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军，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超，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明，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云学，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猛，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站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罗抒，女，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刘东军，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第三人：董国芳，女，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军，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第三人：清镇市金晟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坪子村。法定代表人：王长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军，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张德军与被上诉人丁云学、原审第三人罗抒、刘东军、董国芳、清镇市金晟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晟峰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德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其仅持有公司10%的股权，并不享有公司40%的总价值资产股权，双方之间关于转让公司40%的总价值资产股权的约定应当无效。1.被上诉人所谓的40%的总价值股权源于2008年3月28日与程辉签订的《采矿权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采矿权转让及承包合同，程辉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矿山开采资质，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即使该协议有效，从合同内容可以体现与程辉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公司而不是丁云学个人，丁云学只享有10%的股权，转让后享有40%总价值资产股权的也是公司。二、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8年4月7日签订《矿山权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6月4日签订《矿山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之后，双方于2018年6月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经工商登记，应以此为准，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公司10%股权以12.5万元转让给上诉人，根据该协议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应为12.5万元，已支付10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错误。被上诉人丁云学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是自愿签订的，对享有的40%的总价值资产股权是清楚的，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是有效的。2.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签订后对于尚欠的转让款打了借条，当时提存也一并转让给了上诉人，之后上诉人也多次转让并在工商进行股权登记，至于上诉人是否亏损与被上诉人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云学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将原告的矿山股权转让款2400000元支付给原告；2.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经本院（2019）黔0181民初4395号案件审理查明，本案原告丁云学原为清镇市金晟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3月28日，丁云学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与程辉（乙方）签订《采矿权合作协议书》，约定丁云学自愿将矿山所有权（开采权、经营权、前期修建的公路及一切设施）的90%转让给程辉、朱建林经营管理，转让后，甲方占10%，乙方占90%。双方同意甲方不参与乙方的生产和经营管理，但约定乙方每出售一立方产品需支付一定费用给甲方。合同并约定甲乙双方无法经营下去，经双方同意将采石场拍卖或转让时，所得的分配比例为甲方占40%，乙方占60%。乙方投入的电力系统、机械设备归乙方拥有，不参与分配。后金晟峰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在本案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股东为王长兰、肖平、程中炜、丁云学。2018年，被告张德军欲收购金晟峰公司100%股权。在2018年4月7日，被告张德军与原告丁云学签订《矿山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丁云学将其持有金晟峰公司10%股权和40%总价值资产股权转让给张德军，总价款为268万元，张德军、晏华文于签订协议当天交付给丁云学定金10万元。后双方又于2018年6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将总价款变更为250万元。2018年5月17日，张德军与金晟峰公司、王长兰签订《矿山股权及采矿权转让协议》，约定王长兰等将矿山股权及各项经营权转让给张德军，总价款为865万元，其中250万元为丁云学个人股金，由张德军自行与丁云学约定付款方式等条款，总价包含矿山现有生产设备设施等100%股权。该协议由王长兰代表除丁云学外的其他股东（肖平、程中炜）与被告张德军签订。合同签订后，被告张德军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转让价款。经协商，双方确定张德军以369万元价格购买金晟峰公司除丁云学10%股权以外的90%股权中的60%（即总价865万元-丁云学的250万元=615万元×60%=369万元），后张德军向王长兰支付了该369万元转让款。被告张德军认为原告丁学云没有按约定履行交付股权40%总价值资产股权的义务，由于丁云学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解除双方的协议，故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17日依法判决驳回被告张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被告张德军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判决生效后，被告张德军未支付240万元的转让股权价款，原告丁云学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丁云学2019年12月15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保函担保，支付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丁云学在转让股份给被告张德军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变更了股东登记，张德军成为金晟峰公司的股东，股权交易已经完成。被告张德军主张未接收到原告转让的40%资产股的相关资料，亦未享受任何收益或权益没有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原告丁云学在转让股权后已经退出公司的经营管理，将权益一并移交给被告张德军所有。我国公司法中未明确规定“总价值资产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通过2008年3月28日原告丁云学与案外人程辉签订的《采矿权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丁云学）乙双方无法经营下去，经双方同意将采石场拍卖或转让时，所得的分配比例为甲方占40%，乙方占60%。乙方投入的电力系统、机械设备规乙方拥有，不参与分配。”其所谓40%的总价值资产股权是指在公司无法经营下去，采石场拍卖或转让时，对财产的分配权，而非在公司存续期间对公司财产的所有权，这一约定与公司法规定并不冲突。该总价值资产股权，可理解为对公司财产在特点时间节点的财产分配请求权。关于“总价值资产股权”的约定在原、被告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时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并转让，并将该权益作为交易价款的定价因素之一。故被告主张未接收到原告转让的40%资产股的相关资料，亦未享受任何收益或权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德军主张自己在多次股权转让期间，自己支付了369万元，亏损79万元，故不应该支付转让价款的主张。其股权转让交易期间，会面临正当的市场风险。且其主张的亏损并非本案所涉的采矿权交易，故不能成为拒不履行支付转让款的有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张德军已登记为金晟峰公司股东，原告丁云学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张德军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构成违约。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丁云学要求被告张德军支付2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云学股权转让款2400000元。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000元由被告张德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工商登记资料17页，拟证明：1.2007年9月27日公司的章程表明除丁云学之外还有另外七个股东，丁云学只持有8%的股份，2008年3月28日与程辉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的是公司不是丁云学，处理40%的总价值资产股权应是公司享有而不是丁云学享有；2.2018年4月7日，丁云学与张德军第一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股东除丁云学外还有其余三人，丁云学只持有10%的股份，其他三人持有90%的股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丁云学享有总价值40%的资产股东；3.2018年6月13日，张德军与丁云学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经过工商登记备案，10%的股权转让价是12.5万元，并不是总价值40%的资产股权。被上诉人丁云学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2008年3月28日与程辉的协议约定，是丁云学享有40%的资产股权，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公司享有总价值的40%的资产股权。2018年6月6日的协议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签订的，只是为规避税费，张德军说转给罗抒后才付钱给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后张德军就给被上诉人打了借条，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9）黔0181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又将股权转让出去，总价值资产股权一并转让的。上诉人认为转让时间与本案所涉协议不是同一天，与本案没有关联。2.（2019）黔0181民初4395号及（2019）黔01民终764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只是对合同解除的驳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收条和承诺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的时候，被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与程辉签订的协议提交给上诉人，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与程辉签订的协议内容，被上诉人并无欺瞒上诉人的情形存在。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4.工商企业信息查询单、金晟峰公司出具的《证明》、《合股协议书》、《承诺书》、《股东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收条》、村委会《证明》，拟证明丁云学与程辉签订合同时丁云学享有100%的股权。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工商信息查询无异议，丁云学只持有40%股权，韦登惠就算有60%股权，也不能证明丁云学有100%股权；对公司《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明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亦不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股东清债决定证明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中并没有大股东杨元萍的名字；对《合股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杨元萍的大股东的身份也没体现，杨元萍也并未参加，且韦登惠与周文平都没有签字；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于2008年2月20日的《股东决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有异议，丁云学只占22%股权，与之前登记的股权不相符；对2008年3月19日的《股东决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最大的股东杨元萍没有参加会议，也没有签字；2008年3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008年3月19日第二份《股东决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且同一天出现两份内容不同的决议；对于《收条》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村委会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系单位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的形式要件，且村委会没有权利出具婚姻关系的证明，只有民政部门才能证明丁云学与韦登惠的夫妻关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同时查明，清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企业信息载明：2008年3月27日股东为韦登惠60%、丁云学40%。丁云学户籍所在地的清镇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丁云学与韦登惠于1986年按农村风俗举行婚礼，系事实婚姻关系，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另查明，2018年6月6日，对于尚欠的转让款240万元张德军向丁云学出具了《借条》。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德军与被上诉人丁云学签订的《矿山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丁云学在转让股份给张德军后，已履行了约定义务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张德军成为金晟峰公司的股东，丁云学在转让股权后已退出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将相关权益移交给张德军，股权交易已经完成。张德军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其理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尚欠的240万元股权转让款。关于上诉人张德军提出的其与丁云学签订的《矿山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张德军在（2019）黔0181民初4395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中要求解除合同，合同是否应解除系以合同合法有效为前提，并不存在因出现约定或法定情形而解除的情况，上诉人所诉解除合同纠纷案件经一、二审审理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德军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其现又以合同无效为由抗辩不予支付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项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丁云学与程辉签订的《采矿权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因张德军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且该合同签订时丁云学以及与其具有事实婚姻关系的韦登惠持有该公司股权合计为100%，该合同签订后仍系以公司名义进行经营，尚无证据证实该合同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影响了上诉人合法民事权利。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转让款应按2018年6月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2.5万元予以认定的上诉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协议签订的当天，基于《矿山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对于尚欠的转让款240万元上诉人张德军向被上诉人丁云学出具了《借条》，故丁云学关于该协议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签订的主张更符合客观常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德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张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高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