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小美伴（杭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198号C-130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MKUY1N。 法定代表人：施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群，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广华，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增，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小美伴（杭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美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师广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1日，小美伴公司出具入职登记表，写明师广华担任运营经理，试用期及转正后月薪为7000元。2017年3月10日，小美伴公司成立。2017年9月26日，小美伴公司出具在职证明，证明师广华2016年11月11日起至今担任运营经理，薪资7000元，由于公司未盈利资金不充盈，暂发五千元，其余未发部分后期补发，入职以来未缴纳的社保也会后期补缴。2018年4月8日，小美伴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证明2016年11月11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师广华在小美伴公司处担任电商运营经理，已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小美伴公司为师广华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0月18日，师广华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为：一、小美伴公司支付师广华2016年11月11日至2018年4月8日的工资110000元；二、小美伴公司支付师广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7000元；三、小美伴公司为师广华补缴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四、小美伴公司支付师广华工作满一年以上的年休假工资4828元；五、小美伴公司支付师广华经济补偿金10500元。2019年3月5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小美伴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师广华工资60145.92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1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9元，合计135464.31元；二、小美伴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为师广华补缴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的社会保险（具体补缴时段、金额、险种依社保政策确定），其中个人缴纳部分由申请人自负；三、驳回师广华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3月14日，小美伴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一、小美伴公司无须支付师广华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8日的工资60145.92元；二、小美伴公司无须支付师广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2100元；三、小美伴公司无须支付师广华工作满一年以上的年休假工资3218.39元；四、小美伴公司无须补缴师广华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的社会保险；五、诉讼费用师广华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小美伴公司申请对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离职证明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8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离职证明印章真实性。 原审法院认为：小美伴公司、师广华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师广华对仲裁裁决无异议，故仲裁裁决事项即为师广华在本案中的请求，原审法院仅对仲裁裁决的事项予以审查。关于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8日的工资，师广华每月工资为7000元，且上述期间小美伴公司已支付师广华工资29969.02元双方均无异议，依据师广华的工作期间，仲裁委认定上述期间的工资为60145.92元不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差额工资，经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小美伴公司虽向师广华出具了入职登记表，然该表系小美伴公司单方面出具，师广华并未在表中签字，该入职登记表并不能在小美伴公司、师广华之间产生意思合意的合同效力，且该表出具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而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10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并无劳动合同签订，故小美伴公司应支付师广华2017年4月9日至2018年3月8日共计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师广华每月工资为7000元，该工资标准固定，应为基本工资，小美伴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工资中包括了奖金或补贴等，故双倍工资差额标准应按7000元/月标准计算，仲裁委认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72100元不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小美伴公司无证据证明师广华享受过年休假待遇，故师广华主张按7000元/月标准计算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合理，予以支持。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按200%计算，仲裁委认定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218.39元合理。关于社会保险费，因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小美伴公司未为师广华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小美伴公司应当为师广华缴纳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小美伴公司称其与师广华存在劳务关系，相关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离职证明均系师广华私自加盖，其陈述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小美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师广华主张维持仲裁裁决事项，对师广华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5日判决：一、小美伴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师广华工资60145.92元；二、小美伴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师广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100元；三、小美伴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师广华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9元；四、小美伴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师广华缴纳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险种、补缴时段、金额由社保机构依据政策确定），其中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五、驳回小美伴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小美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小美伴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小美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师广华提交的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离职证明内容及加盖印章是谁所为未能查清。1、师广华持有的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离职证明是师广华私自加盖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小美伴公司的行为，其真实性小美伴公司有异议。2、师广华持有的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离职证明加盖的公章与小美伴公司所有的印章，经法院委托有关部门鉴定，小美伴公司认可其真实性。3、师广华持有的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离职证明上加盖的公章是师广华利用工作之便私自加盖的，故小美伴公司与师广华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无关联性，即无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小美伴公司与师广华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1、小美伴公司与师广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实际上是商业合作关系。2、小美伴公司支付给师广华的是劳务报酬而非劳动工资。3、小美伴公司与师广华因无劳动关系，师广华长期不上班，而休假与小美伴公司无关，不应享有带薪休假。小美伴公司坚持一审诉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仲裁裁决书，依法改判：1、小美伴公司无需支付师广华的工资60145.92元；2、小美伴公司无需支付师广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2100元；3、小美伴公司无需支付师广华工作等一年以上的年休假工资3218.39元；4、小美伴公司无需缴纳师广华的社会保险；5、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师广华负担。 上诉人小美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1、师广华签名的履历表复印件一份（已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师广华向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入职登记表是其个人制作的虚假诉讼材料；2、空白辞职申请表打印件一份，证明师广华在一审中提交的离职证明是其个人制作的虚假材料，并非小美伴公司所用格式。 被上诉人师广华在二审中辩称：一、针对本案的事实部分。1、师广华在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三份关键证据即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离职证明均属于小美伴公司盖章提供的，同时也是小美伴公司提交给师广华的证据。2、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离职证明三份关键证据印章是真实的。3、师广华在职期间，根据师广华仲裁阶段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的部分发放的备注中显示工资，均能证明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4、公章是小美伴公司最重要的东西，理应是小美伴公司自己保管，师广华仅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不可能拿到公司最重要的东西。5、小美伴公司一直称其与师广华仅仅只存在劳务关系，但从三份关键证据以及发放的工资明细及缴纳过部分月份的社保明细，其完整的证据链已充分证明双方存在明确的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小美伴公司应当向师广华支付一审的四项判决内容。二、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适用法律正确。1、因双方明确存在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小美伴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工资、支付双倍工资的差额、支付年休假工资及补缴没有缴纳的社保。故，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小美伴公司的上诉请求。2、因本案是小美伴公司没有做到一个合格的用人单位，导致发生的劳动争议，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自然由小美伴公司自行来承担。综上所述，萧山劳动仲裁委裁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也是如此，请求依法驳回小美伴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师广华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小美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出示，被上诉人师广华认为该两份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小美伴公司应当在一审中提交，非二审新证据。退一步说，即便是二审新证据，证据1履历表只能显示师广华在应聘时关于自己的工作经历，并不能证明与一审提交的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离职证明有任何关系。该份履历表中恰恰证明当时师广华到小美伴公司入职的登记情况；证据2只是一份空白申请表，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履历表》与上诉人所称的《入职登记表》并非是同一份证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对象；证据2系一份空白的辞职申请表，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对象。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小美伴公司与师广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师广华在一审中提交的《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及《离职证明》三份证据的公章真伪和朱墨时序，根据小美伴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已经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三份证据中的小美伴公司的公章真实，且朱墨时序为先字后印，可以证实《入职登记表》、《在职证明》及《离职证明》均系小美伴公司所出具。结合小美伴公司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为师广华缴纳了社会保险及小美伴公司向师广华支付工资等事实，可以认定小美伴公司与师广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小美伴公司上诉认为上述证据中的印章系师广华利用工作之便私自加盖及其与师广华之间是商业合作关系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所作出的由小美伴公司支付师广华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补缴社会保险等符合法律规定。小美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小美伴（杭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