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平，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瑞，北京维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大金，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烨铭，女，1994年10月11日出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洪平因与被上诉人许大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许大金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许大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许大金提供的证人的微信记录中《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认定洪平与许大金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5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洪平与许大金未签订股权转让价款为15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工商登记，双方达成的《转让协议》明确股权转让款为25.5255万元，许大金也认可转让股权转让价款为25.5255万元。故洪平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许大金答辩称，不同意洪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许大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洪平给付许大金剩余股权转让款55万元及违约金（以5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自2018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视亮中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9月12日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54.126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洪平。中视亮中公司的原股东为北京第五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215万元）、亮中（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90万元）、何文义（出资额90万元）、洪平（出资额60.36万元）、张鹏达（出资额50万元）、许大金（出资额25.53万元）、吕琳（出资额17.28万元）、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泽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额5.96万元）。中视亮中公司的股东许大金与洪平通过微信昵称为夏奇才（双方均称其名称为夏勇）的案外人沟通股权转让事宜。2018年7月24日，洪平通过微信向夏奇才发送了电子版股权转让协议及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转让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许大金、乙方洪平，甲方同意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中视亮中公司4.61%的股权，乙方同意受让该等股权。甲方同意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中视亮中公司4.61%的股权经全体股东表决一致同意。股权转让价格（含资本公积金）共计150万元整，上述股权转让款，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50%，剩余价款于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工商变更之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落款处许大金签字按手印，洪平未签字。中视亮中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中视亮中公司于2018年7月日在东四环中路92号A5召开临时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6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许大金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61%共25.525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洪平，股权转让款（含资本公积金）共计150万元。2、北京第五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亮中（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泽羽投资合伙企业、何文义、许大金、吕琳、张鹏放弃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3、同意根据股东变化，修改公司章程。落款处许大金签字按手印，其他股东均未签字盖章。后，洪平与夏奇才微信沟通如下：2018年7月24日，洪平“不好意思刚忙完，西安的方案可以”，夏奇才“OK，我转给许总，然后转让协议有个地方少了%号，我加上，没啥问题就盖章了。”，洪平“好的”。2018年7月25日，夏奇才“洪总，股权转让协议没问题，许总已经签完字了。我一会把电子版发给您。第一笔款您安排一下，这一天给付了吧。然后，尽快去办工商手续，谁做这个事可以推给我，我约一下，现在也开始去办理。”，洪平“签字和按手印寄给我”，夏奇才“还按手印呢”，洪平“是的”，夏奇才“不按行不，签字不就代表了吗，都走简易流程不行啊”，洪平“不行”，夏奇才“好”，洪平“这个是转股，不是普通的合同”，夏奇才“好，股东决议许总也要签字和按手印吗”，洪平“对”，夏奇才“好，今天把快递发出来……许总的费用，就麻烦您尽快给转出来，他下个月的费用也安排这块了”，洪平“在，合同收到给他打，把账号发过来”，夏奇才“好，然后什么时候去做变更，我也准备一下，许总写了一个授权给我，我也想知道授权行不行，不行我还约他时间”……夏奇才“许大金6212251001002923299上海工商银行曹家渡支行……我已经安排王娟把协议送过来了，他估计一两个小时就到了”，洪平发送语音“行勒行勒，那给你拿了送过来罢……”，夏奇才“洪总，盖完章的协议放到您桌子上了，你们律师说合同要改，我也咨询了一下：25万股本，剩下的125万如果是公积金的话就是平价转让，不涉及增值税什么的。后期如有必要在签别的也行，但是还是这两天先把第一笔打了。因为许总上午在北京，现在已经在飞机上去成都了，他在签字手印发快递，来回又要时间。”。2018年7月26日，洪平“这两天我先打一笔吧！回来协议重新签一下”洪平随后向夏奇才发送了股权转让中视亮中（1工商…）、股权转让中视亮中（2公司…）中视股东会决议（决议…记用）、中视股东会决议（决议…案用）等电子文件，夏奇才“视亮中4.61的股权，乙方同意受让该等股权。3、甲方同意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中视亮中4.61的股权经全体股东表决一致同意。这都少一个%号……”洪平“好的”，夏奇才“我把%加上了啊”，洪平“嗯”……。2018年7月27日，许大金工商银行尾号为3299的账户收到75万元，许大金称该笔款项为洪平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洪平认可该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同日，夏奇才回复“收到……洪总，啥时候去办工商手续，我积极配合”，洪平“下周开始，有什么需要跟你联系”。2018年8月13日，夏奇才“洪总，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如何了？两三周了，差不多了吧。我之前转过也挺快的”，洪平“还差张鹏总他公司的一个章”并发送张鹏、顾瑶、振东的群聊截屏，夏奇才“好，收到，这是上周二了，还请洪总跟进一下”，洪平“夏总请放心，也希望用同样的效率和积极性多关注一下我们合作的项目”。2018年9月14日，夏奇才“洪总，公司催我呢，注资款剩下的75万先打一部分，也算是之前签的协议有些约束，行不。要不我这也不好说。压力大啊”……2018年9月25日，夏奇才“洪总，许总的款怎么样了，快到月底了”。2018年9月27日，夏奇才“洪总，许总的款怎么样了，快到月底了。月初你说月底啊。另外你电话也不接，我有点理解不了了。”2018年9月28日，洪平“这两天先凑20万打过去”。2018年9月29日，许大金工商银行尾号为3299的账户收到20万元，许大金称该笔款项为洪平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洪平认可该转账凭证的真实性。2018年10月26日，夏奇才“洪总，上周开会说的许总剩下的55万，还请月底打过来啊。许总钱紧啊。谢谢！”2018年10月29日，洪平“这个月凑不出来，尽量下个月凑给你吧”。2018年11月30日，夏奇才“洪总，你说11月凑凑许总的钱如何了。当时150万入资是我支持许总并催他打的。之间沟通也是我和你，从最初6月沟通你说7月付完到现在都过了快半年了，还剩55万。洪总你给个准确的消息，如果还付不了，我没法给许总交代，第五频道的事我也就不管了。以后该怎样就怎样，老催来催去我也觉得没意思。既然这点承诺的事都办不到，那真的没法合作了。你没有回复没有打款我就视作你不和我们合作了。珍重！”，洪平“既然这么说那就不合作了呗，彼此承诺的东西多了，有几个事办到的”，夏奇才“好，那注资款呢，行，好说好散也行，都保持一个好心情和好口碑！”一审诉讼中，许大金向法庭提交一份落款签字显示为夏勇的证人证言，载明：2018年7月，在我的撮合下，许大金与洪平达成了共识，许大金把中视亮中公司4.61%股权转让给洪平，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我作为他们之间的联络人。2018年7月24，洪平通过微信发送给我《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我将文件转给了许大金。许大金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后，交给了我，我派人送给了洪平。2018年7月26日，洪平又向我发了一套《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款是25.5255万，其他内容一致，说这套是登记用的。2018年8月13日问洪平办工商手续的事，他说还差张鹏公司的一个章。2018年9月10日，我跟洪平联系，催促他向许大金支付剩余款项，2018年9月29日，他微信告知我他打了20万元。后续我一直催促他支付剩余转让款，但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一直没有支付剩余55万元的转让款。一审庭审中，洪平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4.61%股权转让款是25.5255万元，剩余124.4745万是股权溢价款，当时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是作为投资款进入公司账户，2018年7月25日许大金将签字后的股权转让协议发给洪平后，洪平并未签字，协议尚未生效。一审庭审中，洪平认可其向许大金支付了总共9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主张系洪平在支付完毕95万元后发现许大金的股份只有25.5255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中视亮中公司工商档案中如下资料：1.《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许大金，受让方洪平，转让方同意将中视亮中公司的股权25.5255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中视亮中公司的股权25.5255万元；于2018年8月6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落款处许大金和洪平签字。2.《中视亮中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2012年8月6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中视亮中公司第3届第4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7人，实到7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同意由北京第五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何文义、洪平、亮中（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吕琳、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泽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张鹏达组成新的股东会；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落款处有上述各股东签字、盖章。3.中视亮中公司于2018年9月7日盖章确认的《被投资企业股权变动情况报告表》显示许大金与洪平的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变更登记，中视亮中公司净资产是-4359447.51元。其中由许大金于2018年9月7日分别签字的个人所得税自行纳税申报表（A表）、个人所得税基础信息表（B表）显示许大金个人股本（投资额）为25.5255万，未交纳个人所得税。许大金认为上述文件中许大金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但表示并不对此申请笔迹鉴定，并认可转让股权25.5255万的事实。一审另查，2018年8月17日，许大金持有的中视亮中公司的25.53万元的股权变更至洪平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该案中，洪平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微信昵称为夏奇才的案外人向许大金发送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电子版，许大金签署该协议后，洪平虽未签字，但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7月27日向许大金支付了7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于2018年9月29日向许大金支付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履行了主要义务，且许大金接受了9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按约定将其持有的中视亮中公司的股权变更至洪平名下，因此，双方的行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成立，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洪平应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5万元。《转让协议》约定了许大金与洪平之间转让的股权为25.5255万元，但并未对双方的股权转让价款作出约定，通过个人所得税自行纳税申报表（A表）、个人所得税基础信息表（B表）亦无法得出许大金与洪平之间对股权转让价款达成25.5255万元的一致意思表示，故对于洪平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于许大金要求洪平支付5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洪平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许大金有权向洪平主张利息，但其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计算标准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许大金股权转让款55万元；二、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许大金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许大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核心争议焦点是洪平是否应当向许大金支付股权转让款55万元及利息。关于案涉2018年7月24日洪平通过微信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洪平上诉主张洪平并未与许大金签订股权转让款为15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许大金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洪平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微信昵称为夏奇才的案外人向许大金发送《股权转让协议》的电子版，并于2018年7月27日、2018年9月29日分别向许大金支付75万元及2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次，2018年8月17日，许大金持有的中视亮中公司的25.53万元的股权变更至洪平名下。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洪平与许大金均已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由洪平及许大金履行主要义务，故该协议成立，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洪平主张其未与许大金签订股权转让款为15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洪平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款为25.53万元，但并未对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洪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及利息的支付。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款于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50%，剩余价款于工商变更之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现案涉标的股权已经变更至洪平名下，故洪平应向许大金支付剩余价款55万元。洪平上诉主张不予支付该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洪平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许大金有权请求洪平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洪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