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5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晓囡，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上诉人王晓囡因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2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3日，天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天津市住建委）收到王晓囡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天津高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水岸银座项目《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政府信息（以下简称涉案信息）。后，天津市住建委向相关承办机构建筑市场管理处、招标站核查涉案信息。2019年10月14日，天津市住建委建筑市场管理处答复称：“我处没有制作或获取此合同。”招标站提供查询截图，显示“天津市建筑市场监管与信用信息平台，施工合同高级检索”，以中建二局、水岸银座为关键词查询，显示“没有任何记录”。后经延期，2019年11月20日，天津市住建委作出编号：DF20190726《信息不存在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告知王晓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经审查，您申请公开的信息我委未制作、未获取，因此您申请的信息我委不存在。建议您向河东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咨询，联系电话：84122013。”王晓囡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以下简称住建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1月3日，住建部受理王晓囡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1月8日，住建部作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天津市住建委对行政复议申请提出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等相关材料。同年1月17日，天津市住建委作出答复意见。因案件情况复杂，住建部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王晓囡延期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王晓囡邮寄送达。同年3月17日，住建部作出建复决字[2020]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天津市住建委作出的被诉告知书，并向王晓囡邮寄送达。王晓囡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书；判令天津市住建委向其公开涉案信息；该案诉讼费由天津市住建委、住建部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天津市住建委称招标站的全称为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监督管理站（天津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站），其是市级建设工程合同监督管理机构，其前身为天津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办公室。天津市住建委称其负责建设工程合同管理的部门、机构即建筑市场管理处及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监督管理站（天津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站），其中建筑市场管理处为此项工作的归口管理机构。2020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天津市住建委作为被申请的行政机关，具有依行政相对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答复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住建部作为天津市住建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相应的行政复议职责。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适时有效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管理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由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建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成立‘天津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市合同管理办公室）。’并在区、县设立区、县合同管理办公室。”该办法第五条则规定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行市和区、县两级管理及各自的分工管理范围。根据现行有效的《天津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办法》（津建招标[2013]109号）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机构负责各类建设工程合同备案工作。区（县）建设工程合同管理机构负责区（县）招标投标监管的建设工程合同备案工作。”同时，《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监督管理规定》（天津市人民政府第30号）第四十二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合同订立后15日内，中标人应当将合同报建设工程合同监督管理机构备案。”该案中，王晓囡向天津市住建委申请公开涉案信息。天津市住建委在收到王晓囡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指派其具体负责上述业务工作的建筑市场管理处及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监督管理站（天津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站）进行检索，该做法符合行政机关的工作制度安排。建筑市场管理处作为此项工作的归口管理机构，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监督管理站（天津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站）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的监督管理机构，其查询结果能够全面客观反映天津市住建委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管理职责过程中所掌握的相关合同备案情况。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天津市住建委已经履行了充分合理的查找、检索义务。而且，王晓囡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或有效线索证明天津市住建委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制作、获取或者保存过上述政府信息。故天津市住建委针对王晓囡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在法定期限内告知其政府信息不存在，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天津市住建委认为涉案项目属于区管项目，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告知王晓囡向河东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咨询，亦无不当。关于王晓囡认为涉案项目属于市管项目，天津市住建委检索方式不合理，未尽到真实、全面检索义务的主张，该院认为王晓囡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天津市住建委已尽到相应的查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王晓囡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该案中，天津市住建委于2019年9月23日收到王晓囡邮寄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同年10月23日作出延期答复告知书并邮寄送达王晓囡，并于同年11月20日作出被诉告知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延期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天津市住建委作出的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同时，住建部收到王晓囡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延期、送达等法定程序。故，王晓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晓囡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晓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其一，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天津市建筑市场管理条例》（2005年）第三条、《天津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办法》第四条、《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监督管理规定》第四条、《关于扩大中心城区建设项目管理事权的实施细则》第一条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三条第一项等规定以及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水岸银座项目三个建筑高度均超过100米，总建筑面积达45万平方米，按照相关规定属于天津市住建委招投标备案管理。其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8、9证明天津高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高盛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公司）系外地进津企业，依据《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款以及《外地进津建筑业企业备案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水岸银座项目的合同管理工作由天津市住建委负责。其三，天津市住建委提交的证据2中检索材料显示水岸银座项目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7，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监督管理规定》以及《关于扩大中心城区建设项目管理事权的实施细则》等规定，水岸银座项目属于天津市人民政府审批项目，其各种监督管理、备案手续应当在天津市住建委办理。其四，天津市住建委提交的证据2中检索材料显示水岸银座项目是划分标段进行项目招标。天津市住建委并未提交其他标段招投标备案监管信息。且从该检索材料显示看，包括“施工招标备案”“专业招标备案”“承发包合同信息”等多项内容，而天津市住建委仅提交中标结果查询，未进行全面核查。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招标信息查询截屏图，其显示的招标备案号与天津市住建委提交的检索资料中显示的内容一致，监管部门是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监督管理站，天津市住建委对该项目负有直接监管职责，也证明该委获取和保存有涉案信息。天津市住建委没有尽到合理的勤勉检索义务，蓄意掩盖获取保存涉案信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书，判决天津市住建委向其公开涉案信息，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天津市住建委、住建部均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王晓囡、天津市住建委、住建部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王晓囡提交如下证据：1.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1-2页、补充合同（第1、11页），2.水岸银座拆除项目监理服务竞争性磋商公告，以上证据证明水岸银座项目建筑高度100米以上，总建筑面积45万平方米，属于天津市住建委管理；3.天津市住建委职责截屏图，证明天津高盛公司是外资企业，天津市住建委获取保存有涉案项目相关政府信息；4.天津市建筑市场监管与信用信息平台-公共查询-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公司-进津备案信息截屏图，5.金点子引擎海河CBD-截屏图，以上证据证明水岸银座项目的施工单位是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公司，天津市住建委获取保存有涉案相关政府信息。经一审法院准许，王晓囡当庭补充提交如下证据：6.天津市住建委权责清单截屏第1、3页，证明该委具有合同招标备案、监督管理职责；7.编号：2017-1479《告知书》及附件，证明水岸银座项目属于天津市政府审批的项目，天津市住建委具有合同招标备案、监督管理职责；8.天津高盛公司市场主体基本信息，证明该公司属于中外合资企业，适用《外地进津建筑业企业备案办法》（建筑[2002]139号）等规定，属于天津市住建委招标监督管理的职责范围，水岸银座项目是由天津市住建委负责；9.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水岸银座项目的合同监督管理工作由天津市住建委负责，适用《外地进津建筑业企业备案办法》（建筑[2002]139号）等规定；10.关于启用天津市建筑市场监管信息系统的通知截屏图，证明天津市住建委获取和保存有涉案政府信息；11.水岸银座项目工程招标信息查询截屏图，证明天津市住建委是水岸银座项目施工合同备案、监督管理部门。同时，王晓囡当庭提交了《关于扩大中心城区建设项目管理事权的实施细则》第一条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三条第一项；《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管理办法（试行）》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天津市建筑市场管理条例》（2011年）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外地进津建筑业企业备案办法》（建筑[2002]139号）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二条；《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监督管理规定》（2004年）第四条、第四十条；《天津市建筑市场管理条例》（2005年）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天津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办法》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法律规范依据。天津市住建委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晓囡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材料，证明该委收到王晓囡的信息公开申请及相关材料；2.天津市住建委转办及检索材料，3.延期答复告知书、被诉告知书及送达凭证，以上证据证明该委作出的被诉告知书程序合法、答复内容适当。同时，天津市住建委当庭提交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住建部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信封，证明王晓囡向住建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住建部收到了行政复议申请书；2.提出答复通知书，证明住建部依法要求天津市住建委作出答复；3.答复意见，证明天津市住建委依法向住建部作出了行政复议答复；4.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信封，证明住建部依法作出并向当事人送达延期审理通知书；5.被诉复议决定书、邮寄信封及邮寄查询单，证明住建部依法向当事人送达了被诉复议决定书。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囡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但均不能证明涉案项目属于市管项目，不能证明天津市住建委获取、保存了涉案政府信息，对于该项证明目的，该院不予采信。天津市住建委提交的证据3中的被诉告知书及住建部提交的证据5中的被诉复议决定书系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天津市住建委及住建部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与该案具有关联性，该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27日，天津市住建委建筑市场管理处向该委办公室答复称：“我处没有制作或获取此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津市住建委是否存在涉案信息和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查找、检索义务等问题。政府信息存在是行政机关公开政府信息的前提。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经检索发现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天津高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水岸银座项目《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9月1日施行的《天津市建筑市场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以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市建筑市场的统一监督管理。区、县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按照分工负责本辖区内建筑市场的监督管理。建设单位与项目管理、勘察、设计、工程监理、施工、检测、主要设备和材料供应等单位依法订立书面建设工程合同后十五日内，建设单位应当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根据上述规定，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通过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办理备案获取相应的施工合同。本案中，天津市住建委针对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指派其具体负责建设工程合同管理的内设机构建筑市场管理处，以及建设工程合同监督管理的承办机构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监督管理站（天津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站）进行检索。上述两个部门的查询结果能够全面客观反映天津市住建委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职责过程中所掌握的合同备案情况。根据天津市住建委在诉讼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其对申请公开的涉案信息进行了合理的查找与检索，但未检索到涉案信息。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津市住建委制作、保存了涉案信息。因此，天津市住建委告知上诉人在该委处不存在涉案信息，告知上诉人向项目所在地的住建部门咨询并无不当，其已经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天津市住建委作出被诉告知书的程序亦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上诉人关于天津市住建委未尽到检索义务等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住建部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履行了行政复议的相关程序，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晓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君慧审 判 员 乔 军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闵 雪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