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天行西路9号润璟科技广场2幢408室。法定代表人：李长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絮研，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敢冲，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琴，女，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旭，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正牛，男，198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旭，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百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琴、卜正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百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玉琴、卜正牛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王玉琴、卜正牛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老百姓公司已经全面履行《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等合同约定的义务，王玉琴、卜正牛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案涉《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玉琴、卜正牛支付相应价款，老百姓公司向王玉琴、卜正牛交付车辆，办理了汽车上牌手续，至此老百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因此，案涉《汽车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终止，王玉琴、卜正牛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二、老百姓公司没有为王玉琴、卜正牛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条款理解错误。《汽车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是告知王玉琴、卜正牛车辆上牌有关事项，包含购买方办理滴滴网约车司机需要满足的条件、办理公牌需要满足的条件、办理临时牌照的次数和费用以及争议管辖的有关约定。上述条款旨在提示王玉琴、卜正牛办理有关证件的注意事项，不具有可操作性，也不具备全面履行的要件，对合同缔约人不具有拘束力。三、老百姓公司仅负有为王玉琴、卜正牛协助办证的义务，且老百姓公司事实上已经履行该义务，不存在违约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王玉琴、卜正牛自愿使用老百姓公司的公牌，将车辆挂靠在老百姓公司，接受老百姓公司的管理，老百姓公司负有协助其办理车辆各种手续的义务。且老百姓公司已积极协助王玉琴、卜正牛办理车辆各种手续，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此外，该协议并未明确协助的范围包括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对于约定未明确的事项属于“空白条款”，应当由双方进行协商。老百姓公司不负有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的义务，不存在违约。四、一审判决以王玉琴、卜正牛无法以滴滴网约车名义营运作为认定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并非老百姓公司的合同义务，也不是老百姓公司可以决定的事项。案涉车辆一直处于正常营运状态，王玉琴、卜正牛每天的营业额在300元-500元之间，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车辆也因王玉琴、卜正牛的长期使用而无法恢复原状，造成车辆严重贬值等损失，合同即使解除，王玉琴、卜正牛也应参照占用车辆的租金标准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未考虑该损失径行裁判，显然损害了老百姓公司的合法权益。五、王玉琴、卜正牛支付的共计130900元包含保险、购置税等其他费用，一审判决全部予以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用与事实不符。《汽车销售合同》明记载裸车价106800元、定金2000元、银行保证金5796元，购置税9129元，保险费14832元等。即使合同解除，银行保证金是王玉琴、卜正牛办理贷款支付给银行的费用，老百姓公司已交给银行，不应由老百姓公司返还。关于车辆保险，相关保险利益由王玉琴、卜正牛实际享有，且该部分费用已经支付给保险公司，亦不应返还。关于车辆购置税，应由车辆购买人承担，即使合同予以解除，也应按照车辆报废年限予以分担，而不应全由老百姓公司一方全部承担。六、一审判决如果生效将会引发不确定的道德风险。王玉琴、卜正牛自购买车辆后一直从事营运行为，按照老百姓公司调查的数据，王玉琴、卜正牛的营运所得至今大约有15万元，扣除油费等成本，收益至少在8万元。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视而不见，忽视老百姓公司即将产生的巨额损失，不考虑车辆使用损耗、车辆贬值、市场折旧等因素，判决返还车辆给老百姓公司，对老百姓公司而言是不公平的。王玉琴、卜正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琴、卜正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老百姓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汽车销售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协议》；2.老百姓公司返还购车款130900元；3.老百姓公司承担借款本金96400元对应的3年利息12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4日，老百姓公司与王玉琴、卜正牛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车辆型号荣威i6，售价106800元，定金2000元，首付款34500元，月供3506元，备注：含购置税9129元、营运险14832元、GPS2200元、送贴膜脚垫；办理本公司业务成为滴滴网约车司机需满足：无交通肇事罪、危险驾驶犯罪记录、无吸毒记录、无饮酒后驾驶记录、无暴力犯罪记录，最近连续三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满12分记录；办理公牌全款需满足条例一：按揭需满足条例一及主贷人驾龄满三年（办理公牌后想退出网约车过户私人，无法再上南京牌照）；根据车管所政策，新车临牌只能打3次，老百姓公司也免费帮司机打三次，因政府部门原因超过三次还没有上牌的，老百姓公司配合司机办理三次以外的临牌，费用由司机自己缴纳；王玉琴、卜正牛于合同尾部抄述“以上内容已知晓，本人无异议”。老百姓公司（甲方）与王玉琴、卜正牛（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载明：车辆用途为滴滴出行，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21年8月21日止，上述租金以甲方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甲方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租赁期间，甲方为租赁汽车所有权人，乙方拥有租赁汽车使用权……。老百姓公司（甲方）还与王玉琴、卜正牛（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协议》各一份，《车辆挂靠协议书》载明：鉴于乙方使用甲方公牌开展滴滴业务，为确保车辆的安全，便于甲方对车辆的管理，乙方自愿在使用甲方公牌期间将车辆挂靠至甲方处；牌照号码为苏Ａ×××××，型号为荣威牌ＣＳＡ7151ＳＤＡＰ；在挂靠期间内，乙方是车辆唯一的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挂靠期限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21年8月21日止，期限结束后，乙方同意在30日内将车辆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由此造成的甲方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确需继续挂靠至甲方处，双方需另行约定，如双方无书面约定的，甲方不再接受乙方的挂靠，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牌照归甲方所有；甲方应协助办理车辆各项相关手续，乙方承担相关费用……。《公牌租赁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由甲方将公牌（车牌号为苏Ａ×××××）租赁给乙方，登记在乙方车辆荣威ｉ6下，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确认该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使用；乙方承诺车辆的贷款及保险、违章罚款等费用由乙方负责缴纳；乙方承诺该车辆的一切交通事故、交通违章等行为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王玉琴、卜正牛向老百姓公司支付首付款34500元，并于2018年8月11日以向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方式向老百姓公司支付96400元并向银行支付利息；老百姓公司确认收到购车款共计130900元，但认为王玉琴、卜正牛支付给银行的贷款利息与其无关。双方一致确认案涉车辆于2019年6月18日交还老百姓公司。一审审理中，老百姓公司提交运输车辆查询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已于2019年8月为案涉车辆办理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南京分公司）的网约车客运许可。王玉琴、卜正牛质证称：合同明确约定办理滴滴平台的网约车营运证，其不同意将案涉车辆在其他平台办理营运证，车辆已经交还老百姓公司，案涉合同实际已经解除。2018年4月20日，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联合下发《关于实施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的通告》（宁交客管【2018】239号）文件，主要内容为：一、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暂停受理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新增运力许可事项。符合许可条件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时间在2018年4月20日24时前的车辆除外，上述车辆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提交符合规定申请许可材料，逾期不予受理。二、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暂停受理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新增车辆注册登记为营运性质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许可事项（持有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核发的网约车《预审合同通知书》的车辆及更新的巡游车车辆除外）。一审法院认为，王玉琴、卜正牛与老百姓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用途为滴滴出行，《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王玉琴、卜正牛办理老百姓公司的业务成为滴滴网约车司机，《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车辆使用老百姓公司的公牌开展滴滴业务，故王玉琴、卜正牛与老百姓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从事滴滴网约车经营，老百姓公司负有协助王玉琴、卜正牛为案涉车辆办理滴滴网约车经营许可的义务。对老百姓公司提出其不负有上述办证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从事网约车经营需取得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行政许可并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等，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或者变相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的将被追究行政乃至刑事责任，案涉车辆未取得相应运营资质，王玉琴、卜正牛即无法进行规范的网约车经营。老百姓公司提出案涉车辆虽未办理运营证件，但王玉琴、卜正牛仍可以进行运营而不受处罚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违背遵纪守法的公共秩序，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老百姓公司作为汽车服务公司，应具有相关市场的风险预估能力，且案涉合同均签订于《关于实施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的通告》下发之后。老百姓公司辩称因政策调整等不可抗力的原因未能办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老百姓公司未依约履行办证义务，导致王玉琴、卜正牛使用案涉车辆进行规范的网约车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是导致案涉相关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老百姓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故王玉琴、卜正牛依法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王玉琴、卜正牛主张解除与老百姓公司于2018年8月围绕案涉车辆签订的系列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车辆于2019年6月18日已交还老百姓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实际已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老百姓公司确认收款130900元，王玉琴、卜正牛主张老百姓公司返还已付价款130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玉琴、卜正牛主张的借款本金96400元对应3年利息12350元，因老百姓公司未向王玉琴、卜正牛收取利息，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老百姓公司占有案涉资金使用费，即以130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均负损失，双方损失的计算与负担应根据各自损失的内容、双方的过错及各自主张和举证的情况进行综合分析。老百姓公司坚持认为其不存在违约情形，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因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合同解除后的相应权利，老百姓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王玉琴、卜正牛与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协议》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二、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玉琴、卜正牛返还价款130900元并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以130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玉琴、卜正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王玉琴、卜正牛负担273元，老百姓公司负担2892元（此款已由王玉琴、卜正牛垫付，老百姓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垫款）。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汽车销售合同》另载明，银行保证金5796元。在合同文本第一页左上角注有“百姓网约车滴滴出行百姓首选”。《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老百姓公司收到全部款项后，租赁期结束并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附件一《付款时间表》记载，月供3506元。案涉车辆运输车辆查询单载明，案涉车辆的经营范围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2018年8月11日，王玉琴与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玉琴向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96400元，贷款期限为2018年8月11日至2021年8月11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另查明：老百姓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7月30日保险单、税收发票载明，案涉车辆的交强险1800元、商业险12281.72元、车船税150元、购置税9195.34元。老百姓公司收取的首付款34500元包括保险费14231.72元（交强险1800元+商业险12281.72元+车船税150元）、购置税9195.34元、GPS安装费2200元、定金2000元、银行保证金5796元，剩余1076.94元老百姓公司不能明确用途。老百姓公司代王玉琴、卜正牛向银行还贷2020年4月至8月的本金及利息合计15151.97元。对于王玉琴、卜正牛支付的首付款中的5796元保证金，老百姓公司认为因王玉琴、卜正牛迟延还款，导致上述款项已被银行划扣。王玉琴、卜正牛则认为老百姓公司的该项主张无证据证明，应该退还。对于王玉琴、卜正牛使用车辆10个月应该支付的租金，老百姓公司认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3506元/月计算，王玉琴、卜正牛则认为应当按照3020元计算，且应当考虑老百姓公司的过错情节。此外，王玉琴、卜正牛认为其额外按485.17元/月的标准额外向老百姓公司共计支付了18个月合计8733.06元（485.17元/月×18月），老百姓公司亦应返还或冲抵使用费，后又称不记得支付了几个月的费用；老百姓公司认为，王玉琴、卜正牛仅支付了1个月的费用485.17元，其余费用均未支付，亦同意折抵使用费。上述事实，有《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查询单、《借款合同》、保险单、税收发票、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是否是老百姓公司的合同义务，如果未能办理，王玉琴、卜正牛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2.如果合同解除，老百姓公司应予退还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分别签署了《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等合同，分别约定由王玉琴、卜正牛向老百姓公司支付款项购买案涉车辆，由王玉琴、卜正牛向老百姓公司按期支付租金租赁使用案涉车辆，同时约定将案涉车辆挂靠于老百姓公司，委托老百姓公司办理公牌。从上述约定内容分析，王玉琴、卜正牛系以租代购的方式向老百姓公司购买车辆，同时将车辆挂靠于老百姓公司名下从事网约车营运。案涉三份合同分别具有买卖、租赁、挂靠的性质，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同纠纷。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王玉琴、卜正牛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主要理由是，老百姓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案涉车辆的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老百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判断王玉琴、卜正牛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能否成立，应审查老百姓公司是否具有依约办理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的合同义务，如果未办理，是否足以导致王玉琴、卜正牛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四份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老百姓公司负有为案涉车辆办理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的义务，但从合同中载有的“百姓网约车滴滴出行百姓首选”、车辆用途记载为滴滴出行，及该车辆登记的车主为老百姓公司、车辆的使用性质登记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车辆交还后老百姓公司亦为案涉车辆办理了首约南京分公司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等事实，可以认定王玉琴、卜正牛关于案涉车辆的使用目的为网约车营运。同时，根据我国交通运输部、工信部等七部委发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第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还规定，提供服务车辆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应责令改正，对每次违法行为处以5000元以上10000元以下罚款。可见，网约车营运许可证是网约车上路营运必须办理的证照，办理该证应系老百姓公司的合同义务。现因老百姓公司未能依约办理，致王玉琴、卜正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两人有权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老百姓公司上诉称，未为案涉车辆办证期间，王玉琴、卜正牛也可以从事网约车营运，但明显与上述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老百姓公司虽于2019年8月为案涉车辆办理了首约南京分公司的网约车营运许可证，但与双方合同约定办理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不符，亦未得到王玉琴、卜正牛的认可，且此时王玉琴、卜正牛已将案涉车辆交还于老百姓公司，故不能视为老百姓公司按约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9年6月18日王玉琴、卜正牛向老百姓公司交还车辆时解除，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查，王玉琴、卜正牛向老百姓公司交纳的130900元中，包含首付款34500元，及王玉琴、卜正牛向银行贷款后已经给付老百姓公司的96400元。首先，首付款34500元包含车辆一年的保险费14231.72元、购置税9195.34元、GPS安装费2200元、定金2000元、银行保证金5796元等。关于保险费14231.72元，因王玉琴、卜正牛购车后已经使用车辆，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对应的受益人当属王玉琴、卜正牛，两人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对应的保险费用，不应由老百姓公司承担。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6月18日交还于老百姓公司，经计算，保险费14231.72元中的11859.77元（14231.72元×10月/12月）不应返还。关于银行保证金5796元，老百姓公司已经收取，其称因王玉琴、卜正牛延期还贷导致银行扣除了上述保证金，但对此未举证证明，故该项费用亦应退还。如确因王玉琴、卜正牛延期还贷，导致银行扣除了老百姓公司款项，老百姓公司可另行向王玉琴、卜正牛主张。剩余的费用，因双方合同解除，老百姓公司均应予返还。经计算，首付款34500元中的22640.23元应予退还（34500元-11859.77元）。其次，关于王玉琴、卜正牛主张返还的车款96400元。因王玉琴、卜正牛已经实际使用车辆营运10个月，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数额3506元，及当前租赁车辆的成本，按照月租金3506元的标准计算两人占有期间的使用费为35060元（3506元/月×10月），应在老百姓公司返还车款96400元中扣减。因老百姓公司自认王玉琴、卜正牛向其额外支付了1个月的费用485.17元，该费用可冲抵使用费。此外，因王玉琴、卜正牛迟延向银行还款，老百姓公司代为偿还2020年4月至8月的本金及利息15151.97元，亦应从返还车款96400元中扣减。关于王玉琴、卜正牛主张的银行贷款利息，系基于其与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向银行支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不是必需发生，不应计入案涉车款，故对于王玉琴、卜正牛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老百姓公司应返还的车款为46673.2元（96400元-35060+485.17元-15151.97元）。加上应返还的部分首付款项，老百姓公司最终应返还的款项为69313.43元（22640.23元+46673.2元）。综上所述，老百姓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3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3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玉琴、卜正牛款项69313.43元；三、驳回王玉琴、卜正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老百姓公司负担1531元，王玉琴、卜正牛负担16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老百姓公司负担1531元，王玉琴、卜正牛负担1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杭 鸣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