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先鉴，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钦华，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东，男，1967年1月11日出生，××族，住海安市。 上诉人陈先鉴因与被上诉人王卫东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先鉴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卫东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卫东在诉状中主张陈先鉴向其借款259600元，要求陈先鉴归还本息307440元，一审庭审中一直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其主张的不一致，应驳回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将当事人没有作为证据的2012年6月13日的82000元借条作为裁判的依据，程序违法，该借条明显与本案无关，也无效。即使按合伙关系审理，一审裁判结果也错误，对2012年6月13日以后的事实未进行审理查清，2012年6月13日双方结算，陈先鉴立下7万元字据后，尚有30余万元货物在周某1家中，此30余万元货物后也被王卫东擅自处理，货款被其非法占有，王卫东应当向陈先鉴返还30万元货款。 被上诉人王卫东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判决没有单纯认定借条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认定“借条的形成实为双方通过自行盘点结算而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符合事实真相和法律规定。陈先鉴2010年2月7日出具的25.96万元的借条真实有效，陈先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先鉴立即归还欠款201600元；2.判令陈先鉴承担逾期利息105840元［201600×6%×8.75年（自2010年2月7日至2019年10月10日）=105840元］。后在审理过程，将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自2019年2月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余未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6日，王卫东、陈先鉴与南通银星焊条辅料厂签订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合伙至当年9月份。双方就合伙期间生产所用的原材料等进行清点，并制作盘点表。陈先鉴于2010年2月7日向王卫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卫东人民币贰拾伍万玖仟陆佰元整，用于购买生产材料，于2010年10月31日归还。”同日出具另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卫东人民币计壹拾万元整（用于厂房租金），2010年3月份归还。” 2012年6月13日，陈先鉴向王卫东出具便条和借条各一份。便条载明“原账结下后，陈先鉴将厂的原来所有货物负责处理，要还给王卫东柒万元整，此款2014年初还一半。”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卫东现金计捌万贰仟元整（原两张条并在一起的），今年还30%，其余下年再还。”王卫东对此解释，双方盘点之后形成借条，在归还了19000元后，陈先鉴称亏损迟迟不再还钱，亦不同意重新出具借条，王卫东称可以多担一些租金以让步协商，陈先鉴同意；2010年2月7日借条中的259600元扣减19000元，尚有240600元未付，经协商，双方同意陈先鉴将货物卖掉后给王卫东70000元（便条），陈先鉴另打借条82000元，加上此前已经结算在259600元之内但没有返还借条的50000元，一共是202000元，但后来陈先鉴没有按约给70000元；2012年6月13日的借条和便条就没有另行主张，只能按照最初的259600元借条主张。陈先鉴确认便条是其书写，对借条称“又像我写的，又不像我写的”。陈先鉴否认字据形成的过程，但未提交证据予以驳辩或作出合理解释。 关于还款，王卫东陈述陈先鉴仅2011年归还19000元、2015年归还5000元、2016年归还10000元、2017年归还5000元、2018年归还4000元、2019年2月归还7000元、2019年6月归还8000元，共归还58000元。其中19000元系陈某1为陈先鉴还款，2019年2月的7000元系打卡，其他均为现金还款。陈先鉴称7000元系王卫东向其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庭审中，王卫东申请证人陈某1到庭作证，拟证明19000元系通过陈某1帮陈先鉴还款。证人陈某1（系王卫东妻妹，陈先鉴妻子系陈某1丈夫的姐姐）陈述，其丈夫曾因贩肥料而向陈先鉴借钱，后因王卫东到南京做手术，需要用钱，王卫东向陈先鉴要钱没要到，其姐姐着急，当时其卡上有19000元，就打电话给陈先鉴说把这个19000元用于还王卫东，陈先鉴同意，就这样结清与陈先鉴之间的账。陈某1同时提及到在2019年国庆节，因王卫东、陈先鉴矛盾激化，其是双方的亲戚，双方就一起到其家中，让其家人作个见证。陈先鉴对此称，陈某1是欠他的钱，具体金额记不清，欠的钱确实已经结清；对于这笔19000元的归还过程，其称“想不起来了”；对于其与陈某1一家的关系如何，其称“一直很好”。 陈先鉴申请证人张某,周某1、陈某2、周某2到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王卫东、陈先鉴租赁银星焊条厂成立金海焊条厂，其参与管理，但于2009年8月份离厂，对于离厂后的情况不清楚。证人周某1陈述，金海焊条厂有生产原料寄存在其家中，王卫东、陈先鉴均到其家中拉过货，最后一次是王卫东拉走的，其要从厂里将货运到其家中的运费而不让王卫东离开，打电话给陈先鉴，陈先鉴说先让王卫东走，费用由他结算。证人陈某2陈述，其在金海焊条厂时有瓦罐煤放在厂里，其在年后仍在厂里站岗，没有看到谁从厂里拉走瓦罐煤。证人周某2（与王卫东系连襟关系，系陈先鉴内弟，亦系王卫东证人陈某1的丈夫）陈述，2019年10月1日，王卫东、陈先鉴到其家中协商，王卫东带了自己的本子及259600元、70000元和100000元的三张条子，各说各的理，王卫东提过陈先鉴给付100000元了结此事，陈先鉴未同意；其不清楚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原材料的事情；王卫东做手术时，其将欠陈先鉴的19000元还给了王卫东，结清了其与陈先鉴之间的债务。 王卫东、陈先鉴曾于2010年5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南通银星焊条辅料厂解除租赁合同，后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王卫东、陈先鉴对合伙经营以及散伙时盘点结算的事实均无异议，陈先鉴于2010年2月7日向王卫东出具借条，此借条的形成实为双方通过自行盘点结算而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王卫东在陈先鉴仅归还部分款项催款未果的情况下，与陈先鉴协商，同意作出让步，从而形成新的约定，陈先鉴应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从多份借条和便条的形成过程及王卫东、陈先鉴的陈述来看，虽然双方散伙首次结账（2010年2月7日形成借条），但其后再次由陈先鉴出具借条及便条，不是产生（增加）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后一确认欠款行为覆盖此前借条，故2012年6月13日形成的借条和便条为双方对散伙清算的最终结算。关于另有50000元，双方均陈述不一致，且50000元的借条形成于双方盘点结算之前，王卫东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最终结算中另含该5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2年6月13日，经双方核算且协商，陈先鉴尚欠王卫东158200元（70000+82000）；扣减此后陆续给付的39000元，陈先鉴尚应给付王卫东119200元。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在字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含糊，未约定逾期利率，现王卫东主张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算，系其自主处分权利，并无不妥，但是计息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先鉴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王卫东欠款本金合计1192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19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陈先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4元，由王卫东负担1624元，由陈先鉴负担2700元（已由王卫东代垫，陈先鉴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王卫东）。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卫东虽以借贷关系提起诉讼，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对此双方亦无异议。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相关借条实为合伙事务的汇总结算并无不当。2012年6月13日的82000元借条在一审中已经出示，陈先鉴亦对此发表了意见，二审中王卫东亦表示将该借条作为证据提交，陈先鉴二审中亦进行了质证。陈先鉴二审主张2012年6月13日先出具82000元借条，后出具7万元借条，82000元已被7万元借条取代，对此王卫东不予认可，陈先鉴亦无证据证明予以证实，本院对陈先鉴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时间在后的两张借条作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当。陈先鉴主张2012年6月13日后尚有30余万元货物后被王卫东擅自处理，货款被其非法占有，陈先鉴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王卫东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碍难支持。综上，陈先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由上诉人陈先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丽 审判员 郭相领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