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潮，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沙岭段甲2号。法定代表人：李卫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东，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光热发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研道12号综合楼301号。法定代表人：官景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燕霞，女，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光热反射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研道20号楼综合楼1号楼202号。法定代表人：徐子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松，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雨虹公司）、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光热发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光热发电公司）、天津滨海光热反射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光热反射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3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潮、被上诉人东方雨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东、原审被告滨海光热发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燕霞、滨海光热反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河北建设公司无需向东方雨虹公司支付工程款285,761.33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方雨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滨海光热发电公司、滨海光热反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东方雨虹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并不具有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而在本案中，恰恰缺乏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所签署的合同是无效的。2．关于案涉工程的价款，河北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已完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并不知情也不认可，东方雨虹公司仅仅与滨海光热发电公司、滨海光热反射公司进行了报验和结算，东方雨虹公司应该就该工程款的金额具体是多少进行举证。根据原审法院的认定，如果认定合同有效，那根据合同相对性来讲，东方雨虹公司应该与河北建设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但是东方雨虹公司既没有与河北建设公司进行结算，也没有对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仅仅以东方雨虹公司与滨海光热发电公司、滨海光热反射公司进行了结算，河北建设公司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为由，判令该笔费用由河北建设公司承担，明显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并且严重侵害了河北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东方雨虹公司辩称，合同签订双方应当诚实守信，河北建设公司与东方雨虹公司之前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河北建设公司有相应施工资质，合同内容不违反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工程竣工申请书、工程竣工意见书、工程审核定案表等结算资料，证明东方雨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防水施工并验收合格，且河北建设公司对东方雨虹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加盖印章予以认可，同时东方雨虹公司向河北建设公司开具施工发票，河北建设公司也同时向东方雨虹公司支付了相应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河北建设公司应该向东方雨虹公司支付诉请金额。滨海光热发电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已经明确了我公司没有与河北建设公司、东方雨虹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我方不是本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签订主体履行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滨海光热反射公司述称，我方与河北建设公司2015年7月签订施工合同，将太阳能热发电站配套设备制造项目承包给河北建设公司进行总承包施工，随后滨海光热反射公司就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防水工程进行招标，东方雨虹公司投标并最后中标，后配套公司要求河北建设公司就太阳能热发电站配套项目与东方雨虹公司签订了专业施工承包合同，履行中系配套公司履行，与配套公司结算，与河北建设公司无关。开始大合同包括防水，但是我们单独把防水拿出来进行招标。东方雨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建设公司、滨海光热发电公司、滨海光热反射公司给付东方雨虹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85,761.33元；2．判令河北建设公司、滨海光热发电公司、滨海光热反射公司给付东方雨虹公司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85,761.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为计算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为人民币14,606.7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北建设公司、滨海光热发电公司、滨海光热反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河北建设公司与滨海光热反射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滨海光热反射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太阳能热发电站高效超薄反射镜制造项目总体发包给河北建设公司，双方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滨海光热发电公司于2015年10月针对诉争工程发布招标文件，东方雨虹公司针对诉争工程的招标文件发出最终报价并中标，但未收到滨海光热发电公司中标通知书，亦未与滨海光热发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3．河北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东方雨虹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6年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河北建设公司承包太阳能热发电站高效超薄反射镜制造项目防水工程，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为1,800,000元。合同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并约定了其他内容。4．根据东方雨虹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完工确认单、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价、工程量清单投标报价等证据可以证实，东方雨虹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结算价款为300,801.4元，并加盖了滨海光热发电公司光热产业园项目部的印章。其中，河北建设公司并未在上述证据中签字或盖章。5．滨海光热反射公司于2019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司2015年7月15日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太阳能热发电站高效超薄反射镜制造项目承包给河北建设公司进行总承包施工。2016年2月我司就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一标段消防工程再次进行了招投标，东方雨虹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向我司投标并最终中标，太阳能热发电站高效超薄反射镜制造项目中标价格为1,800,000元。后我司要求河北建设公司就13#地块太阳能热发电站高效超薄反射镜制造项目防水工程专业承包工程与东方雨虹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但实际履行过程系由东方雨虹公司向我公司履行，向我公司报验、与我公司结算，与河北建设公司无关。6．庭审中，东方雨虹公司申请对加盖了“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进行公章真伪鉴定，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存在差异点特征总和的价值，充分反映了不同印章印文的特点。庭审中，东方雨虹公司并未提供鉴定费的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信守。东方雨虹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东方雨虹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东方雨虹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完工确认单、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价等结算材料及发包人的自认可知，东方雨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发包人滨海光热反射公司对东方雨虹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300,801.4元、尚欠款300,801.4元、到期应付款285,761.33元予以确认，河北建设公司虽对东方雨虹公司的已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但其在发包人滨海光热反射公司与东方雨虹公司结算之时并未提出异议，且该款最终系由发包人支付，河北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发包人滨海光热反射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损害河北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东方雨虹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300,801.4元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河北建设公司应向东方雨虹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扣除5%质保金后，剩余的工程款285,761.33元河北建设公司应予支付。关于利息部分，东方雨虹公司主张以285,761.3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标准过高，且双方对利息起算时间有争议，一审法院对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河北建设公司抗辩其与东方雨虹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双方已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河北建设公司抗辩发包人滨海光热反射公司并未向其支付东方雨虹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但东方雨虹公司已完成施工多年，若以发包人滨海光热反射公司迟迟未付为由拒付工程款将损害东方雨虹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衡情酌理，认定河北建设公司应向东方雨虹公司支付该款，支付后，其可向发包人滨海光热反射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85,761.33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5元，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16年9月30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对第1期工程形象进度进行了确认，并形成了《第一期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确认综合楼1、倒班宿舍屋面防水工程已全部完成，河北建设公司在该确认表上盖有“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滨海光热项目部”的印章。同日，上述各方对已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应付款项进行了确认，并形成《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第1期）》，确认本期完成工程量为19.82万元，至本期建设单位应支付费用总计19.82×80%=15.86万元，河北建设公司在该申请表上也加盖了“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滨海光热项目部”的印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当事人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河北建设公司与东方雨虹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认定无效，河北建设公司是否应当认定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如果河北建设公司负有支付义务，则如何认定应付工程款具体数额。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首先，东方雨虹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盖有双方公章，应属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河北建设公司对东方雨虹公司所施工的第1期工程形象进度、当期工程量对应的应付工程款数额，有过盖章确认行为，也能佐证双方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河北建设公司所提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河北建设公司应当承担该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总值198,200元的工程量经过了河北建设公司的确认，东方雨虹公司根据案涉合同向河北建设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扣除5%质保金后，剩余的工程款188,290元,河北建设公司应予支付。除此之外的工程款，未经过河北建设公司的确认，东方雨虹公司主张应由河北建设公司支付，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节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东方雨虹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判决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予以计息，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河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3003号民事判决;二、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8,29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5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45元，由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6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26元，由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