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洞厍路501号。法定代表人：陈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智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仲瑜，女，194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仁（系原告丈夫），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寅旻，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锘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仲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希锘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洪仲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和2016年10月28日曾向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的事实是错误的。原判是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证据的情形下，即依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归还过上述两次利息，进而以该两次还款日期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二、原判基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确认函》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9月29日前后期间作出了同意履行系争债务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并非该《确认函》中的承诺人；第二，周某在《确认函》中是代表案外人XX公司作的承诺，此时其已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上诉人作出意思表示；第三，《确认函》的内容表明系争债务已转让给XX公司承担；第四，被上诉人持该《确认函》主张系争权利表明其同意债务转让给了XX公司，因而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洪仲瑜不同意希锘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一、诉讼时效双方在一审时已经过辩论，两笔利息支付时间已由一审法院明确。二、《确认函》是由原投资人出具，周某是原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时未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从知晓。债务转让要经债权人同意，债权人即被上诉人未同意过。被上诉人未放弃向上诉人追偿债务的权利。洪仲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希锘佰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确认2016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金额为130万元和140万元）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2013年3月18日，洪仲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各支付希锘佰公司10万元。2013年9月17日、2014年9月18日，洪仲瑜、希锘佰公司签订《公司内部员工借款（续借）协议》，借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3月16日、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3月16日，均约定希锘佰公司向洪仲瑜借款20万元，年利率为24%，借款期限为半年，希锘佰公司出具了与协议落款日期相对应的两份收条。2014年7月13日、7月14日，洪仲瑜分别取现6万元和6.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希锘佰公司10万元。2013年9月18日、2014年9月18日，洪仲瑜、希锘佰公司签订《公司内部员工借款（续借）协议》，借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3月17日、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均约定希锘佰公司向洪仲瑜借款10万元，年利率为24%，借款期限为半年，希锘佰公司出具了与协议落款日期相对应的两份收条。后，洪仲瑜、希锘佰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17日、2015年9月16日、2016年3月17日签订《公司内部员工借款（续借）协议》三份，借款期限分别为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9月15日、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9月15日，均约定希锘佰公司向洪仲瑜借款30万元，年利率为24%，借款期限为半年，希锘佰公司出具了与协议落款日期相对应的收条。2014年10月17日、2016年10月28日，希锘佰公司分两次支付洪仲瑜至2015年9月17日的利息合计144,000元。2019年12月20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目标公司付李某、洪仲瑜本息共计1,004,605元，上述债务系希锘佰公司股权转让交割之前的债务，该债务由上海A有限公司承担。现受让方上海B有限公司已代为清偿上述债务。据此，上海A有限公司同意上海B有限公司代偿之上述债务在该公司应付上海A有限公司关于受让希锘佰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抵扣，如股权转让款不足抵扣的，上海B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进行追偿。周某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另查明，2013年4月12日，上海众垚会计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一份，载明：希锘佰公司2012年度的财务报表附注，其他应付款中，涉及洪仲瑜为债权人的借款金额为49万元。2013年7月15日、2014年7月24日，希锘佰公司分别向洪仲瑜汇款12.5万元和6万元。又查明，希锘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周某，2019年9月29日变更为刘某，2019年11月29日变更为陈宝。投资人原为XX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A有限公司（原名：上海C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某），2019年9月29日变更为上海B有限公司，2020年4月24日变更为上海B有限公司和上海D有限公司。监事原为洪仲瑜，2019年9月29日变更为郑某。以上事实，由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公司内部员工借款（续借）协议》、收据、审计报告、确认函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希锘佰公司理应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希锘佰公司辩称洪仲瑜主张的诉权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洪仲瑜债权的诉讼时效因希锘佰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2016年10月28日履行义务而中断。希锘佰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变更了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和监事，其原投资人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原法定代表人周某签字确认的确认函证明希锘佰公司在股权变更期间对所欠洪仲瑜债务予以了确认并承诺清偿，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本案中洪仲瑜起诉时间为2020年4月3日，故洪仲瑜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希锘佰公司辩称已于2013年7月15日、2014年7月24日归还18.5万元，洪仲瑜认为该笔款项系希锘佰公司归还的欠洪仲瑜的其他借款。首先，截至2012年底，希锘佰公司尚欠洪仲瑜借款49万元，其中涉及本案系争借款金额为10万元，希锘佰公司于2013年、2014年归还的借款应先冲抵2012年的39万元借款（不含本案涉及的10万元）；其次，双方于2015年3月17日、2015年9月16日、2016年3月17日签订三份续借协议，均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希锘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再次，希锘佰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2016年10月28日两次支付的利息数额均与借款本金30万元、约定的年利率24%相匹配，故对希锘佰公司的该节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希锘佰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洪仲瑜主张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该院予以准许。据此，判决：一、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洪仲瑜借款本金300,000元；二、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仲瑜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该院）。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确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本案的诉讼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有如下四种：（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故依据上述第二种情形即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原判认定因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和2016年10月28日履行过付款义务而中断过诉讼时效，相应又重新计算时效。上诉人现主张原审认定该两次付款时间是错误的，对此，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该事实时，上诉人在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前提下明确对包括支付该两笔款项的金额和时间无异议。同时，已生效的另两起向上诉人诉请归还借款的关联案件判决中与被上诉人相同身份的上诉人员工均表示在上述两时间相近时段上诉人也支付过利息。且被上诉人领取款项的凭证应留存于上诉人财务账册中，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综合上述情况，有理由确认被上诉人主张该两次上诉人付息的行为属实，故原判据此认定相应的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其次，从上述确认函的内容看，虽然在2019年12月20日作出该函时，确认人非上诉人，但系上诉人的原股东及其股权转让前代表上诉人经手向被上诉人等员工为上诉人募集资金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某。他们均是参与上诉人股权转让的主要人员，且股权转让时新、老股东必会对上诉人的债权债务的承继作出清算安排。故诚如一审判决认定该确认函虽不代表上诉人作出相关事实确认或承诺，但至少作为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函中证明所有新老股东在股权转让期间对系争上诉人所欠债务进行确认和承诺清偿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四种情形中的第二种，即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且如上所述系争诉权在股权转让前的最后一次诉讼时效中断和重新起算时效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和次日起三年，又因最终股权变更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按此推算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因此，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诉讼时效并未中断。综上所述，上诉人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上诉人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