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5民终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闻娟，女，1977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朱绂，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   负责人：韩雪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闻娟因与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闻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朱绂，被上诉人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张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闻娟上诉请求：1 .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解除00168541671108088号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判令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继续履行前述保险合同；3 .依法判令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向其支付保险金 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 2019年 12月 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一、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即片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认定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是错误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提供保险合同作为证据，并以保险合同所记载的各种格式条款来证明其在承保过程中对闻娟进行过询问或告知，闻娟主张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未对其就保险合同内容进行过询问，此种情况下，就形成了对是否进行过询问、询问的内容及询问的范围的争议。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就有义务依法向法庭提供其进行询问的切实证据，但一审中，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这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也并未履行事实查明的职责，在忽视了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是否证明其履行了询问义务、如何履行询问义务的承保必要环节后，即认定闻娟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结论是不负责任的也是极其错误的。2.在整个承保过程中，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均未向闻娟展示过保险合同，而是均由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向闻娟介绍险种名称、承保项目大类、年交保费、需要交多少年及出险后的收益等基本情况后，要求闻娟进行电子签名、收取保费，最后向闻娟递交一本满是堆砌罗列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将闻娟的电子签名移植到保险合同后，就视为完成了对保险合同内容进行告知与询问并得到闻娟确认的过程是断章取义且不负责任的。一审法院在忽视上述重要过程及并未要求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举证证明投保、承保过程的做法也是错误的、不公平的。3.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所提交的回访录音的内容也可以证实，其并未就是否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作为其关注的询问内容，基本上均是对闻娟的身体健康情况进行再次询问确认，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闻娟投保时进行了询问，闻娟也就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事实。4.原审法院以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通过书面勾选的方式向闻娟进行询问予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就书面记载问题，逐一向闻娟进行了询问并进行了解释说明；其次，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书面记载问题对应勾选的答案是闻娟亲自予以确认的；最后，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为了节省成本，将本应由其承担的询问义务，通过书面的方式转嫁给闻娟，出现保险事故时则以闻娟未如实告知为由拒赔，明显违反了保险的最大诚信原则，这一原则不仅是单方面适用于投保人，同样也适用于保险人。二、原审法院认定闻娟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属于足以影响保险人承保与否或者提高保费费率的重要事项是错误的。1.闻娟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并无法律禁止性规定，投保均合法有效，应予保护。2.闻娟所投保的重疾险以出现保险合同约定的疾病作为保险人理赔的条件，是否患有保险合同约定理赔的疾病，并非是闻娟本人通过主观意志能够控制的，也不存在带病投保的恶意，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应当予以理赔。3.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所提交的《个人保险核保手册》对闻娟没有约束力，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在闻娟投保时并未就手册中关于个人收入和保费之间比例的内容向闻娟进行解释说明，而且从该手册中关于个人收入和保费之间比例内容的说明，保险人所关心的是投保人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能否有经济能力续保，与保险人是否承保并无关联。并且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既无证据证明闻娟经济条件恶化导致无能力续交保费，而且即使闻娟无能力续交保费，保险合同中止期间保险人也无需承担保险责任，根本不会影响到保险人的利益，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重疾险也根本不会成为保险人拒保的理由。4.需要说明的是，闻娟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重疾险已经完成理赔，这也足以说明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重疾险并不是保险人拒赔的理由，既无法律规定，也无行业惯例，完全是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违反诚信原则的违约行为。   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闻娟的上诉请求。   闻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解除00168541671108088号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判令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继续履行前述保险合同；二、判令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向闻娟支付保险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闻娟采取电子投保的方式向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投保保险品种为《天安人寿爱守护（2019）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60万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方式为年交，约定交费期间20年，保险费19188元，闻娟首期缴费19188元，此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3月2日。闻娟在人身投保提示书（有如实告知提示条款）、个人业务投保单上签字，其中在个人业务投保单上客户告知信息第七项中“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闻娟勾画选项为“否”。2019年10月7日，闻娟因甲状腺恶性肿瘤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住院治疗14天。出院后闻娟以00168541671108088号壹张保单《天安人寿爱守护（2019）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项下的索赔向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提出申请。2019年12月4日，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以闻娟投保时未履行告知义务决定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金的给付责任并不退还所交保费。另查明，闻娟曾于2019年2月21日在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五次投保，于2019年2月23日，2月28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两次投保，保险标的均为疾病险。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具有不确定性。所谓射幸合同，即当事人全体或其中的一人取决于不确定的事件，对财产取得利益或遭受损失的一种相互的协议。对于射幸合同，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及如何确定保险费率，全依赖于对保险标的的客观判断。保险的本质是危险的分散与转移，与被保险人有关的危险，基于保险合同的成立，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予以承担。而所谓危险，具有两方面的特征：其一为危险客观存在；其二为危险是否转化为现实具有不确定性。基于该不确定性，现代保险的基本职能就是转移风险、补偿损失。根据《保险法》第五条关于“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诚实信用原则就成为了《保险法》的基本原则。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为了便于保险公司测定和估计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投保人在申请保险时应当对保险标的状况作出真实可靠的陈述并严格遵守保险合同规定的条件。因此，《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了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根据该条款规定，如果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原因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未如实告知，并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关于投保人就同一保险标的向多家投保行为是否属于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重要事项。在保险实务中，认定是否属于重要事项，应结合保险利益情况、保险标的性质状况及保险标的安全方面的情况来认定。根据保险行业的实际情况，投保人是否已经参加或者正在申请其他人身保险的情况，是保险人正确认定承保风险，决定是否承保和如何确定承保条件、保险费率的重要依据。投保人不如实告知上述事项，将直接影响保险人的正确评估和决策，足以影响保险合同的订立。同时还应注意以下两点：一是保险人基于保险关系中的有利地位应就需要告知的重大事项对投保人进行引导。二是重要事项应是投保人所明知或应知。闻娟已经在个人业务投保单上签字，因此应视为闻娟对个人业务投保单的确认。个人业务投保单上有以列表的方式由投保人选择“是”或者“否”的方式进行如实告知的事项，该列表中第七项有“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的内容，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已经采取书面引导闻娟就重要事项进行如实告知，而闻娟在选择时未如实告知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已经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庭审中，闻娟主张个人投保申请单系机器自动填写后由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负责打印然后签字，但闻娟未提供证据，对闻娟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闻娟并未提出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符合《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条件，因此，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解除与闻娟的保险合同不予给付保险金及不予退还保费符合《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闻娟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闻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天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闻娟自2019年2月20日至2月28日在五家保险公司七次投保，险种分别为康多保、康爱无忧、爱守护2019重疾、无忧人寿重爱无忧、金诺人生，保额达205万元，保费为年57233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双方在投保单中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对投保单、各类问卷、体格检查时的各项询问应如实告知，否则本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依法决定是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均以书面告知为准。”闻娟针对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询问，有如实告知的义务。闻娟在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签字，应视为对投保单中内容的认可，足以认定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就相关内容对闻娟进行了询问。闻娟于2019年2月21日12:05:47进行投保，在投保单上关于“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的内容上，选择答案为“否”。而闻娟在2019年2月20日曾在新华人寿通化支公司和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进行投保。因闻娟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按合同约定，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闻娟在2019年2月20日至28日的时间内七次在五家保险公司投保，保额达205万元，根据保险行业的实际情况，投保人是否已经参加或者正在申请其他人身保险的情况，是保险人正确认定承保风险、决定是否承保和如何确定承保条件、保险费率的重要依据。投保人闻娟不如实告知上述事项，将直接影响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正确评估和决策，足以影响保险合同的订立。天安人寿保险公司解除与闻娟的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并不退还所交保费，符合《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   综上所述，闻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闻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凤   审 判 员   黄 智 慧   审 判 员   崔 红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嵇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