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4刑终99号原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春良，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桐乡市。因犯赌博罪于2009年5月21日被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七千元；因犯诈骗罪于2013年7月16日被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2015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辩护人苏建林，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传良，男，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桐乡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辩护人单颖，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建兴，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地浙江省桐乡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辩护人沈飞，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杨荣金，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浙江省德靖县。因本案分别于2019年1月24日、2020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蒋松年，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桐乡市。因本案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曹银扣，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潘三毛，女，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文盲，个体，户籍地浙江省桐乡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花彩凤，女，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因本案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潘财洪，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文盲，个体，户籍地浙江省桐乡市。因本案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钱福明，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工，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夏家斗21号。因本案于2018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27日、2019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刘兵，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因犯抢劫罪于1999年9月6日被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2004年10月1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6日、2019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万奎，男，195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文盲，系桐乡市人，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因本案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9年9月11日、2020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孝伍，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运输，户籍地云南省盐津县。因本案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2019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小强，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运输，户籍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因本案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9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孙成相，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桐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春良、潘传良、杨建兴、杨荣金、蒋松年、曹银扣、潘三毛、花彩凤、潘财洪、钱福明、刘兵、王万奎、王孝伍、王小强、孙成相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19）浙0483刑初73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潘春良、潘传良、杨建兴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16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2020年7月16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三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和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5月、2013年8月、2015年6月，被告人潘春良、杨建兴、蒋松年等人注册成立了无处置固体废物资质的嘉兴市同润环保服务有限公司、桐乡市鑫盛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桐乡市宏盛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2月至5月间，被告人潘春良、潘传良、杨建兴、杨荣金、蒋松年、曹银扣、花彩凤、潘三毛、潘财洪、钱福明、刘兵、王万奎、王小强、王孝伍、孙成相及袁惠英、吴建庆、祝雪江、张志林（均另案处理）等人互相分工，共同实施或帮助实施工业固废的非法处置。其间，被告人潘春良等人谎称有合法处置资质的企业为最终接收处置单位，直接或由被告人杨建兴、杨荣金、蒋松年及祝雪江等人联系，与嘉兴石化有限公司、浙江大港印染有限公司、桐乡市荣翔染整有限公司等20余家企业洽谈承接工业固废处置服务业务；被告人王小强、王孝伍、孙成相等人自己或安排其各自车队的人员将工业固废运输至码头；被告人潘传良负责在码头记账、结算相关费用等事项；被告人王万奎等人为装卸工业固废提供码头，并将工业固废用挖机挖至经过改装的货船内等；被告人曹银扣、潘三毛、花彩凤、潘财洪合伙购买货船（船号浙海盐货0××××号），并将货船进行改装，将上述工业固废用船上改装时安装的暗泵直接排入河道内；被告人钱福明参与和帮助被告人曹银扣等人排放工业固废、维护机器设备，并介绍被告人刘兵到被告人曹银扣等人合伙的船上排放工业固废；被告人刘兵帮助在被告人曹银扣等人合伙的货船上排放工业固废。根据相关排污企业的环境影响报告和检测报告，有多家排污企业的工业固废属于危险废物或含有重金属镍等污染物质的有毒有害工业固废。经鉴定，日晖浜码头土壤及浙海盐货0××××号货船船舱角落土壤中的样品中含镍、铬等污染物；经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评估，本案污泥违规倾倒事件应急处置过程费用为445余万元。其中：（一）被告人潘春良、潘传良参与的事实2018年2月23日至5月25日间，被告人潘春良从浙江羿阳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等企业联系工业固废，或通过被告人杨建兴等人组织、联系工业固废，由被告人潘传良及袁惠英、吴建庆等人协助，指使被告人曹银扣及张志林等人用改装的货船将工业固废用暗泵直接排放至桐乡市濮院镇、乌镇镇等地的运河河道水域内，合计数量达63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445余万元。（二）被告人杨建兴参与的事实2018年2月23日至5月25日间，被告人杨建兴自己或通过他人介绍，以桐乡市鑫盛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等名义，多次从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嘉兴石化有限公司、浙江艾伦聚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组织工业固废，并运输至濮院日晖浜码头等地方后，交给被告人潘春良，再由被告人曹银扣等人合伙的货船及张志林等人合伙的货船直接排放至河道内，合计数量达30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211余万元。（三）被告人杨荣金参与的事实2018年3月27日至4月16日间，被告人杨荣金多次从浙江大港印染有限公司、湖州和盛染整有限公司、湖州德加利印染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组织工业固废，并运输至濮院日晖浜码头等地方后，交给被告人潘春良，再由被告人曹银扣等人合伙的货船及张志林等人合伙的货船直接排放至河道内，合计数量达13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91余万元。（四）被告人蒋松年参与的事实2018年3月1日至4月29日间，被告人蒋松年自己或通过他人介绍，以桐乡市宏盛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等名义，多次从德山化工（浙江）有限公司、嘉兴石化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组织工业固废，并运输至濮院日晖浜码头等地方后，直接或通过他人交给被告人潘春良，再由张志林等人合伙的货船直接排放至河道内，合计数量达9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63余万元。（五）被告人曹银扣、花彩凤、潘三毛、潘财洪参与的事实2018年3月，经被告人潘春良授意后，被告人曹银扣、花彩凤、潘三毛、潘财洪结伙，至海盐县向步云祥购得浙海盐货0××××号（后被涂改成“海宁货060号”）货船一艘；又经被告人钱福明联系和介绍，至江苏吴江找到冯岗强对货船进行改装，安装了可排至河道内的暗泵等设备。之后，在2018年3月27日至5月25日间，被告人曹银扣、花彩凤、潘三毛、潘财洪结伙，用上述改装的货船，在桐乡西双桥码头、濮院日晖浜码头等处，接收被告人潘春良等人组织、联系来的工业固废，并先后纠集被告人钱福明、刘兵等人参与，将工业固废稀释后直接用暗泵排入乌镇丰介笕桥码头、濮院范某1码头等地的运河水域河道内，合计数量达24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169余万元。（六）被告人钱福明参与的事实2018年3月27日至5月25日间，被告人钱福明受被告人曹银扣等人指使，在乌镇镇丰介笕码头、濮院范某1码头等处，在被告人曹银扣等人合伙的货船上，向被告人曹银扣等人传授排放方法并参与排放工业固废至河运水域河道内；其间，又介绍有排放经验的被告人刘兵至被告人曹银扣等人合伙的货船上参与排放工业固废至河道内，其中被告人钱福明直接参与排放的数量为600余吨，介绍被告人刘兵参与排放的数量为1800余吨，合计数量达24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169余万元。（七）被告人刘兵参与的事实2018年4月中旬至5月25日间，被告人刘兵经被告人钱福明联系、介绍，在濮院范某1码头、濮院桐星大桥与新运桥之间的运河河段等处，伙同被告人曹银扣等人，在被告人曹银扣等人合伙的货船上参与排放工业固废至河道内，合计数量达18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127余万元。（八）被告人王万奎参与的事实2018年3月27日至5月25日间，被告人王万奎在明知被告人潘春良、曹银扣及张志林等人没有依法处置工业固废的情况下，仍提供其经营的濮院日晖浜码头给被告人潘春良、曹银扣及张志林等人装卸工业固废，并用铲车帮助推铲污泥，指使王彬等人用码头上的挖机把卸在码头上的工业固废挖到被告人曹银扣等人合伙的货船上，以及张志林等人合伙的货船上，合计数量达49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345余万元。（九）被告人王孝伍、王小强、孙成相参与的事实2018年2月22日至5月25日间，被告人王孝伍、王小强、孙成相在明知被告人潘春良、杨建兴、杨荣金、蒋松年、曹银扣及张志林等人没有依法处置工业固废的情况下，仍多次为上述被告人等人组织、运输或安排驾驶人员和车辆运输工业固废。其中：被告人王孝伍参与或安排人员从企业运输至濮院日晖浜码头等处的工业固废数量为29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204余万元；被告人王小强参与或安排人员运输到濮院日晖浜码头等处的工业固废数量为14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98余万元；被告人孙成相参与或安排人员运输到濮院日晖浜码头、桐乡西双桥码头等处的工业固废数量为9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63余万元。原审另查，被告人杨荣金、蒋松年、钱福明、刘兵、王万奎已分别退缴违法所得3000元、50000元、1500元、11000元、15000元，暂存于桐乡市人民法院账户。原判认为，被告人潘春良、潘传良、杨建兴、杨荣金、蒋松年、曹银扣、花彩凤、潘三毛、潘财洪、钱福明、刘兵、王万奎、王小强、王孝伍、孙成相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其中，被告人潘春良、潘传良、杨建兴、曹银扣、花彩凤、潘三毛、潘财洪、钱福明、刘兵、王万奎、王孝伍属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花彩凤、潘财洪、钱福明、刘兵、王万奎、王孝伍、王小强、孙成相系从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春良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杨荣金、蒋松年、曹银扣、潘三毛、花彩凤、潘财洪、钱福明、刘兵、王万奎、王小强、王孝伍、孙成相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春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潘传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三、被告人杨建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曹银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五、被告人潘三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六、被告人杨荣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七、被告人蒋松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八、被告人花彩凤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九、被告人潘财洪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十、被告人钱福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十一、被告人刘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十二、被告人王万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十三、被告人王孝伍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十四、被告人王小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十五、被告人孙成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十六、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80500元予以没收，其余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十七、禁止被告人杨荣金、蒋松年、花彩凤、潘财洪、钱福明、刘兵、王万奎、王小强、王孝伍、孙成相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生产经营活动。被告人潘春良上诉提出：1.其非法处置工业固废数量为2600余吨，原判认定数量有误；2.其未授意曹银扣等人购买货船，对曹银扣等人通过暗泵将稀释后的固体废物排入河道并不知情；3.应急处置费用的鉴定价格过高。综上，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污泥被倾倒河道3至6个月后已没有实际危害，筑坝打捞并焚烧处理等并不是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的必要合理措施，相应费用不应认定为公私财产损失，且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在出具2018年12月10日和25日的两份应急处置方案时并无司法鉴定资质。2.司法鉴定意见并未认定生态环境损害的存在，相应的调查评估费用不应计入公私财产损失。3.根据潘春良的供述，其非法处置的固体废物仅2600余吨，并向侦查机关提供了正规处置去向，但侦查机关未予调查。综上，上诉人非法处置固体废物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应为140万元，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被告人潘传良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潘传良只是听从潘春良的安排在码头记账，对改装货船使用暗泵将工业固废直接排入运河并不知情，主观上没有非法处置工业固废的故意，也没有获取任何经济利益，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2.潘传良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二审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建兴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杨建兴参与非法处置工业污泥3000余吨证据不足，杨建兴提供的工业污泥仅1800余吨；2.2018年4月以前，杨建兴并不知道潘春良将工业污泥排入河道，此前基于潘春良的头口承诺等，限于文化程度，认为潘春良合法处置污泥，存在监管失责，但没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3.杨建兴所起作用次要，主观恶性较小，且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二审对其减轻处罚。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潘春良、潘传良、杨建兴及原审被告人杨荣金、蒋松年、曹银扣、潘三毛、花彩凤、潘财洪、钱福明、刘兵、王万奎、王孝伍、王小强、孙成相污染环境的事实，有证人范某1、邓某、范某2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通话记录，银行流水清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账本，现场勘查笔录，应急处理与环境调查工作方案，检测报告，应急处置方案，现场清理工作验收报告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杨荣金、蒋松年、曹银扣、花彩凤、潘三毛、潘财洪、钱福明、刘兵、王万奎、王小强、王孝伍、孙成相均供认不讳，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上诉人潘春良、潘传良、杨建兴亦有供述在案。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非法处置污泥数量问题证人王某、孔某的证言以及王某提供的印章样式等证据证实，湖州市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并不接收长兴县之外的工业固废，也没有下属单位，上诉人潘春良与产污单位签订处置合同所使用的公章均系伪造，故潘春良所提其将部分污泥送“小浦南方水泥厂”正规处置的辩解不能成立，且原判认定其非法处置污泥数量均为通过曹银扣、张志林货船装运，在案证据证实曹银扣及张志林货船运输的污泥全部倾倒于运河之中。所查获的原始账册对装运至上述两艘货船的污泥数量、运输人员、联系人、产污单位等均有明确记载，记录人员潘传良的供述、吴建庆的证言均证实依码单等如实记录，真实性亦得到杨荣金、蒋松年、王万奎、王孝伍等其他涉案人员以及产污单位证人证言的佐证，应予采信。根据账册计算，自2018年2月23日至5月25日，通过王万奎等人的码头装运至曹银扣、张志林两艘船的污泥合计6300余吨，写有“老板杨建兴”即杨建兴作为中间商的合计3000余吨。上诉人潘春良、杨建兴所提各涉污泥少于上述认定数量的辩解均不足采信。而涉及“嘉兴石化”的400余吨污泥，由原审被告人蒋松年联系产污单位，上诉人杨建兴联系潘春良处置，系共同犯罪，杨建兴亦需对该部分数量负责。上诉人杨建兴所提该部分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量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主观明知问题原审被告人曹银扣、花彩凤的证言均证实利用货船将污泥排入河道系上诉人潘春良授意。产污单位、中间商、运输人员、码头承租者以及潘春良一方工作人员等人的供述或证言均证实，上诉人潘春良实施了联系、收集工业固废，安排码头转运以及将工业固废交由曹银扣等人非法处置的行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潘春良主观上有非法处置工业固废的故意。上诉人潘传良、杨建兴辩解并不明知污泥处置情况，但针对曹银扣的货船连续多天于夜间装运污泥的情况，码头的王万奎、运输人员以及吴建庆等人均能认识到存在非法处置的情况，而案发三个月间一直在码头负责管理、记账的潘传良不可能认识不到；上诉人杨建兴作为中间商，未履行任何核查和监管义务，以明显低价将污泥交由无资质的潘春良处置，结合其曾供述听说潘春良将污泥倒入河中，足以认定其明知涉案污泥被非法处置。上诉及辩护就此所提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公私财产损失问题根据产污单位的环境影响报告以及对排污码头土壤、涉案货船上遗留土壤的检测，本案中排入河道的污泥系含有重金属的有害工业固废。而京杭大运河是重要的人类文明遗产，有着不可替代的航运、水利、灌溉、景观、文化价值。本案工业固废非法处置利益链条上的经手人层层分割利益，最终导致3600余吨含重金属的工业固废被直接排放至大运河河道中，造成环境污染是无可争议的客观事实。筑坝打捞并焚烧处理的应急处置方案是为了切断固体废物对周边环境的影响，清除并处理固体废物和处置其他污染物，系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的必要合理措施，产生的费用经验收和司法鉴定确认后，应认定为本案污染环境行为所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且上述费用已由当地政府实际支付。辩护人所提被排入河道的污泥已无打捞焚烧必要、相关费用不应认定为公私财产损失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并未根据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或特别严重损害对各被告人定罪量刑，认定的公私财产损失数额也未包含调查评估费用，辩护人所提应扣除调查评估费用的意见没有依据。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在作出应急处置方案当时虽尚未取得司法鉴定资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也可以依据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辩护人就此所提并不影响上述应急处置方案作为司法活动判断依据的证据效力。四、关于主从犯问题上诉人杨建兴联系排污企业并从中牟取暴利，上诉人潘传良在污泥转运过程中负责码头管理、记账、结算等，均系本案犯罪过程的重要环节，所起均非次要或辅助作用，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二人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春良、潘传良、杨建兴及原审被告人杨荣金、蒋松年、曹银扣、花彩凤、潘三毛、潘财洪、钱福明、刘兵、王万奎、王小强、王孝伍、孙成相相互结伙或结伙他人，相互分工，采用直接排入运河河道水域的方式非法处置属有害物质的工业固废，数量达6300余吨，造成公私财产损失达445余万元。其中，上诉人潘春良、潘传良参与排放工业固废63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445余万元；上诉人杨建兴参与排放工业固废30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211余万元；原审被告人曹银扣、潘三毛、花彩凤、潘财洪、钱福明参与排放工业固废24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169余万元；原审被告人刘兵参与排放工业固废18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127余万元；原审被告人王万奎参与排放工业固废49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345余万元；原审被告人王孝伍参与排放工业固废29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204余万元，均属后果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杨荣金参与排放工业固废13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91余万元；原审被告人蒋松年参与排放工业固废9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63余万元；原审被告人王小强参与排放工业固废14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98余万元；原审被告人孙成相参与排放工业固废900余吨，涉公私财产损失63余万元，均属严重污染环境，上述十五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表现等所处刑罚均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请求二审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对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国林审判员  徐 洁审判员  袁敏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