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慧清，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长征，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杰，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慧清因与被上诉人何永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卢慧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永杰偿还借款本金930500元，利息以930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卢慧清与何永杰为多年朋友，卢慧清多次向何永杰出借款项，多笔借款中，部分已偿还，故双方于2019年9月7日对账时，特别注明“截止于对账日，尚有如下款项未偿还清”，可见案涉借款并不包含何永杰已归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只有案涉《对账单》载明的借款并将何永杰支付的款项全部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本息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错误。何永杰明确其已归还案涉本息846383元，但其并未明确针对何笔借款，一审计算有误。三、卢慧清从事海鲜批发零售工作，每天收到大量现金，故向何永杰出借的部分款项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的，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现金借款不予认定错误。四、案涉《对账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对所涉内容全部采信。何永杰辩称，卢慧清与何永杰是多年的朋友关系，两人长期对外出借款项，由何永杰收回本息后向卢慧清支付，约定的利率远高于年利率36%。因案外人逾期未还，导致何永杰未能及时向卢慧清偿还所有借款。对于《对账单》涉及的借款，何永杰已偿还利息846383元。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卢慧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永杰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30500元；2.何永杰按照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2019年8月尚未支付的利息为8500元，9月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5500元，应实际支付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永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7日，何永杰向卢慧清出具《对账单》一份，双方确定至2019年9月7日，何永杰于2014年1月25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共向卢慧清借款1290500元，实际尚未归还的借款为930500元。《对账单》载明：2014年1月25日何永杰收取借款本金120000元，2014年6月22日收取借款本金60000元，2017年3月26日收取借款本金50000元，2017年9月2日收取借款本金695500元（注明已还款390000元，尚欠305500元），2018年4月10日收取借款本金40000元，2018年4月16日收取借款本金70000元，2018年8月1日收取借款本金105000元，2018年8月11日收取借款本金150000元，2019年6月6日收取借款本金30000元。何永杰在《对账单》中确认上述借款均为借款本金，并确认借款利息同意按照月息2%计算。该《对账单》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另查明，2014年1月25日，卢慧清通过银行账户向何永杰账户转账支付金额为114600元。2014年6月22日，何永杰向卢慧清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收取卢慧清的借款50000元，定于2014年7月23日前归还。后何永杰出具《延期还款申请书》，确认借款为60000元。2017年3月25日，卢慧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永杰支付47500元。2017年3月26日，何永杰向卢慧清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何永杰借到卢慧清款项50000元，并承诺2017年6月26日归还，双方未约定利息。2017年9月2日，何永杰向卢慧清出具《借款协议》，确认向卢慧清借款6955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从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1月2日。卢慧清通过案外人账户向何永杰转账650000元。2018年4月10日，何永杰向卢慧清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何永杰向卢慧清借款40000元，从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何永杰庭审中确认卢慧清向何永杰支付借款本金为37200元。2018年4月16日，何永杰向卢慧清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何永杰向卢慧清借款70000元，从2018年4月16日至7月15日，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2018年4月19日，卢慧清向何永杰账户转账47000元，何永杰庭审中确认卢慧清实际转账66500元。2018年8月1日，何永杰向卢慧清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何永杰向卢慧清借款105000元，从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同日，卢慧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永杰支付105000元。2018年8月11日，卢慧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永杰支付150000元。2019年6月6日，何永杰向卢慧清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何永杰向卢慧清借款30000元，借期从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再查明，卢慧清与何永杰在2014年1月25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何永杰向卢慧清汇款共24403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卢慧清及何永杰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均无异议，结合卢慧清及何永杰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卢慧清与何永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客观真实，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何永杰尚欠卢慧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首先，根据2019年9月《对账单》的记录，双方就案涉的借款的明细已做详细列明。但根据银行转账凭证反映，何永杰实际收取的数额并非对账单上的数额，而是存在部分不足，何永杰辩称是卢慧清实际提前收取的利息，而卢慧清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于何永杰的抗辩予以采纳，即《对账单》涉及的借款本金实际出借金额应当为1250800元。对于案涉借款，根据何永杰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何永杰支付的案涉借款利息达到846383元，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各执一词，未能确认实际约定的利率标准，但是根据何永杰提供的转账记录，案涉的利率明显高于法定上限，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卢慧清于2014年1月25日向何永杰借款114600元，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利息为3438元，卢慧清于2014年6月22日书写借条确认借款50000元，《延期还款申请书》确认为60000元，何永杰确认收取借款本金576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款数额确认为57600元，则2014年1月25日至6月22日期间的利息应当为16968.19元，何永杰实际支付的利息为10800元，并未超出法定限额。何永杰于2014年6月23日至2017年3月26日期间共向卢慧清转账支付221800元，而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171144.58元[（114600元+57600元）×3%×（33+4/31）]。何永杰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法定上限，余款50655.42元应当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121544.58元（114600元+57600元-50655.42元）。2017年3月26日，何永杰收取卢慧清借款47500元，合计借款本金为169044.58元。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9月2日期间，何永杰共向卢慧清付款77860元，而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26501.83元[169044.58元×3%×（5+7/31）]。何永杰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法定上限，余款51358.17元应当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117686.41元（169044.58元-52168.06元）。2017年9月2日，何永杰收取卢慧清借款650000元，合计借款本金为767686.41元。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何永杰向卢慧清付款99703元，而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167355.64元。何永杰支付该期间的款项并未超过法定限额。2018年4月10日，何永杰收取卢慧清借款本金37200元，则借款本金合计804886.41元。何永杰于2018年4月11日至4月18日期间共向卢慧清付款7700元，而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利息为6439.09元。何永杰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法定上限，余款1260.91元应当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803625.5元（804886.41元-1260.91元）。何永杰于2018年4月19日收取卢慧清借款本金66500元，则借款本金合计870125.5元。何永杰于2018年5月24日已经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018年6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2018年7月3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合计偿还本金应当为400000元，而非390000元。而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共向卢慧清付款32900元，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利息为52112.86元。何永杰支付的款项并未超过法定上限。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为34741.9元，对于未达到月息2%标准的剩余部分利息不予支持。何永杰2018年7月4日至8月1日期间的借款本金为470125.5元，该期间何永杰支付款项为26600元，而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利息为13193.84元，何永杰支付款项超出法定限额，超出部分的13406.16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部分，故至2018年8月1日借款本金为456719.34元。何永杰于2018年8月1日收取卢慧清的借款本金105000元，借款本金合计561719.34元，则2018年8月1日至8月10日期间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为3624元。何永杰于8月11日收取卢慧清借款150000元，借款本金合计711719.34元。何永杰于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共向卢慧清付款266700元，而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209383.24元。何永杰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法定限额，超出部分53692.76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余额为658026.58元。何永杰于2019年6月6日收取卢慧清借款本金30000元，则借款本金合计688026.58元。而何永杰在2019年6月6日至10月10日期间向卢慧清付款86350元。卢慧清在诉讼中主张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则按照该标准计算利息为56817.68元，超出部分的29532.32元应当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10月10日的借款本金为658494.26元。对2019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何永杰应当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卢慧清支付。由于双方在对账单中并未确定还款期限，案涉借款已经变更为不定期借款，卢慧清有权随时向何永杰追偿。何永杰在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仍然未能还款，已经超过合理期限，卢慧清据此主张何永杰还款及支付利息合理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永杰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卢慧清偿还借款本金658494.2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58494.2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1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何永杰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卢慧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672.5元（卢慧清已预交），由卢慧清负担2672.5元，何永杰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卢慧清提交2018年4月19日《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及卢慧清的平安银行佛山顺德支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卢慧清与何永杰之间除案涉《对账单》载明的九笔借款外，还存在其它借贷关系。何永杰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何永杰尚欠卢慧清的借款本息金额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虽然卢慧清、何永杰在《对账单》中确认何永杰于2014年1月25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共向卢慧清借款1290500元，截至2019年9月7日实际尚未归还的借款为930500元，但对比《对账单》及双方的转账记录可知，何永杰通过转账实际收取的借款金额明显低于《对账单》所载金额。卢慧清称差额部分系以现金形式交付，但何永杰对此不予确认，卢慧清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卢慧清在其账户余额充足的情况下，仍以部分现金、部分转账的方式交付借款，该做法亦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故本院对其相关陈述不予采信。此外，在还款方面，卢慧清上诉主张双方之间有另外的借款尚未列入《对账单》，何永杰向其支付的部分款项用于偿还案外借款，但其未能明确何永杰支付的款项具体对应哪一笔案外借款，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转账记录和何永杰的自认认定卢慧清实际出借金额为12508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何永杰实际收取的借款本金及支付的利息，可知其在2014年6月23日至2017年3月26日、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9月2日、2018年4月11日至4月18日、2018年7月4日至8月1日、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向卢慧清支付的利息已超出年利率36%的法定上限。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何永杰的相关抗辩，将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计得何永杰尚欠卢慧清借款本金658494.26元，合法有据。因双方在《对账单》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卢慧清有权随时向何永杰请求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何永杰向卢慧清偿还借款本金658494.26元及利息（以658494.2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1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何永杰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卢慧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卢慧清已预交13345元），由上诉人卢慧清负担。卢慧清多交的7965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