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5民初3962号 原告：范云仙，女，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告：郑亦红，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永良，浙江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葛蓓菁，女，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告：孙忆平，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晖，浙江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云仙、郑亦红与被告葛蓓菁、孙忆平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8）浙0825民初1230号民事裁定。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浙08民终814号裁定，撤销原裁定并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11月29日,原、被告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限为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限届满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继续审理。2020年5月12日，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分别于2019年11月29日、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永良、被告葛蓓菁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范云仙、郑亦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葛蓓菁、孙忆平支付原告范云仙、郑亦红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合计1966660.7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葛蓓菁原系个体工商户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的业主，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龙游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调解书确认：原告范云仙、郑亦红、范荣华、赵碧云于2014年11月12日与工行龙游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工行龙游支行对原告范云仙、郑亦红所有的位于衢州市××幢××单元××室（房产证号：衢房权证衢州字第1××0号、衢房权证衢州字第1××1号、土地证号：权证国用［2014］第10635号）及衢州市瑞仙巷1号楼203室（房产证号：衢房权证衢州字第3××3号、土地证号：衢州国用［1999］字第1-9910号）；对范荣华、赵碧云所有的位于衢州市××庙××号××单元××室（房产证号：衢房权证衢州字第3××9号、土地证号：衢州国用［2000］字第1-16280号）房产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额度2550000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现原告已向工行龙游支行承担了担保责任，支付了借款本息等共计1966660.78元。根据担保法规定，担保人有权就已履行的部分行使追偿款。借款人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是葛蓓菁在与孙忆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创办的，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注销了，原告方在代偿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后，有权向二被告追偿。同时，二被告在原先的借款合同中也是保证人，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 葛蓓菁、孙忆平辩称：案涉借款实际的借款人和用款人均非本案二被告或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是原告方用其房产抵押向银行融得资金之后再转借给已经破产的由案外人葛陆飞实际控制的包括浙江龙游祥龙废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废渣公司）、浙江龙游石菱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菱建材公司）和浙江龙游石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菱水泥公司）在内的公司。且案涉借款原告方在葛陆飞控制的这几家公司破产时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现原告方将借款归还给银行，银行、原、被告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基于上述事实，原告方不能向二被告再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代偿证明、银行回单凭证、（2016）浙0825民初03735号民事调解书、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各1份，证明案涉借款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是借款人，二原告是抵押人，二被告是保证人，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购买饲料以及原告已经代偿了1966660.78元的事实。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案涉借款事实是原告用自有的房产抵押之后获得融资，由实际用款人出具借条，并支付给原告利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对象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2.原告提供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出具的承诺书1份，证明关于案涉借款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向破产管理人申报过债权。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是原告方让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去申报债权的，如果得到的清偿就直接支付原告，并让其出具了承诺书，后来去申报时破产管理人说原告已经就该债权进行申报了，故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未申报成功。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曾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该债权并未申报成功。 3.被告提供龙游县税务局的说明、注销税务登记申请表、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尾号为2924及尾号为7291的银行流水各1份，证明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成立以后并未开展经营活动。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并不需要申报纳税；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有货款、凭证费，反而证明有实际的经营，而且明细还涉及到孙忆平哥哥、父亲，明显是葛蓓菁夫妻共同经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 4.被告提供借款借据、进账单、授信协议、借款合同各1份，银行流水10份、抵押合同7份，证明案涉455万元的借款目的是归还从樊雪林、龙游前程汽车修理厂处借来的款项，而该款项是用于归还祥龙废渣公司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支行（以下简称招行衢州支行）的贷款，上述贷款归还后再用案涉抵押物以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的名义到工行龙游支行借款，银行流水明细为：2014年10月28日，龙游前程汽车修理厂汇入祥龙废渣公司尾号为6802的工行账户350万元，祥龙废渣公司将上述款项汇入杨静江账户100万元、龙游正发化工材料有限公司150万元、葛蓓菁100万元，龙游正发化工材料有限公司将上述150万元汇入詹丽账户50万元、孙忆平账户100万元，葛蓓菁、孙忆平、詹丽、杨静江均将上述款项汇入祥龙废渣公司尾号为0101的招行账户，招行衢州支行营业部于次日扣款用于归还祥龙废渣公司的贷款；2014年10月31日樊雪林汇入葛蓓菁尾号为7992的工行账户100万元，同日葛蓓菁将该款汇入祥龙废渣公司尾号为6802的工行账户，该款再汇入祥龙废渣公司尾号为0101的招行账户，招行衢州支行营业部于当日扣款用于归还祥龙废渣公司的贷款；2014年11月14日，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从工行龙游支行借款455万元，通过委托支付汇入汪雨账户，汪雨再将350万元汇入龙游前程汽车修理厂账户，100万元汇入樊雪林账户。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祥龙废渣公司是出借人，归还贷款是为祥龙废渣公司归还，而非为原告归还；龙游前程汽车修理厂汇入350万元以及樊雪林汇入100万元并不一定是借款，双方有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授信协议、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只能证明祥龙废渣公司在2013年有贷款，是原告及他人以房产作为抵押的。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为从上述证据反映的资金流向看，被告方所主张的葛陆飞等从龙游前程汽车修理厂、樊雪林处各借款350万元和100万元，用于归还祥龙废渣公司在招行衢州支行由范云仙、范荣华、平锡华等人用其房产作抵押担保的借款，后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从工行龙游支行借款455万元（由范云仙、范荣华、平锡华等人用前述房产在最高额657万元内作抵押担保，葛蓓菁、孙忆平作保证担保），通过汪雨归还龙游前程汽车修理厂、樊雪林350万元和10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 5.被告提供（2016）浙0825民初00726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资料各1份，借款协议3份、范云仙身份证复印件、范云仙债权申报登记表各1份，抵押物清单2页、借款协议、范云仙债权申报登记表、（2016）浙0825民初753号民事调解书、（2016）浙0825民初03735号民事调解书、（2016）浙0825民初3735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诉讼证据清单各1份，借据2份、借款合同、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个人业务凭证各1份，交易历史明细2份、调解笔录、范云仙债权申报登记表各1份，诉讼费专用发票3份、收款收据2份、范荣华债权申报登记表、借款协议、抵押物清单、授权委托书各1份，证明范荣华、范云仙用其房产作抵押融得的资金借给葛陆飞的公司使用，并在破产时进行了债权申报并获得了部分清偿的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4年11月12日的借款协议是为了申报债权需要，并不是在2014年11月12日形成的，且借款协议实际也没有履行；借款协议上提到甲方在工行龙游支行以房地产抵押方式贷款借给祥龙废渣公司，与事实不符，实际是借给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的。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第一，根据2012年4月12日范云仙和范荣华的借款协议，范荣华、范云仙及郑磊（系范云仙儿子）均用其所有的房产作抵押，以祥龙废渣公司的名义从招行衢州支行获得贷款，款贷出后由葛陆飞等人向范荣华、范云仙出具借条，借条注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308620元和1573065元，均约定银行的贷款利息由葛陆飞、任礼妹等直接支付给银行，再另行支付范云仙、范荣华等人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该借款协议与2014年11月12日葛陆飞、任礼妹、石菱建材公司和范云仙、范荣华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内容基本相同，借款数额一致，只不过把招行衢州支行改为工行龙游支行，2014年11月12日的借款协议应视为2012年4月12日借款协议的延续。上述协议与2012年4月范云仙、范荣华等人用其案涉三处房产为祥龙废渣公司向招行衢州支行的借款作抵押担保和2014年11月用相同房产为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向工行龙游支行的借款作抵押担保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原告质证认为该借款协议的房产并非本案房产，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系以其他房产为祥龙废渣公司在招行衢州支行的贷款作抵押担保，故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本案足以认定2012年4月12日的借款协议系范云仙（郑磊）、范荣华以其案涉房产作抵押贷款按1573065元和308620元的金额出借给葛陆飞等人及2013年10月28日以上述房产为祥龙废渣公司向招行衢州支行借款650万元作抵押担保的事实。第二，从原告方提供的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出具的承诺书中也可以反映，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从工行龙游支行贷出的455万元款项系用于葛陆飞的公司，原告对此也并无异议。第三，范云仙、范荣华等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借款协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2日，借款协议的日期与从工行龙游支行贷出款项的日期仅相差两天，协议后附的抵押物与2014年11月14日抵押在工行龙游支行的抵押物、2013年10月28日、2012年4月抵押在招行衢州支行的抵押物一致，金额也是1573065元和308620元，可认定范云仙、范荣华以上述房产抵押从工行龙游支行贷出款项，并与葛陆飞等人就上述款项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原告方质证认为出借人为范云仙的借款协议系为了申报债权而签订的，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四，虽然本案中归还工行龙游支行的借款为本金170万元及利息，但（2016）浙0825民初03735号调解书中确认的优先受偿的房产除了案涉范云仙、郑亦红的两套房产外还包括范荣华夫妻的房产，上述抵押物系作为一个整体为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贷款作抵押担保的，抵押物所担保的债权无法分割，且范云仙、郑亦红也是在葛陆飞所关联的四家公司破产重整后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的，故其所代偿的金额与申报债权的金额不一致的情形也是符合常理的。综上，本案足以认定范云仙、郑亦红、范荣华、赵碧云用其所有的案涉房产作抵押以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的名义到工行龙游支行借款再出借给葛陆飞及其所有的公司，并且上述借款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获得部分清偿的事实。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原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葛蓓菁，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于2012年11月14日成立，2017年6月28日注销。2012年4月，原告及其儿子郑磊用其所有的案涉两套房产为葛陆飞的公司在招行衢州支行的贷款作抵押担保，款贷出后由葛陆飞等人就所贷出的款项与范荣华、范云仙等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分别为308620元和1573065元。2013年10月，原告及范荣华夫妻又用案涉三套房产与平锡华等人共同为葛陆飞公司在招行衢州支行的贷款设立最高额为650万元的抵押担保。该贷款到期后，樊雪林、龙游前程汽车修理厂通过葛蓓菁、祥龙废渣公司、杨静江、龙游正发化工材料有限公司、詹丽、孙忆平等账户各汇入100万元和350万元至祥龙废渣公司的招行账户归还上述部分贷款。2014年11月12日，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向工行龙游支行借款4550000元，并由葛蓓菁、孙忆平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云仙、郑亦红、范荣华、赵碧云、平锡华等人以其原先在招行衢州支行贷款中的抵押物提供最高额为657万元的抵押担保，葛陆飞等人重新与范荣华、范云仙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注明的借款金额仍然分别为308620元和1573065元。上述款项，实际通过汪雨归还龙游前程汽车修理厂、樊雪林350万元和100万元。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葛蓓菁、孙忆平、范云仙、郑亦红、范荣华、赵碧云与工行龙游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4月10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调解书确认：一、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于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工行龙游支行借款170万元及利息；二、工行龙游支行对范云仙、郑亦红所有的位于衢州市××幢××单元××室（房产证号：衢房权证衢州字第1××0号、衢房权证衢州字第1××1号、土地证号：权证国用［2014］第10635号）、衢州市瑞仙巷1号楼203室（房产证号：衢房权证衢州字第3××3号、土地证号：衢州国用［1999］字第1-9910号）及对范荣华、赵碧云所有的位于衢州市××庙××号××单元××室（房产证号：衢房权证衢州字第3××9号、土地证号：衢州国用［2000］字第1-16280号）房产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额2550000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3月17日，范云仙与范荣华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本院起诉要求石菱建材公司、葛陆飞、任礼妹归还借款308620元及利息，后撤回了起诉。范云仙、范荣华在该案中向本院提供的债权凭证即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2日的借款协议，协议甲方由范云仙、范荣华签字，乙方由石菱建材公司盖章，葛陆飞、任礼妹签字。2016年12月，石菱建材公司、石菱水泥公司、祥龙废渣公司、衢州市博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进行合并破产重整。2017年11月8日，本院裁定：批准石菱建材公司等四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四家公司重整程序。破产重整期间，范云仙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四笔债权，本金分别为2400000元、1284000元、1573065元、36302元。范荣华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本金为308620元的债权。2018年4月16日，原告方向工行龙游支行归还了借款本息共计1966660.78元。 本院认为，原告方将其所有的房产抵押给银行，以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的名义贷出款项，又将该款项出借给葛陆飞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来收取利息，在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及原告等人的金融借款关系中，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原告方而非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故，原告方基于其已经归还所担保的债务，而向出借人原龙游海涛饲料经营部主张追偿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在案涉金融借款关系中其是抵押担保人，被告方系保证人，原告方承担担保责任后亦可以向保证人追偿，本院认为案涉贷款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担保合同中未约定可以互相追偿，抵押担保的担保人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不可以向保证人追偿，故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代偿款1966660.78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驳回范云仙、郑亦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500元，由范云仙、郑亦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祝丽燕 人民陪审员  阙向京 人民陪审员  曹宇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兰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