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娟，女，1968年12月7日出生，满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庆，双城区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奋斗街双粮小区院内。法定代表人：孙长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飞，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旋，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祥伟，男，198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负责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培，女，198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卜祥伟、赵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艳娟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宁公司）、卜祥伟、赵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艳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庆，被上诉人浩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飞、王晓旋，被上诉人卜祥伟及卜祥伟、赵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艳娟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浩宁公司与卜祥伟、赵培共同偿还吴艳娟3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照年利率24%计付该款自2018年4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浩宁公司、卜祥伟、赵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2日，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负责人卜祥伟、出纳员赵培及会计以项目部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吴艳娟借款50万元，在项目部现场出具68万元借据，约定月利率3%，2018年8月12日还款，卜祥伟、赵培在该借据上签名捺印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同时，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与吴艳娟签订了航天家园14-3-202、14-4-301、12-1-403号三套房产的商品房订购协议，出具了三套房产的收款收据，并分别在“协议”和“收据”上加盖了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的公章，许诺如不能按期还款，三套房产归吴艳娟所有。后项目部偿还部分款项，至2018年4月12日，尚有3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偿付。吴艳娟认为应判决浩宁公司共同还款。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向吴艳娟借款地点在该项目部负责人卜祥伟的办公室，借款系在工作时间，借款人员有项目部负责人卜祥伟、出纳员赵培与项目部会计，还有该项目部负责售楼的人员关双。借款当时为吴艳娟出具借据，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该借款行为系项目部班子成员共同的职务行为，而非卜祥伟、赵培或者项目部会计某个个人的行为。借款时，均称借款是用于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资金周转，且在（吴艳娟）之后与赵培的通话中，赵培亦表示是项目部用款，并非其个人用款。如借款时称个人用款，无需加盖项目部印章。2017年8月12日，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借据载明:“因公司周转向吴艳娟借款。”;同时，项目部用航天家园的房屋向吴艳娟提供抵押担保，且就抵押的三套房屋与吴艳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三套房产的收款收据，均加盖航天家园项目部印章。以上亦可证实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浩宁公司航天家园房产加盖项目部印章即可出售，表明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的行为即代表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开始建设时即使用项目部印章，已近10年之久，用于对外签订合同、购买材料、借款、出售房屋等。项目部印章长期正常使用,表明浩宁公司对此事明知且认可。浩宁公司抗辩项目部没有对外借款的权利，对项目部借款不知情，因项目部印章的使用问题系浩宁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其承担责任后可向项目部负责人追偿。卜祥伟任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经理。2014年11月12日，浩宁公司向卜祥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权限为全权处理航天家园项目部的开发、债权债务、建设、管理及其他一切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卜祥伟系浩宁公司项目部经理，有浩宁公司授权，其在经营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时的对外借款系职务行为，应由法人浩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开庭后，浩宁公司王吉（继）飞曾向吴艳娟提供卜祥伟的电话号码，让吴艳娟去浩宁公司商谈以浩宁公司的两个车库抵偿30万元借款及利息。如果该款不是浩宁公司欠款，浩宁公司为何找吴艳娟商谈，又为何以浩宁公司的车库抵账！浩宁公司这一行为进一步证明其对下属航天家园项目部负责人卜祥伟职务行为的追认。后因两个车库的价款远远不足以抵偿吴艳娟的债权，吴艳娟未同意协商意见。综上，浩宁公司对案涉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付息的责任。浩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卜祥伟、赵培不享有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的权利，卜祥伟在没有浩宁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以浩宁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案涉借据显示借款主体为卜祥伟、赵培，浩宁公司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实际也未收到过该笔借款，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卜祥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卜祥伟向吴艳娟的借款行为不属于其职权范围内的经营活动，在客观上无法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其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该笔款项为个人借款，而且吴艳娟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其虽然主张款项是在办公时间交付至办公地点，但其并未将款项交付至浩宁公司注册地址，并未核实卜祥伟、赵培是否有浩宁公司授权进行借款，卜祥伟向吴艳娟出具的商品房订购协议签订日期明显早于借款发生的日期，吴艳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向个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润不属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且吴艳娟出借款项既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浩宁公司银行账户，也未要求浩宁公司出具任何凭证，项目部的印章不具有公章效力，仅为处理项目部事务使用，吴艳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具有过失。吴艳娟将借款交付给卜祥伟，由卜祥伟向其出具借据，偿还借款,在合同缔结、合同履行、交易模式、交易习惯等方面均不符合作为开发单位对外举债的情形。吴艳娟在一审庭审后已经与卜祥伟就还款事宜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其再要求浩宁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吴艳娟要求浩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卜祥伟、赵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卜祥伟已经与吴艳娟就一审判决全部履行完毕，卜祥伟为吴艳娟提供了一套房产、一辆奔驰牌轿车，用以抵顶欠款，另外不足部分向吴艳娟出具了20万元欠条，吴艳娟同意卜祥伟和赵培以此种方式履行一审判决，吴艳娟仍提出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吴艳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宁公司、卜祥伟、赵培立即偿还借款30万元；2、浩宁公司、卜祥伟、赵培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给付吴艳娟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浩宁公司、卜祥伟、赵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卜祥伟系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负责人。2016年12月12日，卜祥伟、赵培向吴艳娟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3％，用航天家园小区14幢3单元202号，14幢4单元301室、12幢1单元403号房产作为抵押，吴艳娟与卜祥伟签订了商品房订购协议，约定此款到期不还，以上房屋归吴艳娟所有，其中，14幢4单元301号商品房订购协议、12幢1单元403号商品房订购协议盖有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及印有“卜祥伟”字样的个人印章，14幢3单元202号商品房订购协议只盖有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吴艳娟于2016年12月13日将该借款汇入赵培的账户。2017年8月12日，卜祥伟、赵培重新向吴艳娟出具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8万元（月利率3％）本息合计68万元借据一份，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12日，并盖有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借款合同签订后，卜祥伟、赵培偿还吴艳娟本金20万元及利息12万元。剩余本金3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2日起利息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吴艳娟与卜祥伟、赵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吴艳娟将借款交付给卜祥伟、赵培，卜祥伟、赵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故吴艳娟要求卜祥伟、赵培偿还借款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吴艳娟要求浩宁公司给付吴艳娟借款本金利息问题，因项目负责人不享有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的权利，因此借款行为不能证明是代表浩宁公司，而出借人吴艳娟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借款经浩宁公司的授权或者追认，因此应当由项目部负责人个人偿还欠款。故法院对吴艳娟要求浩宁公司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吴艳娟要求浩宁公司、卜祥伟、赵培给付利息问题，因双方约定月利率3％，超出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卜祥伟、赵培偿还吴艳娟借款本金30万元；二、卜祥伟、赵培给付吴艳娟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判决书确定履行期限前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吴艳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卜祥伟、赵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吴艳娟举示的证据一2014年3月5日浩宁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浩宁公司委托卜祥伟为经理，全权处理航天家园项目的开发、债权债务、建设、管理及其他一切事宜，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和收款收据、证据三《不动产权证书》虽为复印件，但上述证据与证据五税收完税证明、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票据、非税收入票据等证据互相印证，且卜祥伟认可系以权属登记证书载明的房产抵偿案涉债务，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采信。证据四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非生效判决，仅能作为审理案件的参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卜祥伟举示的金雪刚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以车抵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核准材料中《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浩宁公司授权卜祥伟全权处理航天家园项目的开发、债权债务、建设、管理及其他一切事宜。卜祥伟职务为经理，委托时间为2014年3月5日开始，结束时间未写明。2020年5月26日，浩宁公司与吴艳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吴艳娟购买双城镇航天家园15栋6单元5层1号房屋一套，价款138,750元。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出具收款收据。2020年6月28日，哈尔滨市双城区车站街航天家园15栋6单元5层1号房产登记到吴艳娟名下，卜祥伟、吴艳娟均表示该房产系抵偿案涉借款,吴艳娟主张该房产抵偿2018年4月13日起的案涉借款利息138,75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浩宁公司“自2018年4月12日起利息未偿还”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吴艳娟举示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卜祥伟系浩宁公司经理，浩宁公司全权委托卜祥伟处理航天家园项目债权债务等一切事宜，卜祥伟代表浩宁公司向吴艳娟借款，出具借据，并加盖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同时，浩宁公司以其房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浩宁公司又以航天家园房产抵偿案涉借款，故浩宁公司与吴艳娟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吴艳娟出借了款项，浩宁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卜祥伟、赵培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二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案涉借款主体为卜祥伟、赵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吴艳娟关于应由浩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息金额问题。吴艳娟认可浩宁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截至2018年4月12日的利息，2020年6月28日，浩宁公司以其开发的房屋抵偿案涉借款138,750元，因双方未约定该款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款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故浩宁公司尚欠吴艳娟借款本金30万元及2018年4月13日起的利息，其中，利息应扣减以房抵债的138,750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利息予以调整。浩宁公司、卜祥伟及赵培关于已以一辆奔驰车抵偿借款，并为吴艳娟重新出具20万元欠据，案涉债务已履行完毕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艳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艳娟借款本金30万元；三、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艳娟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其中，扣除已给付的138,750元）；四、驳回吴艳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徐 茁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