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应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滨，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宁县寨市苗族侗族乡某甲村八组。 负责人：杨进海，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范军，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宁县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陈又清，系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宁县黄坪公路建设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又清，系该公司经理。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奇，系该局工程股股长。 原审第三人：绥宁县寨市苗族侗族乡某甲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龙章海，系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绥宁县寨市苗族侗族乡某甲村八组（以下简称为某甲村八组）、绥宁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为绥宁交通局）、绥宁县黄坪公路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为黄坪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绥宁县寨市苗族侗族乡某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某甲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滨，被上诉人某甲村八组组长杨进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范军，被上诉人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某甲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路桥公司无须承担责任，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路桥公司为案涉林地赔偿责任主体不适格。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终57号民事判决是对案涉林地的赔偿分配问题进行确认，该案中的赔偿责任主体为黄坪公司并已赔付到位，而林木是林地上的附着物，案涉林地、林木均为同一事实受到损害，赔偿责任主体不可能为两个责任主体；且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自始至终均认为原来赔偿的36万元包含了林地林木的损失，说明两方已认可其为赔偿责任主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的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寨黄公路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均为黄坪公司，且路桥公司与黄坪公司有合同约定：因不可抗力的原因，工程损害导致第三方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以及运至施工场地用于施工的材料和待安装的设备的损害，由发包人承担。本案中因山体垮塌导致案涉林地、林木受损，黄坪公司也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只是在履行赔偿义务时未明确区分林地、林木损失赔偿，故一审法院认为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与案涉林地受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路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往案涉林地堆弃土石方，与林地受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依据不足，存在错误。路桥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往案涉林地堆弃过土石方，其无侵权行为，某甲村八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林地毁损系路桥公司所致，且某甲村委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当庭认可案涉林地系山体垮塌造成，系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害，路桥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未厘清本案当事人的相关责任，造成不必要的诉累。不管从法律规定、合同约定，黄坪公司均应承担责任，本案的受损事实发生后，均是黄坪公司与某甲村八组、某甲村委会协商处理并签订协议，支付赔偿款项，路桥公司均没有参与，其理应不承担相关责任。且一审法院在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已经参与案件审理的情况下，只对某甲村八组与路桥公司的事实与法律进行认定，未对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的相关责任进行划分，却判令路桥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另行主张权利，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诉累。 某甲村八组答辩称，原判没有认定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不妥；原判采用鉴定意见中的最低标准有失公平合理；某甲村八组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原判认定某甲村八组对案涉山场被毁坏造成恢复造林的成本经济损失承担30%责任不合理；路桥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案涉山场林地受损的损失及一审法院认定依据不足的观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支持某甲村八组一审的合理诉求。 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均答辩称，路桥公司所上诉称的同一个损害事实不能有两个不同赔偿主体，混淆了事实和法律性质，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赔偿是对林木具有一定征收性质的赔偿（补偿），是乡政府在指挥部主导下承办的按照征收标准的双方协议补偿，而本案是物权权利人以物权保护内容为由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是针对公路建设施工行为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后果提起的诉讼；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涉及合同约定的保畅通的施工工程费用属于合同结算费用，不存在另行至本案中计算补偿；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均认为涉案相关损失已经得到赔偿（补偿），因某甲村八组与张某某等人的关于补偿分配诉讼没有达到预期目的，转而无理诉讼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故路桥公司要求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应当驳回。 某甲村委会未做陈述。 某甲村八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路桥公司共同将毁坏归某甲村八组使用的林地44.91亩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则共同赔偿某甲村八组因林地被毁的经济损失10万元（最后以司法鉴定为准）；2、本案受理费及鉴定费由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路桥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某甲村八组根据邵阳市林业调查规划院作出的鉴定意见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路桥公司共同赔偿因毁坏某甲村八组使用的35.78亩林地尚未恢复植被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按恢复造林的成本计算共计429360元（3000元/亩×35.78亩×4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0日，绥宁县寨市乡原某乙村一组与村民张某某签订了《卖青山林木合同书》，约定原某乙村一组将“杨家盆形”山场（含案涉被损毁的“尖兵连”山场在内）的林木卖给张某某，张某某以200308元中标，该山场面积共计551.18亩，四至界线为：东至寨黄公路，南至牛栏溪小溪，西至湘子岩田坎，北至杨家盆形岭，林木销售时间为5年，即2012年至2017年9月30日止；在规定的时间内张某某有权处理该山场内的所有木材，逾期，该山场内的林木归原某乙村一组所有，且中标款分文不退。尔后，双方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2014年7月2日，黄坪公司（发包人）与路桥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将S258绥宁寨黄公路改建工程A标段工程发包给路桥公司承建，协议约定：1、A标段由K0+000至K13+982，长约13.982km，公路等级为二级，设计时速为40km/h，水泥混凝土路面……4、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人民币柒仟陆佰伍拾壹万陆仟壹佰伍拾捌元（¥76516158）……6、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13、红线范围内的房屋、树林、坟地、各种管线及设施、设备等应由发包人负责在施工前拆迁到位，发包人一时难以拆迁到位的，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施工至拆迁物时需在施工前3天通知业主或户主。如承包人野蛮施工，所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负责。损坏红线外的各种管线和设备，承包人应负责修复及承担修复费用，发包人应积极配合协助地方政府妥善处理。14、为确保沿线乡镇群众春运、雨季期间的正常生产生活，施工期间需采取必要保通措施，保证道路畅通。所增加的安全保通费，由监理和业主审核并报财政监管部门审批后计量。双方还对合同的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6月7日，绥宁县人民政府针对扩建“寨黄”公路制定了《集体土地征收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确定征收集体林地的征地补偿标准为19500元/亩，被征收林地上的青苗补偿费为8000元/亩。赔偿款拨付的流程为：绥宁交通局一寨市乡人民政府一原某乙村委会一补偿对象。2014年至2016年施工期间，因扩建“寨黄”公路期间，路桥公司在工程施工及保畅通等施工中将土石方堆弃至路坎下归某甲村八组经营管理的“尖兵连”山场，加之山体塌方，山石掩埋案涉山场，导致该山场未被征收的40余亩林地受损。绥宁交通局以青苗补偿款的名义按照8000元/亩的价格委托寨市乡人民政府造表对该山场林木购买人张某某进行补偿，并要求张某某保留该补偿范围内的林木原状，不得进行砍伐作业。从2015年3月19日开始，绥宁交通局分三次为案涉受损山场拨付补偿款共计368304元。其中第一批受损面积2.13亩，现场协调土地内核减1亩，赔偿金额为17040元；第二批受损面积30.21亩，赔偿金额为241680元；第三批受损面积13.698亩，赔偿金额为109584元。寨市乡人民政府在制作赔偿表格时，统一归类为青苗补偿费发放给张某某。同时，绥宁交通局对涉及到某甲村八组被征收的“杨家盆形”山场集体林地，以土地补偿款的名义按19500元/亩的标准制作了明细表，对原某乙村一组予以补偿。 2015年3月23日，原某乙村一组与张某某等人曾就该30余万元青苗补偿款进行协商，并签订了协议，约定将青苗补偿款抽15%作为该组集体统一按分山人口189人分配。之后，原某乙村委会将绥宁交通局拨付的补偿款中的40122元支付给原某乙村一组。后因原某乙村一组、张某某为分配之事发生纠纷,绥宁交通局将剩余补偿款109584元拨付至寨市乡人民政府账户，该乡人民政府未将该笔款项拨付至原某乙村委会的账户内。 2016年4月7日，寨市苗族侗族乡某乙村、某甲村合并为一个村，新村命名某甲村。原某乙村一组（又名花桥组）更名为新某甲村第八组，全称为“绥宁县寨市苗族侗族乡某甲村第八村民小组”。2018年6月，该组启用新公章，将小组名称变更为“绥宁县寨市苗族侗族乡某甲村八组”。案涉山场登记的林地所有权人为“某乙村”，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均为“某乙村花桥组”。 2016年10月8日，施工单位（路桥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项目法人单位黄坪公司负责人均在交工验收审批表上签署“同意交工验收”意见。2018年3月21日，路桥公司向绥宁县农村公路管理站提交S258绥宁寨市至黄桑公路交养申请，该站于当月26日在该申请上签署“同意接养”意见。 2016年8月2日，绥宁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某甲村八组与张某某争执该补偿款纠纷案原一审期间，向绥宁交通局出具了协助调查函，要求该局对某甲村八组、张某某争议的林木、林地补偿款的计算标准作出详细说明并提供计算依据，但该局未能对林木、林地计算依据作出说明，仅称是综合考虑将林木、林地的补偿统一按8000元/亩进行计算。2016年9月13日，绥宁县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5）绥民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后，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湘05民终167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绥民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绥宁县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10月30日，绥宁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527民初118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讼争的368304元补偿款包含了林地和林木受损的赔偿款，因绥宁交通局未对该笔赔偿款的构成进行说明，某甲村八组和张某某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酌情按照林地、林木补偿款各占百分之五十进行分配，判决确认案涉补偿款368304元由某甲村八组与张某某各占50%计人民币184152元。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分别提起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张某某所购“尖兵连”山场的40余亩林木因“寨黄”公路扩建受损，且被禁止进行砍伐作业，张某某无法对该40余亩林木受益，相对于张某某而言，该林木视同于被征收灭失，绥宁交通局据此对张某某遭受的林木损失参照已制定的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确定的8000元/亩的青苗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为此，张某某作为补偿对象在补偿表格上予以签字，作为建设单位绥宁交通局的代理人寨市乡人民政府亦在相关表格上注明该补偿款仅限“青苗”（即附在该林地上的林木），因此，绥宁交通局支付的368304元补偿款应为张某某所购林木所受损失的林木补偿款。用于证明讼争款项包含林地补偿款的相关证据与事前制作的补偿明细表在证明内容上存在矛盾，证明力较弱，不宜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采信该部分证据不当，应予纠正。此外，某甲村八组经营管理的“尖兵连”山场部分林地因“寨黄”公路扩建确实受到损坏，但该受损林地并未被征收，仍属某甲村八组经营管理，且未有证据证明因“寨黄”公路扩建而导致该林地今后无法植树造林，亦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368304元补偿款中含有受损林地的土地补偿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某甲村八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讼争补偿款368304元应归张某某所有。张某某与某甲村八组于2015年3月23日就讼争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了协议，且已按照该协议对张某某领取的部分补偿款进行了分配，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该协议对讼争补偿款进行分配。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湘05民终5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绥宁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7民初118号民事判决，改判该案讼争368304元青苗补偿款，某甲村八组应分得55245.60元，张某某应分得313058.40元。某甲村八组扣除已领取的40122元，还应分得15123.60元。张某某扣除已领取的218598元，还应分得94460.40元，并判决驳回了双方的其他诉求。现该判决已生效且已执行完毕。 案件审理过程中，某甲村八组向绥宁县人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案涉“尖兵连”44.91亩山场参照被毁前林调资料进行被毁程度鉴定。邵阳市林业调查规划院经绥宁县人民法院委托，在与各方当事人现场勘验后，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涉案的“尖兵连”山场44.91亩林地乔木植被已被损毁，尚具备林业生产条件，林地被毁程度无法量化；2、涉案的44.91亩林地中有9.13亩（即《绥宁县“十二五”森林规划设计调查数据情况》中的6、7、8号小班）已经基本恢复植被，还有35.78亩尚未恢复植被，且恢复植被难度较高，成本较大；据市场调查我市造林成本一般为（常用苗木，正常立地类型等）：中苗（地径3-5厘米）造林成本约为2500-3000元/亩，小苗约1000-1500元/亩，根据现场情况和个人专家意见该35.78亩尚未恢复植被的林地如需完成造林恢复，需采取客土固土等措施，其作业成本约会高于一般情况下的2-4倍。某甲村八组支付鉴定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就案件争执焦点分析评述如下： （一）某甲村八组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案涉山场所有人即第三人某甲村委会已明确表示因涉案林地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收益均归某甲村八组享有，同意某甲村八组承继因本案产生的所有权利与义务，故某甲村八组已依法取得案涉山场相应的民事权利，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辩称某甲村八组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 （二）涉案山场的相关损失是否已经得到足额赔偿（补偿）的问题。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仅仅给予了案涉山场林木购买人张某某青苗补偿，而某甲村八组所获得的青苗补偿款是基于其与张某某所签协议取得，是张某某依法对自己的民事权益行使处分权的结果，某甲村八组经营管理的“尖兵连”山场中未被征收的受损林地并未获得赔偿，这一点在某甲村八组与张某某所有权确认纠纷案的二审判决中已得到确认。某甲村八组取得该部分补偿款并不能免除责任人损毁案涉林地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某甲村八组依法有权主张权利。路桥公司辩称某甲村八组已经获得足额赔偿（补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三）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路桥公司应否对案涉山场林地受损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路桥公司作为案涉“寨黄”公路扩改工程施工单位，在建设施工及保畅通过程中往路坎下某甲村八组经营管理的“尖兵连”山场未被征收的林地堆弃土石方，与案涉林地受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对该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其提出已全部履行与业主所签《合同协议书》规定的义务，该合同已失效，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且该工程已经移交给当地公路管理部门，其无须再承担有关该工程的任何责任，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尽管黄坪公司与路桥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中所造成各种损失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但仅限于约束该合同双方当事人，并不妨碍某甲村八组向侵犯其物权的行为人依法主张权利。路桥公司以该合同条款抗辩免责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而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基于其要求张某某不得砍伐案涉山场林木所给予的青苗补偿，同样不构成路桥公司免责的正当事由。路桥公司可在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后，依照该合同约定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与案涉山场林地受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某甲村八组在本案中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案涉山场损失的认定及责任承担。案涉山场受损造成恢复造林的成本损失已由邵阳市林业调查规划院作出鉴定，该规划院就鉴定内容等事项具备鉴定资质，且各方当事人均未就该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损失认定的依据。某甲村八组要求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路桥公司全额赔偿受损林地的损失，但无证据佐证案涉林地受损均系路桥公司所致，路桥公司仅认可因保畅通原因损坏极小一部分林地，并且是得到黄坪公司的同意，亦无证据佐证，而路桥公司作为向案涉山场堆弃砂石实施者，其举证责任显然大于某甲村八组方，故双方均应承担与其举证责任相当的不利后果。鉴于双方均认可案涉山场林地受损有山体垮塌损坏原因，综合考量双方的举证责任大小以及案涉山场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当地实际造林成本等因素，案涉山场恢复造林的成本以按照小苗1000元/亩的2倍计算，由路桥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应由路桥公司赔偿某甲村八组恢复造林的成本损失50092元（1000元/亩×35.78亩×2倍×70%），其余30%的损失应认定系山体垮塌原因所致，某甲村八组要求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路桥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某甲村八组因案涉林地受损所造成的20000元鉴定费损失依法应由路桥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绥宁县寨市苗族侗族乡某甲村八组经营管理的“尖兵连”山场被毁林地恢复造林损失50092元；二、由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绥宁县寨市苗族侗族乡某甲村八组鉴定费20000元；三、驳回绥宁县寨市苗族侗族乡某甲村八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40元，由绥宁县寨市苗族侗族乡某甲村八组负担6488元，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52元，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至立案庭缴清。 二审中，路桥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案涉山体塌方的图片，拟证明案涉路段多次出现山体塌方的事实，路桥公司在清理塌方土石方时组织车辆对土石方进行外运，没有往案涉林地堆弃。某甲村八组质证认为，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有瑕疵，图片的制作人不明，未标注清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对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路桥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某甲村八组所主张的林地损失是否系路桥公司造成，损失金额认定是否适当？二、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是路桥公司，还是绥宁交通局及黄坪公司？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院（2018）湘05民终57号生效判决认定“……因此，绥宁县交通局支付的该368304元应作为张某某所购林木受损损失的林木补偿款……某甲村第八小组的‘尖兵连’山场的部分林地因‘寨黄’公路扩建确实受到损坏，但该受损林地并未被征收，仍属于某甲村第八小组所有……”。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了某甲村第八小组的‘尖兵连’山场的部分林地因‘寨黄’公路扩建受到损坏，‘寨黄’公路扩建的施工单位是路桥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林场所受损害系路桥公司造成，符合证据规则。绥宁交通局支付的368304元系张某某所购林木受损的林木补偿款，并未包含林地受损款，某甲村八组在‘尖兵连’山场林地受损后，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某甲村八组申请一审法院就案涉44.91亩山场进行被毁损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邵阳市林业调查规划院作出了技术鉴定意见。路桥公司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故该技术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判据此认定某甲村八组的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路桥公司上诉还主张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黄坪公司。路桥公司作为寨黄公路的实际施工单位，应当就其施工过程中造成他人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其与黄坪公司的合同约定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原判同时还确定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充分保障了路桥公司的诉权，故对路桥公司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虽然二审答辩时某甲村八组、绥宁交通局、黄坪公司均陈述不满一审判决，但因其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三方陈述的不满理由。 综上所述，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徐志平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