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河，男，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妍茹，女，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现居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启洪，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明河因与被上诉人曾妍茹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6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27日对上诉人朱明河、被上诉人曾妍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启洪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明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渝0240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曾妍茹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全部由曾妍茹承担。事实与理由：曾妍茹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协议。1.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收到材料后认为指纹有重印，不具备鉴定条件，对指纹未作鉴定。2020年1月8日，该鉴定机构作出渝公信[2019](文)鉴字第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协议》、《说明》上的全部内容字迹以及“朱明河”签名字迹均不是朱明河本人所写。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未达成书面协议。2.2018年7月10日，石柱法院在审理朱橦橦、曾妍茹与朱明河抚养费纠纷一案中，我在对《协议》发表质证意见时明确表示《协议》不是我本人所写，也不认可双方因离婚达成了《协议》，并且抚养费纠纷一案庭审笔录记载的朱明河的辩论意见为“我们双方是因为性格不合而离婚达成的协议，不是为了离婚而达成的协议”，该庭审笔录明显词句不通，逻辑混乱，错误记录。我在法庭上辩论意见原话为：“我们双方是因为性格不合而离的婚，并没有为了达到离婚的目的而签订任何协议”，并且从字面上的理解来看，该庭审笔录完全看不出我认可将房屋过户给曾妍茹。一审法院以这份庭审笔录中“我们双方是因为性格不合而离婚达成的协议，不是为了离婚而达成的协议”的辩论意见，就草率武断认定我认可双方达成了《协议》，明显依据不足。3.向家院子xx号房屋原属我的婚前个人财产。曾妍茹出示的《协议》内容为“我与曾妍茹婚后，因婚内出轨，现协议离婚，约定向家院子xx号房屋过户给曾妍茹，小孩出生后，每个月给小孩三千元的抚养费，学费、医药费另算”，该《协议》已被鉴定为伪造、虚假。其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朱明河、曾妍茹协商离婚系一个繁琐的过程，从提出离婚到办理离婚登记中间经历了几个月的时间，最终我在曾妍茹及其父亲的语言威胁下，被迫将本属婚前个人财产的向家院子4-2号房屋的权属证书上加上了曾妍茹的名字，2017年3月29日办理房屋增名手续后，双方才到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登记时在民政局签署的离婚协议中，明确记载离婚原因是因性格不合，也明确记载双方无财产及债权债务纠纷。综上，曾妍茹在一审中，未能提供有效、合法、真实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将房屋过户给曾妍茹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曾妍茹承担不利的后果。曾妍茹辩称，1.原审法院作出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3月27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协议》是其亲笔出具，后双方也认可，2019年3月29日办理了曾妍茹加名，然后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目的已经达到，协议已生效。虽经鉴定该协议上的笔迹不是上诉人本人书写，但是该鉴定有较大的偶然性和主观性，鉴定意见也明显超出了申请鉴定事项的范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利用自身公安侦察员拥有的专业知识，完全可以对笔迹和指印进行伪装，该指印不排除是上诉人所捺印。2018年7月10日的庭审中，上诉人也根据协议上面的内容每个月向婚生女支付抚养费，证明上诉人是同意涉案协议的条款的。关于鉴定意见，上诉人是公安的侦察人员，是完全可以伪装字迹等情况的。涉案协议手指印不能具备鉴定条件，系上诉人刻意按捺手印导致不能鉴定。2.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离婚时协议中记载无财产及债权债务纠纷，但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处理自己的婚前涉案财产并不矛盾，也没有关联。3.被上诉人对原判驳回上诉人支付离婚补偿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存有异议。曾妍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朱明河履行离婚协议内容，向曾妍茹支付离婚补偿金200000元；2.依法判令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南宾镇观音南巷（小地名向家院子）x号x单元xx房产归曾妍茹个人所有，朱明河履行过户义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朱明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妍茹与朱明河于2016年8月18日在石柱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婚前，朱明河购买了位于石柱县万安街道观音街向家院x号x单元xx号房屋，石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6年4月20日为该房屋给朱明河颁发了石柱县房地证2006字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所有权人为朱明河。2017年3月29日，双方当事人在石柱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当日，双方当事人共同到石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朱明河婚前购买的上述房屋加上了曾妍茹的名字，但没有约定具体份额。2018年7月5日，朱明河胞兄朱明洋就涉案房屋提起诉讼，认为朱明洋借朱明河的名义购买的上述房屋，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为朱明洋，请求将上述房屋过户给朱明洋。石柱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渝0240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朱明洋的诉讼请求。朱明洋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8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4民终13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朱明洋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审理过程中，曾妍茹提交了署名为“朱明河”的《说明》和《协议》各一份，《协议》内容为：“我与曾妍茹婚后，因婚内出轨，现协议离婚，约定把向家院xx房屋过户给曾妍茹，小孩出生后，每个月给小孩三千元的抚养费，学费、医药费另算，朱明河。2017.3.27。”《说明》内容为：“我与曾妍茹结婚后，我因婚内出轨，离婚后一年内我给曾妍茹20万，大写贰拾万。朱明河（注：名字上已捺手印）。2017.3.28。”庭审中，朱明河不认可《协议》和《说明》由其书写，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协议》和《说明》的笔迹及《说明》上捺的手印进行鉴定，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收到材料后认为指纹有重印，不具备鉴定条件，对指纹未作鉴定。2020年1月8日，该鉴定机构作出渝公信[2019]（文）鉴字第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协议》、《说明》上的全部内容字迹以及“朱明河”签名字迹不是朱明河本人所书写。为此，朱明河支付鉴定费4200元。曾妍茹不服该鉴定意见，提交《鉴定人出庭申请书》。经询问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要求曾妍茹提出鉴定人出庭作证需要接受质询的问题提纲，曾妍茹又重新提交一份《鉴定人出庭申请书》。经询问，曾妍茹同意由鉴定机构对质疑的问题作书面回复。2020年5月11日，该鉴定机构作出渝公信发[2020]106号《异议回复函》，曾妍茹质证后要求该鉴定机构作补充鉴定。一审法院通知曾妍茹提交比对材料后，曾妍茹于2020年6月8日提交《关于申请补充鉴定的意见说明》，载明无法提供补充鉴定的材料。一审法院即未再委托该鉴定机构作补充鉴定。关于曾妍茹提出的异议，经鉴定机构书面回复并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曾妍茹的异议不成立，该鉴定机构作出的渝公信[2019]（文）鉴字第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认定《协议》和《说明》并非朱明河本人书写和签名。2018年7月10日，石柱法院在审理朱xx、曾妍茹与朱明河抚养费纠纷一案中，朱明河在庭审时对《协议》发表质证意见时虽不认可《协议》由其本人书写，但在辩论阶段认可双方因离婚达成了《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经鉴定《协议》不是由朱明河本人书写，但朱明河认可双方因离婚而达成了《协议》，故不论《协议》由谁书写，双方既然已经办理离婚登记，朱明河将其位于石柱县万安街道观音街向家院x号x单元xx号的婚前房产过户给曾妍茹的约定已产生法律效力，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且双方已于办理离婚登记当日在石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就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增加了曾妍茹作为共同共有人，更能印证双方就案涉房屋过户给曾妍茹的约定。关于朱明河是否有权对案涉房屋作出处理的问题。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朱明河，朱明河胞兄朱明洋主张系借朱明河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朱明洋才是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要求本案双方将房屋过户给朱明洋的请求已被驳回，二审法院也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说明朱明洋借名买房的主张不成立，朱明河才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其有权对房屋的实体权利作出处理。综上，对曾妍茹主张案涉房屋归其个人所有，朱明河履行过户义务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曾妍茹要求朱明河支付离婚补偿金20万元的请求。经鉴定，《说明》并非朱明河书写，“朱明河”签名处所捺手印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无法鉴定，曾妍茹也未举证证明对《说明》的内容达成了口头协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曾妍茹对《说明》系由朱明河书写或双方达成了离婚后朱明河应支付曾妍茹20万元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曾妍茹未能举证证明，应由曾妍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曾妍茹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经鉴定，《说明》、《协议》并非由朱明河书写，曾妍茹明知2018年7月10日的庭审笔录中朱明河认可达成了《协议》，而不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导致对《协议》进行笔迹鉴定；而朱明河也明知与曾妍茹有房屋过户的约定，仍不认可该约定，也是导致对《协议》进行笔迹鉴定的原因之一，故酌定鉴定费4200元由双方各承担2100元，因鉴定费系朱明河支付，故应由曾妍茹支付朱明河21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石柱县南宾镇观音街向家院x号x单元xx号房屋的所有权归曾妍茹所有，朱明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曾妍茹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驳回曾妍茹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曾妍茹负担2150元，朱明河负担2150元；鉴定费4200元，由曾妍茹负担2100元，朱明河负担2100元。二审中朱明河提交以下证据：1.曾妍茹向法院写的撤回起诉申请，法院两份裁定书；2.曾妍茹的户口簿；3.2018年7月10日调解书，第四条明确注明了曾妍茹自愿放弃其他诉求；4.离婚申请协议书，注明了没有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5.对方威胁朱明河的通话录音。曾妍茹质证认为，1.申请撤诉以及两份裁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2.离婚申请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以上证据与本案讼争事项均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曾妍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查明，2018年7月10日朱xx诉朱明河抚养费纠纷一案庭审中，朱明河对本案讼争《协议》质证意见为：“该协议即使有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是无效的，因为该协议是朱xx的母亲与朱明河之间的协议，根据婚姻法规定父母的离婚协议约定内容对子女的约定没有约束力......该协议不是朱明河本人所写，并未到民政局进行备案，无效，对朱明河没有约束力......该协议只对双方有约束力.......我们双方是因为性格不合而离婚达成的协议，不是为了离婚而达成的协议。”二审中，朱明河申请调取朱xx诉朱明河抚养费纠纷一案庭审录音录像。经本院调取，因石柱法院庭审设备故障，该庭审录像画面清晰，但无声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曾妍茹是否对石柱县南宾镇观音南巷（小地名向家院子）x号x单元xx房产拥有全部所有权。现评述如下。首先，涉案房产为朱明河的婚前个人财产，因其同意与曾妍茹离婚而于2017年3月29日在该房产上加名“曾妍茹”并经登记机关登记，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曾妍茹举示的《协议》上的签名不是朱明河所签，因而该协议内容对朱明河不产生约束力。再次，虽然朱明河在朱xx诉朱明河抚养费纠纷一案庭审中确曾承认其与曾妍茹之间达成过协议，但并未确认该协议是口头方式还是书面方式，也未确认协议内容是在涉案房产上加名还是全部归曾妍茹所有，也未特指该协议就是该案庭审中提交的《协议》（复印件），且朱明河在该案庭审中不承认该协议系其本人所写。因此，一审法院通过他案庭审中当事人确认曾经达成过协议，继而推定就是本案讼争的《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最后，本案涉及重大财产处分，当事人之间订立协议应当更为谨慎和详细，即使当事人之间确曾订立书面协议，曾妍茹也应当承担订立协议不够谨慎和详细而导致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曾妍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明河已将其涉案婚前房产全部协议归其所有，对曾妍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明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妍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曾妍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曾妍茹负担；鉴定费4200元，由曾妍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