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5民终14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垒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古城路石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580138822B。 法定代表人：吴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冰，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焕明，男，1975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华银茶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经济开发区古城北路与纬一路交叉口，组织机构代码75299882-X。 法定代表人：魏柱银，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柱银，男，1962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同铸，男，1963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圣，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友勇，男，1951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安徽垒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垒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焕明、安徽省华银茶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公司）、魏柱银、陈同铸、王友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7月7日向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7）皖1523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垒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皖15民终144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3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舒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皖1523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垒亿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垒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王焕明偿还原告安徽垒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482.5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3月20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徽省华银茶油有限公司、魏柱银、陈同铸、王友勇对王焕明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垒亿公司以卜某名义对外出借借款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垒亿公司以自有资金向个人借款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借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2.垒亿公司并未以卜某名义长期地、持续地向不特定单位和个人出借资金，亦未从他人处借款再转贷以赚取高额利息；3.本案不符合适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二）即使与本案相关的刑事判决认定借款人犯罪，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不应因此无效。1.王焕明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借款合同》无效；2.判断借款合同效力应从民事法律角度考虑，过分考虑刑事案件结果，并据此影响民事案件审理，与“民刑并行”原则相悖。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关利息的约定违背法律规定，应系无效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各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二）本案不存在可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法定情形；主合同借款人触犯刑事犯罪，并不必然导致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四）《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加盖的魏柱银印章应对魏柱银产生法律约束力，其应承担保证责任。 华银公司、魏柱银、陈同铸辩称，一、卜某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借资金是代表垒亿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垒亿公司承担；二、上诉人实际存在“向他人借款获取资金再向外出借以赚取利息差”的非法行为；三、上诉人以《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一条的规定，认为该法约束与调整的对象只应为“银行金融行为”是对法律规定的误读；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明显违反《商业银行法》和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的规定，属非法金融业务，破坏了国家金融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其行为当然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五、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当然无效，保证人无需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六、魏柱银未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上签字确认，陈同铸加盖印章的行为没有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追人，不具有代理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友勇辩称，同意华银公司、魏柱银、陈同铸的答辩意见。 垒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482.5万元；2.判决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3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并扣除原告已获得的破产债权分配金额35884.07元，利息为人民币5573277.57元；（上述1、2项请求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0398277.57元）3.判决就上述借款及借款利息，第二至第五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费用由五名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9日，被告一所经营的企业安徽友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经营所需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后实际出借482.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原告与被告一协商后，以原告员工卜某名义向被告一出借该笔款项，后经被告一指示，借款汇入了其公司会计李某的账户。2014年，原告以员工卜某名义同被告一签订《借款合同》，被告一出具借条一张，《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0天，月利率2.4%，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及被告五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上签字担保，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被告一经营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一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舒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卜某作为《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然而六安市中院立案庭法官告知本案需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束后方能立案。2014年9月，卜某向安徽友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安徽友勇米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本案中的债权，并最终债权分配受偿人民币35884.07元。2015年3月，卜某终于在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成功，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卜某并非适格原告，涉案债权的适格主体应为本案原告。原告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拒不返还借款及各保证人拒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原告公司员工卜某向被告王焕明指定的账户李某汇款500万元，王焕明向其支付了17.5万元。2014年3月20日，卜某与王焕明以及友勇生物公司、安徽友勇米业有限公司、华银公司、魏柱银、陈同铸、王友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焕明向卜某借款500万元，卜某于协议签订之日交付款项，王焕明出具收到借款的确认书（含借条），借款期限为30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4%计算，按月结算；同时约定：如王焕明逾期还款应承担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担保人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友勇生物公司、安徽友勇米业有限公司、华银公司、陈同铸、王友勇在担保人一栏签名，“魏柱银”在担保人一栏的签名系陈同铸用魏柱银的印章加盖，非魏柱银本人签字所为。合同签订后，王焕明向卜某支付利息17.5万元。并出具了借款500万元的借条，王焕明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友勇生物公司印章；安徽友勇米业有限公司、华银公司、陈同铸、王友勇在担保人处盖印及签名；魏柱银未签名，其印文系陈同铸加盖。借款到期后，王焕明未能如约偿还。 王焕明系友勇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13日，王焕明因涉嫌骗取贷款、承兑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案经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刑初字第00103号一审刑事判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刑终字第00261号刑事终审判决认定：王焕明于2014年3月20日向垒亿公司（卜某经办）借款500万元，月利息按3.5%计算，王焕明根据卜某要求向卜某出具借条，加盖友勇生物公司公章，担保单位为安徽友勇米业有限公司、华银公司、担保人为陈同铸；王焕明在收到该借款时预先支付利息17.5万元，本金未予归还。该事实被告人王焕明承认并认可，且证人李某、卜某、陈同铸等证人证言均予以证实。该判决认定王焕明以友勇生物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垒亿公司存款482.5万元，友勇生物公司、安徽友勇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未经依法批准以承诺回报高额利息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计9690.6227万元，王焕明作为友勇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受托负责安徽友勇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事宜，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已查明友勇生物公司、安徽友勇米业科技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卜某于2014年9月17日向友勇生物公司申报了债权。 另查明，垒亿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垒，股东为吴垒、谢晓燕（二人系夫妻关系），垒亿公司原名称为安徽垒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安徽垒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即原告）。谢劲松系原告公司副总经理，同时亦为原告旗下垒亿担保公司总经理。谢晓燕系安徽钢联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提交的谢劲松与陈同铸短信截图中所述的4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是：2013年7月22日，垒亿担保公司为华银公司向安徽舒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00万元提供担保，贷款期限一年，华银公司向垒亿公司支付贷款咨询费84000元。同日，钢联公司向华银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华银公司钢材款40万元，期限一年，自2013年7月22日至2014年7月22日，到期归还。”2014年7月22日，华银公司清偿了安徽舒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00万元。2014年9月1日，谢劲松与陈同铸短信交流内容为：陈同铸：“谢总好，请安排下把40保证金付给金信”。谢劲松：“陈总，我在六安开会，稍迟给您回电”。该交流内容系陈同铸与谢劲松之间就40万元保证金的交付问题。后华银公司以钢联公司欠款40万元为由向舒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舒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523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判决钢联公司清偿华银公司借款40万元。 又查明，垒亿公司或大部分以卜某名义长期地、持续地向不特定的单位和个人出借资金，出借目的均具有盈利性，同时，又从他人处借款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借款金额如何确定；二、借款合同的主体；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四、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一、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借款金额如何确定。 借款合同、王焕明出具的借条时间均为2014年3月20日，王焕明收到垒亿公司员工卜某转款的时间是2014年3月19日，也就是说卜某在2014年3月19日将500万元转入王焕明指定的账户。关于此款与3月20日签订合同的款项是否同一款项，王焕明在刑事案件中予以认可，陈同铸在王焕明刑事案件中作为证人也证明了这一事实（2015舒刑初字第00103号第9页）。王焕明、李某、陈同铸在庭后提交的补充陈述里虽然否认了这一事实，但三人均未否认3月19日的借款行为，该补充证据系涉案当事人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具备证据的证明力。且卜某付款后，要求王焕明出具借据也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方将款项交付给借方，由借方向出借方出具收到借款确认书（含借条）”的内容，王焕明出具的借据即为借款确认书，该行为也符合交易习惯。故华银公司、陈同铸、魏柱银、王友勇辩解的2014年3月19日出借款项非2014年3月20日合同签订的出借款无事实证据，垒亿公司员工卜某完成了向被告王焕明出借500万元款项的义务。卜某将500万元汇入李某账户后，王焕明按月利率3.5%预先向卜某支付了17.5万元的利息，该行为违背法律规定，应从原告出借本金中扣除，原告实际出借款额为482.5万元，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610号民事裁定书已查明并确认这一事实；且原告现重审诉请本金亦为482.5万元，对此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4%，因该约定违背法律规定，应系无效条款。 关于焦点二、借款合同的主体。 第一、垒亿公司的主体问题，本案中原告出借款项虽来源于吴垒和谢晓燕，但其借贷行为系公司行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610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已进行了确定，（2015）舒刑初字第00103号刑事判决书也已作出垒亿公司系该借款的出借主体，且资金的来源并非行为主体的必备要件，故垒亿公司作为本案主体适格。 第二、友勇生物公司的身份问题，即友勇生物公司是借款人还是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中，出借方、借款方、保证方明确约定友勇生物公司作为保证人为王焕明借款提供担保，并在担保人处签名加盖公司印章；但在王焕明出具的借条中，友勇生物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依据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刑初字第0010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加盖印章的行为是王焕明根据卜某的要求加盖的。该行为属单方行为，其单个行为不能改变借款合同中三方约定的友勇生物公司作为保证人的身份，故友勇生物公司的身份应为保证人。 关于焦点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 第一、原告安徽垒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及以卜某依法对外出借款项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无效。经过查询企业登记信息及原告提供的注册信息，原告的经营范围是“资产管理，投资管理，股权投资，创业投资。（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不具有发放贷款的资质。从被告申请调取的有关原告的部分涉诉案件（郭斌与吴垒、安徽垒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卜某与王付宝、吴自扬、付先如民间借贷纠纷案，卜某与宋丰武、张征兵、张征中民间借贷纠纷案，卜某与徐东、徐银霜、李伟民间借贷纠纷案，卜某与宋丰武、孙登云民间借贷纠纷案，卜某与潘世春、潘世东民间借贷纠纷案，卜某与李迅迅、吕宁民间借贷纠纷案，卜某与王军、丁玲玲民间借贷纠纷等案件）看，原告长期地、反复地向不特定的对象发放大量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明显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特征，借款的目的也具有盈利性。且原告同时存在向他人借款获取资金再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项亚临与安徽垒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等案件），明显不属于以自有资金进行的企业间拆借行为。正常企业间借贷一般为解决资金困难或生产急需偶然为之，如果开展经常性的放贷业务，甚至于以低息吸收资金再高息对外出借以赚取利息差，此行为的性质就不再是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行为，企业的性质也质变为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专门放贷业务的金融机构，严重扰乱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依法应给予否定。《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 第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6)皖民终543号任少伟与毛方育等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明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属非法金融业务，破坏国家金融秩序，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案涉借贷合同和保证合同应确认无效。而根据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刑初字第00103号刑事判决，借款人王焕明已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法院作出有罪判决。本案案涉的借款亦在非法吸收存款范围内，王焕明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为非法吸收存款而提供担保责任的保证合同自然无效，被告等人作为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四、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 第一、借款合同约定的各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及王焕明出具的“借条”上保证人项下“魏柱银”印章系陈同铸加盖，魏柱银对该行为未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同铸加盖魏柱银印章的行为系受魏柱银委托或同意，故“借款合同”及“借条”上加盖魏柱银印章的行为对魏柱银不具有约束力，魏柱银不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被告在借款合同的签订及保证合同的签订中无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清偿或赔偿责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出借人与借款人王焕明先就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达成了协议并实际支付了出借款项，此后，再以卜某的名义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时，要求被告等人提供担保。被告等人对借款合同的成立或担保合同的签订没有任何过错，相反，原告亦无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保证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债务三分之一”，故作为保证人的被告不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案经该院审判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焕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安徽垒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482.5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00元，由原告安徽垒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告王焕明各负担31800元。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以来，宋丰武等人举报吴垒、卜某等人涉嫌犯罪，舒城县公安局于2020年6月12日对卜某等涉嫌寻衅滋事立案侦查，2020年8月6日决定对垒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垒及吴道能等涉嫌高利转贷犯罪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因垒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垒涉嫌高利转贷犯罪，故本案所涉经济往来有经济犯罪的嫌疑，垒亿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1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徽垒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0元，均予以退回安徽垒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