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益阳市。 负责人：黄建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之，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平，女，195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浩，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奋，女，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桃江县方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普林，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才，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和平、熊浩、熊奋、贾普林、陈立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核减131948.74元，由李和平、熊浩、熊奋、贾普林、陈立才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贾普林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虽然交警队在事故认定书中未对此作出认定，但并不能否认贾普林行为的违法性；2.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5项约定，贾普林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且贾普林签署了投保单、投保声明，说明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 李和平、熊浩、熊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贾普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立才未予答辩。 李和平、熊浩、熊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贾普林、陈立才赔偿李和平、熊浩、熊奋各项损失共计263548.74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贾普林、陈立才、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10时21分，熊某某驾驶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遇贾普林驾驶湘HXXXXX（湘HXX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进入交叉路口，两车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熊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受害人熊某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上道路行驶，行经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贾普林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行经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熊某某受伤后在医院抢救治疗3天，共用去医疗费10421.89元，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造成熊某某车辆损失费800元。事发后，贾普林已支付赔偿款70421.89元。另认定，贾普林驾驶的湘HXXXXX（湘HXX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陈立才，贾普林、陈立才系合伙经营该车的运输业务，该事故系贾普林驾车从事合伙运输业务中发生的事故。湘H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由陈立才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限内。贾普林拥有准驾车型为A2D的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0年5月25日，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19年11月21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贾普林、陈立才系合伙经营湘HXXXXX（湘HXX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运输业务，且贾普林系驾车从事合伙运输业务中发生的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对该事故给李和平、熊浩、熊奋所造成的损失，贾普林、陈立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贾普林驾驶的湘H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限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根据受害人熊某某与贾普林各负事故主、次责任的情况，由贾普林、陈立才承担30%的连带赔偿份额。贾普林、陈立才应负责赔偿的该部分损失，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赔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人贾普林初次领证日期为2000年5月25日，其实习期应至2001年5月24日止。虽然贾普林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19年11月21日止，但该实习期系增驾A2后的实习期，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争议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告陈立才产生效力，而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也有义务明确争议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贾普林在该事故中的过错系其驾车行经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并未认定贾普林不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且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的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贾普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之前已有多年驾龄，未使投保车辆的危害程度显著增加。故保险公司提出的贾普林在该事故中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其商业三责险拒赔的主张有违保险理念，显失公平，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受害人熊某某抢救治疗的医疗费票据，确认为10421.89元。受害人熊某某受伤后在医院抢救治疗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确认按50元/天计算3天。受害人熊某某的护理期根据其在医院抢救治疗3天的情况，确认3天，护理费计算标准可比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167.75元/天予以计算。受害人熊某某生前系非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可比照国家统计局湖南调查总队、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湖南省2019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予以计算，根据受害人熊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时的年龄，确认其死亡赔偿金为478104元。丧葬费可比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应为366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可酌情认定400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该事故已造成熊某某死亡及受害人熊某某在该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30000元。车辆损失费根据其车辆维修清单及维修费发票，确认为800元。故因熊某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给李和平、熊浩、熊奋所造成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1042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护理费503.25元（167.75元/天×3天）、死亡赔偿金478104元（39842元/年×12年）、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12个月×6个月）、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4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车辆损失费800元，合计560629.14元。贾普林于事发后支付的赔偿款70421.89元，应由李和平、熊浩、熊奋在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赔偿款中返还给贾普林。 综上所述，李和平、熊浩、熊奋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因熊某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给李和平、熊浩、熊奋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1042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503.25元、死亡赔偿金478104元、丧葬费366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4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车辆损失费800元，合计560629.14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120800元，在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131948.74元，共计负责赔偿252748.74元，由李和平、熊浩、熊奋自行负担307880.4元。贾普林于事发后支付的赔偿款70421.89元，由李和平、熊浩、熊奋负责返还给贾普林。以上应兑付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和平、熊浩、熊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4元，减半收取2627元，由李和平、熊浩、熊奋负担108元，由贾普林、陈立才负担2519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贾普林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的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已经陈立才签名确认，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可以免责。因熊某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给李和平、熊浩、熊奋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0629.1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800元，其余损失439829.14元，由贾普林、陈立才连带赔偿30%即131948.74元，扣除贾普林已支付的70421.89元，还应赔偿61526.85元，李和平、熊浩、熊奋自行负担70%即307880.4元。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和平、熊浩、熊奋各项经济损失120800元； 三、贾普林、陈立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和平、熊浩、熊奋各项经济损失61526.85元； 四、驳回李和平、熊浩、熊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7元，由李和平、熊浩、熊奋负担1839元，贾普林、陈立才负担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李和平、熊浩、熊奋负担2057元，贾普林、陈立才负担8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