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杭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板桥村8组43号。 法定代表人：翁凤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167号汇金国际大厦裙楼4层401、402、403室。 负责人：陈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杭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富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杭富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与案情真相不符。杭富运输公司与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订立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杭富运输公司在投保声明处加盖公章时间在6月2日；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声明等证据原件，非自然粘连，也没有骑缝章；该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方格处的字体，并非由杭富运输公司工作人员书写。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其次，也无法证明杭富运输公司确认已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声明等，对证明杭富运输公司已了解投保内容，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法律后果，二者均不产生效力，故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二、原审对驾驶人王**增加A2实习期至2020年5月14日，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实施时间为2004年5月1日，其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及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作了明确规定。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实施时间为2006年12月20日，其第七十四条“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法不溯及既往”，既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其适用对象，应视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驾驶人王**增加A2，实习期至2020年05月14日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理赔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针对的是初次申领机动车的人员。而本案中王**是增驾A2，不符合上述规定，且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和规章，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纯属错误，原判应予撤销。三、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理赔责任。（一）、原审诉前，杭富运输公司始终没有收到过《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文本。（二）、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实习期，是指适用《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实习期”，还是指适用《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不仅在示范条款及免责事项中，存在适用指向不明。而且，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订立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时，没有明确告知杭富运输公司其内容，更没有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作特别提示说明。（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声明等证据原件，并非自然粘连，也没有骑缝章及涉案车辆车牌号，该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小方格处的字体，并非由杭富运输公司一方工作人员书写。四、杭富运输公司与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在前，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履行免责事项告知义务在后，其证据确凿充分。综上，本案王**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查明事实与涉案事实真相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对增驾A2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作改判，支持杭富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切实体现法律公平正义，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杭富运输公司认为方格处的字体是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受其委托代书的事实错误。方格处的字体是经杭富运输公司有权管理印章的人员所写并加盖印章，否则不可能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其公司的印章。此外，产生法律效力的是加盖印章的确认行为。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车船税告知单均是装订成册复印好的，印章也是杭富运输公司加盖的，投保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商业险保险期间于2019年6月1日0时起，2019年6月2日以加盖印章的方式进行追认，而且杭富运输公司也不是第一次在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进行投保，对保险条款本身就应当明知才会再次投保。这完全符合实践投保操作业务流程。四、增驾A2实习期，其法律后果仍然是实习期。杭富运输公司混淆具体行政行为。驾驶员增驾A2准驾车型，当然适用增驾A2准驾车型时的法律法规，其所主张适用原先获得准驾车型的法律法规是错误的，这是两个不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杭富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赔付杭富运输公司144825元（第三者财损55925元、车损80900元、施救8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9年9月5日23时05分，王**驾驶杭富运输公司所有的浙Ａ6Ｗ087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Ａ××××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在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镇楼家路段，车辆驶入田中，造成王**受伤及车辆、护栏、路基和田中作物损坏的单方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301834201980013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操作不当，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杭富运输公司支出车辆维修费80900元、施救费8000元、路基修理费55925元。 杭富运输公司为案涉车辆在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305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时，杭富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表明其已了解投保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确认已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同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驾驶人实习期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驾驶人实习期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另查明，驾驶员王**的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5月14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责任免除条款关于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事项均规定“驾驶人实习期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杭富运输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责事项告知义务，杭富运输公司确认已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故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驾驶员王**增驾至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20年5月14日，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故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可以免除其赔偿责任。杭富运输公司诉请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施救费、路面修理费等损失，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杭富运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98.5元，由杭富运输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与杭富运输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时，杭富运输公司驾驶员王**增驾至A2的驾驶资质处于实习期内，对此双方均无异议。 本案现争议焦点为：是否能适用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责条款而免除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相应的商业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实习期的释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显然，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系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的补充，增驾实习期与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同属于实习期。其次，驾驶不同车辆依法需要不同的对应驾照属于一般社会大众所周知的事实，杭富运输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运输行业的公司更应对此知晓。本案驾驶员王**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由相关职能部门颁发的驾驶证予以明确记载，王**在明知处于对应车型实习期的情况下，仍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并发生交通事故，结合交警部门对于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是因其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且操作不当的认定，可以认定王**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系有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再次，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有杭富运输公司印章，方格内手书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表明杭富运输公司确认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综上，因案涉事故发生时，王**增驾A2的驾驶资质处于实习期，依据保险免责条款，阳光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可以免于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杭富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7元，由上诉人杭州杭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正茂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