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威，男，1981年4月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思，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利，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绵禹，男，199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慕华，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威因与被上诉人赵绵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5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绵禹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赵绵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7]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证据，违反了国家机关制定公文书具有优先证明力的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对象（红色无牌电动自行车）应当认定为赵绵禹所驾驶的事故车辆。2.赵绵禹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绵禹主张赵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在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中越权扮演了交通警察的角色，对涉案事故责任的划分属于越权行为，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且对涉案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的没有其他证据佐证。4.一审法院违反现行法律规定，扮演医疗机构、鉴定机构角色，越权行使医疗机构、鉴定人的职权。赵绵禹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赵威的上诉请求。赵绵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赵威赔偿医疗费4716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交通费90元、鉴定费2450元，以上共计195157.48元，要求赵威承担70%责任，即136610.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21时，在朝阳区京通辅路四惠桥东约500米处，赵绵禹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赵威由南向北步行横穿非机动车道，期间双方发生接触，赵绵禹、赵威均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以下简称交管部门）出具《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威为主要责任，赵绵禹为次要责任。事发后双方共同赴民航总医院治疗，赵绵禹当天在民航总医院急诊收住院治疗15天，期间行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右侧锁骨骨折，出院医嘱带口服促骨折愈合药物、加强营养、患肢避免剧烈运动、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7年2月10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赵绵禹上述损伤符合X级伤残（赔偿指数10%）。本案审理过程中，赵威称双方在医院看病时交警到场并向双方送达了上述《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其在签字后意识到赵绵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可能属于机动车，并表示其已向交管部门申请撤销该事故认定书。2017年11月3日，交管部门出具双简认字[2017]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绵禹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非机动车道行驶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赵威横过非机动车道未确保安全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认定赵绵禹为主要责任，赵威为次要责任。赵绵禹对双简认字[2017]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事故卷宗，一审法院依申请向交管部门调取了双简认字[2017]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案卷。案卷材料显示，2017年10月12日，案外人毛辛就此次事故到交管部门值班室报案，交管部门当日予以受理，并出具了撤销《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决定书记载的撤销原因为赵绵禹伤情发生变化。案卷内有一份交管部门于2016年10月17日16时15分向赵绵禹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凭证正文内容为：“因你于2016年10月17日16时15分在其他道路起始点至结束点段发生交通事故，因收集交通事故案件证据需要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决定采取扣留非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凭证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或者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凭证下方“当事人对本凭证记载内容有无异议”一栏及“当事人签名”一栏均无赵绵禹签字。案卷内有一份交管部门在调查过程中对赵威的询问笔录，一份对报案人毛辛的询问笔录，但案卷内未见对赵绵禹的询问笔录。案卷内还有一份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龙【2017】交鉴字第10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对一辆红色两轮无号牌二轮车的车辆类型进行了鉴定，并得出该车辆为两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鉴定结论。赵绵禹主张该红色无号牌二轮车并非其事发时驾驶的车辆。赵绵禹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提交门诊收费票据和住院收费票据佐证，其中两张票据（合计金额590.8元）显示患者姓名为赵威，其余票据（合计金额46578.68元）显示患者姓名为赵绵禹。住院伙食补助费，赵绵禹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15天。营养费，赵绵禹主张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75天。护理费，赵绵禹主张其伤后由朋友护理，按每天120元标准主张75天护理费。误工费，赵绵禹称其因伤请假10天，按实际扣发数额主张误工费，并提交扣发工资证明、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佐证。精神损害抚慰金，赵绵禹表示系估算。残疾赔偿金，赵绵禹主张按2017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及10%的赔偿指数计算，并提交户口本佐证其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交通费，赵绵禹表示系根据两次复查情况估算。鉴定费，赵绵禹提交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此次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双简认字[2017]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绵禹负主要责任，赵威负次要责任的主要事实依据为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龙【2017】交鉴字第10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赵绵禹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但根据案卷材料，扣留该车辆所依据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中记载的事故时间与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时间不一致，该凭证上一无赵绵禹签字，二无赵绵禹对凭证记载内容的意见；另一方面，案卷内也没有交管部门对赵绵禹的询问笔录。基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的红色两轮无号牌二轮车就是赵绵禹事发时所驾车辆，因此双简认字[2017]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证据。根据其他在案证据反映的事实，事故发生前，赵威系饮酒后乘机动车经过事发地点时，由毛辛将机动车停靠在辅路右侧机动车道内，赵威下车横穿非机动车道到路边解手，解手后其横穿非机动车道返回的过程中发生了事故。一审法院认为，赵威的上述行为及其疏于观察并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赵绵禹驾驶电动自行车夜间行驶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威应对事故及赵绵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赵绵禹自身应承担次要责任，就主要责任的具体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70%。就赵绵禹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赵绵禹本人花费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按票据金额支持46578.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15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治疗方式和营养期评定规范审查认为赵绵禹主张的标准和期限均属合理范围，故予以支持。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治疗方式和护理期评定规范审查后认为其主张的护理期过长，一审法院酌减为45日，并按每日120元标准支持其护理费5400元。赵绵禹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赵绵禹上述损失，由赵威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赵绵禹为赵威垫付的590.8元医疗费，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其中的30%即177.24元应由赵绵禹自行承担，剩余70%即413.56元，应由赵威支付给赵绵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绵禹医疗费三万二千六百零五元零八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零五十元、营养费二千六百二十五元、护理费三千七百八十元、误工费九百七十元二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五百元、残疾赔偿金八万七千三百六十八元四角、交通费六十三元、鉴定费一千七百一十五元，以上共计十三万三千六百七十六元六角八分；二、赵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绵禹支付医疗费垫付款四百一十三元五角六分；三、驳回赵绵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认定是否妥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撤销，交管部门作出[2017]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绵禹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非机动车道行驶，赵威横过非机动车道未确保安全，赵绵禹为主要责任，赵威为次要责任。对于事故发生时赵绵禹驾驶车辆是否为机动车，赵绵禹作为涉案车辆驾驶人，其对该车辆是否为机动车应负举证责任，赵绵禹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赵绵禹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7]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据此，赵绵禹对本案事故承担70%的责任，赵威承担30%的责任。另，一审法院认定赵绵禹各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赵威应赔偿赵绵禹各项损失金额，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比例分担，本院依法予以核算。综上，赵威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56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5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绵禹医疗费一万三千九百七十三元六角、住院伙食补助费四百五十元、营养费一千一百二十五元、护理费一千六百二十元、误工费四百一十五元八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千五百元、残疾赔偿金三万七千四百四十三元六角、交通费二十七元、鉴定费七百三十五元，以上共计五万七千二百九十元；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5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绵禹支付医疗费垫付款一百七十七元二角四分；四、驳回赵绵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2元，由赵绵禹负担1800元（已交纳），由赵威负担12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赵威负担1232元（已交纳），由赵绵禹负担17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