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存，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厚俊，安康市汉滨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仓，（曾用名王恩苍），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志军，男，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春，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上诉人胡海存因与被上诉人王恩仓、方志军、杨开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海存的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恩仓对胡海存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月18日，方志军、杨开春、王恩仓和冯某某共同达成《安康市恒口示范区本朴房地产开发公司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伙承包该项目的水电工程。上诉人从未与王恩仓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未收过王恩仓的任何款项，更未向其借款。本案争议的30万元款项实际是合伙时王恩仓与冯某某共同给方志军交纳的合伙出资款，方志军收到合伙出资款后给王恩仓出具了收条，明确收到的30万元系合伙出资款，原审对此已经查明，王恩仓也承认其与方志军等四人系合伙关系，上诉人与方志军分别从某公司承包了某某公司的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上诉人与方志军从未签订任何分包合同，原审认定上诉人向王恩仓、方志军分包水电工程错误。虽然上诉人收到方志军交来的30万元，但该30万元是2013年至2014年方志军通过各种方式倒过来的，作为给某某公司交纳保证金，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收过王恩仓任何款项，涉案30万元系在2015年王恩仓与方志军合伙后交给方志军的合伙出资款，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此前方志军断断续续倒过来的30万元款项，上诉人也只是帮忙代交给本朴公司作为保证金，并非上诉人占有使用了，上诉人也给本朴公司交了250万元保证金，因此，上诉人与王恩仓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方志军与王恩仓等签订合伙协议后开始做某某公司的水电工程，因某某公司资金链断裂，工程仅做了部分便被迫停工，王恩仓口头向方志军提出退伙，要求退还30万元，方志军未同意，被逼无奈找到上诉人，让上诉人以工地负责人的身份帮忙，上诉人出于好心向王恩仓出具欠条，原审中王恩仓对此也予以认可，但原审认为上诉人经手过方志军交来的30万元保证金，就据此认定上诉人与王恩仓有合同关系，无视案件事实与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程序违法。王恩仓与方志军、冯某某、杨开春是合伙关系，最终的合伙账务应当通过清算确定盈利亏损，冯某某作为利益关系人，应当是本案原告或被告，原审未追加冯某某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 王恩仓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志军辩称，其与王恩仓、冯某某和杨开春合伙承包工程属实，合伙时王恩仓交纳了30万元合伙投资款，后由其经手将30万元交给胡海存并由胡海存交给某某公司用于工程保证金，工程停工后，王恩仓担心合伙投资款的安全，就与其一起找胡海存要30万元保证金，当时胡海存承诺待其江北工地的资金到账后就给王恩仓支付，所以出具了本案30万元的欠条。虽然冯某某是合伙人之一，30万元也是王恩仓与冯某某的共同出资，王恩仓可以代表冯某某起诉主张返还涉案30万元，冯某某不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杨开春于庭前邮寄书面答辩状称，2015年胡海存从某某公司总承包了房地产建设工程，胡海存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方志军，方志军邀请杨开春、王恩仓、冯某某合伙承包工程，在合伙协议中约定方志军出资20万元占股40%，杨开春出资10万元（另带技术和现场管理）占股30%，王恩仓与冯某某共同出资40万元占股30%（冯某某不参与合伙管理），但实际出资时，杨开春出资8万元，王恩仓、冯某某出资30万元，方志军出资金额不详，所有出资款均交由方志军经手管理，施工期间，因某某公司资金链断裂，只修建了售楼部，工程便停止施工，胡海存未结算工程款。2015年底，杨开春就自行离开了项目工地，合伙人未给杨开春清算，后王恩仓、冯某某和方志军一起找胡海存清算，胡海存给王恩仓出具了30万元的欠条，明确由工程大包方胡海存返还30万元。综上，胡海存向王恩仓出具欠条，实际上明确了该30万元是王恩仓与胡海存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杨开春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恩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海存、方志军、杨开春共同返还出资款3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胡海存、方志军、杨开春承担。一审诉讼中，王恩仓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胡海存、方志军、杨开春共同返还出资款3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该300000元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胡海存、方志军、杨开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海存、方志军、王恩仓、杨开春均系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人员。胡海存为承揽工程，挂靠在某公司名下，而后胡海存从陕西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了恒口古镇项目建设工程。王恩仓与方志军、杨开春、冯某某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合伙协议书，从胡海存处转包了恒口古镇项目的水电施工工程。王恩仓于2015年1月23日缴纳30万元合伙投资款，该款项经方志军转交胡海存用于胡海存缴纳承揽工程的保证金。项目开工不久后因故未能正常施工，2016年王恩仓要求退伙。2018年1月31日，胡海存、方志军、王恩仓经协商由胡海存负责工程保证金退还事宜。胡海存于当日向王恩仓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王恩仓叁拾万元整。欠款人胡海存2018.1.31”。此后王恩仓索要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胡海存挂靠在某有限公司名下对外承揽工程，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承包工程后向王恩仓、方志军等人分包水电工程，事实上应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分包合同发包人胡海存及承包人王恩仓等人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分包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故双方达成的分包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58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经庭审查明，王恩仓起诉请求返还的该30万元原系合伙投资款，最终用于缴纳工程保证金。该笔工程保证金经由方志军转交胡海存，胡海存将该款用于缴纳工程保证金，且胡海存就该笔款项向王恩仓出具了欠条，故胡海存应当承担该笔工程保证金的返还义务，王恩仓请求胡海存支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胡海存辩称其与方志军系合伙关系，从某某公司承揽工程，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王恩仓主张该30万元工程保证金利息，但双方并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起算点认定为王恩仓起诉之日。经庭审查明，胡海存对其收取30万元保证金无异议，而方志军、杨开春并未实际占有王恩仓的该30万元，故方志军、杨开春不承担该30万元款项的返还责任，若合伙人之间对该笔保证金有争议，可以另案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胡海存自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王恩仓返还300000元工程保证金并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该300000元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王恩仓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胡海存应否承担3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返还义务；二、冯某某是否属于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关于焦点一，经审查，胡海存、王恩仓、方志军、杨开春均无建筑施工资质，其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30万元款项，经审理查明原系王恩仓与冯某某共同交纳的30万元合伙投资款，后由方志军经手转交胡海存用于交纳工程保证金。因工程停工，王恩仓退伙并索要30万元合伙投资款，经王恩仓、方志军与胡海存协商，胡海存向王恩仓出具欠条，因胡海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以个人名义向王恩仓出具30万元欠条的法律后果，但其仍然向王恩仓出具30万元的欠条，原审采信该欠条并综合全案证据与事实，判决胡海存承担3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返还义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冯某某虽系合伙人之一，涉案30万元也是王恩仓与冯某某的共同合伙投资款，但是王恩仓陈述其与冯某某约定二人合伙对外事务均由王恩仓行使，该陈述与其一审提交的收条载明的交款人王恩仓以及欠条载明的债权人王恩仓的内容相印证。此外，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合伙纠纷，冯某某不属于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并未遗漏当事人，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胡海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胡海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海明玉 审判员  李 丹 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彩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