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合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城根上街78号。 法定代表人：罗羽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戈，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翠，女，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雄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西环街59号11栋1单元3楼1号。 法定代表人：熊智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智全，男，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舵鑫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仁和街39号6栋2层3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四川金汇合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胡莉琨）。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言，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晗，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合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达公司）、上诉人付翠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雄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龙公司）、被上诉人熊智全、被上诉人成都金舵鑫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舵投资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予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不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7月16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力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内容；2.改判雄龙公司、金舵投资中心、熊智全向合力达公司返还保证金3600万元、利息400万元；3.改判雄龙公司、金舵投资中心、熊智全向合力达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起至保证金3600万元付清之日止每日32876.71元的逾期付款利息；4.改判付翠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改判雄龙公司、金舵投资中心向合力达公司赔偿损失1亿元；6.诉讼费用由雄龙公司、金舵投资中心、付翠、雄智全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遗漏认定金舵投资中心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的重要事实，金舵投资中心应当向合力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未就该事实和理由进行调查和审理，且存在诸多事实认定错误。 （一）2019年6月27日，各方未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原因并非雄龙公司、熊智全、付翠未到会，而是金舵投资中心、熊智全、付翠、雄龙公司根本没有与合力达公司签订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其原因是由于金舵投资中心、熊智全、付翠、雄龙公司早已约定在次日即2019年6月28日与案外人成都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金舵投资中心在决定与世茂公司交易至6月27日期间，假借订立合同恶意与合力达公司磋商，其主观恶意明显。 （二）原审关于“2019年5月13日、5月20日、5月23日、5月24日雄龙公司向金舵投资中心出具《授权书》”的查明内容系事实认定错误。前述授权书系合力达公司起诉后，金舵投资中心为逃避责任要求雄龙公司配合出具，并非当时出具。合力达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鉴定，要求对前述委托书中雄龙公司加盖印章的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同时，前述授权书以及金舵投资中心与几家公司在2019年5月的聊天记录恰好证明金舵投资中心在与合力达公司进行磋商的过程中，同时存在其他第三方与金舵投资中心磋商的事实，金舵投资中心并没有与合力达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金舵投资中心隐瞒了事实。 （三）2019年6月27日，金舵投资中心假借雄龙公司、雄智全、付翠未到会为由拒绝与合力达公司签约，但在次日，金舵投资中心、雄智全、付翠即与案外人世茂公司签订了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该事实足以证明金舵投资中心并无与合力达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2019年6月27日未签约的根本原因是金舵投资中心、雄龙公司、付翠故意隐瞒事实恶意串通所致。 （三）金舵投资中心明知雄龙公司已经将案涉《股权预约收购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合力达公司，并收取了3600万元款项，但却在2019年6月28日将股权转让给世茂公司，金舵投资中心应当预见到其行为将严重损害合力达公司的利益，并未尽到诚实守信的义务，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 二、合力达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全面守信履约，不存在任何过失，原审认定合力达公司存在明显过失，系事实认定错误。 （一）合力达公司严格按约支付了3600万元保证金，还积极促进与金舵投资中心的合同签署工作，配合金舵投资中心提供财务数据、履约能力证明等材料，不存在任何过失。 （二）原审已经认定“以付翠名义签订的《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方碑村项目合作协议（二）》暂定股权转让款实为股权收购转让款2.1亿，均可合理判断合力达公司受损金额，且该受损金额在雄龙公司签订合同时即可预见”，合力达公司仅主张一半，即1亿元损失赔偿合情合理合法。原审仅确定5000万元损失金额违反公平原则。 三、2019年7月9日，雄龙公司向熊智全出具的《承诺书》，表明其愿意承担退还3600万和违约金、利息损失400万元，并承担每月10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但原审法院未能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承诺书》关于1个月内退还3600万元保证金及逾期退还的违约责任与原审确定的违反案涉《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的违约责任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且责任主体不同，原审严重混淆，导致判决错误。 四、付翠将应当办理质押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认定的1%的股权价值明显过低。（一）原审认定未办理质押登记合力达公司与付翠具有同等过错无任何依据且不符合常理。根据《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付翠以1%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但其于2019年7月3日将股权转让给世茂公司，导致股权无法质押，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主观恶意明显，应当因其过错和违约行为对合力达公司承担违约损害的全部赔偿责任；（二）合力达公司对于金舵投资中心持有安谷川公司股权价值提出了司法评估申请，原审未予准许，导致1%股权价值无法评估。根据担保合同约定内容，1%股权的价值远远超过3600万元，且从《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中的担保条款，以及一审庭审中付翠代理人的陈述看，付翠与合力达公司达成了一致意见，付翠承担责任的范围是在3600万元本金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针对合力达公司的上诉，金舵投资中心的答辩意见：合力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 一、案涉《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的双方主体是金舵投资中心和雄龙公司。金舵投资中心的义务是在约定的期间内，即2019年7月25日前，不得与除雄龙公司在外的任何第三方就标的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和谈判。在整个磋商过程中，金舵投资中心围绕自己的合同义务，积极履行了自身义务。雄龙公司本身没有收购股权并进行土地开发的能力，需要寻找新的投资方，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雄龙公司在此期间，先后授权了5家公司到金舵投资中心进行尽调和磋商，我们以相同的价格、交易条件与这5家公司进行了平等的磋商，只要有雄龙公司的授权，我们都认可。 二、金舵投资中心与5家公司的谈判结果，最终需要形成两份合同，五方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五方协议是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前提，其实质内容是雄龙公司要将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给投资方，转让之后，金舵投资中心再与投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力达公司与金舵投资中心并未签署五方协议，无法证明雄龙公司将股权收购权转让给了合力达公司。 针对合力达公司的上诉，付翠、雄龙公司、熊智全的答辩意见为：原审确存在错误。金舵投资中心、雄龙公司应当作为共同的合同相对方，各自有各自的合同权利义务。金舵投资中心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合力达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中存在一定的过失；雄龙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违约责任及利息均过高，应予调减；付翠仅应当按照工商登记所载明的股本金5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 付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合力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案涉《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系预约性质，本非本约，仅为框架性、意向性协议，对于合同基本核心要素，诸如转让价款总额、支付方式、时间均未作明确约定，对各方不具有约束力。 二、本案交易过程中，付翠、雄龙公司主观上并无任何恶意，一审法院认定付翠具有过错，有失公平正义。雄龙公司授权合力达公司尽调，并不等于书面同意转让。同时，2019年6月27日，合力达公司未能成功签订预约收购协议，并非仅因付翠、雄龙公司未到场所致，且次日与世茂公司签订相关预约收购协议也并非仅由付翠、雄龙公司决定。金舵投资中心作为合同相对方，具有独立完整的合同权利，金舵投资中心在明知2019年6月28日与世茂公司签约，而在6月27日继续出席谈判，并未告知实情，具有更大过错。 三、一审中，熊智全向合力达公司出具《承诺书》仅仅是碍于与合力达公司罗羽林董事长的私人关系，并非对过错的认可。《承诺书》确认的违约责任、逾期利息均过高，需要根据实际损失进行调减。 四、原审确定合力达公司获得5000万元损失金额，有失公平。股权转让价值参照金舵投资中心与世茂公司签订的协议确定的2.1亿元予以确定错误，土地出让金的金额是重大变量。合力达公司可能存在亏损，并无任何获利，承担5000万元损失过高。 五、付翠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因未办理登记，担保未有效设立。股权未完成质押登记，付翠没有过错及恶意，不应承担责任，即使要承担，应参考工商股权变更的价值50万元予以确定。 针对付翠的上诉理由，金舵投资中心的答辩意见为：付翠是否承担责任与金舵投资中心无关。 针对付翠的上诉理由，合力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付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确定的付翠的责任合法合理。 雄龙公司、熊智全同意付翠的上诉意见。 合力达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雄龙公司、金舵投资中心、熊智全立即向合力达公司支付保证金3600万和利息400万；2.判令雄龙公司、金舵投资中心、熊智全立即向合力达公司支付从合力达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起至保证金3600万付清之日止每日按照32876.71元计算的利息；3.判令付翠对上述第一、二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雄龙公司、金舵中心向合力达公司赔偿损失1亿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雄龙公司、付翠、金舵投资中心、熊智全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2018年7月9日，金舵投资中心（出让方）作为甲方与雄龙公司（受让方）作为乙方、四川安谷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谷川公司）作为丙方、付翠作为丁方签订《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主要内容：（一）第一条：各方均同意，在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雄龙公司根据自己的经营计划和业务发展需要，有权按照本协议的相关约定，一次性收购金舵投资中心持有的安谷川公司全部股权；（二）第二条第1项：雄龙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收购标的股权的，须同时一并收购金舵投资中心出借给安谷川公司的全部股东借款，并支付债权转让款，否则金舵投资中心有权拒绝雄龙公司收购标的股权请求；（三）第二条第2项第（1）目约定：雄龙公司在2019年1月15日之前收购全部标的股权的，雄龙公司须在同一时间之前支付收购总价款，收购总价款为股权转让款 14950万元以及债权转让款二者金额之和；第（2）目约定：雄龙公司在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收购全部标的股权的，雄龙公司须在同一期间内支付收购总价款，收购总价款为股权转让款24950万元以及债权转让款二者金额之和；第4项约定：雄龙公司收购标的股权的请求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如果雄龙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之前仅提出了收购标的股权请求但没有付清收购总价款，或者在2019年7月15日之后才提出收购全部标的股权请求的，金舵投资中心均有权予以拒绝；（四）第三条第1项第（2）目约定：在2019年7月15日之前，金舵投资中心不得与除雄龙公司之外的任何第三方就标的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和谈判；第2项第（1）目约定：雄龙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之前，享有排他性的收购标的股权的权利；（五）第五条第1项约定：付翠作为安谷川公司的股东，已经完全知晓本协议关于股权预约收购的全部内容，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付翠自愿放弃优先受让权；（六）第六条约定：各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本协议，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给相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并应继续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 2018年7月13日，《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签订各方向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对该协议进行公证。 二、2019年1月30日，雄龙公司（转让方）作为甲方与合力达公司（受让方）作为乙方、付翠作为丙方签订《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该协议鉴于部分载明：2018年7月9日，雄龙公司与安谷川公司的股东金舵投资中心签订了《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约定雄龙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有权收购金舵投资中心持有的安谷川公司99%的股权，现雄龙公司有意将上述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给合力达公司，合力达公司同意受让。主要内容：（一）第一条：双方协商一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合力达公司有权按照本协议及《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一次性收购雄龙公司在《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中约定的可预约收购的全部股权；（二）第二条：合力达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的土地收购款，共计3600万元全部转为本协议保证金；（三）第四条：若合力达公司最终未能成功收购标的股权，则雄龙公司应全额退还合力达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付翠愿意以其在标的公司持有的1%的股权为退还3600万元保证金提供质押担保。 2019年1月31日，合力达公司向雄龙公司支付3600万元，摘要或附言处载明：土地收购款。同日，雄龙公司向合力达公司出具《收据》收到3600万元，收款人、开票人处为付翠，摘要处载明：定金。 三、2019年1月31日，合力达公司（甲方）与付翠（乙方1）和金舵投资中心（乙方2）签订《收购协议（1）》，约定：乙方拥有位于成都市郫都区2社国有建设商服用地，面积133333.8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川（2018）郫都区不动产权第0099035号，双方协商一致认可该宗地价值8.16亿元。协议落款乙方2处为熊智全签名。 2019年3月6日，合力达公司（甲方）与付翠（乙方1）和金舵投资中心（乙方2）签订《合同书2》，约定：甲方与乙方（乙方1和乙方2合称）双方一致认可该宗土地价值8.16亿元，第一次付款：合力达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双方签订（合同书1）当日，已向乙方注入资金3600万元作为土地锁定保证金；第二次付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合力达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尽职调查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同时合力达公司应收到乙方公司项目报建文件。尽职调查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公司支付12000万元，乙方需在收到甲方第二笔款项共计15600万后，1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安谷川公司50%股权至合力达公司名下；合同还对第三、四、五、六、七次付款及双方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协议落款乙方处为：付翠、熊智全签字及雄龙公司盖章。 三、2019年4月9日，熊智全向安谷川公司出具《关于委托合力达公司进行安谷川公司尽调的函》载明：鉴于雄龙公司与金舵投资中心于2018年7月9日签订有《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且付翠拥有安谷川公司1%股权已对合力达公司支付我处的3600万进行了担保，请贵司积极配合合力达公司完成对安谷川公司的尽调，以促进交易积极向前推进。 2019年3月至6月期间，金舵投资中心及安谷川公司向合力达公司提供了尽调所需的各种资料，就有关股权转让进行了磋商，并拟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和《合同权利和义务转让确认书》、《五方协议书》，其中《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总价款为547885439.94元，其中包括99%的股权转让款249500000元，债权转让款为298385439.94元。同年6月27日，由于雄龙公司、熊智全、付翠未到会，合力达公司与金舵投资中心未签订有关《股权转让合同》和《合同权利和义务转让确认书》《五方协议书》。 四、2019年6月28日，金舵投资中心作为甲方、雄龙公司作为乙方、安谷川公司作为丙方、付翠作为丁方与世茂公司作为戊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雄龙公司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雄龙公司在《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中享有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世茂公司，世茂公司也同意受让并在本协议生效后，按照《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约定条件、金额、期限等相关约定一次性收购标的股权和标的债权，各方均同意上述转让。 同日，金舵投资中心作为甲方（出让方）与世茂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安谷川公司作为丙方、付翠作为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JDXH股转出字第2019005号，主要内容为：金舵投资中心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安谷川公司99%的股权和对安谷川公司的全部债权一并转让给世茂公司，转让总价款为547885439.94元，其中股权转让款249500000元，债权转让款为298385439.94元。 同日，付翠作为甲方与世茂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方碑村项目合作协议（二）》。（一）第3.1条：合作价款=2466元每平米乘以项目地块计容建筑面积（甲方承诺项目地块计容建筑面积不低于247314平方米），总价款不超过6.1亿；（二）第3.2条：合作价款包括由下列款项构成：3.2.1项目地块土地性质变更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由世茂公司在合作价款中以股东借款的形式汇入项目公司专项用于缴纳；3.2.2剩余为世茂公司收购付翠持有的项目公司1%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三）第3.3.1条：世茂公司收购付翠所持项目公司1%股权需向世茂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暂定金额为2.1亿，最终按如下公式计算为准：股权转让款=合作价款-项目地块土地性质变更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本协议约定的调减金额。合同还对合作价款的调减、合作价款的支付安排、项目公司交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同日，世茂公司部分代表与雄龙公司董事长熊智全、孙律师、付翠就双方合同中一些未明确事宜进行讨论和加快项目流程推进的措施召开会议形成《联席会议纪要》，纪要第4条“针对税务问题，雄龙公司方提出：鉴于《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方碑村项目合作协议（二）》所述合作价款其实质为雄龙公司转让标的股权及标的债权预约收购权之转让款，故世茂公司、雄龙公司及付翠应对上述款项性质予以认可，并对于支付时充分协商税务优化处理事宜。世茂公司方回复：双方本着合作共赢的态度，双方有义务互相配合做好税务筹划工作，并提出由施工方及相关工程条线做出配合，请雄龙公司考虑操作可行性；若后期有更完备的税务筹划方案，双方及时进行会议协商”，第6条“鉴于目前雄龙公司以及付翠本人均有资金安排及需求，雄龙公司方提出：特申请世茂公司同意调整《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方碑村项目合作协议（二）》中合作价款的支付节点，用于解决公司生产经营困难问题。经各方充分讨论，世茂公司、雄龙公司以及付翠本人各方同意对支付首期部分合作价款的节点进行调整；于雄龙公司及付翠负责取得郫都区政府出具的同意对项目地块用地性质变更为二类住宅用地的会议纪要或类似意思表述的相关通知或函件后三日内，同时政府内部对于地块补缴金额的流程亦开始启动。世茂公司提前向雄龙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支付首期部分合作价款即转让款1亿，如未按时支付参照主合同违约条款6.1条执行”。同年7月3日，付翠所持有的安谷川公司1%的股权作了变更登记。 五、2019年7月9日，雄龙公司、熊智全出具《承诺书》载明：由于雄龙公司内部原因，原承诺卖给合力达公司的安靖土地未能实现，现承诺雄龙公司和我本人于1个月内归还合力达公司支付款3600万，由于雄龙公司过错自愿同时归还违约金及利息400万，共计归还4000万，如1个月内不能归还，除承担每月100万违约金及利息外，无条件同意合力达公司追诉其它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9年5月13日，雄龙公司向金舵投资中心出具《授权书》载明：根据贵我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约定，为履行协议约定，现授权远洋控股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或其下属公司），对安谷川公司进行收购前尽职调查，请贵方予以接待并提供必要协助。之后，金舵投资中心及安谷川公司向远洋控股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提供了尽调所需的各种资料，就有关股权转让进行了磋商，并拟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和《五方协议书》。 2019年5月20日，雄龙公司向金舵投资中心出具《授权书》载明：根据贵我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约定，为履行协议约定，现授权隆基泰和置业有限公司（或其下属公司），对安谷川公司进行收购前尽职调查，请贵方予以接待并提供必要协助。之后，金舵投资中心及安谷川公司向隆基泰和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了尽调所需的各种资料，就有关股权转让进行了磋商，并拟订了《郫县项目股权转让合同》和《五方协议书》。 2019年5月23日，雄龙公司向金舵投资中心出具《授权书》载明：根据贵我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约定，为履行协议约定，现授权成都市花样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安谷川公司进行收购前尽职调查，请贵方予以接待并提供必要协助。之后，金舵投资中心及安谷川公司向成都市花样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尽调所需的各种资料，就有关股权转让进行了磋商，并拟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和《五方协议书》。 2019年5月24日，雄龙公司向金舵投资中心出具《授权书》载明：根据贵我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约定，为履行协议约定，现授权世茂公司，对安谷川公司进行收购前尽职调查，请贵方予以接待并提供必要协助。之后，金舵投资中心及安谷川公司向世茂公司提供了尽调所需的各种资料，就有关股权转让进行了磋商，并拟订了《郫县项目股权转让合同》和《五方协议书》。 二、合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财保75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川01执保341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对金舵投资中心、雄龙公司、付翠、熊智全的财产在1亿的申请范围内进行保全。为此，合力达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雄龙公司、熊智全是否应当退还合力达公司3600万，金舵投资中心与合力达公司是否形成股权预约收购权法律关系，是否应对3600万的返还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二、雄龙公司、熊智全、金舵投资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雄龙公司、金舵投资中心是否应当赔偿合力达公司损失1亿元；三、付翠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雄龙公司、熊智全是否应当退还合力达公司3600万，金舵投资中心与合力达公司是否形成股权预约收购权法律关系，是否应对3600万的返还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2019年1月30日，雄龙公司（转让方）作为甲方与合力达公司（受让方）作为乙方、付翠作为丙方签订《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协议内容严格履行。根据该协议，雄龙公司将其对金舵投资中心持有安谷川公司99%股权享有的排他性收购权利转让于合力达公司，之后合力达公司根据雄龙公司出具的尽调函，向金舵投资中心、安谷川公司开展尽调工作，并与金舵投资中心洽谈有关股权收购事宜，但在该期间，雄龙公司同时又向除合力达公司外的其它四家公司出具案涉尽调争议股权的《授权书》，并在2019年6月27日签约日拒不到场，致使合力达公司与金舵投资中心的《股权转让合同》和合力公司与金舵投资中心、熊智全、雄龙公司、付翠之间《合同权利和义务转让确认书》《五方协议书》等无法签订，而后又于次日配合金舵投资中心、安谷川公司、付翠与世茂公司签订案涉争议股权《协议书》，根据6月28日其同时签订的《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方碑村项目合作协议（二）》《联席会议纪要》，其实质为取得违约所获转让标的股权及标的债权预约收购权之转让款，主观恶意非常明显，后雄龙公司、熊智全于同年7月9日出具《承诺书》，明确因其过错自愿承担归还3600万的责任。因此，雄龙公司、熊智全退还原告3600万，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至于金舵投资中心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整个事件中，均是由雄龙公司为获得更大利益在进行违规操作，金舵投资中心系根据与雄龙公司的《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配合履约，其不仅在与合力达公司协商过程中多次提及必须要由雄龙公司签订同意转让合同权利和义务的相关内容，且最后与世茂公司的转让金额也与合力达公司协商洽谈的金额一致，不存在合力达公司所述与雄龙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合力达公司权益的事实，合力达公司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其要求金舵投资中心承担共同偿还、赔偿责任，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雄龙公司、熊智全、金舵投资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雄龙公司、金舵投资中心是否应当赔偿合力达公司损失1亿元 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合力达公司确为履行收购金舵投资中心所持安谷川公司99%的股权与雄龙公司、熊智全、付翠签订了有关协议，明确了取得股权的目的是为获得土地使用权，并对土地的价值作了8.16亿的估值，合力达公司也确为准备收购股权与金舵投资中心进行了约4个月的商谈，谈判程度已达到了协议主要条款的一致意见，并确定了签约时为2019年6月27日，之后由于雄龙公司的过错，以付翠名义签订的《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方碑村项目合作协议（二）》暂定股权转让款实为股权收购权转让款2.1亿，均可合理判断合力达公司受损金额，且该受损金额在雄龙公司签订合同时即可预见，由于合力达公司在本案中诉讼请求主张为1亿元，结合合力达公司自身多次与合同当事人金舵投资中心签订协议，但最终金舵投资中心签名一栏却为熊智全或雄龙公司、熊智全、付翠，均非金舵投资中心签章，也存在明显过失，故综合双方过错、合同履行及预期利益，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本院酌情确定合力达公司损失5000万，对于违约金及具有违约金性质的逾期利息，因违约金主要功能在于弥补损失，本案损失已审理酌定，故对违约金及逾期利息，不再支持。 三、付翠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雄龙公司与合力达公司、付翠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付翠愿意以其在标的公司持有的1%的股权为退还3600万元保证金提供质押担保。案涉质权虽因未办理质押登记而未设立，但双方之间有关质权的设立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故对付翠主张因未办理质押而不承担任何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责任范围，合力达公司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为5000万，故应在3600万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而付翠主张转让款仅为50万，结合其参与的有关股权转让实际，该价格明显不合理，根据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本院参照金舵投资中心转让涉案股权的价值确定1%的股权金额为2520202元，由于双方成立质押关系后，付翠未积极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存在过错，但合力达公司也未催告付翠办理或其他积极主张自身权利的行为，其对于案涉股权质押未办理登记也存在过错，综合各方的违约情况和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付翠就其违约行为承担担保物价值50%的民事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雄龙公司、熊智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合力达公司3600万元； 二、雄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合力达公司损失5000万元；三、付翠在1260101元范围内对雄龙公司、熊智全不能偿还第一项判决部分向合力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合力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786元，保全费5000元，由合力达公司负担270986元；由雄龙公司、熊智全共同负担 221800元；由雄龙公司负担255000元。 二审中，金舵投资中心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合力达公司除对原审查明的以下事实存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一、原审查明的“2019年6月27日，由于雄龙公司、熊智全、付翠未到会，合力达公司与金舵投资中心未签订有关《股权转让合同》和《合同权利和义务转让确认书》《五方协议书》”的内容，合力达公司主张未签订系列合同的原因并非雄龙公司、熊智全、付翠未到庭，而是金舵投资中心恶意磋商，蓄意将股权转让给世茂公司。 二、原审查明的2019年5月13日至5月24日期间，雄龙公司向金舵投资中心出具的授权远洋控股集团（中国）有限公司、隆基泰合置业有限公司、成都市花样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世茂公司进行尽职调查的4份授权委托书的时间存有异议。合力达公司主张，时间系事后添补。 付翠、熊智全、雄龙公司除对原审载明的“2019年1月30日，雄龙公司作为甲方与合力达公司作为乙方、付翠作为丙方签订《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存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其认为时间为2019年3月。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对各方存有争议的事实查明如下： 一、关于金舵投资中心等与合力达公司未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五方协议书》的原因的事实，该部分内容涉及双方争议主要问题，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释。 二、关于雄龙公司向远洋控股集团、世茂公司等4家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金舵投资中心提交的安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峰与远洋控股集团、世茂公司等4家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安谷川公司与前述4家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的洽谈开始时间系在授权委托书出具后，原审按照委托书载明的时间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合力达公司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 三、关于雄龙公司与合力达公司、付翠签订的《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中合力达公司提交的《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该份证据经过了举证、质证。付翠、熊智全、雄龙公司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认定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具有事实依据。同时，付翠、熊智全、雄龙公司主张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但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付翠、熊智全、雄龙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另查明： 一、安谷川公司设立于2018年6月21日，设立时的股东为王陈、付翠。股权结构为：王陈认缴出资4950万元，持股99%；付翠出资50万元，持股1%；2018年7月5日，安谷川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由王陈将其持有的99%的股权转让给金舵投资中心。 二、金舵投资中心成立于2018年6月13日，合伙人为四川金舵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额99%，四川金汇合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为1%；四川金舵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股东为泸州老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金舵投资中心的主要经营范围：资产管理（不得从事非法集资，吸收公共资金等金融活动）；项目投资（不得从事非法集资，吸收公共资金等金融活动）；投资咨询（不得从事非法集资，吸收公共资金等金融活动）；企业咨询管理；财务咨询（不含代理记账）；（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三、一审诉讼中，合力达公司举示了四川川投西部九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部九鼎公司）工商档案、2018年7月9日自然人王陈与金舵投资中心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等证据，拟证明了案涉土地的交易背景情况。 合力达公司在一审举证中陈述：西部九鼎公司系雄龙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案涉土地原本系西部九鼎公司名下的核心资产。2018年，西部九鼎公司因涉及大量诉讼，雄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熊智全安排安谷川公司（当时的股东为王陈持股99%、付翠持股1%）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案涉土地。安谷川公司在竞买过程中，需要近3亿元的资金，由金舵投资中心以明股实债的融资方式解决了安谷川公司的竞买资金。金舵投资中心实际为融资方。在前述商业交易安排的基础上，2018年7月9日，王陈与金舵投资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受让王陈持有的安谷川公司99%的股权；同日，金舵投资中心又与雄龙公司签订《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约定金舵投资中心将其拟取得的安谷川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雄龙公司。即：金舵投资中心是以明股实债的方式融资获利。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金舵投资中心是否应当与雄龙公司一并共同承担向合力达公司返还保证金3600万元和承担损失赔偿款的责任；二、原审确定雄龙公司除返还3600万元保证金外需向合力达公司承担5000万元的损失赔偿责任是否恰当；三、原审确定的付翠承担的责任范围是否恰当。 一、关于金舵投资中心是否应当与雄龙公司一并共同承担向合力达公司返还保证金3600万元和承担损失赔偿款的责任的问题。 合力达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9年1月30日与雄龙公司、付翠签订《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雄龙公司将其于2018年7月9日与金舵投资中心签订的《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项下对安谷川公司99%股权的收购权转让给了合力达公司。此后，合力达公司与金舵投资中心、安谷川公司进行了长达4个多月的洽谈，金舵投资中心应当知晓雄龙公司已经将安谷川公司99%的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给了合力达公司。然而，2019年6月27日，各方确定的正式签约时，金舵投资中心与雄龙公司、熊智全恶意串通，未实际与合力达公司签约，在2019年6月28日却与世茂公司签约转让股权。据此，应当认定金舵投资中心、雄龙公司作为一个整体与合力达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金舵投资中心应当与雄龙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保证金、赔偿损失的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金舵投资中心与合力达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金舵投资中心系与雄龙公司形成股权预约法律关系，是基于雄龙公司的授权而与合力达公司就股权收购事宜进行恰谈、磋商，金舵投资中心与合力达公司并无合同关系，金舵投资中心对合力达公司不负有合同义务。具体理由： 第一，本案中金舵投资中心与合利达公司没有签署任何由金舵投资中心签章确认的合同。案涉商业交易的本质是通过收购股权获取目标公司名下土地开发权益。此类商业交易中，因交易金额较大，寻求融资方、多方洽谈较为常见。从合力达公司在举示的证据及说明内容看，按照其自身的逻辑，其认为在整个案涉商业交易安排中，金舵投资中心是为安谷川公司取得案涉土地提供了土地竞买资金的融资服务，金舵投资中心实际为融资方，是以明股实债的方式融资获利。同时，双方举示并认可的相关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舵投资中心、安谷川公司系在雄龙公司向合力达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金舵投资中心系在收到并认可了雄龙公司的授权委托后，才和安谷川公司方与合力达公司进行洽谈，配合合力达公司尽职调查。即：金舵投资中心对应的合同相对方系雄龙公司，其与合力达公司洽淡股权收购事宜的前提是雄龙公司对合力达公司进行授权。 第二，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整个交易成功完成的标志是各方需要签订《五方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五方协议书》的内容即为金舵投资中心同意雄龙公司将双方于2018年7月9日双方签署的《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中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合力达公司，由合力达公司受让股权，即《五方协议书》是股权转让交易合同签署的前提。但最终各方在2019年6月27日并未签署《五方协议书》。据此，无法认定金舵投资中心认可、明知雄龙公司将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给了合力达公司，更无法认定金舵投资中心和雄龙公司一并作为合同相对方与合力达公司形成了合同法律关系。 第三，从合力达公司支付案涉360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看，其系将保证金直接支付给雄龙公司，并未支付给金舵投资中心。同时，从合力达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27日的录音证据看，金舵投资中心系按照雄龙公司的指示签署合同、转让股权。结合2019年6月28日，雄龙公司、付翠与世茂公司签订的《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方碑村项目合作协议（二）》《联席会议纪要》的内容，足以认定整个商业交易的主导权、决定权系在由雄龙公司掌握，合力达公司对此系明知。 综上所述，在无法认定金舵投资中心与合力达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合力达公司要求金舵投资中心与雄龙公司一并共同承担返还保证金、赔偿损失的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确定雄龙公司除返还3600万元保证金外需向合力达公司承担5000万元的损失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 合力达公司上诉主张，雄龙公司恶意违约后，其若购买同类性质的土地，需要多支付2亿元，该部分损失仅主张了1亿元。同时，雄龙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将股权转让世茂公司后，雄龙公司和熊智全向合力达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雄龙公司、雄智全在1个月内返还3600万元保证金和400万元利息，共计4000万元，逾期未返还将承担每月100万元的违约金。一审既未支持雄龙公司、雄智全自愿承担的400万元和逾期返还保证金的违约金，亦将损失酌定为5000万元不当。 本院认为，雄龙公司主张的前述违约金、损失本质上均是基于雄龙公司违反案涉《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的违约行为而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然而，《股权预约收购权转让协议》的性质本质上系预约合同、并非本约合同。如此大额、专业的商业交易安排，本身存在固有的商业判断和风险，合力达公司作为成熟的商事主体，对此应当具有预判的能力。同时，合力达公司主张自身存在土地损失2亿元的主要证据为其在互联网站下载的2017年1月1日成都市中心城区各类用地基准地价一览表，该一览表并不能够精准反映案涉地块的价值变化情况。综合预约合同的性质、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诺书》的内容，一审法院在确定将3600万元的保证金返还的基础上，另行酌定雄龙公司赔偿5000万元能够弥补合力达公司的损失和平衡各方权益，予以确认。据此，合力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确定的付翠承担的责任范围是否恰当的问题。 付翠上诉主张，因付翠提供质押担保的股权并未办理登记，股权质押权并未有效设立，原审参照1%股权交易价格确定付翠在50%交易价格1260101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付翠承担责任的范围因为工商登记显示的出资额50万元。 本院认为，2019年1月30日合力达公司与付翠、雄龙公司签订的《股权预约收购协议书》明确载明付翠愿意以其在标的公司持有的1%的股权为退还3600万元保证金提供质押担保，合同的文义清晰、明确，如质权有效设立，付翠承担责任的限额是1%股权价值金额，付翠对此能应当预见。据此，原审参照最终1%股权交易金额，结合质权未有效设立付翠的过错等因素，确定在50%的股权交易金额，即1260101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付翠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合力达公司、付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758927元，由成都合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42786元，由付翠承担161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 杨 审 判 员  管雄亚 审 判 员  李 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璐 书 记 员  姚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