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万邦优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原里20号楼陶然居216室。法定代表人：李淑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峥，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然，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506号。法定代表人：汪海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广，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万邦优客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万邦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简称联保五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8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联保五局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联保五局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3118731元存在事实和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对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的归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依据《长阳镇人民政府关于京石客运专线（长阳段）工程拆迁补偿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一次性停产停业补偿是针对符合条件的工厂而非房屋所有人。本案的一次性停产停业是依据我公司的营业执照获得的。一审将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分配给联保五局是违反拆迁政策的。另，原审对于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面积认定有误。原审认定京石客运专线（长阳段）工程占用土地面积为18508.28平方米，但是依照拆迁意见，应按照房屋面积来计算。该工程实际占用我方房屋面积将近5万平方米。2.原审对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的归属认定存在法律上的错误。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出租人联保五局在拆迁房屋上办理营业执照之后，才可以和我公司合理分配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依据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地上建筑物补偿应归我方所有。我方在拆迁过程中无法与联保五局协商补偿金额，我方遭受了110万元的损失，请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考虑我公司损失。3.原审法院对于联保五局的租金损失和赔偿主体的认定存在错误。依据《关于进一步从严规范空余房地产租赁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停止各级机关军事行政区空余房地产租赁项目。原审认为“双方因土地征用均有经营损失”并对其予以赔偿，是鼓励联保五局的违规行为。联保五局不具备市场主体地位，不能开展经营行为。联保五局违规出租房屋，应受到惩罚而非补偿。二、原审判决利息起算日期为2018年8月1日不符合案件事实。我方积极要求联保五局还款，不应承受怠于履行的惩罚，联保五局应向我公司支付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而未支付，应承担此期间我公司的利息损失。三、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向联保五局支付租金、土地占有使用费、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只占有使用了一个南仓库进行仓储，使用面积较小，也无法作为经营使用。我公司将财产放在涉诉房屋的目的在于催促联保五局还款，而非经营使用，与租赁土地无关，不应支付所谓租金、土地占有使用费、利息。联保五局辩称，我方不同意万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1.本案涉案场地约定的合同是100亩，单实际占地面积是18000平米，但是拆迁补偿是按照4万多平米做的，本案拆迁只是拆除了一部分。2.在2016年之前一直是允许部队对于空余房屋进行出租经营的。且万邦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丰台长辛店，与本案没有关系。万邦公司截止到2017年10月30日一直在经营，不存在损失。故万邦公司无权获得停产停业补偿。联保五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万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没有提供扣留100万元地上物补偿款系租赁场地拆除平整费用的证据材料有误。按照我方与长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京石客运专线补偿协议及长阳镇人民政府关于京石客运专线工程拆迁补偿指导意见等相关拆迁文件的要求，拆迁范围及场地平整应由我方完成。否则，我方有权要求万邦公司承担拆迁范围内房屋拆除及场地平整费用及损失。2009年11月20日我方按照上述拆迁文件的要求向万邦公司发送了《通知》，万邦公司在拆迁时接受并同意从其地上物拆迁补偿款内扣除租赁场地拆除及平整费用。2.一审法院要求我方承担全额拆迁补偿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明实际占用拆迁范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次性停产停业补偿系拆迁人对我方的拆迁补偿，万邦公司无权获得。1.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并未约定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归属及分配原则。2.依据长阳镇人民政府与我方2010年7月14日签订的《京石客运专线工程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偿协议》，补偿对象并未明确针对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且依据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补偿对象针对的系我方原土地使用关系终止，所属地块由建设单位收回使用所给与我方经营（出租）损失的补偿。因此，不论是从补偿主体还是被补偿标的均与万邦公司无关。3.万邦公司在租赁期限到期后直至2017年11月30日，租赁场地继续由万邦公司经营使用，并未造成其停产停业，故不存在经营损失的补偿，但客观上造成了我方经营收益（租金）的减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万邦公司辩称，依据合同约定，地上物归联保五局所有，我方没有拆除义务；停产停业补偿是针对企业而非联保五局。万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保五局向万邦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5455330元，并支付自201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7月14日为1871178元）；2．判令联保五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联保五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万邦公司给付租金75000元、占有使用费776580元及利息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联勤部司令部直属工作处（出租方、甲方、简称北京军区工作处）与万邦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北京军区联勤部北京农副业基地长辛店农场南100亩土地承包给乙方，租赁用途为药材种植、生产加工、货物存储等；租赁期限自2005年9月1日起至2010年9月30日止，租期为5年，甲方给乙方1个月施工期；年租金150000元，双方签订协议时乙方交齐75000元承包金后协议生效，以后每年3月1日、10月1日前各交75000元；乙方必须首先在承包土地上建好围墙，高度不低于2．4米，建好后乙方可在围墙内的承包土地上修建仓库等设施，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承包期满或合同解除时，乙方应当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完好无损地无偿移交甲方，如承包期不满10年，遇国家、军队、地方统一规划占地时，由甲方出面协调，地上建筑物补偿归乙方，占地补偿归甲方所有，甲方不负担乙方损失的赔偿；乙方进行围墙内仓库、房屋等建设或者电力增容要服从甲方统一规划，费用乙方自理，合同期满权属归甲方所有；甲方因非军事需要（包括国家、军队政策变化）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当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应在三个月之内将所承租的房屋腾空及按本合同约定权属归甲方的全部财产交还甲方，甲方按乙方交房时间计收租金，并减收两个月租金给乙方作为搬迁费用；如承包期不满10年遇有国家、军队统一规划占地时按有关政策，由甲方出面协调，地上建筑物补偿归乙方，占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国家、军队征用，甲方不负担乙方损失赔偿；乙方逾期交付土地承包租金及有关费用，每逾期一日，甲方按滞交经费总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加收违约金，累计欠租逾期60日，甲方视作乙方自动终止协议，可将乙方财产收归甲方所有，以抵扣所欠经费，不足时由乙方补足；2．合同签订后，万邦公司在承租土地上建设了房屋、仓库等地上物，并将租赁土地及地上物交由其关联公司北京四海辉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使用，万邦公司共给付北京军区工作处租金637500元；3．因京石客运专线（长阳段）工程需占用土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人民政府（简称长阳镇政府）于2009年4月11日下发了《长阳镇人民政府关于京石客运专线（长阳段）工程拆迁补偿指导意见》，经北京银通安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万邦公司承租土地上的房屋等地上物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各类补助及奖励（总建筑面积43843．8平方米、搬家补助费）1753752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3964146元、树木补偿134462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638610元，共计16356508元；4．京石客运专线（长阳段）工程占用了万邦公司承租土地中的18508．28平方米（约27亩），万邦公司于2009年11月完成了占地拆迁；5．北京军区工作处领取了上述款项后，陆续付款，万邦公司认可收到了15356508元；6．2010年7月14日，长阳镇政府（甲方、拆迁人）与北京军区工作处（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了《京石客运专线（长阳段）工程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协议》，约定该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为4455330元，北京军区工作处已领取，未付给万邦公司；7．2010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到期，未续签，万邦公司继续占用剩余土地至2017年11月底；8．按军委要求，北京军区工作处的权利义务先后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企事业管理局、中国人民解放军郑州联勤保障中心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承继，现权利义务主体为联保五局；9．就上述未给付的款项，万邦公司（反诉被告）和北京四海辉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将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企事业管理局、中国人民解放军郑州联勤保障中心北京直属保障大队诉至法院，经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撤销了法院（2018）京0111民初21465号民事判决、发回房山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万邦公司与北京军区工作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有关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履行中，万邦公司承租的部分土地被国家工程占用，北京军区工作处应将其领取的地上物补偿款按合同约定全额给付万邦公司；北京军区工作处称扣留的1000000元系租赁场地的拆除和平整费用，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北京军区工作处系出租人，万邦公司系承租人，双方因土地征用均有经营损失，故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应由双方分担，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法院酌定该一次性停产停业补助费的70%归万邦公司、30%归北京军区工作处，故北京军区工作处应将对应的款项给付万邦公司；关于万邦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款项的归属存有争议，且万邦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故不宜从北京军区工作处领取该款项之日起计算，应从万邦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故法院对该项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万邦公司欠付的租金75000元，应当扣减对应的被占用土地的租金，经核算按每月9030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更为合理，该笔款项共54180元应由万邦公司给付北京军区工作处；万邦公司未支付租金在先，应承担给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但自租赁合同解除起，北京军区工作处怠于行使权利，故该笔利息应从北京军区工作处提起反诉之日即2018年8月19日起开始计算；合同解除后，万邦公司应将承租的土地返还给北京军区工作处，但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共86个月，万邦公司一直占用土地未予返还，故万邦公司应向北京军区工作处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法院参照每月9030元的标准计算为776580元；关于土地占有使用费的利息计算，仍应从北京军区工作处提起反诉之日起计算，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北京军区工作处的权利义务现已由联保五局承继，故联保五局应承担收支相应款项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市万邦优客商贸有限公司地上物补偿款1000000元、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3118731元，合计4118731元；同时以411873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北京市万邦优客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租金54180元、土地占有使用费776580元，合计830760元；同时以83076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北京市万邦优客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邦公司与北京军区工作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有关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如遇国家、军队、地方统一规划占地时，地上建筑物补偿归万邦公司。现万邦公司承租的部分土地被国家工程占用，北京军区工作处理应将其领取的地上物补偿款全额给付万邦公司。联保五局称其扣留的1000000元系租赁场地的拆除及平整费用，虽然北京军区工作处确实对租赁场地进行了拆除及平整，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万邦公司认可这笔费用，故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鉴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该笔费用予以约定，双方亦因土地被征用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经营损失，且双方合同期限即将届满，万邦公司仍在涉案土地进行经营，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万邦公司享有该笔费用70%，联保五局享有30%并无不妥，本院不持异议，联保五局理应及时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万邦公司。因双方对上述两笔款项均存有争议，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万邦公司并未及时提起诉讼，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从万邦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计算其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关于联保五局所主张的万邦公司所欠租金、土地使用费问题，因万邦公司尚欠部分租金未交纳，且双方合同到期后其一直占用土地经营并未归还，故其理应及时交纳欠付租金及使用费。鉴于涉案土地部分被征用，被征用部分对应的租金及使用费应当扣减，一审法院据此酌定万邦公司应按每月9030元的标准向联保五局支付租金及土地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之处，确定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万邦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及使用费，其理应承担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但因北京军区工作处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应从北京军区工作处提起反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其过高部分不应予以支持。万邦公司、联保五局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万邦公司、联保五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24元，由北京市万邦优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307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承担4151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刁久豹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 辰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