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斌彬，男，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雅（系项斌彬母亲），女，195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肖，浦江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凯（曾用名：赵园园），女，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武，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豆豆，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鸳鸳，女，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明（系张鸳鸳丈夫），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远明，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士申，男，194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凯（系赵士申女儿），女，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上诉人项斌彬、赵文凯因与被上诉人张鸳鸳、赵远明、赵士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项斌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赵文凯返还项斌彬出资购买登记在赵远明、张鸳鸳名下坐落于浦江县××号××幢××室房产，由赵远明、张鸳鸳办理变更过户登记手续；赵文凯返还项斌彬出资购买登记在张鸳鸳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ＧＨ××××小型汽车一辆，由张鸳鸳办理变更过户登记手续；赵文凯返还项斌彬1864278.76元（已扣除买房款860000元、买车款160000元），张鸳鸳对其中869278.7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士申对其中69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远明对其中3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项斌彬赠与给赵文凯的财物，是以双方缔结婚姻为条件的赠与款，条件不成就，应当予以返还。2015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项斌彬赠与赵文凯400多万元，不包括平时花用及赠送的其他财物，如宝格丽蛇头金钻戒指、宝格丽项链、金刚菩提、古儿格、青田封门青摆件、潘多拉手链、茶壶、大红酸枝圈椅、和田玉及字画等，就是以结婚为目的，是附条件的赠与。双方非亲非故，赠与400多万元及其他财物有违常理。双方认识后，赵文凯即表示其单身并愿意与项斌彬结婚。项斌彬迅速与妻子离婚，并与赵文凯同居。从赵文凯向公安机关陈述及微信聊天内容不难看出，其认可与项斌彬夫妻关系。案涉房屋是项斌彬到浙江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登记购买的，而且是全款支付，装修费也是项斌彬支付，足以说明是双方的结婚用房。赵文凯明知项斌彬送钱送物是以结婚为目的，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赵文凯说与项斌彬只是朋友关系，又说其弟弟、弟媳及父亲的银行卡都交给项斌彬使用，其陈述自相矛盾。2018年10月1日凌晨，赵文凯与黄海滨吃夜宵，项斌彬得知后急忙约见黄海滨。项斌彬视赵文凯为妻子，如果只是朋友无权过问。综上，足以证明双方均有结婚的愿望，项斌彬向赵文凯赠与财物属附条件赠与行为。二、条件不成就，应当全额返还。原判酌定返还70%于法无据。项斌彬赠与赵文凯的物品价值高达352000元，这些尚未计算在赠与款项内，而且平时花用都是项斌彬支付，这些赵文凯可以不返还，但是赠与的3784278.76元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既然缔结婚姻的目的不能实现，接受方理应全额返还。何况赠与款是项斌彬与前妻的共同财产，项斌彬无权处分。三、张鸳鸳、赵远明、赵士申应当对赵文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项斌彬所有的金钱、财物都是赠与给赵文凯的，也按照赵文凯的指定，把大部分财产汇到了张鸳鸳、赵士申、赵远明名下，该三人就是这些财产的实际所有人，具有使用权、处分权。由于赠与的条件不能实现，赵文凯应当返还赠与的财产，该三人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赵文凯辩称，项斌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的请求。赵文凯也提出上诉，并提出上诉事实和理由。鉴于项斌彬与赵文凯的上诉理由好多是观点不一致，故简要答辩如下：一、项斌彬给赵文凯的钱款是不附带任何条件的，是无偿的赠与行为。作为受赠人赵文凯接受钱物之后，用于消费包括购买房屋、汽车等，是赵文凯自身的权利。二、原判酌情认定赵文凯返还7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赵文凯接受款项时通过张鸳鸳、赵远明、赵士申的帐户走账，有些是因为当时购买的汽车或房屋是登记在他们名下，所以他们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款项都是赵文凯接受并使用的。其他答辩意见结合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 赵远明、张鸳鸳共同辩称，与项斌彬是不认识的，因某些原因我们的卡给赵文凯使用，有时卡被项斌彬使用，其他原因不是很了解。 赵士申辩称，其已经73岁了，与项斌彬不认识，双方没有直接资金往来，从来没有向项斌彬借过钱。银行卡是自己开的，但赵文凯在使用，卡号和密码项斌彬都是知道的，密码是赵文凯的生日，卡有时都会在项斌彬手中。 赵文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项斌彬一审诉讼请求；由项斌彬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认定项斌彬与赵文凯的赠与行为属于附条件赠与，属认定事实错误。赵文凯与项斌彬在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间系恋人关系，且处于同居状态。项斌彬出于对赵文凯的感情，赠与财物属人之常情。虽然转账款项总额较高，但以项斌彬的经济状况而言，他的赠与符合常理。一审时，项斌彬没有举证其向赵文凯转账时明确过涉案款项的赠与是以双方未来缔结婚姻为条件，项斌彬对赠与行为的期待完全是出于恋爱关系的维持，同居状态的维持，故不能以此判定项斌彬的赠与是附条件的赠与。二、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判定赵文凯承担返还义务系法律适用错误。附条件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规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是否成就来决定合同效力的发生或消灭的合同。项斌彬将涉案款项转账给赵文凯时并未说明该款项是以缔结婚姻为条件的，一审也并无证据证明赵文凯同意以此为条件获得赠与，不符合附条件合同的要素（由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条件），故不存在赵文凯在接受该笔款项时必须要履行结婚的义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项斌彬在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承诺书”等中明确表示项斌彬与赵文凯用掉的钱与赵文凯无关，以后不会向赵文凯要钱，不管以后是不是夫妻，正说明项斌彬与赵文凯之间的财物往来属于无偿赠与，受赠人并不因赠与合同而承担义务。因此，赵文凯对赠与的财物无须承担返还义务。三、即使需要赵文凯对涉案款项承担返还义务，原审判决赵文凯承担70%的责任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1.原判计算赵文凯需返还项斌彬剩余款项2784278.76元不属实。原判列明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形式，项斌彬转给赵文凯的3784278.76元和赵文凯转给项斌彬的1000000元。但赵文凯并未对项斌彬提供的转账记录进行核实，且项斌彬在转给张鸳鸳的款项中有存在用来走账的款项（张鸳鸳的银行卡被项斌彬持有过，项斌彬也知晓其银行卡密码），为项斌彬自己所用，与赵文凯和张鸳鸳无关。赵文凯与项斌彬系自由恋爱关系，涉案款项中有多笔款项（总额超过100万元）是在双方确立关系半年内就产生，双方均有过组建家庭，生过孩子的经验，后因各种原因离婚，项斌彬和赵文凯均有经商多年的人生阅历，从其本身年龄角度以及生活常理推断，刚确立关系不久就产生以结婚为条件的赠与可能性不大，走账或单纯出于初期强烈感情的普通赠与可能性更大。2018年，双方恋爱关系结束，项斌彬便以赵文凯涉嫌诈骗罪为由到浦江县公安局报案，经公安侦查，赵文凯未涉嫌诈骗；后项斌彬又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法院起诉，案经发回重审后，项斌彬更改案由为赠与合同要求赵文凯返还赠与财物。项斌彬这一系列行为实属是对赵文凯感情的欺骗，是对赵文凯未与其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的报复。赵文凯与项斌彬交往三年，付出了很多时间、精力，也付出了很多真情，原审判决赵文凯对剩余款项承担70%的返还义务，依据何在？退一步讲，原判也认定剩余款项中不能排除有恋爱期间双方为维系关系和发展感情进行的日常生活消费支出，该部分费用支出不属于赠与利益，双方分手后不作返还。那么即使按照2784278.76元计算，赵文凯承担70%的返还责任也应当是在扣除双方共同生活三年的日常性消费支出以后再计算70%的比例。 项斌彬辩称，一、原判认定项斌彬赠与赵文凯的款项系附条件赠与行为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2015年11月，双方认识并发生性关系，同年12月，项斌彬便与妻子离婚，期间显然赵文凯答应过与项斌彬结婚，否则项斌彬不可能如此迅速、断然与妻子离婚。项斌彬离婚后双方便同居，也印证了双方以结婚为目的。2、赵文凯说项斌彬赠与财物属人之常情，这一观点是偏面的。如果项斌彬只赠与金器、物品等，出于双方的关系，可以说是正常的，但项斌彬在不到三年的时间内，将400多万元巨额资金支付给对方，显然不是正常赠与，何况项斌彬自己只有200余万元，其他都是靠卖车、借贷交付给赵文凯的。3、赵文凯说项斌彬没有举证转账时明确过赠与款项是以双方未来缔结婚姻为条件，这一说法与赵文凯自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项斌彬要求赵文凯结婚的目的是明确的，也十分迫切。赵文凯向公安机关陈述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也认可与项斌彬的夫妻关系。4、赵文凯说项斌彬的赠与行为是出于恋爱关系、同居状态的维持。这种提法是极其错误的，从深度追究，那就不是民事性质了。二、赵文凯认为原审判决其返还70%显失公平。我们认为已经认定的3784278.76元除已返还的100万元外，另2784278.76元应全额返还。理由是：1、赵文凯说对项斌彬的转账记录未进行核实，但其本人在公安机关清清楚楚表示项斌彬给其现金及转给张鸳鸳、赵远明、赵士申共411万元。2、平时的花用也是项斌彬开支的，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看，赵文凯想吃什么，项斌彬就去给她买什么。3、项斌彬赠与的财物，如戒指、项链、手链、茶具及字画等价值数十万元。4、既然已认定涉案款项系附条件赠与，那么条件不成就应当全额返还。如果扣除一部分不用返还。就有点钱色交易的味道。5、赵文凯说其三年时间付出了很多时间、精力与真情。但是，项斌彬除了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与感情外，还付出了巨额金钱和其他财物及平时花用，赵文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什么日常生活消费支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赵远明、张鸳鸳、赵士申共同辩称，对赵文凯的上诉没有意见。 项斌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文凯返还项斌彬出资购买登记在赵远明、张鸳鸳名下的坐落于浦江县××号××幢××室房产，由赵远明、张鸳鸳办理该房产变更过户登记手续；2.判令赵文凯返还项斌彬出资购买登记在张鸳鸳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ＧＨ××××小型汽车一辆，由张鸳鸳办理该车变更过户登记手续；3.判令赵文凯返还项斌彬1834278元（已扣除买房86万元、买车16万元）；4.判令张鸳鸳对上述第三项中1139278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赵士申对上述第三项中695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由赵文凯、赵远明、张鸳鸳、赵士申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张鸳鸳与赵远明系夫妻关系。赵远明系赵文凯弟弟，赵士申系赵文凯父亲。项天（案外人）系项斌彬儿子，张丽雅（案外人）系项斌彬母亲。2015年11月，项斌彬与赵文凯认识后相恋。2018年10月15日，项斌彬以恋爱期间被赵文凯骗走二百多万元为由，向浦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 恋爱期间，项斌彬向赵文凯交付款项明细如下： 1.2015年12月14日，项斌彬现金给付赵文凯16万元； 2.2016年1月18日，从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转入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30万元； 3.2016年1月31日，从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转入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10万元； 4.2016年2月23日，从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转入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5万元； 5.2016年3月22日，从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转入赵文凯的帐户（尾号为9696）77万元； 6.2016年3月22日，从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转入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1000元； 7.2016年5月15日，从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转入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5万元； 8.2016年6月10日，从张丽雅的帐户（尾号为4308）转入赵远明的帐户（尾号为4486）30万元； 9.2016年7月7日，从项斌彬的帐户（尾号为8366）转入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10万元； 10.2016年12月14日，从项斌彬的帐户（尾号为8366）转入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15万元； 11.2016年4月5日，从项斌彬的帐户（尾号为8366）转入赵文凯的帐户（尾号为8550）3300元； 12.2016年4月15日，从项斌彬的帐户（尾号为8366）转入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96万元； 13.2016年4月21日，从项斌彬的帐户（尾号为8366）转入赵文凯的帐户（尾号为9696）5000元； 14.2016年8月29日，项斌彬现金给付赵文凯44万元； 15.2016年11月19日，从项斌彬的帐户（尾号为8366）转入赵士申的帐户（尾号为0185）5000元； 16.2017年1月3日，从项斌彬的帐户（尾号为8366）转入赵士申的帐户（尾号为0185）6万元； 17.2017年1月21日，从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转入赵士申的帐户（尾号为0185）15万元； 18.2017年3月23日，从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转入赵士申的帐户（尾号为0185）4万元； 19.2016年3月—2018年2月期间，从项斌彬微信转入赵文凯微信共计139978.76元； 以上款项共计3784278.76元。 赵文凯交付项斌彬款项明细如下： 1.2016年3月底，通过张鸳鸳帐户转账给项斌彬75万元（项斌彬自认）； 2.2016年1月20日，从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转入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5万元； 3.2016年1月21日，从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转入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5万元； 4.2016年4月26日，从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转入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3万元； 5.2016年5月4日，从张鸳鸳的帐户（尾号为2296）转入项天的帐户（尾号为0101）5万元； 6.2016年12月26日，从赵士申的帐户（尾号为8632）转入项斌彬的帐户（尾号为7387）45000元； 7.2016年12月26日，从赵士申的帐户（尾号为8632）转入项斌彬的帐户（尾号为7387）25000元。 以上款项共计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项斌彬与赵文凯曾有恋爱关系，确定恋爱关系的男女双方往往具有将来缔结婚姻关系的美好愿望。项斌彬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向赵文凯转账汇款高达数百万元，这种发生在恋爱交往期间的转款行为，是一种隐含着强烈感情因素的赠与，虽然双方达成缔结婚姻关系合意的直接证据欠缺，也不构成某种义务，但该赠与是项斌彬附带希望双方能够共同生活并能维系一定身份关系而作出的行为，并非单纯以无偿转移财产权利为目的，这种金额巨大且持续一定时间阶段的款项赠与，实际上是具有特殊性质的赠与而不同于普通赠与，可以归属于附条件的赠与行为。现在双方共同生活以及建立一定身份关系的可能性不复存在，也即案涉赠与的条件未能成就，赵文凯理应返还其接受的相应款项。案涉房产及车辆虽用本案部分款项购买，但项斌彬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本案所涉款项均应赵文凯要求给付其使用，赵文凯在接收其款项后有权按自己意愿使用，项斌彬赠与标的物为金钱，并非房产及车辆，项斌彬也未能提供赠与房产及车辆的证据，因此，其要求赵文凯返还项斌彬出资购买登记在赵远明、张鸳鸳名下的坐落于浦江县××号××幢××室房产及登记在张鸳鸳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ＧＨ××××小型汽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款项虽汇至张鸳鸳、赵士申名下，但根据一审庭审陈述，张鸳鸳（尾号为2296）、赵士申（尾号为0185）银行卡均非其二人所用，项斌彬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是因将资金打入张鸳鸳及赵士申银行帐户而造成，且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当事人约定或明确的法律规定，项斌斌提出的《人民币银行结算帐户管理办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亦没有关于银行帐户出借人对实际用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故要求张鸳鸳、赵士申对相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项斌斌称其帮赵文凯归还的借款10万元（2016年5月28日、2016年5月29日各转给＊国军），赵文凯并不认可，且项斌彬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纳。经计算，项斌彬共计向赵文凯给付款项3784278.76元，赵文凯已返还1000000元，剩余2784278.76元款项中，鉴于项斌彬在恋爱期间向赵文凯汇款次数较多、数额大小不等，款项中也不能排除有恋爱期间双方为维系关系和发展感情进行的日常生活消费支出，该部分费用支出不属于赠与利益，双方分手后不作返还。且据项斌彬陈述，其是以结婚为目的与赵文凯交往，虽双方未能登记结婚，但在近三年的交往期间，双方均有付出，因此，在均衡双方利益的前提下，并从适当维护女方权益的角度出发，酌定由赵文凯返还剩余款项2784278.76元中的70%即1948995元。综上，对项斌彬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张鸳鸳、赵士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法律的不尊重，也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赵文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项斌彬人民币1948995元；二、驳回项斌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634元（项斌彬已预交28714元），由项斌彬负担8891元，由赵文凯负担20743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项斌彬负担。 本院二审中，项斌彬提供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及《创业抵工程款房屋清单》各一份，证明：1、涉案房产系嘉毅公司所有，因嘉毅公司拖欠浙江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所以嘉毅公司以房产折抵工程款。由嘉毅公司破产管理人刘苞（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微信联系确定购买涉案房；2、2016年4月25日，项斌彬办理了涉案房产买房登记，取得了《创业抵工程款房屋清单》，并交给赵文凯去办理交款手续取得房屋。二、项斌彬与赵文凯微信聊天记录9页，证明：1、恋爱期间的花用都是项斌彬在开支，这些费用没有计算在赠与款项内；2、赵文凯认可夫妻关系，平时项斌彬都称呼其为老婆，赵文凯并不否认。赵文凯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项斌彬提供的《创业抵工程款房屋清单》是不属实的，是假的，项斌彬之前也做过假的流水账。案涉房屋确实来源于创业大厦，项斌彬听到我打电话，我有一张收条，张力峰（音）是创业大厦的小包工头，创业大厦将房子抵债给小包工头，然后他再将房屋底价卖给我弟弟、弟媳，他与项斌彬是不认识的。对证据二，抽烟的照片是不真实的，我从来不抽烟的，其他是真实的。项斌彬喊“老婆”，我从来没有回应过，我也没有叫过项斌彬“老公”。因为我之前没有车，一直在开弟弟、弟媳的车。当时赵我项斌彬是在谈恋爱，所讲的话语都是正常谈恋爱期间的交往方式，聊天内容没有特别与项斌彬的上诉请求有关联。赵远明、张鸳鸳质证认为，对赵文凯和项斌彬的聊天内容不清楚，但赵文凯是不吸烟的。赵士申质证认为，对这些情况都不清楚。本院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项斌彬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当事人对微信内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赵文凯提供建设银行浦江塔山支行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赵文凯在恋爱期间汇给项斌彬的款项中，一审认定少了一笔4万元，即从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12月26日，赵文凯累积汇款金额104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00万元。项斌彬、赵远明、张鸳鸳、赵士申对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有效，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赵远明、张鸳鸳、赵士申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3月25日，从张鸳鸳帐户（尾号为2296）转给项斌彬帐户（尾号为8366）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附条件赠与合同法律关系。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赠与财产一经交付，合同即成立。同时，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中所附条件应是将来可能发生的法律事实，并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之规定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赠与亦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故双方当事人可以对赠与行为效力之发生附以条件。附生效条件的赠与，是指赠与行为的效力以所附条件成就而发生，条件未成就时，该赠与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项斌彬与赵文凯谈恋爱期间，项斌彬通过转账向赵文凯赠与近二十笔款项，还不包括赵文凯自认的大额现金赠与，其中转账金额超过10万元的多达8笔，金额高达43万元、77万元、96万元不等，与恋爱期间普通的赠行为明显有别，且上述款项中，部分用于购房、购车。原审以项斌彬附带希望双方能够共同生活并能维系一定身份关系而作出的行为，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并无不当。现双方所附条件未能成就，赵文凯理应返还款项。项斌彬出具的协议书、承诺书仍然是在赠与合同所附条件的期待范围内，该内容并不阻却附条件赠与合同的认定，也不能促使条件成就，故赵文凯称案涉款项根据项斌彬自认无须返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赵文凯应返还款项的金额问题。二审中，赵文凯提出一审遗漏其2016年3月25日转账给项斌斌的4万元，项斌彬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往来款项差额共计2744278.76元，这其中包括微信小额款项累计的十余万元，也包括项斌彬转给赵文凯的1万元以下的小额款项。项斌彬与赵文凯共同生活近三年，双方往来款项频繁，项斌彬亦承认双方存在大额消费支出，并称曾赠送赵文凯宝格丽首饰、玉、红木、字画等价值不菲的礼物价值352000元，可见双方消费水平超过一般的消费水准，上述往来款项中存在部分双方共同消费的极大可能性，故项斌彬要求全额返还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公平原则。但是，恋爱期间的消费支出，并非必然支出，作为受赠人，赵文凯对大额款项的使用有选择的权利，也负有审慎使用的义务，并承担赠与条件不成就时返还的风险。综上，结合本案实际，考虑到双方对往来款项的举证均存在不周全的可能性，本院酌定赵文凯返还项斌彬赠与款项160万元。三、关于张鸳鸳、赵士申、赵远明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出借银行帐户是否应承担责任应从以下几点考虑：1、帐户出借人与使用人的关系。对于出借人与使用人是亲属关系的，应当结合款项的具体用途、是否造成或加剧了资金的不安全性，以及出借人对使用人相关业务、经济活动参与度等，从严把握帐户出借人责任的承担。本案中，赵士申与赵文凯系父女关系，且已71岁高龄，出借帐户所涉资金量相对较少，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使用了款项或加剧资金的不安全性，要求其承担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2、帐户出借人是否获利，出借行为是否加剧了资金的不安全。根据权责相一致原则，一般而言，如若出借人基于出借帐户而获利的，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治精神。帐户出借人如果直接参与帐户使用人的投资经营活动，双方经济上的联系较为紧密，同时，经营活动也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款项的不安全性，由其承担相应责任亦符合公平原则。3、款项的具体用途。由款项的使用主体承担偿还义务，是对资金安全最有效的保障。款项用于帐户出借人自身用途或者由帐户出借人实际支配款项的，由款项使用人即帐户出借人承担清偿责任，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实质正义必然要求。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赵远明承认，案涉嘉毅望族的房屋以86万元购买，当时给了赵文凯十几万元，剩下的钱是赵文凯凑的，并且86万元是从张鸳鸳建设银行卡里刷的。赵文凯亦承认项斌彬汇了96万元到张鸳鸳的建设银行卡里，当天就用张鸳鸳这张卡去支付86万房款的。另，张鸳鸳名下的案涉车辆系由项斌彬出资16万元购买等。可见，张鸳鸳与赵文凯虽为亲属关系，但赵文凯借用张鸳鸳帐户往来款项高达百余万元，且部分款项直接用于购买房屋、车辆，直接影响赵文凯偿还款项的能力。综上，项斌彬要求张鸳鸳承担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责任形式问题，考虑到出借银行帐户行为对资金安全影响程度，结合司法实务操作，对债务承担一定比例的连带清偿责任，系对帐户出借人、使用人及权利人均有保障的责任承担形式。因此，本院酌定张鸳鸳对赵文凯债务中8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项斌彬二审中提出赵远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赵远明亦不予同意，本院不予处理。四、关于是否应返还案涉嘉毅望族房产及案涉车牌号为“浙ＧＨ××××”宝马轿车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坐落于浦江县××号××幢××室房产，登记在赵远明、张鸳鸳名下，车牌号为“浙ＧＨ××××”宝马轿车登记在张鸳鸳名下，项斌彬对此自始知情且认可，并无证据证明赵文凯与赵远明、张鸳鸳之间存在恶意，至于基于何种事实行为或法律关系而使该房屋、车辆登记在赵远明、张鸳鸳名下，并不影响物权的确认，故项斌彬要求返还案涉房屋及车辆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项斌斌、赵文凯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 二、赵文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项斌彬1600000元； 三、张鸳鸳对第二项中的8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项斌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34元，由项斌彬负担13634元，由赵文凯负担1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68元，由项斌彬负担27268元，由赵文凯负担3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