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刑初5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仲国伟，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系Z公司退休员工，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住上海市闵行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郑菊萍，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未检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仲国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金颖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仲国伟及本院通过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郑菊萍到庭参加诉讼。经依法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9月9日中午，仲国伟处于XX发作状态且有自杀观念，因琐事萌发杀害妻子叶某和孙女盛某1（2016年9月2日出生，殁年3周岁）的歹念。当日12时40分许，仲国伟在位于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家中，趁叶某和盛某1午睡之际，用菜刀连续砍切叶某头面部，用尖刀刺切叶某腹部1刀，导致叶某肝脏、腹主动脉破裂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紧接着，仲国伟又用手扼压盛某1颈部并用睡裤缠勒盛颈部，导致盛某1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同日，仲国伟被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机构司法鉴定，被告人仲国伟患有XX，具有XX。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仲国伟，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仲国伟故意杀人，致1名成年人和1名未成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仲国伟犯罪时具有XX且系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仲国伟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杀人是因为患有XX疾病。其辩护人提出，仲国伟作案时处于XX发作期且有自杀观念，希望法庭能考虑到仲国伟的特殊精神状况、主观恶性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对仲国伟作出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9日中午，仲国伟处于XX发作状态且有自杀想法，因琐事萌生先杀害妻子叶某、孙女盛某1后自杀的念头，当日12时40分许，仲国伟在位于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家中，趁叶某和盛某1午睡之际，用菜刀连续砍切叶某头面部，用尖刀刺切叶某腹部1刀，导致叶某肝脏、腹主动脉破裂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后仲国伟又用手扼压盛某1颈部并用睡裤缠勒盛颈部，导致盛某1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仲国伟作案后持刀划割自己手腕等部位自杀未果。同日，仲国伟被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作案事实。经鉴定，被告人仲国伟患有XX，具有XX。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第一组证据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1.110报警单、受案登记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情况和工作情况证明：2019年9月9日17时15分许，公安机关接严某2报警称，本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有人受刀伤，已通知120。民警到达现场时，发现东南房间床上躺着一名老年妇女和一名小女孩，已无生命体征，床上有血迹，床头有一把水果刀。报警人称其赶至现场时东南房间内共躺有三人，是小女孩盛某1及其爷爷仲国伟、奶奶叶某，120急救人员先期到达现场后，发现仲国伟有生命体征，其他两人已经死亡，就先将仲国伟送院救治。后民警根据现场状况以及向报警人等了解的情况认定仲国伟为嫌疑人，并赶至医院对仲国伟进行初步讯问，仲国伟承认了杀害其孙女及妻子的事实。2.证人严某1（系被害人盛某1的外婆）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9日17时许，她带大外孙女至XX村XX号XX室仲国伟家，用钥匙打开房门后，发现叶某、盛某1及仲国伟都躺在东南卧室床上，仲国伟在酣睡，叶某和盛某1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呼叫叶某，对方没有反应，开灯后看见床上有血，她又拍拍盛某1，发现盛的身体已经凉了。她立刻打电话通知丈夫盛某2和女儿盛某3，后在楼下碰到哥哥严某2。严某2闻讯上楼查看情况，并拨打了120和110。随后医生和民警均赶到，医生查看后告知他们叶某和盛某1已经死亡，仲国伟还有生命体征，后就将仲国伟送往医院。3.证人严某2（系报警人）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9日17时许，他在XX村小区里看见妹妹严某1在路口哭，经询问获知盛某1和叶某在家中死亡，仲国伟昏睡不醒。他赶紧前往XX号XX室查看情况，边上楼边拨打120，进门后他摸了一下叶某和盛某1，两人的手都凉了，就马上拨打110报警。4.证人盛某3（系被害人盛某1的母亲）、盛某2（系被害人盛某1的外公）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9日17时许，他们接到严某1的电话，说在XX村XX号XX室发现叶某和盛某1都不行了，仲国伟昏睡不醒。他们赶至现场后，120救护车也赶到，医生查看后说叶某与盛某1均已死亡，仅把仲国伟送医。证人盛某2的证言还证明：他在东南房间看到叶某仰躺在床上，脸上好像有刀伤，脖子上也有血，外孙女盛某1仰躺在叶某的左手边，仲国伟躺在大床旁的小床上，头右侧有一把水果刀。5.证人王某（系被告人仲国伟的邻居）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9日17时许，他看到邻居严某1在XX小区村里哭，经询问获知严的外孙女盛某1在仲国伟家中死掉了。他赶至XX号XX室时，看见仲国伟躺在卧室床上，沉睡不应，右手边放着一把水果刀，仲国伟旁边躺着仲的孙女盛某1，她脖子上盖着一块手帕材质的布，上面有血迹，双目紧闭，盛某1旁边躺着仲国伟的妻子叶某，叶某脸上有两处刀伤。之后120救护车赶到，救护人员查看三人情况后就把仲国伟抬上担架送往医院。6.证人许某（系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9日17时10分，他们接到闵行区医疗急救中心指挥中心指令，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有病人急需抢救。他们到现场后发现卧室床上平躺着三个人，靠近门口是一名五六十岁的女性，左面部有两处伤口、右上腹有一处伤口，意识丧失；床上中间有一名三四岁左右的女孩，口唇青紫，口中有少量泡沫状分泌物，面色苍白，有疑似花色丝巾的物品紧勒颈部，呼之不应；床的最内侧仰卧有一名五六十岁左右的男性，酣睡不醒，衣服上有血迹斑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在其右手边有一把黑色尖刀，该男性病人还有呼吸。经心电图检查发现成年女性和女孩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他们就仅将男性病人送往医院救治。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室内监控证明：案发当天16时55分许一名老年女性和一名小女孩进入502室东面卧室查看，随后一名老年男性进入502室东面卧室，再后120急救医生抵达现场，并将一人抬走，最后民警到达502室。第二组证据证明被告人仲国伟杀害被害人叶某、盛某1的作案过程1.上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村内，中心现场位于XX路XX弄XX号XX室。房间总门朝西开，进门为客厅，客厅北侧为厨房，客厅东侧为东卧室，客厅西侧为南卧室和北卧室。现场总门门锁完好，无破坏痕迹。对东侧卧室勘查见：卧室东侧物品摆放自北向南依次为床头柜、大床、小床。叶某头西脚东仰卧在大床北侧，盛某1头东脚西仰卧在大床南侧。在小床上蓝色被子被套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在小床上红蓝白相间的床单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在小床上蓝色斑点白毛毯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在大床床尾枕头枕套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在大床床单上发现多处红色斑迹。在大床东侧发现一把黑色尖刀。在小床床尾地板上发现一双蓝色拖鞋。对厨房勘查见：厨房西侧、北侧、东侧为环绕式橱柜。西橱柜南侧为小方桌。在小方桌下发现两把菜刀。2.相关的辨认笔录证明：仲某经辨认尸体，确认年纪大的女性尸体为其母亲叶某，年纪小的女性尸体为其女儿盛某1。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居民死亡确认书证明：叶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右腹部等造成肝脏、腹主动脉破裂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盛某1系生前被他人压、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和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仲国伟处扣押其所穿的紫黑相间T恤衫一件，金色睡裤一条、粉色内裤一条；从叶某尸体提取红黑色短袖衫一件，白色内裤一条，红色背心一件，粉红色睡裤一条；从盛某1尸体提取白色带图案睡裤一条，黑色短裤一条、黄色内裤一条、白色带图案连衣裙一条；在现场勘查中提取并扣押蓝色拖鞋一双、黑柄尖刀一把、黑柄菜刀（刀背前部圆弧形）一把、黑柄菜刀（刀背前部方形）一把。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送检小床上蓝色被子被套上红色斑迹、小床上蓝色斑点白毛毯上红色斑迹、厨房黑柄菜刀（刀背前部圆弧形）刀刃处红色斑迹、仲国伟紫黑相间T恤红色斑迹、仲国伟左食指、右中指、左腕部、颈部涂取的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不能排除上述血迹为仲国伟所留。不能排除小床床尾地板上蓝色拖鞋上斑迹中的生物性物质为仲国伟所留。送检小床上红蓝白相间床单上红色斑迹、大床床尾枕头枕套上红色斑迹、大床床单上二处红色斑迹、卧室黑柄尖刀刀刃处红色斑迹、厨房黑柄菜刀（刀背前部方形）刀刃中端红色斑迹、仲国伟金色睡裤及粉色内裤红色斑迹、幼年女性死者颈部缠绕的白色带图案睡裤腰部红色斑迹、幼年女性死者黑色短裤左小腿部分红色斑迹、幼年女性死者白色带图案连衣裙下摆处红色斑迹、幼年女性死者黄色内裤右臀部红色斑迹、老年女性死者白色内裤腰部红色斑迹、老年女性粉红色睡裤腰部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不能排除上述血迹为被害人叶某所留。厨房黑柄菜刀（刀背前部方形）刀刃后端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不能排除上述血迹为被害人盛某1所留。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侦查人员在现场厨房内提取的一把菜刀（刀背前部圆弧形）上提取到一枚血指印。经鉴定，现场提取到的血指印为仲国伟右手拇指所留。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内监控录像证明：案发当天12时许，叶某、盛某1、仲国伟先后进入东面卧室，12时40分左右，仲国伟从卧室走出前往厨房拿取菜刀、尖刀，并将大门反锁后进入卧室，13时35分许仲国伟走出卧室，裤子左侧有明显血迹，走进厨房，后又走出厨房打开反锁的大门，随后又有吃药、持菜刀砍切手腕等行为，最后进入卧室。8.被告人仲国伟供述：他和妻子叶某、孙女盛某1平时住在XX路XX弄XX村XX号XX室，他于2019年6月被检查出患有XX，医生给他开了药，叶某总督促他吃药，他比较反感，他有时会有自杀的想法，但是没有勇气实施。同年9月9日中午，他与妻子叶某、孙女盛某1在家睡午觉，13时许，他睡醒后，叶某和盛某1还在睡觉。他就起床走出卧室看到厨房案板上有两把刀，一把菜刀、一把尖刀，就产生了杀死叶某和盛某1后再自杀的念头。他先去厨房拿上这两把刀，再去把房门反锁，然后进入叶某和盛某1午睡的卧室。他用菜刀砍了熟睡中的叶某的头部，接着用左手的尖刀捅了叶某腹部，叶某就没什么反应了。他又把手中的刀放下，徒手去掐盛某1的颈部，掐了一会儿盛还没有断气。他就从旁边拿了一条盛某1的花睡裤绕到盛的颈部，双手拉住两条裤管使劲拉，没多久盛就没反应了。接下来他把插在叶某腹部的尖刀拔出来，当时叶某腹部和头部伤口流了很多血，他的衣服也沾了很多血，他把尖刀丢在床上，把方头菜刀放回厨房，他又回到卧室，用尖刀割自己的手腕和颈部，但是发现割不下去，就把尖刀扔在床上，又去厨房拿了一把砍骨头的菜刀割自己，但是仍然割不下去，他就把菜刀放回厨房，把反锁的房门解锁。其间他还从客厅书橱上的药箱里找到十几粒安眠药全部吃掉，主要是不想看到这个场面，后回到卧室躺在小床上。9.公安机关出具的检查笔录证明：仲国伟左手腕内侧和颈部前侧有多处切割痕，身上其他部位未见异常。第三组证据证明被告人仲国伟的刑事责任能力1.被告人仲国伟供述：他于二十多年前因听说要下岗而压力过大得过XX，后经过住院治疗恢复正常。他几年前投资了很多P2P理财产品，2018年因平台陆续爆雷总计亏损人民币一百多万元，虽然家人没有责怪他，但是他总觉得内疚。2019年6月，他的饭量变小、睡眠变差、说话也少，前往医院检查被诊断为XX。2.证人仲某（系被告人仲国伟的儿子）的证言证明：他父亲仲国伟和母亲叶某平时关系不错，偶尔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他的小女儿盛某1有时住在父母那里。仲国伟前几年开始投资P2P平台，2018年因平台爆雷亏损了一百多万元，这件事对仲国伟是个打击。2019年5月左右，他们发现仲国伟变得沉默少话，饭量也变小了。因仲国伟多年前得过XX，故他和母亲叶某就陪仲国伟去医院就诊，被诊断为中度XX，医生给配了药，并要求半个月去复诊一次。仲国伟能按时服药，有时忘记了经叶某提醒也会吃。仲国伟平时对盛某1很好。3.证人盛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左右，她公公仲国伟因为投资失败患上了XX。仲国伟平时精神状况看起来正常，一直按时吃药。婆婆叶某和仲国伟平时关系和睦。4.证人盛某2、严某1的证言证明：仲国伟和叶某平时关系不错，就是夫妻间正常吵架，两人也很疼爱两个孙女。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仲国伟病史资料证明：1995年9月仲国伟曾入院治疗两个月左右，诊断结果为XX（XX）。2019年6月仲国伟被诊断为XX，后每半月就诊一次，最后就诊时间为8月21日。6.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仲国伟患有XX，案发时处于XX发作状态，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XX；目前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本院认为，被告人仲国伟故意杀人，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仲国伟作案时为XX，且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本院根据被告人仲国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仲国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查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金玉审 判 员  陈光锋人民陪审员  杨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2.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4.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5.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