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寰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民生路1286号1405-1412室。法定代表人：ZHONGWEITONG，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灿利，女，1982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上诉人上海寰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融公司）因与上诉人韩灿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寰融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系争三方协议真实有效是错误的。第一，韩灿利离职前在寰融公司任财务一职，全职负责公司和关联公司财务、人事、行政、法务工作。其有非常多的机会保管并且使用三方协议中两关联公司的公章、冒充公司盖章签名，假造了系争的互负债抵消协议。第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由韩灿利经办的退工单、双方的往来邮件、电话录音等证据均能证明韩灿利在工作中使用保管过两公司的公章，且对公司请求其归还6万元借款也未提出异议。第三，公司其他很多员工也有与韩灿利同样的情况，但没有一个员工与公司签过类似系争的三方协议，故签订本案三方协议也不合情理。第四，韩灿利曾提供了二份三方互负债抵消协议，但二份所载抵消金额不同，一份是本案的60,000元，另一份是6,000元。综上，该协议存在众多明显异点，不具有真实性、合理性。上诉人韩灿利不同意寰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一、作为员工，其从未被指派管理过公章，都是公司管理。二、互负债抵消协议是寰融公司自己签署的。三、在2015年6月3日基于互负债权抵消协议，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之间又签署了债权转让的协议。四、互负债抵消协议真实有效的，韩灿利也已经依据借款合同履行了还款的义务，所以寰融公司要求韩灿利退还的45,000元无依据，与事实不符。五、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寰融公司要求韩灿利按照月利率1%支付日利息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韩灿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6万元借款期内利息。事实与理由：第一，根据上述三方协议，双方对利息并未提及应视为寰融公司已免除了韩灿利借款期间的利息，而一审判决支付该部分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第二，系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而一审判决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寰融公司除了对利息按年利率1%计算无异议外，不同意韩灿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韩灿利否认有机会保管公章与事实不符。寰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灿利归还寰融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万元；2、韩灿利支付寰融公司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韩灿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灿利曾在寰融公司处任职。2017年9月6日，寰融公司作为出借方、韩灿利作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韩灿利向寰融公司借款6万元用于其房子装修及还信用卡，借期一年即从2017年9月6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利息清算按日计算、利随本清，借款期限到期贷款本息一次还清。同日，寰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韩灿利提供了借款本金6万元。另查明，寰融公司系案外人XX.,Ltd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韩灿利作为出借方与XX.,Ltd作为借款方每月签订《借款协议》共9份，约定借款方在此期间每月向出借方借款5,000元，出借方应当如约以当月延期发放的工资5,000元作为借款金额出借给借款方。2019年4月8日，XX.,Ltd作为甲方、寰融公司作为乙方、韩灿利作为丙方签订《互付债权抵销协议》一份，约定丙方系甲方全资子公司乙方的员工，乙方在2017年9月6日借款给丙方6万元，现三方协商如下，1、从2018年9月1日起，丙方每月借款给甲方5,000元至2019年8月31日，丙方需借款给甲方共计6万元，借款协议另签；2、甲方每月授予丙方期权6367股；3、当出现如下情况时，乙方所属丙方债权和丙方所属甲方债权相互抵销：（1）丙方从乙方离职，同时甲方之前每月授予丙方期权作废；（2）甲方进行第二轮融资，甲方之前每月授予丙方期权依然有效。在协议上，寰融公司和XX.,Ltd均加盖公章，韩灿利签名。审理中，寰融公司确认公司股东曾以现金方式向韩灿利等员工发放补贴，后在2018年上半年开始与韩灿利协商延迟发放现金补贴作为韩灿利出借给寰融公司母公司XX.,Ltd的款项，故双方签订了上述9份借款协议。原、韩灿利均确认韩灿利于2019年6月13日从寰融公司处离职。以上事实，由原、韩灿利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回单、《互负债权抵消协议》、《借款协议》等证据以及原、韩灿利当庭陈述予以证实，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寰融公司与韩灿利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故原、韩灿利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韩灿利之间的借款合同期限已届满，韩灿利理应按约偿还寰融公司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在于，韩灿利辩称要求按寰融公司、韩灿利及寰融公司母公司XX.,Ltd三方所签订《互付债权抵销协议》（以下简称为三方协议）之约定三方之间债权可相互抵销是否能成立？首先，寰融公司对三方协议上加盖的寰融公司及其母公司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否认手写签名（寰融公司法定代表人父亲姓名）真实性。该院认为，寰融公司已确认两枚公章真实性，且并无证据证明公章曾属于韩灿利保管，故该院对寰融公司要求对手写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该院对该三方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次，经审理查明，韩灿利与XX.,Ltd确曾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以韩灿利每月延迟获取工资5,000元作为借款本金出借给该公司，寰融公司对此亦明知，故韩灿利确系对该公司持有45,000元债权。最后，韩灿利已于2019年6月13日从寰融公司处离职，亦符合三方协议约定两项债权可以互相抵销的情形。现韩灿利抗辩要求其所持XX.,Ltd债权45,000元抵销韩灿利所欠寰融公司债权6万元中相应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故韩灿利还应偿还寰融公司借款本金15,000元及相应借款利息。据此，判决：一、韩灿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寰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元；二、韩灿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寰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均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4元、减半收取667元，由上海寰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0元、韩灿利负担167元。上诉人寰融公司二审中提供了如下韩灿利作为经办人的二份上海市单位退工单和一份来沪从业人员退工备案登记表，证明韩灿利有机会使用公司公章。上诉人韩灿利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达不到寰融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述材料都是网上办理，不需要本人带着公章去社保局办理。公司的公章由公司管理层保管，盖章均经对方认可，不能仅因有韩灿利的名字和公章就认定其保管公章。上诉人韩灿利二审中提供了如下新的二份证据材料。第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证明三方签订的互负债抵消协议真实有效。第二份证据《债权转让协议》起草过程的截屏，证明这个协议是由寰融公司最后修改定稿打印并盖章签字的。上诉人寰融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其未签署过此协议。第二组证据截屏，不能证明草稿都是其最终修改定稿打印和盖章签字的。本院经审核认为，第一，对于寰融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在内容上虽载明公司有关退工业务的经办人为韩灿利，且有寰融公司关联公司的盖章，但该盖章非寰融公司和三方协议中另一公司公章，不能直接证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三方协议上两公司的公章系韩灿利偷盖。第二，对于韩灿利提供的新的证据材料中的债权转让协议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下不能直接证明三方协议的真实性，而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也不能确认。故双方提供的新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达到双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三方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二、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是否错误。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上诉人寰融公司对协议上其和关联公司的公章并无异议；其次，寰融公司现否认上述两公司盖章的事实是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中，仅凭韩灿利有工作便利掌控使用公司印章推测韩灿利有偷盖公司的可能，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情况下，仅凭此可能性当然推测是韩灿利偷盖公章的证据不足，此现象在日常生活中是常见的，故也不合常理。关于其他员工未有与公司签订同样三方协议，显然也不能直接推定公司也不可能与韩灿利签有三方协议的必要和可能。还有寰融公司提供的与韩灿利的通话录音无论真实与否，其内容只是未直接显示曾签有三方协议，其他内容也不能否定和排除签有三方协议的可能。另外，至于寰融公司提出的韩灿利提供的另一份案外的三方协议，经查二份协议除上述寰融公司提出金额不同之处外，其他内容均无差异。且导致该金额差异的原因是在对两份协议载明的单价不变情况下最终统计的总金额出现60,000元和6,000元之外，显然是笔误打印差错所致，故无任何证明力。综上，寰融公司所提供的对三方协议存在的异点，只是分析推测协议存在一些非实质性的异议，并不能充分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虽然三方协议未提及利息是否在多方互负债权债务中抵消，但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约定和履行是两种相互独立的不同的债权债务。协议中提及的抵消的金额综合所涉两份借款合同内容看仅指借款本金，而不包括相应利息，对利息有主张权利的一方，在未明示放弃权利的情况下，相对方即应付义务的义务方要求免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利率问题，经查系争借款合同约定及双方二审中均确认，双方之间借款的利息是按年利率1%计算，而一审判决按月利率1%计算，显然有误，本院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寰融公司、韩灿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关于系争借款利息的利率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3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3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韩灿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寰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标准计算）。；四、驳回上海寰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韩灿利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00元，其中727元由上诉人上海寰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42元由上诉人韩灿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