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渠月萍，女，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祁县村民，现住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升，山西祁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勇纲，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祁县村民，现住太原市迎泽区。原审第三人：赵剑，男，199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祁县村民，现住祁县。上诉人渠月萍因与被上诉人郭勇纲、原审第三人赵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渠月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购买根宝砖厂系上诉人一人出资，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2009年12月1日，上诉人与史某签订转让协议，史某以人民币130万元把位于古县的根宝砖厂出卖于上诉人，买卖双方明确，没有第三方。根据约定上诉人于2013年1月27日将54万元根宝砖厂剩余款支付史某，并将根宝砖厂相关手续包括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采矿许可证办于上诉人名下，由此根宝砖厂归于上诉人，可见购买根宝砖厂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经营根宝砖厂的事实。被上诉人听说上诉人购买根宝砖厂后，便找到上诉人，提出共同经营砖厂，并签订了协议，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依据协议投入过一分资金，根本不存在双方合伙。上诉人仅同意被上诉人经营砖厂三年，每年给付上诉人成品砖130万块。被上诉人于2011年、2012年经营砖厂两年，因国家政策砖厂停止生产。此时，被上诉人负债累累，无法待在祁县，于2013年初向上诉人提出，涉及砖厂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从此以后根宝砖厂与被上诉人再无任何关系。（三）土地的租赁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关于根宝砖厂所占的土地，上诉人与史某签订转让协议中并没有涉及土地的租赁，上诉人于2011年1月1日与古县镇胡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协议，由上诉人租赁砖厂所占土地30亩，后扩大土地面积至42亩，此后一直由上诉人一人缴纳租赁费。2015年1月，上诉人准备建造全自动隧道窑，便向胡累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并同意，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上诉人另外租赁土地52亩，该协议涉及的土地，与原根宝砖厂所占的土地纯粹是两回事，与被上诉人更无一点关系。（四）2017年6月29日，祁县古县镇政府、古县镇胡累村村民委员会及上诉人签订古县镇土地增减挂钩项目拆迁补偿协议（详见协议），依据协议，上诉人将根宝砖厂拆除并将上诉人所租赁胡累村全部土地（包括根宝砖厂所占土地）全部交回，由政府补偿总金额人民币421.6464万元，其中砖厂资产评估补偿141.3042万元，土地补偿283.3422万元。因被上诉人经营根宝砖厂二年，上诉人在资产补偿款中对其进行了适当补偿，但是土地补偿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五）一审法院依据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在没有审理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情况下，置2009年12月1日上诉人与史某签订转让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而不顾，便盲目认定双方系合伙购买、经营根宝砖厂。关于根宝砖厂所占的土地，被上诉人没有参与，不属于合伙租赁土地，一审明确认定上诉人自行租赁土地52亩，却判决资产评估补偿、土地补偿平均分配，明显是错误的。关于一审判决对质证的表述，仅仅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任何表述，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根宝砖厂系上诉人一人出资购买，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涉案土地系上诉人一人租赁，与被上诉人更是没有任何关系，政府补偿款资产评估补偿141.3042万元，土地补偿283.3422万元，上诉人在资产补偿款中对被上诉人进行了适当补偿，但是土地补偿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郭勇纲辩称，上诉状所写不是事实，砖厂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经营的，上诉人所陈述增加土地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是上诉人后来和村委补签的合同，不是事实。补偿款共有三部分，一部分是基础建设、一部分是工人的补偿款、一部分是土地。三年前政府给的基础建设补偿款是141万元，我们两人已经平分。还有44万元，是政府给工人的补偿款，我们一人分了22万元。赵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郭勇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渠月萍支付郭勇纲砖厂拆迁补偿款应分款1958232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为1958232元×4.35％÷12×6.5=46140.8元），以上费用共计2004372.8元；2.本案诉讼费由渠月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祁县政府启动城乡土地增减挂钩项目，对根宝砖厂进行拆迁补偿，补偿总金额为4216464元。2007年12月1日，祁县古县镇胡累村民委员会与史某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祁县古县镇胡累村民委员会，乙方：史某，为了胡累村的经济发展，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双方协商，特定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把位于祁县（陡沟）的场地一块，面积大约30亩租赁给乙方使用，该场地东至西沟西坡，南至进村路边，西至公路，北至北坡。在合同期内，乙方每年付甲方叁万元费用。付款时间每年开工前付一半，另一半每年六月底前全部付清。二、由甲方保证提供乙方生产用水，乙方按每年壹万元水费交纳（每年电费定价，如电价上涨，由甲方提出双方协商解决），交费时间开工前5000元，六月底5000元全部付清，如乙方能自打井后，此条自行解除。…”2009年12月1日，渠月萍（乙方）与史某（甲方）签订根宝砖厂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拥有砖厂一座，位于祁县，相应手续见附后，现甲方经济困难，经甲方和乙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把根宝砖厂以130万元转让于乙方。．…”2010年12月6日，郭勇纲（甲方）与渠月萍（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即2010年12月6日开始，乙方购买的根宝砖厂，为了根宝砖广能顺利投产，甲方投资额67.5万［含购买砖厂45万元］，乙方投资额67.5万［含购买砖广45万元］，甲乙双方用投资款购买了机械设备（详见甲乙双方签字的财产清点明细），现在乙方同意由甲方郭勇纲负责砖厂的经营。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甲方经营的期限为三年，即2010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6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该协议经双方和中证人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同日双方又补充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乙方（渠月萍）于2009年12月购买史某所经营的根宝砖厂，当时乙方与史某协商，购买总价130万，于2009年12月首付90万，出资方式：甲方付45万，乙方付45万，剩余40万元购买款未支付，待史某将根宝砖厂开办证件变更为乙方渠月萍后，一次性支付剩余的40余万元购买款，为了该根宝砖厂的经营，甲、乙双方自愿订立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即2010年12月6日开始，乙方购买的根宝砖厂，为了根宝砖厂能顺利投产，甲方投资额90万，乙方投资额90万，甲乙双方用投资款购买了机械设备（详见甲乙双方签字的财产清点明细），现在乙方同意由甲方郭勇纲负责砖厂的经营。二、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共同经营砖厂，其利润各占一半，如有负债各承担一半。该协议经双方和中证人签字捺印。2011年1月1日，祁县古县镇胡累村民委员会出具场地转租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祁县古县镇胡累村民委员会同意由史某租赁胡累村土地的砖厂用地转让渠月萍使用。具体事项和史某的（场地租赁协议）相同。租赁期限从2011年元月1日至2058年12月31日止。租金及生产用水按原史某合同不变。祁县古县镇胡累村民委员会（盖章）2011年1月1日。”2015年12月，祁县古县镇胡累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渠月萍因2013年国家整改龙窑，不准生产，准备建造全自动隧道窑，2015年申请祁县古县镇胡累村村民委员会，租用土地52亩，费用为每年5万元。因建造全自动隧道窑，各个项目不合格，上级未批准，最后走了增减挂钩项目。”2017年6月29日，祁县古县镇人民政府（甲方）、古县镇胡累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与根宝砖厂（丙方，法定代表人渠月萍）签订了《古县镇土地增减挂钩项目拆迁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拆除地块：位于胡累村，东至西沟边西至公路南至进村路北至西沟边，面积99.45亩。二、补偿方式：拆除补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拆除补偿总金额421.6464万元。……”该款已经全部支付到渠月萍账户。另查明，祁县古县镇土地增减挂钩补偿协议中，拆除祁县根宝砖厂补偿总金额为4216464元，其中基础设施补偿为1413042元，用地为2833422元。2014年12月31日，渠月萍为郭勇纲转账400000元，2015年2月16日以现金方式支付郭勇纲60000元，2015年8明27日向郭勇纲的妻子转账160000元，2016年5月27日替郭勇纲还借款100000元，2019年5月29日向郭勇纲支付现金80000元及为郭勇纲偿还借款48000元，2019年6月5日向郭勇纲的儿子转账150000元。为此，渠月萍申请法院调取银行转帐记录，双方并对此进行质证，质证中，郭勇纲方对此予以认可，故渠月萍从2014年10月份至2019年6月份共计支付（包括代偿借款）共计998000元。2019年7月22日，郭勇纲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渠月萍的银行存款，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调查，2019年5月24日，渠月萍在祁县联社古县信用社的账户中曾汇入一笔拆迁补偿款2293091元，但同日该笔拆迁补偿款在信用社柜面上被转账支取1500000元，该款的收款方为本案中的第三人赵剑，经查，渠月萍与第三人赵剑系母子关系。一审庭审中，郭勇纲对渠月萍提供2013年1月27日史某为渠月萍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可，郭勇纲从史某处复印的欠条，渠月萍收条上的内容，后期又出具欠款，证明款是由渠月萍个人转为欠条，还款人是渠月萍。渠月萍在2012年10月30日给史某本人欠到根宝款项55万元，说明渠月萍出资只有10万元，砖厂已经运营，两份协议是2010年12月6日，开始是两人共同经营两年不盈利，后让一个人经营，渠月萍在2012年还欠转让款55万元，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郭勇纲对证人（史某）出庭所作证言无异议，土地面积是土地局在厂子生产时实际测量的面积，是土地局亲自测量，是郭勇纲当时在砖厂，还没有停产的时候，建筑也是郭勇纲在场，郭勇纲带着人每一间介绍、勘查的，测量郭勇纲都在现场了，租赁费是郭勇纲每年交胡累村，拉砖抵顶郭勇纲租金，郭勇纲在生产的时候都给付清，之前都是郭勇纲支付租金。国家收了砖厂之后，就没有出过租金了。2007年12月1日祁县胡累村村委与史某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该场地为东至西沟西坡、南至进村路边，西至公路、北至北坡，自2008年1月1日-2058年12月31日，郭勇纲对该份协议真实性认可。2011年1月1日胡累村村委会出具场地转租协议书，租赁期限为2011年1月1-2058年12月31日，租金等其他条件按史某合同不变。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胡累村和渠月萍签订的，场地的四至同第一份租赁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2045年12月31日，以上三份租赁协议中，关于根宝砖厂的场地第四项描述一致，符合农村租赁土地的习惯，但三份协议中，关于土地的亩数均为大约，实际亩数应以土地局测绘后的数字为准，结合砖厂的特殊地理位置，其不具备扩建的条件，渠月萍提供的三份协议书中，关于租赁日期的描述互相矛盾，出具时间存疑，且渠月萍出具的原件中均存在先盖章后填写日期的情形，不符合用章规定，且有违常识，不予认可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对渠月萍提供胡克华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形式上没有出具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码等详细信息，该证人出具的情况与该砖厂原所有人相互矛盾，且证人出具的文件与2015年7月25日场地租赁协议相互矛盾，证人4月份出具大约52亩，但在7月才签订的租赁协议，因此上述场地协议租赁书可以证实其亩数是为了少交承包费。渠月萍给过郭勇纲15万元，后面的款都没有给。2019年6月5日收到15万元，3年前政府给了的钱，砖厂经营时各半分割。刚开始合伙经营，刚停了砖厂，县政府给了一笔钱，郭勇纲、渠月萍双方每笔钱都平分了，具体数字不记得了。郭勇纲称只知道2019年补偿了229万，去年的不知道，还有剩余的约68万元郭勇纲已经向法院申请冻结。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郭勇纲、渠月萍双方于2010年12月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郭勇纲、渠月萍双方当事人按协议约定各自出资65万元（共计130万元）购买根宝砖厂，二人存在合伙关系。郭勇纲、渠月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共同经营砖厂，其利润各占一半，如有负债各承担一半”。2016年祁县政府启动城乡土地增减挂钩项目，对根宝砖厂进行拆迁补偿，补偿总金额为4216464元，该款已部分支付到渠月萍账户，郭勇纲、渠月萍应当履行相应的权利与义务，该款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各占一半，渠月萍已经给付（包括代偿借款）郭勇纲998000元，还应当按协议书约定给付郭勇纲1110232元（4216464元÷2-998000元=1110232元），渠月萍已领取补偿金3706133元，未领取补偿金510331元，给付郭勇纲998000元。对渠月萍辨称祁县根宝砖厂中有个人自行租赁52亩土地，该52亩土地的补偿款不应当计算在郭勇纲、渠月萍双方合伙中，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渠月萍自行租赁的52亩土地隶属整个根宝砖厂，而郭勇纲、渠月萍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合伙的是整个根宝砖厂，且祁县政府发放的拆迁补偿款亦属于整个根宝砖厂，故对渠月萍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勇纲有权对根宝砖厂补偿总金额4216464元平均分配。关于郭勇纲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郭勇纲、渠月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此并无约定，且现尚有部分补偿款渠月萍并未实际领取，故一审法院对郭勇纲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赵剑述称本案为合伙纠纷，其不属于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已经拨付给渠月萍的部分拆迁补偿款中，有部分款项已经转账给第三人赵剑，但该行为并非法律所禁止，故对赵剑的述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郭勇纲如认为第三人赵剑侵犯其权利，可以行使撤销权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渠月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勇纲补偿金855066.5元；剩余未领取补偿金部分待渠月萍领取后直接给付郭勇纲255165.5元；（二）驳回郭勇纲的其他诉讼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郭勇纲与渠月萍是否是合伙经营砖厂；二是郭勇纲是否有权分割用地补偿款。郭勇纲与渠月萍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根宝砖厂及机械设备，共同经营，利润各占一半，如有债务各承担一半。双方的约定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故合伙终止时，对合伙的财产应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份额处理。关于郭勇纲是否有权分割用地补偿款，渠月萍上诉称用地补偿款中52亩土地系其另行租用，与砖厂无关，其与郭勇纲系合伙经营砖厂，租用土地系用于合伙经营砖厂，渠月萍称该土地系其另行租用与砖厂无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2元，由渠月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 尧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