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市东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淑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梁、张鑫，辽宁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城市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法定代表人贾福玉，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铁文，该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世玉，辽宁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本溪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田树槐，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岩松、刘静君，本溪市司法局公职律师。 上诉人本溪市东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本溪市城市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城市新区办公室）、本溪市人民政府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东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城市新区办公室、本溪市人民政府承担。其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论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财政部门审核并非是工程结算的必要条件，仅是城市新区办公室内部管理、监管的措施。即使认定财政审计是结算工程价款的必要条件，财政部门在至今长达7年的时间里不对案涉工程进行监督、审计，故意拖延监督的行为属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二、大连泛华的审核报告是诉讼前城市新区办公室、市财政局选定的咨询公司出具的，如城市新区办公室对报告有异议，应由该办公室提出鉴定申请。三、东鑫公司、城市新区办公室对审核报告的内容是认可的，可以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庭审中，城市新区办公室对东鑫公司举证的辽宁泛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结论是认可的。 城市新区办公室辨称：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本溪市人民政府辩称：本溪市人民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履行合同的义务，且案件处理结果与市政府均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市政府不应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 东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城市新区办公室、本溪市人民政府共同给付东鑫公司工程欠款6973870.84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全部诉讼费用由城市新区办公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市新区办公室为本溪市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福金沟棚户区发包人，东鑫公司为该工程二标段承包人。双方经招投标程序于2011年6月30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中确定中标价格为37444576.47元。2013年10月25日，东鑫公司提交案涉七栋住宅楼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和《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上述文件中，有东鑫公司、城市新区办公室及监理方签字盖章。庭审中双方确认城市新区办公室已经支付东鑫公司36215500元。2018年9月10日，辽宁泛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该工程二标段结算审核报告，确定送审值51226302.38元，暂定审定值43189370.84元，其中人工动态调整1982620.56元，超十万鉴证1137230.49元，此两项费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经请示先列入结算值，最后由财政审批中心商定，核减值8036931.54元。后本案东鑫公司、城市新区办公室及审核单位辽宁泛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定表》中无复核（审）部门意见、财政审批部门意见的盖章及负责人签章。关于工程预付款，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每月25日前报工程量进度报表，经甲方、监理、财政等部门审定后进行拨付等内容。关于竣工验收结算，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竣工验收与结算条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结算执行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程序、清单以外，现场签证、设计变更部分清单有项的执行清单项目，清单项目没有的执行2008定额、费率按照投（招？不清，下同）标文件执行。现东鑫公司以城市新区办公室尚欠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确定本案需要解决以下几个问题：一、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经过竣工验收；二、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符合付款条件。分别论述如下：一、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经过竣工验收。根据东鑫公司庭审中提供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及《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可以确定涉案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此点也可以通过：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结算执行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程序、清单以外、现场鉴证、设计变更部分清单有项的执行清单项目、清单项目没有的执行2008定额、费率按投标文件执行”；2、辽宁泛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本溪市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福金沟棚户区建设工程二标段结算审核报告》；3、《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定表》得出此结论：工程经竣工验收是工程款最后结算的前提条件。故确认案涉工程已经视为经过竣工验收。二、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符合付款条件。（一）合同约定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结算执行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程序、清单以外、现场鉴证、设计变更部分清单有项的执行清单项目、清单项目没有的执行2008定额、费率按投标文件执行”。该条款的含义为：1、工程已竣工验收为结算前提条件；2、工程结算执行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程序；3、工程增项增量处理标准。因工程是否经竣工验收前已述及，不再论述；工程增项增量部分因《本溪市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福金沟棚户区建设工程二标段结算审核报告》及《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定表》已经处理，不再予以处理。因此只考虑工程结算执行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程序的含义。庭审中双方均未能明确该文字意义，亦查找相关资料：包括《财政部关于切实落实相关财政政策积极推进城市和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作的通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中央投资支持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有关问题的通知》及《本溪市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上述文件中均无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所涉工程款结算程序，故认为该条款约定不明，因此认为该条款对结算无影响。（二）城市新区办公室抗辩本案所涉工程款应经财政部门审计方能支付工程款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正常情况下财政部门进行审计的功能是对财政投资项目实施监督检查，检查监督建设单位有无违法违纪行为，若当事人对此进行约定，则应按照约定进行工程款结算，如无此约定则是否进行财政部门审计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条件。但是本案尚有以下情形需要考虑：1.双方关于工程预付款的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每月25日前报工程量进度报表，经甲方、监理、财政等部门审定后进行拨付……。该内容虽非竣工验收与结算部分，但预付款亦属于结算的一部分，故在最终结算发生纠纷时该约定亦有参照价值。2.辽宁泛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本溪市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福金沟棚户区建设工程二标段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明确委托人为本溪市财政局，东鑫公司对该报告处核减值及人工动态调整1982620.56元，超十万鉴证1137230.49元之外的其他内容予以认可，而且东鑫公司起诉的工程款数额亦是依据该报告的数字得来。3.《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定表》中设置了复核（审）部门意见及财政审批部门意见两栏，东鑫公司在该审定表上签字盖章。通过以上事实可以得出系双方通过行为认可财政部门审批作为给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现财政审批部门尚未签章同意，该条件尚未成就，因此东鑫公司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东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67元，由东鑫公司负担。 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二审期间东鑫公司申请撤回对本溪市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该申请是东鑫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同时，东鑫公司明确表示对《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定表》中确认的送审值、审定值、审（增）减值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作为发包人的城市新区办公室在工程建设完成后，对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期限向承包人东鑫公司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支付价款。2018年9月10日辽宁泛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出具《本溪市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福金沟棚户区建设工程二标段结算审核报告》，结合《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定表》中东鑫公司、城市新区办公室对该表盖章予以认可，可以认定案涉工程最终审定金额为43189370.84元，减去已付工程款36215500元，城市新区办公室尚欠工程款6973870.84元。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虽然东鑫公司与城市新区办公室对案涉工程的付款时间无明确约定，但2013年10月25日东鑫公司向城市新区办公室提交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可以认定2013年10月26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城市新区办公室应向东鑫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该利息以6973870.84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 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本溪市城市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于本 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本溪市东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欠款六百九十七万三千八百七十元八角四分及利息，利息以六百九十七万三千八百七十元八角四分为基数，自二○一三年十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万一千六百六十七元，由被上诉人本溪市城市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六万一千六百六十七元，由被上诉人本溪市城市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飞 审判员 潘秀菊 审判员 郑 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晓雪 书记员回娜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