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伟利，男，汉族，1973年7月10日生，户籍地河南省伊川县，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龙波，河南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震涛，男，汉族，1987年10月27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燕，河南六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伟利因与被上诉人董震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伟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龙波、被上诉人董震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伟利上诉请求：1.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驳回董震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震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案涉10万元不是宁伟利资金周转而向董震涛的借款，而是董震涛代表河南永川公司办理资质分离并支付农民工工资向宁伟利所交保证金或工资。该10万元已经由宁伟利全部给农民工支付工资，河南永川公司所欠农民工工资也相应减少10万元，该款事关社会稳定。董震涛一审起诉主体错误，应当起诉河南永川公司追要该款。2.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由于董震涛对其出具的案涉款项用途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宁伟利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庭审中没有让证人白某发言，也没有让证人梁某把话说完，判决书中未对证人出庭作证情况进行论述，严重侵害宁伟利的合法权益。董震涛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宁伟利2018年7月8日向董震涛借款10万元，同日出具借条和情况说明，证明双方初步形成借贷合意。董震涛当天通过手机转账方式向宁伟利账户转入1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董震涛出借义务履行完毕。宁伟利伪造2018年7月18日的《情况说明》，歪曲事实、逻辑混乱、漏洞百出。案涉借条及情况说明中约定的条件是双方协商将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房建一级和市政二级资质分离给河南涛之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楚之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宏利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该三家公司至今没有取得该资质，宁伟利还款条件已成就，应于2018年7月31日无条件偿还借款。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令宁伟利承担自2018年8月1日起的年利率6%的利息，并无不当。2.一审程序严谨适当，宁伟利未在法定时间内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后开庭前临时手写一份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庭审前法官再三强调证人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不得参与庭审，但宁伟利明知白某一直坐在旁听席却未提出让其退庭，白某已丧失作证资格。对于宁伟利所称没有让证人梁某把话说完属无中生有，一审按照法定流程传唤梁某出庭陈述，双方发文后让证人退庭。庭审结束后签字时，梁某进入法庭要求重新出庭陈述，实属无事生非。3.宁伟利伪造证据系妨害诉讼程序，应予严惩。宁伟利提交的2018年7月18日的《情况说明》是在董震涛已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空白处单方伪造。2018年7月8日借条出具当天，双方还写了一份《情况说明》并经双方及白某、梁某签名，董震涛持有借条及宁伟利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宁伟利持有情况说明及董震涛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董震涛一审要求宁伟利出示董震涛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宁伟利称遗失了无法提交。一审排除伪造证据正确合理，董震涛请求对宁伟利行为进行罚款、拘留等处罚。董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宁伟利偿还董震涛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决宁伟利按照年利率6%向董震涛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宁伟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伟利以交付农民工工资为由向董震涛借款100000元，宁伟利并于2018年7月8日为董震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与转账凭证相符。该借条载明：“借条，本人宁伟利—身份证号：向董震涛借款壹拾万元整、以手机转账方式汇款。此借款承诺于2018年7月31号全部归还（无息归还）如逾期不还，可以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此借条具备法律效应。（另附情况说明）借款人宁伟利，日期2018.7.8”。该情况说明载明：“情况说明，借款人:宁伟利，身份证号:。于2018年7月8日向董震涛的借款壹拾万圆整，是同意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做资质分离到子公司的保证金。保证内容（保证在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分离到子公司成功后向借款人及时支付工程款项￥45万元。另向董震涛借的壹拾万元款项直接抵扣）。如因任何原因导致分离资质未能成功打证（分离未成功）借款人无条件在约定时间内即时还款给董震涛壹拾万元。借款人：宁伟利；债权人：董震涛；系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白某；证明人：梁某，2018年7.8”，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宁伟利于2018年7月8日向董震涛借款100000元，并约定于2018年7月31号偿还此借款。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1.宁伟利与证人梁某陈述此借款项是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借，是用于农民工的保证金。认定情况如下：因借款条约上并未标明宁伟利是作为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向董震涛借款，并且宁伟利所出具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宁伟利与董震涛的借款是宁伟利以公司名义所借，故其所辩理由不予采信。2.宁伟利出具的第二份情况说明，其内容为：“2018年7月8日，董震涛付给永川洛阳分公司宁伟利壹拾万元，用于让梁某、柳庆武撤回向建设厅对永川公司的投诉（永川公司欠玉泉西街项目梁某、柳庆武2队农民工工资）。待2018年7月15日前把永川公司资质分离后付清永川公司所欠两人全部工资，如分离不成功，宁伟利退回其10万元，但到2018年7月15日董震涛说资质分离工作需延以时日，承诺如果到2018年腊月二十五日仍分离不成功先让宁伟利把向其所借的壹拾万元付给梁某发放农民工工资，待日后资质分离成功后将余款全部付给梁某、柳庆武两人。2018年7月18日。附董震涛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及董震涛签名按指印”。认定情况如下：因宁伟利与董震涛所写的借款条约中另附情况说明并未标明是两份情况说明，而且第二份情况说明日期为2018年7月18日，借款日期和第一份情况说明日期均为2018年7月8号，第二份情况说明日期与借款日期及第一份情况说明日期时间相隔较久，以常理来判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借款条约之时不可能会预见10天之后再次签订情况证明，所以借款条约中提到的情况说明应当是第一份情况说明而不是两份情况说明，加之董震涛对于被告宁伟利出具的第二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故宁伟利所提交的第二份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待确认，对其提交的第二份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上述认定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和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董震涛、宁伟利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宁伟利向董震涛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清楚，予以支持。鉴于宁伟利逾期不还借款，现董震涛要求宁伟利支付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依据上述规定，董震涛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2018年8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宁伟利的所辩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宁伟利应当按照双方借款约定返还借款，由于宁伟利未按照借款约定按时还款，自违约之日起，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限被告宁伟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董震涛借款本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率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宁伟利负担。二审中，宁伟利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是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收据和转账凭证，证明宁伟利于2019年2月1日将董震涛10万元保证金用于支付玉泉西街项目农民工工资。第二组是宁伟利申请梁某出庭作证，证明董震涛曾承诺若资质分离不能办好，同意将该1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农民工。董震涛经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系一审开庭时对方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质证意见参见一审的质证意见；2.第二组证据，梁某系一审出庭的证人，其证人证言在一审时已经发表过，双方已经经过质证和法庭询问，不属于新证据。现在提交的证人证言中的部分情况，牵涉有太多案外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两组证据均不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董震涛并非是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人，董震涛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18年7月8日的情况说明中，董震涛只在债权人处签字按指印，系河南永川建设有限公司的代表，该句话是和白某这个名字连接的并且这句话也并非是董震涛本人的笔迹，不能够证明董震涛是永川公司的代表人。对于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宁伟利二审提交的收据和转账凭证在一审已经提交，可以显示宁伟利2019年2月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周灿格转款10万元。证人梁某一审已经出庭作证，其二审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是否程序违法；2.案涉款项的法律关系及宁伟利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如何认定。第一，通过查阅一审卷宗，证人梁某一审已出庭作证，一审承办法官向证人告知了如实作证义务，并组织双方对其依法进行了询问和质证，宁伟利和证人庭后拒绝签字并被一审书记员记录在庭审笔录上。宁伟利没有证据证明其依照法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前申请证人白某出庭作证，也无证据证明一审存在不让证人出庭陈述意见的程序不当情形。第二，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宁伟利与董震涛及案外人公司存在办理资质分离的合同纠纷，宁伟利2019年2月1日向案外人周灿格转款10万元。对于该转账款与本案存在的关联性，宁伟利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双方办理资质分离的结果，宁伟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达到相关当事人和公司的目的。同时2018年7月18日情况说明中，董震涛的签名按印是在董震涛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之间的空隙，并不紧挨该情况说明落款时间及文字，宁伟利不能证明该内容是董震涛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宁伟利认为其提交的2018年7月18日情况说明即是案涉借条中的另附情况说明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案涉借条并未显示利息约定内容，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认定宁伟利向董震涛按照年利率6%承担自2018年8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对于双方民间借贷纠纷之外的其他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宁伟利也未提供与本案借款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的充分证据，本院不予处理。宁伟利可以另案诉讼主张。综上所述，宁伟利关于本案借款系董震涛所交保证金或代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二、宁伟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震涛借款100000元；三、驳回董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宁伟利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董震涛负担575元，由宁伟利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宁伟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华秋审判员  智卫东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永波书记员马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