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13483号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785W。法定代表人：朱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新风格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银城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B。法定代表人:曾招余，总经理。被告：东莞市南城锒城西餐厅，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银城酒店裙楼二层2号，注册号441********8121。经营者：曾招余，男，汉族，1984年10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身份证号码431************457。被告：曾招余，男，汉族，1984年10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身份证号码431************457。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诉被告东莞市新风格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风格公司）、东莞市南城锒城西餐厅（以下简称锒城西餐厅）、曾招余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作品清单见附件1）；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378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依法成立的传媒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这些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歌系统中收录存储，并以卡拉OK方式有偿向公众放映包括《敖包再相会》等63首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作品。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撤回了对《分手的理由》作品的诉请。被告新风格公司、锒城西餐厅、曾招余共同辩称，1.原告已于2019年1月9日与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同意将涉案歌曲转让给青咖公司。至此，原告并非涉案歌曲权利人，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涉案歌曲权利人青咖公司已于2019年1月19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约定音集协有权管理涉案歌曲并可与音像使用者商定使用条件并发放许可。2019年10月23日，被告新风格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据此被告新风格公司有权放映涉案歌曲，不构成侵权。且被告新风格公司仅是普通KTV经营者，无能力区分市场众多的音乐权利人，因此，被告新风格公司并无侵权恶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涉案歌曲视频大部分是演唱者演唱表演的直接再现，既无连贯的故事情节，也无独特的拍摄手法，故无法表达制作者独具个性的创作特征，并非类电作品，而属于录像制品的范畴。4.涉案点歌系统由新风格公司通过合法途径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处购得，该系统已附带含涉案歌曲在内的音乐节目。被告新风格公司并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承担他人的侵权责任。5.被告锒城西餐厅、曾招余并未实施涉案复制及放映行为，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涉案放映及复制行为由新风格公司独自实施，其作为独立市场主体，应由新风格公司独自承担。6.原告已向青咖公司转让涉案歌曲版权及收益，却仍以权利人身份维权且拒与任一家KTV企业签订《版权许可协议》。法院有必要通过司法判例的方式引导个体权利人积极参加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如法院确定被告构成侵权，在确定赔偿金额时应充分考虑上述因素，以便平衡权利人、使用者、版权管理协会的动态发展。7.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被告自2020年1月底起至今未复工，经营十分困难。如法院认为被告侵权，恳请酌情减轻其赔偿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歌曲的权利来源。石焱公司提交的出版物《原创经典MTV》《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专辑外包装封底均载明“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制片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著作权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敬告：本合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等内容，ISBN码分别为978-7-7991-6682-7、978-7-7991-6848-7。上述两套专辑共有光碟14张，收录了涉案歌曲在内，每首歌曲均有标注单独的ISRC编码。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石焱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复制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出租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石焱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石焱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六十日石焱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诉讼中，三被告主张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将其全部作品转让给青咖公司，青咖公司于同日加入音集协并将其全部作品授权给音集协管理，为此提交了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共同出具的《著作权转移声明》及青咖公司、音集协于同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予以证明。前述《著作权转移声明》载明自2019年1月9日起石焱公司将当日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的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办理入会手续，石焱公司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尚未分配到的利益，由音集协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前述青咖公司、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载明青咖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青咖公司过去、现在、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合同有效期为三年。石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月9日其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含附件：作品清单）及青咖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声明》，拟证明其转让给青咖公司的作品未包含涉案歌曲，涉案歌曲不在青咖公司授权给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内。经核实，前述《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作品清单》共有401首音像作品，涉案歌曲均不在其列。前述青咖公司出具的《声明》，是对2019年1月9日其与石焱公司共同作出的《著作权转移声明》有关问题作出的，载明：一、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总序部分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是否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青咖公司不知情。二、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一条，石焱公司转让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以合同及歌单为准）。三、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按照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以向音集协登记的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以该合同约定的歌单为准）。合同约定登记作品（所附歌单）以外的作品青咖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四、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三条，青咖公司原意为：在2019年1月9日之前，石焱公司在音集协处如有尚未分配的收益，由音集协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之后，青咖公司按照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及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履行权利义务。2019年1月9日之后，石焱公司未转让给青咖公司的其他任何著作权及其收益，以及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之间的一切民事法律关系均与青咖公司无关。二、关于涉案被诉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7月12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出具了（2019）湘永宁证字第1956号公证书，随附密封光盘一个，记载了永州汉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石焱公司委托，于2019年6月3日对位于东莞市南城区************的新银城量贩式KTV营业场所的“K103”号包厢内播放涉案歌曲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的过程，现场支付消费268元并取得银联POS签购单，上面显示商户名为“东莞市南城锒城西餐厅”。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并未对全部被控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但其中的涉案歌曲录制部分与石焱公司提供的权利光盘中的同名歌曲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诉讼中，石焱公司明确其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被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歌曲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三、其他查明事实。1.新风格公司系于2011年11月2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系曾招余，经营范围为卡拉OK歌舞厅，住所位于东莞市南城区******银城酒店。锒城西餐厅系于2015年11月6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曾招余，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经营场所位于东莞市南城区*********银城酒店裙楼二层2号。2.诉讼中，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石焱公司提供公证费发票500元，未提交其他合理费用支出凭证。3.新风格公司提供了其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付款凭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拟证明其已向音集协、音著协缴纳歌曲的版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石焱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涉案歌曲，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对歌手的摄像和录音、画面的场景选择、美术设计以及后期的剪辑合成等一系列创作活动，把能够反映音乐作品主题与旋律的画面制作在一定介质上，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具有独创性，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石焱公司提交的出版物《原创经典MTV》及《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的外包装封底均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主体等规范信息，出版物内每首歌曲均有独立ISRC编码，属于合法出版物。上述出版物外包装封底均载明“著作权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认定石焱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被告虽主张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已将其全部作品转让给青咖公司，青咖公司于同日加入音集协并将其全部作品授权给音集协进行管理，因此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但三被告提交的《著作权转移声明》载明所转让的是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结合青咖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声明》，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仅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而涉案歌曲均不在其列，因此三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歌曲已由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石焱公司委托永州汉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程监督，公证流程及内容记载完整、清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该公证书的效力予以认定。经比对，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涉案歌曲录制部分与石焱公司提供的权利光盘中的同名歌曲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新风格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涉案歌曲的行为侵害了石焱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放映权，且涉案歌曲存入卡拉OK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新风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复制行为与其无关，因此，新风格公司的行为也侵害了石焱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复制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石焱公司要求新风格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歌曲、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石焱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新风格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石焱公司的请求，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流行程度、新风格公司经营场所的时限与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公证取证的歌曲数量和内容、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新风格公司赔偿数额为7500元（含合理费用支出）。对于超出的赔偿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新风格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曾招余作为其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锒城西餐厅的责任承担。涉案公证取证取得的银联POS签购单上显示的商户名为“东莞市南城锒城西餐厅”，证实被告锒城西餐厅与新风格公司存在财务混同。而锒城西餐厅与新风格公司的经营场所均位于东莞市南城区******银城酒店内，经营场所存在混同，且锒城西餐厅的经营者与新风格公司的股东系同一人，综上，本院认定被告锒城西餐厅与新风格公司存在混同经营，被告锒城西餐厅应与被告新风格公司共同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新风格娱乐有限公司、东莞市南城锒城西餐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作品清单见附件1）著作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涉案作品；二、被告东莞市新风格娱乐有限公司、东莞市南城锒城西餐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500元（含合理费用支出）；三、被告曾招余对上述第二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人民币372.5元，由被告东莞市新风格娱乐有限公司、东莞市南城锒城西餐厅、曾招余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林鸿基附件1：涉案作品清单（共62首）《敖包再相会》、《遇到真爱》、《桃花开满三月天》、《爱情对对碰》、《那首为爱唱的歌》、《科尔沁姑娘》、《抢红包》、《带你去草原》、《亲亲爸妈》、《五千年》、《亲亲我的黄土地》、《普天同庆》、《相信自己》、《咱们工人有力量》、《孝心》、《为你高歌》、《让我哭》、《中国红》、《月亮传奇》、《相见恨晚》、《我的父亲》、《我在北京挺好的》、《总有一首歌会打动你》、《一起打拼的兄弟》、《雨刷》、《老婆请听我说》、《爱你却牵不到你的手》、《被离婚的女人》、《放弃我是你一生的错》、《那句话》、《草原我是你的琪琪格》、《英雄自有一片天》、《做个好人并不难》、《人生有相逢》、《乡里乡亲》、《青春贴》、《男人》、《你是上天的眷顾》、《尽头》、《别跟我提钱》、《三千公里》、《我爱的人在草原》、《一曲胡笳》、《流浪的牧马人》、《忘情森林》、《旧伤痕》、《错爱一生》、《不是韩文歌》、《大不了就分手》、《打开天窗说亮话》、《爱我就回来吧》、《为你干杯》、《店湾情》、《大宝大宝》、《天上草原》、《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大漠天籁》、《擦肩》、《鹊桥七夕》、《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亲亲西北风》、《草原请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