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5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5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黄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9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黄某从未赠与冯某款项，不存在赠与行为，更不存在赠予行为效力问题；驳回陈某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冯某收到黄某的126万元。黄某的储蓄取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存款凭证和中国农业银行冯某的账户信息均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身份证号为××、卡号为1038××××7778的银行账户上收到过黄某的126万汇款；更不能证明本案身份证号为××的冯某收到过黄某的126万汇款。一审判决认为“2002年7月16日，黄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冯某的银行账户（开户时的身份证号码为××，卡号为1038××××7778）存入126万元”错误。一审法院不准许冯某申请调取黄某与冯某（身份证号码为××以及××）的银行账户及交易明细，无法查明黄某是否给本案冯某存入126万元、冯某是否收到了黄某的126万元以及该126万元是否到达身份证尾号为150、银行账号1038……7778的账户上和双方款项往来情况、性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2、××不是本案冯某的身份证号，一审判决依据勉县公安局黄龙派出所于2012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冯某就该《证明》询问陕西省勉县公安局黄龙派出所，黄龙派出所回复称从未出具过此份证明。证明形式上亦错误，内容上虚假。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不具有提供公民身份信息的法定资格。3、黄某没有赠与冯某款项。黄某从答辩开始直到庭审结束多次陈述，他与冯某合伙经营生猪生意，冯某负责财务，款项收、支全部由冯某负责。黄某与冯某之间的资金往来系与生意有关的各种款项往来，而非赠与。（2018）川0703民初7802号黄某诉冯某离婚案件中，黄某提供的彭继来、马荣赞、黄伟明、崔强的材料以及金丽丽的材料也充分证明，黄某与冯某从结婚前到结婚后一直在合伙做生猪生意，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系与生意有关的收支。一审判决认为“黄某于2002年7月16日将126万通过银行赠与冯某”，明显违背案件客观事实，判决错误。二、陈某不是适格主体，无权对冯某提起诉讼。黄某与冯某一直在合伙做生猪生意，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与生意有关，而非赠与。陈某从未参与黄某与冯某的生意经营，其与黄某、冯某之间合伙经营生意既无事实关系，也无法律关系。三、本案冯某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冯某身份证号为××，而黄某存、取款凭条及账户信息为复印件，存款凭条账户指向的客户名称为冯某，证件号码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冯某收到了黄某的存款。黄某有关赠与冯某款项的虚假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黄某从本案诉讼请求以及庭审情况来看，与陈某一同向冯某主张权利，而与冯某相对立，是因黄某与冯某刚离婚，对冯某仇恨很深，称“赠与冯某款项”是故意颠倒黑白、混淆是非、陷害冯某。四、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陈某提供的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9日作出的（2011）浙温民终字第644号民事判决书中，陈某陈述“黄某隐匿了大部分财产收入”，可见，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7月开始计算。五、冯某再次请求查询黄某与冯某的银行账户及交易明细，以查清事实。陈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冯某称没有收到黄某126万元，根本站不住脚。黄某确认自己有126万元赠与冯某。陈某在黄某与冯某离婚时，才知道事情黄某分别于2002年7月16日从银行取款100万元和26万元存入冯某（开户时身份证为××、卡号为1038××××7778）账户的事实。冯某称自己与黄某生意来往款，完全是无中生有。冯某为第三者，破坏陈某与黄某关系，为金钱而来，根据没有生意来往。二、冯某虽有两个身份证号，但是一个人。××是一代证，××为二代证。黄某为冯某前夫，对冯某身份证予以确认。勉县公安局黄龙派出所于2012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已经对身份证作出明确说明，且号码虽然不同，但号码中包含的出生年月日都是指向冯某。三、本案没有诉讼时效问题。陈某于2019年8月才知道赠与情况，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冯某所称没有法律依据。黄某辩称：一、黄某与陈某原是夫妻关系，2001年间与冯某认识后，被冯某感情所骗，多次汇款给冯某，并于2011年与陈某离婚后与冯某结婚。2019年8月7日，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二、冯某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是谎言。黄某与冯某离婚时，打电话告知妹夫周庆波，周庆波告诉陈某的。126万元汇款是2002年7月16日黄某亲自通过农业银行向冯某（开户时身份证为××、卡号为1038××××7778）账户存入126万元，冯某收到后亦告知黄某己收到该款。冯某称与黄某合伙经生猪生意是不搭界的事情，做生意是与冯某结婚之后2015年的事情。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2年7月16日黄某赠与冯某126万元的行为无效；2、冯某返还黄某2002年7月16日赠与的126万元，并承担从2002年7月1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黄某自1975年完婚后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1年，黄某与冯某认识。2002年7月16日，黄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冯某的银行账户（开户时的身份证号为××、卡号为1038××××7778）存入了126万元。2011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温乐柳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黄某与陈某离婚；二、黄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某生活补助费11万元。”后陈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0月10日，黄某与冯某登记结婚。2019年8月7日，黄某与冯某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出具了（2018）川0703民初7802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确认坐落在涪城区××路××段××号嘉来华庭1栋Ｃ单元20楼2号的房产属共同财产并进行了分割。2012年6月4日勉县公安局黄龙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冯某原身份证号××为重错号，现更正为××。2020年3月18日，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房屋信息摘要（业务件号：权0074264号）载明：坐落在涪城区××路××段××号嘉来华庭1栋Ｃ单元20楼2号的房产于2003年9月19日登记的权利人为冯某（身份证号××），2013年2月22日增加共有人后的权利人为冯某（身份证号××）和黄某。一审法院认为，黄某于2002年7月16日将126万元通过银行赠与冯某，有案涉银行存、取款凭证、日期为2012年6月4日的《证明》、房屋信息摘要及（2018）川0703民初7802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许可将大额共同财物赠与第三人的，另一方可主张请求确认该赠与行为无效，返还财物，除非受赠人有理由相信赠与行为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黄某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共同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黄某在陈某不知情的情形下，未经陈某允许将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126万元无偿赠与冯某，实际上系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因陈某与黄某在2011年已离婚，已丧失共有基础，按照一般财产分割原则，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陈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某存在少分或不分的情形下，案涉126万元由陈某与黄某各半所有。黄某未经陈某允许擅自将应属于陈某的63万元赠与冯某，事后亦未得到陈某追认，故该63万元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陈某有权要求冯某返还该63万元。对剩余属于黄某所有的63万元，因赠与行为已经完成，陈某无权要求冯某返还。陈某要求冯某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陈某认为从2019年8月才知道黄某将案涉126万元转账给冯某，冯某亦无证据证明陈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害起已超过三年，故冯某辩称已超出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陈某认为黄某与冯某自2003年就已经开始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冯某认为没有收到案涉126万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主张黄某应返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各类款项，由于双方已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中亦对财产问题进行了处理，该部分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冯某主张黄某应返还合伙经营期间冯某所有的各项款项，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2002年7月16日黄某将陈某所有的63万元赠与冯某的行为无效。二、冯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某63万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1140元，由陈某负担11040元，由黄某、冯某负担101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某负担1330元，由黄某、冯某负担367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关于黄某转账126万元的事实问题。2002年7月16日，黄某分别从账号为6326××××3194和6326××××2553上取现100万元和26万元，存入卡号1038××××7778现金126万元，该取、存款凭条均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北白象支行账户业务查询专用章，一审法院认定的该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二、关于冯某的身份证号问题。根据农业银行账户信息显示，卡号1038××××7778登记客户名称为冯某，证件类型为居民身份证，证件号码为××。2012年6月4日勉县公安局黄龙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冯某原身份证号××为重错号，现更正为××，并经本院核实。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房屋信息摘要（业务件号：权0074264号）载明：坐落在涪城区××路××段××号嘉来华庭1栋Ｃ单元20楼2号的房产于2003年9月19日登记的权利人为冯某（身份证号为××），2013年2月22日增加共有人后的权利人为冯某（身份证号为××）和黄某，亦与黄某陈述的冯某要求买房，其通过银行转账相符印证。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冯某原身份证号码为××，卡号为1038××××7778为冯某账户，一审认定黄某于2002年7月16日转账给冯某126万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冯某上诉主张未收到黄某转账的126万元以及身份证号码××非本案冯某均缺乏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冯某主张的生意来往款项问题。冯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无法反映冯某于2002年前后向黄某转账的事实，其提交的所谓的证人证言均反映证人于2011年后与黄某合伙经营货车的经过，不能证实黄某于2002年转入冯某账户的126万元系冯某主张的生意往来款。冯某该上诉主张也与其否认收到126万元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某在2011年7月与黄某的离婚诉讼中，虽然主张黄某隐匿财产收入，但黄某予以否认。在黄某与冯某的离婚诉讼期间，通过其妹夫得知黄某于2002年该转账款项，一审认定其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冯某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五、关于冯某要求调取银行来往款项问题。因冯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本案的关联，其又否认身份证号为××系其原身份证件号码，且其本人银行交易明细并非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不准许其调取证据的申请并无不当。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亦不以予准许。一审法院鉴于陈某已与黄某离婚，为减轻当事人讼累，认定黄某赠与冯某的126万元由黄某与陈某各半所有，进而认定黄某未经陈某允许将属于陈某所有的63万元赠与冯某，事后亦未得到陈某追认，该赠与行为无效，判决冯某返还陈某63万元，陈某、黄某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孟宣审 判 员 李 佩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代书记员 江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