协议书中签名代表李某等员工对蔡海林种植的草皮树木进行了清点、结算，并制作了《工程量清单》，对蔡海林种植的草皮树木品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确认蔡海林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合计为262,290元，该工程量清单中虽未加盖今日电气公司公章，但结合李某在今日电气公司担任的职务及作为今日电气公司的签名代表在工程协议书中签名的事实，蔡海林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某在《工程量清单》中签字确认的行为系经今日电气公司授权的代理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今日电气公司承担，故《工程量清单》应当视为蔡海林、今日电气公司对案涉绿化工程的结算依据。对今日电气公司提出的《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是否全面履行，且不认可蔡海林进行了苗木栽种及双方并未结算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蔡海林、今日电气公司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量完成50%，付整个工程全款的40%，工程量完工付整个工程全款的30%，一年后该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必须在验收合格后半个月内付清整个工程余款”。该付款方式系分期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蔡海林于2015年12月完成涉案工程，但双方此后并未按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即完工一年后进行验收，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今日电气公司最后一期付款履行期限届满时即2016年12月中下旬开始计算三年，而本案的一审立案受理的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蔡海林向今日电气公司主张支付工程价款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今日电气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实际工程价款金额如何确定问题。蔡海林、今日电气公司双方在《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中约定“合同价款按实际种植棵树计算”“一年后验收时未成活苗木，乙方树木应补栽至甲方同意的绿化设计图要求的数量”，因双方至今并未进行验收，参照勘验结果，未成活苗木的相应价款应在《工程量清单》确定的结算价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的实际工程款价款如下：            序号              品种              规格              单价（元）              工程量清单数量（株）              勘验数量（株）              勘验价款      （元）                  1              八桂花              D16-17 H300-350 P200-250              1800              4              4              7200                  2              八桂花              D6-8 H200-250 9200-250              180              60              60              10800                  3              八桂花              φ12-14 H350-450 9300-400              1000              51              45              45000                  4              紫叶李              D6-8 H300-400 P250-300              210              40              37              7770                  5              樱花              D6-8 H300-400 P250-300              220              30              8              1760                  6              红叶石楠树              D5-6 H300-400 P250-300              160              10              10              1600                  7              杨梅树              H250-300 P180-250              400              20              10              4000                  8              花石榴              H150-200 P100-120              120              20              5              600                  9              苏铁              H100-120 P100-120              220              20              18              3960                  10              红花继木球              H100-120 P100-120              80              40              26              2080                  11              茶花              H100-150              260              30              7              1820                  12              广玉兰              φ15-17              1100              21              6              6600                  13              草皮                            8              600㎡              600㎡              4800                  14              色块                            50              180㎡              180㎡              9000                  15              大铁树                            400              3              3              1200                  16              大杨梅树                            800              2              2              1600                  17              樟树              φ50              9600              1              1              9600                  18              樟树              φ40              6600              1              1              6600                  19              樟树              φ30-35              4600              20              20              92000                  合计              217990      上述草皮、苗木的价款合计为217,990元，加上运土工费用2,990元，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价款应确定为220,980元，故今日电气公司应向蔡海林支付工程价款220,9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西今日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蔡海林支付园林绿化工程款220,980元；二、驳回蔡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由蔡海林负担824元，由江西今日电气有限公司负担4,4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今日电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今日电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至2019年期间今日电气公司与蔡海林的往来款汇总表和相应的转汇款凭据，证明目的：今日电气公司与蔡海林除了绿化款与养护款存在经济往来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今日电气公司提交的2015年至2019年双方的往来款，能够证实2015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共发生了13笔款项支付，均是今日电气公司支付给蔡海林履行双方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中约定的苗木栽植款和养护款，合计金额226,390元。被上诉人蔡海林发表质证意见：本案的工程款我没有拿到一分，这些款项与本案无关，有些是绿化的养护费用，有些转账是今日声学的绿化款。对上诉人今日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往来款汇总表虽然系今日电气公司单方制作，但汇总表中列举付款金额、日期、类型、摘要等均有相应的转汇款凭证予以证实，蔡海林对转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今日电气公司提交的往来款汇总表及转汇款凭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根据今日电气公司提交的往来款汇总表，2015年2月16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除2015年6月3日的款项备注为工程款外）的往来款备注的均是绿化费或者绿化养护费等，结合蔡海林与今日电气公司还另外签订了《绿化养护合同》，约定由蔡海林承包今日电气公司绿化养护管理工作的事实，本院认为，该往来款汇总表上的来往款项（除2015年6月3日的款项外），均系与本案工程款无关的款项；3.关于2015年6月3日支付给蔡海林的16,600元，该款备注为园林绿化工程款，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2015年12月补签，今日电气公司在本案一、二审理过程中均主张蔡海林未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栽植义务。在合同尚未签订，且今日电气公司不认可蔡海林履行了栽植义务的情形下，今日电气公司又主张其2015年6月3日就向蔡海林支付了案涉工程的绿化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2015年6月3日支付的该笔款项亦与案涉工程款无关。综上，今日电气公司提交的往来款汇总表和转汇款凭据所涉的款项均与案涉工程款无关，不能证明今日电气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今日电气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今日电气公司亦未支付工程款”有异议，上诉人支付了226,390元苗木栽植费用，包括2015年-2016年的养护费用；2.对“勘验结果为：1、八桂花（D16-17H300-350P200-250）4株，2、八桂花（D6-8H200-2509200-250）60株，3、八桂花（φ12-14H350-4509300-400）45株，4、紫叶李（D6-8H300-400P250-300）37株，5、樱花（D6-8H300-400P250-300）8株，6、红叶石楠树（D5-6H300-400P250-300）10株，7、杨梅树（H250-300P180-250）10株，8、花石榴（H150-200P100-120）5株，9、苏铁（H100-120P100-120）18株，10、红花继木球（H100-120P100-120）26株，11、茶花（H100-150）7株，12、广玉兰（φ15-17）6株，13、草皮600㎡，14、色块180㎡，15、大铁树3株，16、大杨梅树2株，17、樟树（φ50）1株，18、樟树（φ40）1株，19、樟树（φ30-35）20株”有异议，对这些苗木的数量没有异议，但是对苗木的规格有异议。是否是蔡海林种植的我们有异议，一审去现场勘验的时候只是确定了数量，但是对规格并没有进行测量，这些苗木的规格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附件内要求的规格是否符合不能认定。被上诉人蔡海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今日电气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了226,390元苗木栽植费用，但是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审不予采信；2.今日电气公司对一审现场勘验的苗木规格提出异议，并主张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所清点的树木无法确认是否系蔡海林栽植。本院认为，首先，一审中蔡海林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系今日电气公司时任工程部经理，代表今日电气公司在《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和工程量清单中签字，证人李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明确指出工程量清单是案涉绿化工程完工后双方形成的结算清单，结合《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的约定和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工程量清单是今日电气公司对蔡海林已完成苗木工程的确认清单；其次，案涉《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和工程量清单中并未对苗木的规格作出明确约定，合同中仅约定由蔡海林按照今日电气公司要求的苗木品种及数量进行栽植。一审现场勘验的苗木品种和工程量清单中确认的苗木品种可以相互对应。故，一审依据《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今日电气公司确认的工程量清单、证人证言以及现场勘验的结果，确认蔡海林完成栽植的苗木品种和数量，并无不当。今日电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任何足以反驳的证据，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对今日电气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今日电气公司是否需要向蔡海林支付园林绿化工程款220,980元。本院认为，蔡海林与今日电气公司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蔡海林已经按约为今日电气公司完成了园林绿化工程，今日电气公司应当向蔡海林支付相应的绿化工程款。今日电气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226,390元苗木栽植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二审不予采信。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按实际种植棵树计算，结合今日电气公司确认的工程量清单和现场勘验的苗木品种和数量，一审确认今日电气公司应当向蔡海林支付园林绿化工程款220,98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今日电气公司主张的蔡海林应当开具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并未约定蔡海林开具发票是今日电气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前提条件，是否开具发票并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至于工程款支付之后开具发票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今日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上诉人江西今日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宣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彭 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忠明书记员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