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军，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兰（张志军之妻），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丽，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998号。诉讼代表人：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系山东金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王传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辰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支持张志军主张的型号为JC-JA31-160E的锻造压力机的超价销售提成工资错误。一审对2018年度“销售工作管理实施细则”9.2.9的理解错误，该规定包含两个意思，第一是价格必须执行公司统一价，一般情况不准报高价，特殊情况必须经总公司总经理/董事长书面批准；第二是对超价部分的处理，超价部分扣除税费（20%）作为佣金支付。张志军提交金辰公司对JC-JA31-160E的锻造压力机规定的最低出厂价，金辰公司在销售合同上盖章，既是对合同的确认，也是对销售价格的确认，即对超价销售的最终实际批准。在公司对该型号锻造压力机有最低价格的情况下，张志军将超过该价格的销售合同递交给公司的行为是对超价销售的申请，公司的盖章行为是对超价销售的实际批准。一审认为佣金不是销售提成错误。张志军在金辰公司处工作期间，金辰公司发放给张志军的2014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销售工作管理实施细则9.2.9均对超价部分有明确规定为：超价部分扣除税费后归个人。由此推断2018年度该规定的超价部分扣除税费（20%）作为佣金支付，是支付给个人的佣金，因为关于超价部分的处理在2016年、2017年和2018年中没有定义为提成，说明该规定系应支付给员工，但不是金辰公司定义的销售提成收入。一审以字面意思，理解佣金不是销售提成而不支持张志军的诉请错误。二、一审认为型号为JC-JC31-2000的温锻压力机不适用“去库存政策（销售）”错误。张志军提交的合同中有金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姚镇波批示“按规定计算（去库存政策）+附加成本”。一审认为系特殊时期针对特殊产品而制定的特殊政策，简单以金辰公司现不予认可否定姚镇波的签字批示错误。公司为经营发展，会制定相应的鼓励或处罚政策以调动员工的积极性，金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对张志军的销售产品作出适用“按规定计算（去库存政策）+附加成本”的批准，以计算张志军提成发放，该批示是公司经营行为，一审简单的以政策的特殊性干预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错误。另，一审认为金辰公司财务部门未依据该政策作出超价提成核算，不支持张志军诉请错误，财务部门应遵照公司领导指示进行，如果财务部门没有遵照公司领导指示进行核算，是公司管理的不完善，该后果不应由张志军来承担。金辰公司辩称，一审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辰公司向张志军支付2018年超价销售提成工资661049.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军系金辰公司职工，自1999年起负责浙江区域的销售工作。金辰公司2018年度“销售工作管理实施细则”第9.2.2条规定，“已有的定型产品实行无底价销售，所有产品销售公司根据不同地区和客户给出最低价和销售价。最低价和临时规定底价没有惯例，必须是一户一定，否则差额部分由个人承担”。第9.2.9条规定，“超价部分的处理。价格必须执行公司统一价，一般情况不准报高价，特殊情况（包括各种情况）必须经总公司总经理/董事长书面批准，超价部分扣除税费（20%）作为佣金支付”。2018年2月，张志军作为金辰公司委托代理人就一台型号为JC-JA31-160E的锻造压力机与常山县捷瑞轴承有限公司签订“锻压机床设备制造合同”，合同约定的总价为19.5万元。合同签订后，常山县捷瑞轴承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付清货款19.5万元，金辰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发货并支付运费4800元。张志军主张该台锻造压力机售价19.5万元，扣除底价17万元及运费4800元，剩余2.02万元应按2018年度“销售工作管理实施细则”计算超价销售提成工资，即16160元【2.02万元-（2.02万元×20%）】。金辰公司2018年5月19日制定“去库存政策（销售）”，规定：为了缓解目前资金紧张局面，对库存的大吨位产品施行特殊政策，规定如下：1.对库存JC-JC31-2000两台现货，含税、含空调、不含运费，单价450万元。在5月31日前首付款在50%以上，除按规定提成以外，按实际付款额另加1%的奖励，超出450万部分，按照50%的比例奖励个人。付款方式：首付款50%以上，三个月内提货付40%，安调完成付5%，质保期结束付5%。特殊情况低于450万的应经董事长书面批准也可以享受上述政策。2.……2018年8月7日，张志军作为金辰公司委托代理人就两台型号为JC-JC31-2000的温锻压力机与宁波拓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价税合计为1040万元。合同签订后，宁波拓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支付首笔货款156万元，截至2019年5月23日共计付款9238965.48元，金辰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26日发货并支付运费30万元。2019年4月13日，金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姚镇波在“合同”右下角书写“按规定计算（去库存政策）+附加成本”并签字。张志军主张上述两台温锻压力机售价1040万元，扣除底价900万元及运费30万元，剩余110万元应按“去库存政策（销售）”计算超价销售提成工资，即644889.65元【（1040万元-900万元-29.5万元）×50%+9238965.48元×1%】。张志军在开庭前对上述两台温锻压力机的销售主张以“销售工作管理实施细则”规定计算超价销售提成，开庭后变更为以“去库存政策（销售）”计算超价销售提成。经查，张志军向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裁决金辰公司支付2018年超价销售提成工资896160元。2020年4月2日，该委作出荣劳人仲案字[2020]第14号仲裁决定书，决定驳回张志军的仲裁请求。张志军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金辰公司对公司销售人员依照“销售工作管理实施细则”有正常销售提成的奖励政策。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张志军主张的型号为JC-JA31-160E的锻造压力机的超价销售提成工资，因金辰公司2018年度“销售工作管理实施细则”明确规定了超价销售需经总经理/董事长书面批准，现张志军未能提交书面批准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无权依据上述规定主张销售提成。至于张志军提出的其作为劳动者处于被动地位，金辰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即表示对超价销售予以认可的主张，金辰公司称同一产品在不同地区销售价格也不相同，所以价格是一户一定。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工作管理实施细则”明确规定“已有的定型产品实行无底价销售”“最低价和临时规定底价没有惯例”“价格必须执行公司统一价，一般情况不准报高价”。由此可见，产品价格存在公司制定的统一价，但不存在形成惯例的底价与最低价，同时，金辰公司对于超价销售也进行了严格的控制，对于确需超价销售需要经过的手续有着清晰、明确的规定，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只是对于该份合同的确认而不能认定为对超价销售的默认。适用“销售工作管理实施细则”计算超价销售提成工资的前提即其必须按照规定程序履行书面批准手续，这一规定对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一种约束，更是一种保护，如果其履行了相应的手续，公司必须按照规定支付超价销售提成，现其无法提交相应手续即无法获得超价销售提成，此与其是否处于被动地位无关，且金辰公司多年来实际一直没有实施超价提成的奖励。另外，“销售工作管理实施细则”第9.2.9条规定的“佣金”并不是张志军所理解的向销售人员支付的销售提成，该实施细则中对公司销售人员的奖励统一称为销售提成而不是称为佣金，该处的佣金并非指销售提成。对张志军主张的按照“去库存政策（销售）”计算型号为JC-JC31-2000的温锻压力机的超价销售提成工资，金辰公司2018年制定的“去库存政策（销售）”明确规定了获得奖励与提成的前提条件是2018年5月31日前首付款在50%以上，而张志军销售的两台设备合同的签订时间及付款时间均在5月31日之后，故其无法按照“去库存政策（销售）”主张奖励。至于金辰公司董事长姚镇波在张志军提交的合同中书写“按规定计算（去库存政策）”恰恰证明了董事长做出的批示是要按照去库存政策的“规定”计算，而张志军所签合同不符合去库存政策计算超价销售提成工资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去库存政策（销售）”是特殊时期针对特定产品而制定的特殊政策，适用该政策应严格按照规定的前提条件，现金辰公司对于董事长在合同上的批示内容用以证明适用该政策来计算超价销售提成不予认可，且在该批示做出后金辰公司财务部门并未依照该政策作出超价提成的核算，张志军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对于超出该政策规定的条件时仍可以适用该政策计算超价销售提成工资。另外，张志军认为，金辰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加盖公章、开具发票、收取货款就是对张志军超价销售、超价提成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金辰公司与客户的上述行为是产品市场销售中正常、合理的销售环节与程序，无法据此推断出金辰公司对其内部销售人员超价销售和超价提成的确认，张志军对此理解有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志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系减半收取），由张志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金辰公司现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本案应作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予以审理。关于JC-JA31-160E型号锻造压力机超额销售提成应否支付的问题。根据金辰公司2018年度销售工作管理细则的规定，高价销售的，必须经过总公司总经理或董事长书面批准。据此，高价销售应当经过书面批准程序，员工才能取得相应销售提成。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志军销售上述型号机械，并未经过书面批准，显然不具备获得相应提成的条件。此外，张志军主张上述机械的底价为17万元，对此提交的书面证据未加盖金辰公司的印章，金辰公司亦不认可；且根据管理细则，上述产品亦不存在事先制定的底价。因此，对于张志军主张的销售上述机械的超价提成，本院不予支持。关于JC-JC31-2000型号温锻压力机超额销售提成应否支付的问题。金辰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制定去库存政策，通过该该政策的内容，可以看出，金辰公司制定该政策的初衷系为缓解资金紧张、加速资金回笼，因此，公司为大比例的奖励设定了严苛的条件，即要在5月31日前销售、首付款在50%以上。只有满足以上条件，才能获得相应的销售提成。后张志军虽成功销售两台机械，但远远晚于上述规定的截止日期，首付款也远远不足50%，金辰公司迅速回笼资金的目的并未如期实现。因此，张志军未能满足获取相应超额销售提成的条件是显而易见的，在此情况下，金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销售合同上手写“按规定计算（去库存政策）”等字样，不能当然理解为事后追认张志军符合取得超额销售提成的条件，恰恰应当理解为，需考量此次销售是否具备奖励政策的条件。因此，对于张志军主张的销售上述机械的超价提成，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张志军主张超价销售提成，缺乏事实依据，由于金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因此本院对于其该部分债权不予确认，一审判决驳回张志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