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钰，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辛，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诉讼委托代理人：肖威，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刚良，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凯因与被上诉人肖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刘凯向肖辛支付借款本金23124.38元（2万元+3124.38元）和利息（本金23124.38元，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刘凯用妻子王琼的信用卡于2016年6月为肖辛支付购房款8万元，是偿还债务的行为。一审法院将该款未认定为还款，存在错误。1、肖辛无证据证明该8万元的支付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两人之间也没有其他债务纠纷。2、刘凯曾多次使用信用卡进行还款。3、债务抵销只需要通知到达对方即可，即使认定代付该8万元是行使债务抵销的行为，无需双方达成合意。该10万元债务是沈某以刘凯名义向肖辛所借，刘凯同意帮助沈某向肖辛还款。刘凯事先就向肖辛表明了该8万元用于偿还10万元借款的债务，该抵销已产生法律效力。王琼对刘凯的还款行为知情，并在一审中到庭作证、出具情况说明。4、双方就该8万元没有约定利息，而就本案债务约定有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刘凯可就该8万元另行主张权利，事实上损害了刘凯的合法权益。由此，该8万元款项用于偿还10万元借款后，刘凯仅欠付本金2万元。二、按照刘凯提交的证据，刘凯就25万元借款仅欠付本金3124.38元，利息方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已还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124506.80元本金未予清偿，存在错误。三、刘凯还向肖辛转账五笔还款共计8.4万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存在错误。该五笔分别是2015年9月7日的1.25万元、10月8日的1.25万元、11月9日的2.5万元、2016年1月11日的2.15万元，和2015年12月14日的1.25万元。其中，前四笔还款由刘凯通过沈某持有的POS机还款到沈某中信银行62×××57账户，该账户虽登记为沈某，但实际预留的是肖辛的手机号，并由肖辛实际使用。第五笔则是由刘凯直接转账到肖辛中信银行62×××39账户。四、肖辛向王琼等账户转款，实际是肖辛刷信用卡的行为，不是肖辛与刘凯之间债务而发生的转账行为，与本案无关。综上，刘凯认为，其仅欠肖辛本金23124.38元及相应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肖辛辩称：其确实收到了王琼的上述8万元款项，但双方对该款项已在另案中处理，不同意在本案中抵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凯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4.9万元（利息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4月1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之后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从2017年11月11日计算本金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辛与刘凯原来系朋友关系。2015年8月6日，刘凯向肖辛借款25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借肖辛25万元，月利息5%（月息1.25万元），期限三个月，到期一次还本，月息逐月付。2016年4月11日，刘凯再次向肖辛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向肖辛借10万元，期限为一个月，于2016年5月11日一次性还清。利息每月支付5000元。上述两笔借款均是在出具借条的前一天，由肖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刘凯。双方均认可刘凯的还款全部是偿还25万元的借款和利息，10万元的借款未偿还本息，同意分开计算两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庭审中，通过刘凯提交的支付宝转款记录、微信转款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经一审法院当庭核算，双方当事人认可无异议的还款明细如下表：            日期              还款金额              支付方式                  2016.02.01              12500元              微信                  2016.04.11              12500元              微信                  2016.05.04              12500元              支付宝                  2016.06.10              12500元              支付宝                  2016.07.12              12500元              支付宝                  2016.09.09              12500元              支付宝                  2016.09.30              12500元              支付宝                  2016.12.06              25000元              支付宝                  2017.01.20              25000元              支付宝                  2017.03.02              12500元              支付宝                  2017.04.27              12500元              支付宝                  2017.07.23              12500元              银行卡转朱虹彩                  2017.07.24              12500元              银行卡转朱虹彩                  2017.09.30              1万元              微信                  2017.10.19              5万元              银行卡转账      肖辛主张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肖辛与刘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刘凯出具的借条证实，合法有效，借款本金35万元双方均确认无异，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凯用其妻子王琼的信用卡为肖辛支付购房款8万元，是否可以抵扣还款。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发生在案外人王琼的信用卡交易中，刘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支付交易是王琼与肖辛之间互为意愿的为冲抵本案中的借款而发生，王琼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故刘凯主张该8万元冲抵还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利息和还款性质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其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案中借贷双方约定了利率和还款期限，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5%，即年利率60%，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肖辛主动放弃约定的利率中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按照年利率24%主张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凯前期按照月利率5%支付25万元借款的利息的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务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依法将刘凯的还款先抵充利息后再冲抵本金。由于双方约定的支付利息的方式是按月支付，且双方同意利息按月核算，无需精确到天数，结合刘凯的还款时间，本案按照整月或半月计算利息。经核算，25万元借款中刘凯还款的利息、本金明细如下表：            日期              当月本金              还款金额              计息月数              当期产生的利息              未还利息              冲抵本金              剩余本金                  2016/2/1              250000               12500.0               6              30000               17500               0               250000                   2016/4/11              250000               12500.0               2              10000               15000               0               250000                   2016/5/4              250000               12500.0               1              5000               7500               0               250000                   2016/6/10              250000               12500.0               1              5000               0              0               250000                   2016/7/12              250000               12500.0               1               5000               0               7500               242500                   2016/9/9              242500               12500.0               2              9700               0               2800               239700                   2016/9/30              239700               12500.0               1              4794               0               7706               231994                   2016/12/6              231994               25000.0               2              9279.8               0               15720.2               216273.8                   2017/1/20              216273.8               25000.0               1.5               6488.2               0               18511.8               197762                   2017/3/2              197762              12500               1.5               5932.9               0               6567.1               191194.8                   2017/4/27              191194.8               12500               2              7647.8               0               4852.2               186342.6                   2017/7/23、24              186342.6               25000               3              11180.6               0               13819.4               172523.2                   2017/9/30              172523.2               10000               2              6900.9               0               3099.1               169424.1                   2017/10/19              169424.1               50000               1              5082.7               0               44917.3               124506.8       截止2017年10月19日，25万元借款中的剩余未还本金为124507元（不计小数点后），加上另一笔借款10万元，尚欠本金合计为224507元，10万元的借款的利息为：10万元×24%÷12×18个月（2016年4月11日至2017年10月19日）=3.6万元。此后产生的利息按照本金224507元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凯偿还肖辛借款本金224507元及计算至2017年10月19日的利息36000元，合计260507元，此款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刘凯支付肖辛自2017年10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本金224507元，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肖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0元，减半收取计3980元，由刘凯负担3783元，肖辛负担197元。二审中，刘凯提交如下证据：1、浦发银行、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拟证明其于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向肖辛按期还款8.4万元。2、还款明细表，拟证明其于2015年9月至2017年10月向肖辛还款的事实。3、刷卡支付明细、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证人沈某的证言，拟证明在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该POS机的实际使用人是肖辛。4、刘凯渤海银行手机APP截图，拟证明6217***5939账户为肖辛所有。5、开卡记录，拟证明6217***9657银行账户实际由肖辛使用。6、结婚证、身份证、信用卡、情况说明、汉口银行对账单，拟证明刘凯用其妻子王琼的信用卡为肖辛支付购房款8万元，其与肖辛已提前约定该款为冲抵借款而发生。肖辛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截屏，拟证明双方于2017年7月24日就25万元借款确认借款本息共计27.5万元。2、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拟证明肖辛将1.25万元利息转账到刘凯的账户。3、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肖辛多次向王琼转款，刘凯在无相应书面意见的情况下，主张8万元购房款是还款，没有事实依据。如果刘凯所称8万元还款成立，其此后就不应该继续按照每月1.25万元的数额支付利息。经质证，肖辛对刘凯提交证据2以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的第1、3、5、7、8笔交易都是消费信贷，不能证明相关款项是利息，也不能证明支付给了肖辛，第2、4、6、9笔交易是沈某的银行交易流水，不能证明支付给了肖辛，并认为，刘凯与肖辛之间在本案之外还有资金往来，刘凯提交的不是本案交易流水，故不同意刘凯的证明目的；证据2是刘凯单方制作的表格，不同意刘凯的证明目的；认可其当时使用证据3中的POS机、证据4和证据5中的银行账户；不认可刘凯用王琼的信用卡为其支付购房款时明确了用于还款的意思，刘凯的证明目的与其此后与肖辛在微信中确认对账数额相矛盾，不同意刘凯提交证据6的证明目的。刘凯对肖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肖辛的全部证明目的，认为双方应当重新结算，肖辛确实将部分款项回转到了刘凯的账户，但应当是其他用途。本院审核认为，刘凯提交的证据2系其单方制作的计算表格，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6年6月10日，刘凯用其妻子王琼的信用卡为肖辛支付了购房款8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开庭中，刘凯辩称“2016年6月肖辛购房时，因资金紧张，我拿我爱人王琼的信用卡在售楼部刷卡8万元，主张抵销还款”。但王琼本人未向一审法院作任何陈述。二审中，王琼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刘凯当时向其告知了刷卡为肖辛付款之事，且刘凯当时向肖辛明确表示了该8万元用于冲抵2016年4月11日10万元借条中的8万元，王琼在本案中要求依此进行抵销。2、一审中，肖辛提交清单，认可收到刘凯还款18.5万元。一审庭审中，刘凯提交证据证明其另有还款1万元。法庭当庭核算后确认，双方就本案25万元借款共还款19.75万元无争议。3、2017年7月24日，肖辛与刘凯微信聊天中，刘凯表示“本金加利息27.5万，这样行吗？”，肖辛回复“可以”。4、双方除本案借款关系外，还有其他借款关系正在诉讼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针对刘凯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认为，肖辛与刘凯之间进行资金融通，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5%超过了法定最高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当事人之间互负金钱债务的，可以主张抵销，主张抵销的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时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均为金钱债务，刘凯要求行使抵销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因刘凯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使用王琼的信用卡支付该8万元时，就向肖辛提出了抵销债务或用于还款的意思表示，而刘凯在支付该8万元款项后仍按照此前所付利息数额支付利息，表明其认可不从应还款中扣减该款项，加之其在与肖辛于2017年7月24日微信聊天中陈述的应还款数额也未扣减该8万元，故不能将该8万元款项的实际支付之日认定为抵销债务或还款之日。刘凯一审答辩时要求将该8万元款项用于抵销，但王琼未作意思表示，因王琼在二审中出具情况说明，可以视为对刘凯一审行为的追认，故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刘凯在2020年5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行使了抵销权。考虑到该8万元款项早在2016年即已实际支付，故本院将该款项用于抵销刘凯在2020年5月25日时尚欠的借款本金更为合适。两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共同确认本案还款为19.75万元，鉴于两人之间除本案借款关系外，还有其他借款关系正在诉讼之中，加之刘凯二审中提交用于证明还有还款的证据并未明确载明指向本案借款，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刘凯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刘凯可在另案中依这些证据载明的款项与肖辛进行结算。综上，刘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二、刘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肖辛偿还借款本金144507元、至2017年10月19日止的利息3.6万元，和2017年10月20日至2020年5月25日之间的利息（以22450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此后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4450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肖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刘凯负担3783元，肖辛负担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83元，由刘凯负担4100元，肖辛负担2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