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22号。 负责人陈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石秀，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慧云，女，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益红，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系廖慧云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庆，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建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慧云、朱家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9月21日18时18分许，朱家庆驾驶建德电动B××××号牌“欧卡之星”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江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拉里维娜小区路段时，与沿人行横道由西向东横过江滨路的行人廖慧云发生碰撞，造成廖慧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家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夜间视线不良时上道路行驶未开启照明灯光，且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朱家庆驾驶未依法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事故无因果关系。三轮车经车辆检验为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廖慧云无交通违法行为。因朱家庆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作用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故认定朱家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廖慧云无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建德电动BXA7599号车向人保建德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1万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元，伤残费用赔偿限额95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司法鉴定结论：2019年5月10日，廖慧云自行委托的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1.被鉴定人廖慧云因交通事故受伤，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八（捌）级伤残；精神障碍与2018年9月21日的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2019年5月22日，廖慧云自行委托的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被鉴定人廖慧云于2018年9月21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脑挫伤，硬膜下血肿，额颞叶脑出血，颅骨骨折等损伤，行开颅术，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24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2020年1月21日，原审法院委托的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被鉴定人廖慧云于2018年9月21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等，行开颅术治疗，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精神伤残等级除外）。根据所送资料及相关规定，被鉴定人廖慧云伤后的误工期在240日左右、护理期在90日左右、营养期在90日左右较为合理。五、廖慧云各项损失：1.医药费：274330.03元，按廖慧云主张的274074.59元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92天×50元/天=4600元。3.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4.护理费：110天×150元/天=16500元。5.误工期限240天，误工费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82元/天标准计算为43680元。6.残疾赔偿金：60182元/年×20年×32%=385164.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6000元。8.交通费：718元。以上合计743437.39元。六、垫付款情况：朱家庆垫付医药费55000元（不包含其自称的没有发票的急诊费用5000元）。七、廖慧云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建德支公司对廖慧云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各项费用共计703705.39元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保险金，不足部分由朱家庆承担；2.诉讼费由朱家庆承担。廖慧云在鉴定过程中又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相应变更了诉讼请求，新增医药费108284.12元以及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争议解决。1.对朱家庆提出廖慧云于2019年下半年的治疗不予赔付的抗辩，廖慧云于2019年10月17日—11月1日在建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西医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中医诊断中风病（中风系大脑中的血管出现栓塞或破裂出血时就会发生卒中）；2020年2月20日，廖慧云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滨江神经外科门诊因右眼突出行MRA及DSA检查；2020年2月24日，经诊断为脑外伤、动静脉瘘破裂出血；2020年3月7日—2020年3月12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因颈内动脉-海绵窦瘘入院手术治疗，上述治疗经医院诊断均与事故所造成的损伤有直接关系。2.误工费，廖慧云系供职于建德市南岸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雅美仕口腔诊所，故误工费参照“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精神损害赔偿。廖慧云因事故造成器质性精神障碍八级伤残、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应当得到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故酌定为16000元。4.人保建德支公司有无向朱家庆免责告知及人保建德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朱家庆自认在保单上签字，但其否认人保建德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做出明确说明，未在免责告知单签过字，也未曾收到保险条款，现人保建德支公司保管的保单已遗失，原审法院无法确认人保建德支公司提交的“空白承保确认单”与朱家庆签字的保单系同一版本，人保建德支公司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且人保建德支公司提交的“空白承保确认单”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对人保建德支公司提出的拒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5.廖慧云主张的鉴定费系其单方委托鉴定，应由其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廖慧云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为743437.39元。人保建德支公司应在非机动车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廖慧云105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费用赔偿限额95000元）。因朱家庆已垫付55000元，故朱家庆应再赔付廖慧云人身损害赔偿款583437.39元（743437.39元-105000元-5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建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非机动车第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廖慧云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05000元；二、朱家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廖慧云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583437.39元；三、驳回廖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6元（廖慧云申请缓交），减半收取计5418元，由廖慧云负担76元，朱家庆负担5342元。 宣判后，人保建德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驾驶员朱家庆没有有效驾驶证及饮酒驾驶机动车，根据上诉人与朱家庆之间签订的非机动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员酒驾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由被保险人朱家庆签字确认的承保确认单，已经举证证明了上诉人履行了就保险条款及相关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双方都有效力。在投保人申明中“本投保人已经收到并详细阅读投保险种对应的贵公司保险条款，尤其是黑色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的提示和说明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就是对上述内容的认可。而且众所周知，饮酒不能驾车，这是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保险人也在保险条款中对于该条款做了加黑加粗提示说明。二、即使上诉人应该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保险人朱家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应该扣除20%不计免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有朱家庆本人签字的承保确认单中单独列出免赔说明“根据保险车辆驾驶员在事故中所负责任，在符合保险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绝对免赔率：负全部责任的免赔20%，负主要责任的免赔15%，负同等责任的免赔10%，负次要责任的免赔5%”。本次事故朱家庆负事故全部责任，应该扣除20%绝对免赔率，而且该内容得到了被保险人的签字确认。上诉人非机动车保险版本内容基本一样，特别是对于免责条款的约定都是一样的，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空白承保单与被保险人朱家庆签字的保单不系同一版本。而且被保险人在上诉人处只投保了该一份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不存在不确定性。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人保建德支公司不承担105000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廖慧云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对廖慧云人身、精神、家庭生活、经济状况造成极大影响，上诉人提出不予赔偿廖慧云不认可。廖慧云不是法律专业人士，相关问题不是很专业，但是廖慧云查询后得知，即使酒驾保险公司也要赔偿的。虽然朱家庆是酒驾，但是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先行垫付，如果责任是朱家庆的，则上诉人可向朱家庆追偿。 被上诉人朱家庆辩称：朱家庆对自己的车辆进行了投保，上诉人应予以赔偿。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中虽然朱家庆自认曾在保单上签字，但其否认人保建德支公司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未在免责告知单上签过字，也未收到保险条款，现人保建德支公司称其保管的保单已遗失，无法证明其提交的空白的承保确认单与朱家庆签字的保单系同一版本，人保建德支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包括免赔率、免赔额等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对人保建德支公司提出因朱家庆存在酒驾，保险免赔，且即使应承担赔偿责任，亦应扣除20%的绝对免赔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