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振锋，男，199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萌群，广东海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主要负责人：黄建辉，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祥，该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佑珍，女，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武忠（胡佑珍之子），男，199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志，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海棠，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上诉人郑振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胡佑珍及原审被告郑海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振锋上诉请求：1．（2020）粤15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胡佑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郑振锋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离开现场的原因主观上不存在逃逸、逃避交通事故的故意。2019年7月9日凌晨，郑振锋的妻子因为怀孕身体不适，郑振锋开车载妻子到医院检查，在行驶过程中没有发现驾驶车辆碰撞到人，所以载妻子到医院检查身体。二日后交警部门告知郑振锋在2019年7月9日7时10分，在海珍酒楼对面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郑振锋积极到交警部门处理事故，并积极垫付了胡佑珍60000元治疗费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规定有个前置条件：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本案中郑振锋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所以也谈不上要“依法采取措施”。由于该规定前置条件对其不适用，故该合同的规定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的判决显失公平。车辆购买商业险的目的就是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车主和驾驶人有保障，在车辆的驾驶人没有存在故意逃避的前提下，判决商业险不予赔付，显失公平，也违背了车辆购买商业险的法律原则。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规定没有明示告知投保人，根据法律规定该条款不能免责。保险条款是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39条第1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该条规定了提供方的一般义务，并规定了提供方对免责格式条款的“提请注意义务”和“说明义务”。本案中车主郑海棠并没有收到人保公司明示，合同文本并不是投保人签名。人保公司没有依法就格式合同免责部分明示告知投保人，所以该规定不能作为免责的有效约定。人保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振锋离开现场的行为符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免赔范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一审中，郑振锋并未到庭，对该条款并没有进行任何抗辩，应当承担败诉的后果。3．郑振锋上诉所述离开现场的原因，郑振锋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胡佑珍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郑海棠述称，赞同郑振锋的上诉观点。购买保险合同时，没有签字确认，不知道保险条款。胡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振锋、郑海棠、人保公司共同赔偿222054.97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振锋、郑海棠、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7时10分，郑振锋驾驶粤N*****号小型轿车沿海丰县*****（原30143）自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海丰县*****（原30143）海珍酒楼对面路段时，车辆在向左变更车道过程中影响到左边同向正常行驶的由胡佑珍驾驶的超标电动二轮车，导致电动二轮车及胡佑珍跌倒在道路上，造成胡佑珍受伤及电动二轮车损坏。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第441************3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振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胡佑珍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胡佑珍在海丰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海丰县中医医院出院证明书、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收费票据等载明：入院时间：2019年7月9日；出院时间：2019年10月9日；共住院92天；共做手术2次，分别是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19日；出院医嘱：继续门诊治疗休息3个月，出院每个月时回院复诊，3个月后每半年复诊1次；共花费医疗费用89966.57元。胡佑珍在海丰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郑振锋垫付医药费60000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药费10000元。经查，事故车辆粤N*****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是郑海棠，实际支配人是郑振锋，郑振锋系郑海棠的儿子。粤N*****号小型客车向人保公司投保了120000元的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胡佑珍委托，广东鼎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粤鼎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胡佑珍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锁骨中外1/3段粉碎性骨折并后遗右肩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其右胫骨平台粉碎骨折并后遗右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其右侧第4～7肋骨骨折并后遗右侧第4肋及右侧第5背肋及腋肋断端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胡佑珍右锁骨及右胫骨内固定物拆除必然发生的后期医疗费用经评估约需15000～20000元。产生鉴定费2700元。另查，胡佑珍父亲胡美祖，1942年2月26日出生，母亲李德英，1948年1月15日出生，双方均系农业户口。胡佑珍父母生育包括胡佑珍在内三名子女。胡佑珍家庭自2018年5月至现租住海丰县**********（县城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郑振锋驾驶粤N*****号小型轿车，造成胡佑珍受伤及电动二轮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3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振锋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胡佑珍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事故车辆所有人是郑振锋的父亲郑海棠，故郑振锋、郑海棠应对胡佑珍的损失负全部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郑振锋驾车离开现场，经合法传唤，郑振锋、郑海棠拒不到庭参与诉讼，由其承担放弃抗辩的法律后果。人保公司抗辩郑振锋驾驶离开现场，符合商业三者险的免赔范围，其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人保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因事故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结合各方请求，为了便民诉讼，减少诉累，可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合并审理。胡佑珍经鉴定被评定为三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认定，其残疾计算基数按12%确定。根据胡佑珍诉求，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胡佑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89966.57元；2．后续治疗费：20000元；3．误工费12216.43元（胡佑珍于2019年7月9日住院，于2019年10月23日被鉴定为三个十级伤残，误工天数为106天，胡佑珍系农业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生活、就业满一年以上，故按照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故误工费为42066元/年÷365天×106天＝12216.43元）；4．护理费17100元〔胡佑珍住院92天，住院期间共做手术2次（分别是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19日），围术期计为11天/次，住院期间陪护1人（围术期2人），故护理费为150元/天×（92＋11×2）天＝17100元〕；5．营养费5000元×12%=600元；6．就医交通费30元/天×92天=276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2天＝9200元；8．残疾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12%＝100958.4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6170元（胡美祖，1942年2月26日生，77周岁，需抚养5年；李德英，1948年1月15日出生，71周岁，需抚养9年；胡佑珍父母共生育3名子女，生活费为28875元/年×（5＋9）年÷3×12%＝16170元）；10．精神抚慰金6000元；11．鉴定费2700元。以上数额合计为277671.4元，扣除郑振锋已垫付60000元、人保公司已垫付10000元，赔偿款为207671.4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不足部分由郑振锋、郑海棠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一次性赔付胡佑珍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20000元，抵扣人保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实际支付110000元；二、郑振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胡佑珍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57671.4元，抵扣郑振锋已垫付的60000元之后，实际支付97671.4元；郑海棠在郑振锋的赔偿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630.82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15.41元，由郑振锋、郑海棠负担。二审中，郑振锋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郑振锋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材料和询问笔录，证明郑振锋在2019年7月9日因其驾驶的粤N*****号小轿车没有发生碰撞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2．郑振锋和黎春敏的结婚证、黎春敏2019年7月9日在海丰县澎湃纪念医院检查报告和票据，证明郑振锋在2019年7月9日早上载妻子黎春敏到医院检查的事实，郑振锋不存在逃逸、逃避交通事故的故意。人保公司质证认为：郑振锋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材料和询问笔录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上述证据只是郑振锋的单方陈述，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关于小轿车没有发生碰撞不知道发生事故的证据；郑振锋和黎春敏的结婚证、黎春敏的检查报告和票据与本案无关。胡佑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郑海棠述称，对相关证据无异议。经审理，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赔偿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在下文结合案件争议焦点予以评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还应当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照该规定，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其已将免责条款交付投保人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将保险条款文本交付于投保人，使投保人知道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存在，此系有效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前提条件，因为在保险人未交付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即使保险人在投保单、保险单等处作了提示提醒投保人注意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也无从知悉条款的具体内容。并且向投保人交付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保险条款，系保险人应当主动履行的基本义务，保险人应对该义务的履行负举证责任。本案审理期间，人保公司仅提供了保险单和批量印制的保险条款文本，除此之外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含有免责事项的保险条款文本交给了投保人，从而不能认定人保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郑振锋关于人保公司未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此，本案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上述认定，郑振锋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影响处理结果，本院不再赘述评判。综上所述，郑振锋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胡佑珍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97671.4元，郑振锋已垫付的60000元，由郑振锋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自行理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负担。郑振锋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3.42元，本院予以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晓玲书 记 员 蔡继威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