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27民初698号 原告：张德财，男，1956年8月5日生人，汉族，退休工人，身份证住址宽城满族自治县，现住宽城满族自治县板城镇安达石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林，男，宽城满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宽城石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宽城满族自治县板城镇安达石村。 法定代表人：任凯楠，职务：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7684336719G。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硕，男，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智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任孟发，男，1955年5月5日生人，满族，退休职工，住宽城满族自治县。 原告张德财与被告宽城石坤商贸有限公司（原宽城满族自治县实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坤商贸”）、任孟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10日、2020年7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德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林、被告石坤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硕、被告任孟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我土地补偿款180000元及违约金；2.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给付我石头款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我与宽城满族自治县实发商贸有限公司、任孟发于2017年1月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因安达石村干巴沟至猪场道路附近的土地发生纠纷。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坐落、范围及四至：1、甲方（二被告）一次性征用位于干巴沟至去猪场道路原河沟处的土地。补偿总价共合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元)……二、付款时间及方式：甲方必须于2016年阴历年前给付乙方伍万元（¥：50000.00元)、剩余部分甲方必须于2018年12月30日前给付乙方。付款方式由甲乙双方协商可用现金、过账、物顶账等形式给付。三、1……5、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均不得反悔和违约。出现任何一方反悔及对以上任何条款的违约行为。违约方除无条件赔偿给对方两倍合同价款的违约金外、还要赔偿因违约给对方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二被告仅支付我50000元。宽城满族自治县实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更名为宽城石坤商贸有限公司。我与二被告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协议书征用土地总补偿价共合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此款已付伍万元整。还欠乙方（原告）壹拾捌万元整。按原定协议要求2018年12月30日付清。但因甲方（二被告）资金周转不了，需要时间调整。还款日期2019年3月10日归还现金壹拾捌万元整。如按日期归还不上现金，执行原协议书合同条款。协议书总额外另加陆仟元石头款。”《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二被告未履行给付补偿款的义务，应按照《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给付我补偿款180000元及违约金460000元，石头款6000元。 鉴于被告对本案协议书提出了无效的答辩意见，经法庭向原告释明并征询原告意见，原告于庭审后又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称：如果确认合同无效，变更请求为：一、返还合同标的中我经营的土地约7亩（以实际丈量为准）。二、给付占用我经营土地自2015年至2020年15年补偿费83800元；地上附着物费用21000元。事实和理由：案涉协议书中土地扣除被告占用的其他人3.47亩土地后就是我经营的土地，预计7亩左右。我经营的土地中有山楂树30棵(150元／棵），栗子树3棵(3000元／棵），火炬树、刺槐树500棵(15元／棵），附着物补偿费21000元。2005年至2020年土地租金（1200元×3.9亩×15年）70200元；2017年至2020年土地租金（3.4亩×1000元×4年）13600元，合计83800元。 被告石坤商贸、被告任孟发辩称，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答辩人在向被答辩人支付5万元款项后，发现协议书中二答辩人一次性征用位于干巴沟至去猪场道路原河沟处的土地，补偿总价共合人民币贰拾叁万元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因在于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协商征用村集体土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征用。按上述法律规定，二答辩人征用被答辩人土地行为不属于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将集体土地转化为企业建设用地；二答辩人也未向国土资源局申请审批国土转让手续。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协议书时，有板城镇政府、安达石村委会共同参与，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讨论决定。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村民与企业、自然人擅自处置村民小组土地的行为是无效的法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的合同。所以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二答辩人建议被答辩人返还二答辩人给付被答辩人的土地补偿款5万元，二答辩人将征用的土地返还给被答辩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出示的证据有：1.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签订协议的事实。2.安达石村委会及12小组的证明，证明张德财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土地转让资格。3.2005年10月18日，安达石村委会与被告签订的征占1.43亩土地的协议书，征占土地的承包人：杨海河、张德学，协议甲方是安达石村委会，其代表上述两户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协议虽然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合法有效。4.法院调取的安达石村委会签订的协议。证明村委会可以代表村民小组转让土地。5.张德财建猪场征用张树海、李荣珍的土地的合同书。证明张德财有土地转让资格。6.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欠原告石头款。7.2017年征占协议书。8.二被告征占2.04亩和1.43亩土地的协议书。7、8号证据证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征占协议书，四至清楚，四至范围内的土地约10亩，以实际丈量为准。二被告已签订协议的土地共3.47亩（两个协议），征占的土地约10亩，扣除二被告征用其他农户的土地3.47亩，剩余土地即应返还给原告的土地。9.2017年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证明被告占用原告土地的时间。10.树木的照片。证明原告当时有树。11.路面损坏的照片13张、路面垃圾等照片7张、石子照片1张。证明需要清理的土地、需要修复的路面、需要移除的电线杆情况。被告石坤商贸质证认为：对1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书内容因为存在违法事实，不予认可。对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原告本人已经转为非农业，他不交回承包土地，村小组有权收回。这届没有收回，不代表下届不收回。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4号证据村委会无权代表两个以上村小组行使权利。5号证据属于个人协议，与本案无关。6号证据与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对7号、8号证据，2017年协议的四至是清楚的，当时没有双方或者委托第三人测绘，原告提出的7亩亩数不准确，被告认为是3亩，原、被告可以委托签订协议时的村民小组、村委会或者国土测绘局进行测绘确定。原告也说了以实际丈量为准，应该找个第三方丈量即可。9号证据与1号协议书是同一证据。对10号证据原告树木不认可，无时间地点予以佐证，达不到证明目的。11号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任孟发同意被告石坤商贸的质证意见，但认为3号证据系复印件，只有实发商贸的章，没有其他方的章，复印件明显造假，租地都应该有村民及小组签字盖章，内容不真实；6号证据是出于感情写的，当时原告哥哥去世，被告任孟发想抓住机会和原告商议办理土地交接手续，大石头是土地上的附着物，这应该属于协议书范围内的，原告跟任孟发拉感情说这是他跟任孟发要的，任孟发就答应他了，任孟发是为了让他高兴以协调办理协议书交接土地等事项才答应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石坤商贸对原告出示的1-9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任孟发对3号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述1-9号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出示的10号、11号证据，因其形式为照片，无法确定拍摄的地点，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被告对此亦不认可，且11号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被告石坤商贸出示的证据有：涉及12名村民的7份土地补偿明细表。证明占用土地的补偿标准是每亩每年500元。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杨海河与被告有亲属关系，该证据与本案补偿没有关联性，因为补偿协议是双方协商达成，其他人同意的标准不能代表本案中原告的意见。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就是1200元每年，其他村民意见不能作为原、被告协商的依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土地补偿标准系双方协商自愿达成，且受土地情况等因素影响，故原告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告任孟发未出示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庭审查确认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1月5日，原告张德财作为乙方，与宽城满族自治县实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即被告石坤商贸的前身作为甲方1、被告任孟发作为甲方2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因安达石村干巴沟至猪场道路附近的土地发生纠纷，经调解，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坐落、范围及四至：1、甲方一次性征用位于干巴沟至去猪场道路原河沟处的土地，补偿总价共合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元）其范围包括：……二、付款时间及方式：甲方必须于2016年阴历年前付给乙方伍万元（¥：50000.00元），剩余部分甲方必须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给乙方。付款方式由甲乙双方协商，可用现金、过账、物顶账等形式给付。三、其他事项、权利和义务：1、甲方征用乙方的土地为永久性征用，一次性补偿，征用土地的所有权及任何使用权永久归甲方。今后无论国家政策和地方法规有何变动（包括土地被国家和其他单位、集体及个人征占）及物价上涨等因素，甲方均不再给乙方任何经济补偿。甲方可以进行开发建设和各种经营，乙方及村民均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乙方保证甲方所征用的土地能够按建设用地使用，以后甲方需办理征用土地（出让）、临时占地等各方面的土地手续时，乙方保证无任何条件的及给予甲方完备的征占土地所需的一切手续，使被征用的土地用于建设和各种经营合法化。2、由承秦出海路去猪场的道路……。5、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均不得反悔和违约，出现任何一方反悔及对以上任何条款的违约行为，违约方除无条件赔偿给对方两倍合同价款的违约金外，还要赔偿因违约给对方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6、2016年12月21日以前，甲乙双方签订的任何形式的协议或合同均同时废止，以安达石村委会和板城镇（司法所）同时加盖公章的此协议为准。此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安达石村委会，板城镇、司法所各留存一份。协议书在甲乙双方签字印指纹、加盖印章后，写明本协议经板城镇政府、安达石村同意，并监督甲乙双方履行协议、完善用地手续，加盖宽城满族自治县板城镇人民政府、宽城满族自治县司法局板城司法所、宽城满族自治县板城镇安达石村村民委员会公章。 协议签订后，二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偿款5万元，对案涉地表进行了修整，改变了地貌，但未改为建设用地。原告张德财又与被告任孟发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因甲方资金周转不了，需要时间调整，还款日期2019年3月10日归还现金壹拾捌万元整，如按日期归还不上现金，执行原协议书合同条款。协议书总额外另加陆仟元石头款。甲方任孟发，乙方张德财。此后被告未能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为索回款项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宽城满族自治县实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为宽城石坤商贸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及原告与被告任孟发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围绕占用土地及补偿等自愿达成的协议。根据《协议书》中“乙方保证甲方所征用的土地能够按建设用地使用，以后甲方需办理征用土地（出让）、临时占地等各方面的土地手续时，乙方保证无任何条件的及时给予甲方完备的征占土地所需的一切手续，使被征用的土地用于建设和各种经营合法化”的约定可知，二被告“征用”原告土地之时，系为完成土地审批预先作出的准备工作，而非径直将农业用地变为建设用地；虽然协议书中涉及土地使用权“永久性转让”字眼，但根据原告与二被告的身份及协议书内容可知，双方应当知道国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的法律法规以及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需要经过审批程序的基本情况。事实上，案涉地块尚未改为建设用地。被告任孟发主张签订协议时其非出于自愿、协议签订后未能完成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系因原告不予配合造成的，但未提供证据加以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部分履行，二被告已实际占用土地，应当依照约定给付原告土地补偿款。原告主张的6000.00元石头款是其与任孟发签订《补充协议书》的内容，被告任孟发应当依约履行，被告石坤商贸无给付义务。原告主张依照《协议书》第三条第5项“出现任何一方反悔及对以上任何条款的违约行为，违约方除无条件赔偿给对方两倍合同价款的违约金外，还要赔偿因违约给对方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之规定，要求被告给付其违约金460000.00元。本院认为，其要求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但是被告的逾期付款行为确实构成了违约，应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赔偿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宽城石坤商贸有限公司、任孟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张德财土地补偿款18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 二、被告任孟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张德财石头款600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德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20.00元，由二被告宽城石坤商贸有限公司、任孟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玉富 人民陪审员  曹利民 人民陪审员  王振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清华 附页 一、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如果在法定期限内不提交上诉状及预交上诉费，此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在法定申请执行期限内不申请执行，则视为放弃申请执行权，本院不再给予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