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甲10号院104号楼6层601。社会信用统一代码：91110000102116928R。法定代表人：刘伟杰，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春紫，女，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男，该公司商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茅箭区三堰艺园石材(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辰泓建材市场仓库99号。注册号：420302600003280（1-1）。经营者：熊燕，女，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江，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扬，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茅箭区三堰艺园石材（以下简称三堰艺园石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调查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东方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堰艺园石材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35820.79元工程款与合同约定和事实严重不符。1、双方签订的《园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对工程款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86.5万元，因双方至今未办理验收和结算，因此付款至验收结算完毕节点的条件尚不成立。2、结算手续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结算书，申请出具结算意见，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发起结算流程，双方没有生效的结算书，双方至今也未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因此，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依据错误。3、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质保期未满，被上诉人请求现在支付10%的尾款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本案中，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判决错误。三堰艺园石材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支付335820.79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三堰艺园石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335820.79元及其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为9331.99元，2017年6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以335820.79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5日，北京东方园林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三堰园艺石材就“郧阳区中华水园生态绿化项目工程园建施工项目”签订《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包括: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郧阳区中华水园生态绿化项目工程园建施工项目；工程内容：园建石材铺装劳务及材料供货；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5年9月15日，竣工日期：2016年6月1日，合同工期：213天；合同价款：工程暂定总价为1489028元；付款方式：按进度付款，月进度款支付上月已完产值的70%，验收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甲方审定结算额的80%，结算后6个月支付至审定结算额的90%，余款为尾款，待保修期满，甲方根据保修责任履行情况确定是否扣减保修费用后无息支付给乙方；保修期限：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尾款于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三堰园艺石材依约完成了施工，并交付给北京东方园林公司使用。2016年7月30日，三堰园艺石材向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提交结算书1份，结算书显示的工程款总金额为1300259.00元。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未予审核确认。自三堰园艺石材开始施工至2017年8月9日，北京东方园林共支付三堰园艺石材工程款865000元。2019年9月15日，北京东方园林公司中华水园项目部向三堰园艺石材出具《结算审核汇总表》一份，汇总表显示：三堰园艺石材完成的项目核定金额为1200820.79元，已付865000元，未付工程款335820.79元。此后，三堰园艺石材向北京东方园林公司索要欠款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三堰园艺石材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承包的工程，其要求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北京东方园林公司辩解提出双方至今尚未办理验收和结算，但庭审中查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给北京东方园林公司使用，北京东方园林公司中华水园项目部已经向三堰园艺石材出具了《结算汇总表》，该汇总表上有项目部负责人范世鹏、邵敏的签字，且加盖有项目部的公章，应当认定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故对东方园林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第二，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当支付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对利息给付标准没有约定，对付款时间的约定是：“验收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甲方审定结算额的80%，结算后6个月支付至审定结算额的90%，余款为尾款，待保修期满，甲方根据保修责任履行情况确定是否扣减保修费用后无息支付给乙方”，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按照约定，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应当于此日支付工程款960656.63元（1200820.79元×80%），但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只支付了865000元，尚欠95656.63元，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应当自此日起，以此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按照约定，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应当于结算后的六个月即2019年11月14日付款90%，余款作为质保金，但鉴于工程早已交付北京东方园林公司使用，再留质保金已经毫无意义的事实，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应当于此日起以尚欠工程款的总额335820.7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堰园艺石材要求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年息6%计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北京东方园林辩解提出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茅箭区三堰园艺石材工程款335820.79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5月14日，以95656.6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以335820.7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十堰市茅箭区三堰园艺石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7元，由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提交了一份未加盖任何印章的《结算审核汇总表》，拟证明：该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审核结算金额为876377.5元。三堰园艺石材质证认为：该《结算审核汇总表》未加盖任何印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此证据的形式要件欠缺，证明力不足，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应当对其上诉主张承担主要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1、关于双方是否进行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335820.79元工程欠款数额能否认定的问题。第一，工程完工后及时组织竣工验收并结算是发包人北京东方园林公司的责任和义务。本案中，三堰园艺石材于2016年7月30日向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提交结算书的行为表明，案涉工程最迟于2016年7月即施工完毕且三堰园林石材已经发起了申请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和结算的流程，故本案中双方至今没有办理正式竣工验收及交付手续的责任应归于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认定北京东方园林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已经确立。第二，北京东方园林公司虽主张该公司中华水园项目部于2019年5月14日向三堰园艺石材出具的《结算汇总表》载明的1200820.79元不能认定为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但三堰园艺石材提起诉讼后，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既不积极履行重新审核的义务以明确双方对工程价款的分歧所在，也不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直到二审审理期间才提交未加盖任何公章且单方审核价款仅为876377.5元的《结算审核汇总表》予以反驳，其反驳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其行为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为335820.79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关于10%的工程尾款应否预留的问题。工程质量保证金，是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该责任期最长为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包方和承包方在合同中约定。本案中，北京东方园林公司与三堰园艺石材在案涉《合同书》（园建劳务分包合同条款）中未对工程质量保证金和缺陷责任期进行约定（仅约定了12个月的质量保修期及保修期内预留10%的工程尾款），结合本案工程施工完毕已经四年多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为不应再预留工程尾款并无不当，北京东方园林公司上诉主张保修期未届满而应继续预留10%的工程尾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中，北京东方园林公司与三堰园艺石材在案涉《合同书》（园建劳务分包合同条款）中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欠付工程款义务人应当支付欠款利息，一审判决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与法有据。但需要指出的是，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表述不够准确和完整，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表述不够准确和完整，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茅箭区三堰园艺石材工程款335820.7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95656.6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以335820.7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337元，由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泉审判员  王宇鹏审判员  徐恩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