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牛区千兹百味餐馆。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三环路5段289号附8-9号。 经营者杨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权祖，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全，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庄梦莎，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艳，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陕西街54号。 法定代表人胡斌，厅长。 上诉人金牛区千兹百味餐馆（以下简称千兹百味餐馆）因被上诉人许建全诉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行初2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贾某出生于1974年10月18日，其与许建全于1995年3月13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30日22时41分许，夏某驾驶川Ａ3Ｓ×××号小型轿车行驶至金牛区××交叉路口时，遇行人贾某在人行横道红灯信号进入路口从××人行横道过街，夏某驾车与贾某相撞，造成贾某受伤，车辆受损。贾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24日死亡。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二分局成公交认字［2017］第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夏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于2017年8月4日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成公交复字（2017）第52号复核结论予以维持。许建全与许某、许某、贾某、王某就前述贾某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的承担向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川0107民初72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就事故责任划分的意见是：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并非交通事故参与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当然依据……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各自应尽的注意义务及各自的过错，同时考虑原告提出的同等责任诉求，确定夏某、贾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7987号民事判决书对前述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该终审判决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并非交通事故参与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当然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夏某、贾某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结合案情和全部证据，酌定夏某、贾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 原审法院又查明，贾某在事故发生前系千兹百味餐馆员工，与该餐馆具有劳动关系。贾某死亡后，许建全于2018年11月22日以贾某受交通事故死亡事由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对贾某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市人社局于同日作出工伤受理决定书送达了许建全，并向千兹百味餐馆送达了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2018年12月14日，许建全向市人社局提交申请书，以贾某死亡民事赔偿纠纷案件尚在审理中为由申请中止工伤认定，市人社局于同日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中止认定通知书并进行了相应送达。2019年3月13日，许建全向市人社局提交申请书，以法院审理的贾某死亡赔偿民事纠纷案件已经审理终结且判决已发生效力为由申请恢复认定工伤，2019年3月25日，市人社局向许建全和千兹百味餐馆送达了恢复工伤认定通知书。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行政调查过程进行了相关调查询问，1.2019年3月25日，许建全经成都市金牛区人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金牛区人社局）调查陈述：“我当时在金牛区××小区工作，贾某工作的餐馆就在该小区旁边，（贾某出车祸）当天晚上9时30分左右我开始在宿舍内睡觉，当天我是上白班，下午18时30分下班，下班后我与班长谢某转了会儿路，我才走到贾某的工作地点闲聊了会，谢某没有去，他去买东西去了，我去看贾某时她没有告诉我她晚上要去哪，也没说晚上几点下班，我只是叫她下班后到我住的地方来一趟；贾某工作期间住在餐馆租的房子，是靠××大道的近郊民居，她工作的餐馆离我工作的小区大门在50米内，她回去都会经过我工作的小区门口后拐左再过红绿灯就到了，我之前陪她走回到该居住地的红绿灯路口，一般花时也就10至20分钟左右；当天晚上11点过餐馆老板来叫我，通过另一具班长宿舍来叫我才知道贾某出车祸了，事后我才发现贾某当晚给我发过微信语音，内容是我回去我住的地方了，但现无法获取该语音的具体发送时间；贾某在餐馆早上8点过上班，下午14时以后休息2-3个小时，晚上一般在20时30分左右才下班，有时餐馆生意好会加班至晚上10时左右；贾某是2017年4月到成都，工作时间比较短，她没与我住在一起，不是经常过来我工作地点，晚上过来也是聊会天就走了，她没有其他朋友，一般她下班后有时会到我这来一趟，其他活动内容没有，没有约朋友做其他事情等”；2.2019年3月28日，许建全再次接受调查时陈述：“贾某发生车祸当天晚上20时过贾某工作的餐馆，和她说了几句话她说忙喊我自己耍，我在餐馆大门耍了会手机大约1个小时左右就回单位宿舍睡觉了，此后我没有和贾某再见过面；具体贾某什么时间到成都及到餐馆工作前的工作地、居住地都不清楚，我和她有些小矛盾，她到这个餐馆上班了才告诉我”；3.2018年11月29日，贾某某经调查询问陈述：“千兹百味餐馆实际经营管理者是我，接手餐馆快2年了；上班时间是上午9时至14时，下午17时至晚上21时30分，2017年4月30日贾某是晚上21时30分下班的；贾某于2017年4月23日到餐馆上班，三餐均在餐馆吃，给其提供了住宿，即近郊民居，该宿舍地点距离餐馆就1公里多，步行约15分钟，骑行约5、6分钟，她来上班后的前几天没有住，大约3到4天后她问有无寝室，她说她老公那里不好住，我就给她安排了住宿，至于后续几天她是否真的住在宿舍我不清楚，对她入住宿舍前的居住点我也不清楚”；4.2019年4月11日对贾某某再次调查时陈述：“招用贾某时她说她在附近工作，因为手痛想换下（工作）；餐馆员工一般在晚上8点半左右至晚9点左右吃晚餐，吃完看时间到9点半左右了就自己下班离开回家；在晚上9点半以后如有客人还在吃饭就会安排厨师加班，其他人员正常下班不加班，下班时间为21时30分左右等”；5.2018年11月29餐馆工作人员邱某调查时陈述：“工作时间为上午9时至中午14时，下午为17时至晚上21时30分；员工一日三餐都在餐馆吃饭，住宿由餐馆提供××小区内租的宿舍，去不去住我们自己决定，餐馆距离居住地走路慢的话大约15分钟，我骑电瓶车5分钟左右就到了；2017年4月30日晚吃晚饭时见过贾某，21点30分下班，我们没有加班，我直接回陆家×组了，下班时我在厨房换衣服看见贾某在大厅换衣服，我走时没有注意到她”；6.2019年4月11日，餐馆工作人员付某调查时陈述：“餐馆管饭，晚上一般8点半或9占左右开饭，吃完饭都会下班离开，有时会留一厨师值守加班；（车祸）当晚我与贾某一起吃的晚饭，吃完我就去洗碗，洗完碗出来后没有看见贾某，我还问了贾某某，猜想她可能是走了……工作时间一般是早上9点左右到晚上9点半左右，有时（我会）想着帮会妹夫贾某某；从餐馆到近郊民居估计也就花费20分钟左右，有时下班时她（贾某）喊我走我就和她一起回近郊民居，她就是喜欢看手机，有时碰见红绿灯她都不看信号灯”；7.2018年11月29日，餐馆厨师蒋某调查时陈述：“工作时间是早上9点到晚上21时30分，我在工作期间没有加过班，平时到了晚上21时30分左右大家都收拾好自己下班离开，如果还有客人由老板自己守，员工到了下班时间基本都自己离开了；老板提供的住宿在××小区内租的房子，我很少去住，一个月偶尔去住几天，离餐馆有一公里多距离，平时我骑电瓶车4-5分钟左右就到了，我晓得贾某是被安排在那里一个小房间住的；贾某4月30日在餐馆上班，工作、吃饭都看到过她，当天还是晚上9点半左右下班，下班我骑车回郫县，离开时我没有注意到贾某是否离开等”；8.2019年4月29日许建全工友谢某调查时陈述：“（贾某车祸）当天晚上7点过我与许建全去过贾某工作的餐馆，我们在餐馆门口闲逛了一会就离开了，离开时间大约在晚上7点过，后我与许建全一起回宿舍内，洗脸洗脚后我就回自己租的房子，也不清楚宿舍有哪些人和许建全在一起住”。 贾某某在2017年6月28日询问时陈述：“贾某某系千兹百味餐馆实际经营者和负责人，贾某是2017年4月24日开始上班，从事服务员工作，餐馆给贾某提供的寝室在××小区，工作时间约定的是每日9时到14时、17时到21时30分等。市人社局在审查过程中制作了贾某下班路线示意图，根据现场情况标示了3条线路，庭审中其表示经现场踏勘回住处路线时间大约在20分钟以内，而且根据监控视频可见贾某走路很快，且（边走）边看手机”。 2019年4月30日市人社局作出[2018]03-93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933号决定）,主要内容为：贾某系千兹百味餐馆员工，2017年4月30日21时30分左右，其从该餐馆下班后步行途经金牛区××路交叉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24日18时30分死亡，千兹百味餐馆至贾某发生交通事故地距离约860米，全程步行约13分钟，无证据证明贾某在当天下班后至事故发生期间有其他合理事宜耽搁等，故贾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应当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并于同年5月8日送达许建全及千兹百味餐馆。许建全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6月20日向省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同日作出复议受理通知书并于当日向市人社局发送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2019年8月17日，省人社厅作出川人社复决[2019]1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12号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了许建全及其他当事人，该复议决定以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判文书中关于贾某负同等事故责任的认定系从民事赔偿责任方面作出的民事判决观点，并未否认交警部门作出贾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责任认定，同时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贾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有其他合理事宜耽搁的合理下班时间内等为由，维持了市人社局的933号决定。许建全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933号决定；2.撤销省人社厅作出的112号复议决定；3.责令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 审理中，许建全对市人社局所举监控截图及贾某下班途径路线示意图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贾某行走的确切路线，不能证明行走花费的准确时间。许建全表示其以正常速度现场踏勘过从贾某上班地点到住宿地点大约是13分钟至20余分钟左右，许建全现场实验和市人社局基本一致，但路线不同时间会不一致，还有等待红绿灯情况，贾某腿部有风湿病，没有重大疾病也未受过伤，但有走路看手机的情况会慢于正常行走时间等。许建全还表示：“贾某出事前我跟朋友去××村买过东西，下班之后（她）都没有和我在一起，但贾某当天晚上给我发过微信，内容是我回我住的地方了，当时我睡着了，贾某没有说她在什么地方；贾某每天是在餐馆吃晚饭，但有时她说要九点半才吃晚饭。”庭审中千兹百味餐馆委托代理人贾某某表示：千兹百味餐馆注册的经营者未进行经营，就我一个人（经营），贾某是出事前大约一周左右来上班的，做服务员，住在我给员工在××宿舍，上班时间是早上9时至14时、下午17时至21时30分准时下班，如果还有客人由我和厨师坚守，新入职的员工都是口头交待作息时间，没有考勤和书面记录；每天晚上大约21时吃晚饭，出事当天晚上贾某是吃了晚饭走的。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工伤认定的职责，本案中，贾某因交通事故身亡，市人社局受理贾某之夫许建全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市人社局受理涉案工伤认定申请后，依申请中止认定程序后又依法恢复，调取审核了相关证据材料，对有关单位和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定程序向相关当事人进行了送达，省人社厅受理复议申请后依法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并进行了相关送达，处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市人社局及省人社厅对贾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形不予认定工伤的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市人社局及省人社厅认为不能认定为工伤的主要理由在于：1.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贾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虽然生效民事判决以同等责任划分事故参与方的民事责任，但并未明确否定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书的效力，故贾某的死亡情形不符合认定工伤条件；2.事故地距离餐馆仅约860米的路程，全程步行约13分钟，贾某事故当晚21时30分下班后至事故发生时（当晚22时41分）相距1小时10分钟，明显与常理不符，且经调查无其他合理事宜耽搁，所以时间要素不在合理范畴，不应视为下班途中。市人社局及省人社厅以前述事由不予认定工伤，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有误，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 一、在工伤行政确认中认定贾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本院及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就贾某人身损害侵权责任案件的生效民事裁判文书明确表示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非交通事故参与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当然依据，对该责任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内容未予采信，而是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综合全案情况和证据，确定贾某和夏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相较于公安机关责任认定书，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属于形成时间在后并经过法院审理综合评判作出的国家机关法律文书证据，对交通事故责任承担情况的证明力更强，在工伤行政认定中应予采信，故市人社局认定贾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不应认定工伤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属于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二、市人社局及省人社厅认为贾某事故发生时间不在下班回住处的合理时间范围内，证据不足。 市人社局在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贾某在事故当天21时30分左右从千兹百味餐馆下班离开，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仅有贾某某在调查中明确表示贾某当天是21时30分下班，未明确陈述贾某的实际离开时间（与下班时间是不同概念），其他被调查员工也均未明确表示看到，案中也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贾某是在该时间离开餐馆，而贾某某自认系该餐馆实际经营者（此点也有其他人员陈述和千兹百味餐馆授权委托书印证），系重大利害关系人，其对自身有利的陈述的证明力较低，故贾菊发生事故前实际下班离开餐馆时间仅有贾某某单方陈述的孤证，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其他员工的陈述只能佐证上下班时间以及当天是否有加班情形），而此事实又系对判断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贾某下班回住处的合理时间内至关重要的关键事实，故市人社局仅以贾某某陈述的下班时间认定贾某当天晚上的离开时间为21时30分，证据不足。实际生活中，餐饮行业员工一般下班时间届至时或因工作原因（如为完成当天工作任务或临时事务）或因个人原因（如个人自愿加班、义务帮忙或其他个人原因）或多或少延迟或拖延离开工作场所亦为常见，但延迟的时间有多有少，本案中贾某如果因各种原因延迟一定时间离开餐馆，结合行走路线及影响正常行走速度等可能因素，事故发生时间并非完全不可能在其下班后回住处的合理时间范围。此外，在工伤认定调查中，贾某某及其他员工大多陈述的也是21时30分“左右”下班，说明有延迟到21时30分后下班的情形，那么当天贾某下班离开工作场所具体是按时还是延迟及延迟的具体时间等事实不清。此外，付某陈述之前有与贾某同行下班回住处情形，都是贾某叫其下班才一起离开，同时付某称贾某某是其妹夫，她本人有时下班后会帮忙一会时间，而当天晚上其称未与贾某一同离开的事实是否属实？其称吃饭后洗完碗出来就不见贾某，出来时究竟是什么时间？其离开餐馆究竟是什么时间，为何到达事故发生路口的时间和贾某到达该路口的时间基本一致？另许建全在工伤行政调查两次笔录中关于事故当天下午下班后的去向、路线、时间、人物等与其工友谢某的调查陈述及许建全在本案审理中的陈述均有诸多自相矛盾和互相矛盾之处。前述诸情况对工伤事实的认定具有一定的影响，在未予相应核查的情况下亦导致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933号决定。二、撤销省人社厅作出112号复议决定。三、市人社局应对许建全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重新作出处理。 宣判后，千兹百味餐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贾某应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发生交通事故并非是在下班途中。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许建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市人社局二审中答辩称其作出的933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驳回千兹百味餐馆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省人社厅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市人社局对贾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形不予认定工伤证据是否充分，省人社厅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故生效裁判与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均可以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本案中，贾某2017年4月30日22时41分许发生的交通事故，虽经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贾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但本院及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就贾某人身损害侵权责任案件的生效民事裁判文书未予采信上述责任划分，而是在对涉案相关事实重新进行评判后，确定贾某和夏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形成时间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之后，并且生效裁判文书作为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法律文书相较于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证明力更强。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未予采信生效裁判文书中事故责任划分的判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省人社厅作出复议决定认定生效民事裁判仅适用于民事赔偿领域同属适用法律错误。 另，关于事发当日贾某实际离开餐馆的时间及事故发生时间是否在贾某下班回住处的合理时间范围内。市人社局认定：贾某事发当日于21时30分左右从千兹百味餐馆下班，餐馆至贾某发生交通事故地距离约860米，全程步行约13分钟，无证据证明贾某在当天下班后至事故发生期间有其他合理事宜耽搁等，并据此认为贾某从餐馆到事发地的时间不在合理范围内，不应视为下班途中。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仅有贾某某在调查中明确表示贾某当天是21时30分下班，其他被调查员工均未明确表示看到贾某事发当日是什么时间下班离开餐馆的，本案也无其他证据可以与贾某某的陈述相印证，并且贾某某系千兹百味餐馆实际经营者，系重大利害关系人，其对自身有利的陈述的证明力低，故市人社局仅以贾某某陈述的下班时间认定贾某当天晚上的离店时间为21时30分左右，并据此认为贾某从餐馆到事发地的时间不在合理范围内，不应视为下班途中，证据不足。 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省人社厅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牛区千兹百味餐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审判员 王 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