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洞厍路501号。法定代表人：陈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雷，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晶，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长塔路945弄18号2楼O-33。法定代表人：真明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锘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申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锘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申训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同时存在先付款后交货、先交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二是申训公司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而未提供相应货物交付凭证，不足以证明其货物的实际交付情况，而上诉人已将欠款付清。申训公司辩称，不同意希诺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双方仅存在先供货、开票再付款的交易习惯，该交易习惯在一审中也已经得到了确认。二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答辩状中提出的具体欠款金额。申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希锘佰公司偿付申训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4,517.26元；2.希锘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4,517.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后变更第一项诉请金额为236,778.56元，并相应调整第二项诉请的计算基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申训公司和希锘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希锘佰公司向申训公司购买铝板等，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希锘佰公司通过电话等口头方式向申训公司订货，申训公司送货，希锘佰公司滚动付款。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申训公司共计向希锘佰公司开具金额为2,786,778.56元的增值税发票。希锘佰公司陆续付款2,550,000元。审理中，希锘佰公司认为根据希锘佰公司的台账显示申训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为2,592,261.30元，申训公司多开了部分发票。之所以希锘佰公司就发票金额未提出异议，是因为申训公司还要继续供货，且希锘佰公司开具了对应金额的支票作为预付款。但申训公司后续未再供货，支票也未能兑现。希锘佰公司已付款2,550,000元，再加上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代付的42,261.30元，希锘佰公司已经付清欠款。申训公司则认为其实际供货金额就是发票金额，送货单因公司进行过搬迁无法提供。申训公司与XX公司亦存在交易，XX公司确实多付了申训公司42,261.30元。因希锘佰公司不认可与申训公司结算的人员汪某的身份，故申训公司不同意将该笔款项作为希锘佰公司的付款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申训公司将与XX公司就该笔款项另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申训公司和希锘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申训公司主张双方发生的业务量即为其开具的发票金额2,786,778.56元，但希锘佰公司则认为双方实际发生的业务量为2,592,261.30元，申训公司多开了部分发票，多开部分系申训公司要求的预付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希锘佰公司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申训公司供货后希锘佰公司滚动付款。现希锘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多开的发票曾向申训公司提出异议或双方针对多开的发票的协商过程，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将付款方式变更为先全额付款后发货，故对于希锘佰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难以采信。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有理由采信申训公司的主张，确认双方的交易金额为2,786,778.56元。对于XX公司支付的42,261.30元，最初申训公司基于其与汪某的对账结果而同意在希锘佰公司的欠款中予以抵扣，但希锘佰公司不认可汪某的身份，故申训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并无不当。希锘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XX公司代希锘佰公司支付，故不能作为希锘佰公司的付款。一审法院确认希锘佰公司的已付款为2,550,000元。因此，希锘佰公司尚欠申训公司货款236,778.56元，应当偿付申训公司。希锘佰公司未及时付款，申训公司有权要求希锘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申训公司计算利息损失的期限及方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申训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36,778.56元；二、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申训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6,778.5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93元，合计诉讼费3,919元，由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919元。本院二审期间，申训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28张销售清单，用以证明申训公司进行了货物交付，且实际交付货物的金额和增值税发票上的金额基本一致。希锘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确认销售清单上签字的卢坤华原系其职工，但于2019年10月离职，故无法对真实性进行确认，且希诺佰公司并未授权卢坤华进行签字，且销售清单和开票的金额、日期无对应关系，无法证明货物的交付。经与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希诺佰公司主张先款后货的交易模式是否有依据？二是申训公司主张的欠付款项是否已提供证据证明？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希诺佰公司主张双方滚动结算，既有先款后货，又有先货后款，因此本案申训公司所主张的发票金额并非实际供货金额，其中包括希诺佰公司预定后先行支付的预付款项，但申训公司未予供货的部分。本院对希诺佰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理由如下：一是希诺佰就其该主张事实，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是双方就交易并无书面合同约定，在双方发生多次交易的情况下，若既有先款后货，又有先货后款的交易模式，则双方势必需要对交易进行对账或者结算，否则无法就交易金额与供货金额予以清晰区分。在本案中，希诺佰公司否认了申训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双方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关于结算或者对账的证据，希诺佰公司对其主张的先行预定货物的数量、时间、金额等均无法予以明确。相反，申训公司就其主张的先货后款的交易模式，能够提供销售清单、发票等予以证实。因此，希诺佰公司主张的先款后货模式与双方的履行行为并不一致。三是希诺佰公司进一步指出其所谓的先款后货是基于申训公司在前次交易多开具了发票，因此其多付了款项，该多付的款项就作为下次交易的预付款。按照希诺佰公司的解释，其下次订货的数量完全基于申训公司多开具的数额，而并不是按照自己在某个时段的需要进行采购，此主张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相符合。四是涉案标的为铝板，其作为大宗商品，不具有紧俏性，一般在实际交易中无需预付。希诺佰公司对于其需要先行支付预付款后，才由申训公司交付的主张难以给予合理的解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希诺佰公司主张不能仅凭申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便认定相应的供货金额，且希诺佰公司主张其已向申训公司支付的金额加上XX公司代付的金额，涉案欠款已经结算完毕。首先，如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述，双方在先货后款的模式下，申训公司提供了销售清单及发票，且销售清单与发票的金额基本保持一致，因此申训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已经实际交付货物的事实的证明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再者，若希诺佰公司主张其多支付款项，但申训公司未实际交付货物的事实成立，则希诺佰公司理应会向申训公司主张退还相应多支付的款项，但直至本案诉讼，希诺佰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有过相应请求。故本院对于希诺佰公司主张未收到相应货物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由于希诺佰公司否认汪志东的对账身份，导致申训公司不同意将XX公司支付的款项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抵扣，在希诺佰公司无法提供XX公司确认代其付款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将该款项作为还款，由希诺佰公司与XX公司另行结算，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希诺佰公司应偿付货款的金额为236,778.56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肯认。综上所述，希锘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2元，由上诉人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