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05民初1211号 原告：徐州旗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东郊大吴镇旗山矿院内。 法定代表人：陈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全胜，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孝栋，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松，系被告哥哥，男，195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系被告儿子，男，199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第三人：江苏省解台船闸管理所，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大吴街道办事处解台船闸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甄长征，该单位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楼，该单位办公室主任。 原告徐州旗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山物业公司）与被告徐孝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江苏省解台船闸管理所（以下简称解台船闸管理所）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旗山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全胜，被告徐孝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松、徐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解台船闸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旗山物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旗山物业公司无须向被告徐孝栋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资378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44550元，以上共计823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认为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贾劳人仲案字[2020]第31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撤销。首先被告徐孝栋自始至终与解台船闸管理所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被告2008年4月被第三人解台船闸管理所招聘为大客车司机，此后，被告每年都与解台船闸管理所签订劳务协议，承担大客车司机接送员工的劳务，其劳务合同的期限一直到2019年6月30日到期。2019年4月9日，被告向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解台船闸管理所是劳动关系，后经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解台船闸管理所与被告具有劳动关系。解台船闸管理所不服仲裁裁决，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26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判决解台船闸管理所与被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至原告起诉之日起，被告与解台船闸管理所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仍未解除。其次,原告与被告之间既没有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2018年12月份，原告与解台船闸管理所签订为期1年的《闸区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合同书》，物业管理服务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包含了大客车司机的劳务费。随后，原告开始接管解台船闸管理所的物业管理服务，大客车司机接送员工的劳务仍然由被告承担。2019年3月15日，解台船闸管理所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单，联系单称因解台船闸管理所与被告的劳务合同尚未到期，决定继续履行与被告的劳务合同，要求从原告的承包费中扣除包含的大客司机的劳务费，至2019年6月底，被告的劳务费均由解台船闸管理所发放，而并非是由原告承担和发放。2019年7月1日起，被告与解台船闸管理所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仍然存续，被告始终未与解台船闸管理所解除劳动关系。尽管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其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均遭被告拒绝，直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原告退出解台船闸管理所物业管理服务的承包。至此，在原告物业管理的承包期内始终未与被告形成劳动关系，即使原告要与被告形成劳务关系也因被告的拒绝而未能形成。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第三、原告与被告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告与解台船闸管理所签订的《闸区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合同书》明确约定对大客车司机的管理仍然由解台船闸管理所管理，原告的管理制度不适用于被告，且被告在仲裁审理时也承认其仅向解台船闸管理所请假，遵守的是解台船闸管理所的规章制度。被告劳动所使用的工具车辆由解台船闸管理所提供，被告向解台船闸管理所提供服务，被告的劳务费用由解台船闸管理所承担，原告不负担。原、被告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要同时具备的三个条件。第四、仲裁裁决结果导致了同一个劳动者在同一岗位、同一个工作时间、同样的工作任务却与两个用人单位同时形成劳动关系的矛盾结果。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的工作岗位、工作模式、工作内容没有任何变化，而仲裁裁决却认定了同一个劳动者在同一个工作时间与两个用人单位同时形成劳动关系。综上，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徐孝栋辩称：1.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贾劳人仲案字[2020]第31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合法、合情。被告徐孝栋2008年4月26日受聘于解台船闸管理所，从事大客通勤车驾驶员工作，连续工作十二年。在2018年7月1日双方签订一年的劳务协议，即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由于解台船闸管理所改制，劳务协议于2018年12月30日单边终止，解除事实劳动关系，让被告离职，把后勤工作外包给原告旗山物业公司。之后，被告又被旗山物业公司聘用，聘用后接受旗山物业公司的管理，劳动场所及劳动工具直接由物业公司提供，仍从事大客通勤车的驾驶员工作。工资由旗山物业公司发放。旗山物业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分别向被告出示五份《劳务协议书》，由于旗山物业公司没有遵循公正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虽双方具备劳动关系，口头也多次承诺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只支付了被告的部分工资，多次讨要不给，理由是没钱，没签订劳动合同、不能做账等。2.原告要求法院撤销仲裁裁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解台船闸改制，相关后勤工作对外发包给旗山物业公司。旗山物业公司已于2019年3月13日支付被告劳务费2800元。解台船闸管理所已终止、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被告从2019年1月1日转入旗山物业公司聘用，实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虽是同一个岗位，同一个劳动者，但是建立在不同的单位、不同的行业下的劳动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仲裁裁决。 第三人解台船闸管理所发表意见为：2018年,第三人解台船闸管理所按照上级要求向第三方购买社会化服务，当时与被告徐孝栋签的协议是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与徐孝栋本人也谈论过此事，当时也有意向终止合同。原告旗山物业公司中标以后，我方为了稳定以往劳务人员的情绪，要求旗山物业公司把原有的人员在同等情况下优先聘用，旗山物业公司召开了简易招聘会对以往在解台船闸管理所劳务的人员公开进行招聘，并发布了招聘公告。徐孝栋之后继续从事驾驶劳务，按照合同约定我方按月正常把驾驶劳务的承包费用转账给旗山物业公司。旗山物业公司先讲他方与徐孝栋之间已经达成协议，后来发现旗山物业公司并没有全部支付给徐孝栋劳务费用，三方协商不成，我方从旗山物业公司的承包费用中扣除了徐孝栋的驾驶劳务的承包费，并转给了徐孝栋，按照120元一天，每个月3000余元，1月到3月旗山物业公司没有给徐孝栋打劳务费，我方把1月到3月的承包费从旗山物业公司核减后全支付给了徐孝栋，4月到6月按月核减旗山物业公司的承包费然后转给了徐孝栋。之后旗山物业公司和徐孝栋达成口头协议，我方向旗山物业公司正常支付了劳务费用，就没有再给徐孝栋支付费用。 原告旗山物业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举证了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原告与解台船闸管理所的工作联系单及说明、徐孝栋与解台船闸管理所一审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被告徐孝栋举证工资单、旗山物业公司薛经理的微信转账支付劳务费2800元打印件、旗山物业公司向徐孝栋提供的五份劳务协议书原件、解台船闸管理所与旗山物业公司服务项目合同书复印件、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徐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解台船闸管理所与徐孝栋劳动争议纠纷关联案件的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谈话笔录等，以及该案劳务协议书。经庭审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08年4月，被告徐孝栋经过招聘到第三人解台船闸管理所从事大客车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劳务合同，最后一次劳务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2018年底，原告旗山物业公司与解台船闸管理所签订了《闸区物业管理服务项目合同书》，解台船闸管理所购买了旗山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旗山物业公司服务项目包括设备、设施的运行、管理、清洁等，其中包括职工交通车驾驶服务及车辆日常保养、保洁。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底，解台船闸管理所和徐孝栋口头协商，有意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2019年1月1日，旗山物业公司接收了解台船闸管理所的物业管理工作及包括徐孝栋在内的原物业工作人员，徐孝栋仍在原岗位从事原工作。 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旗山物业公司陆续五次要求徐孝栋签订劳务协议,分别为2019年1月1日起先后向徐孝栋出具2份劳务协议要求签订，2019年7月1日起先后向徐孝栋出具3份劳务协议要求签订，合同均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止。旗山物业公司提供的劳务协议书，协议载明双方信息、劳务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双方权利、义务等，载明每月旗山物业公司支付徐孝栋4000元劳务费及50元车辆保洁服务费，并为徐孝栋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等。旗山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劝说徐孝栋签合同，徐孝栋一直拒绝签订。当庭陈述拒签的理由因为不是劳动合同，旗山物业公司认为徐孝栋不签合同系要保留和解台船闸管理所的劳动关系。 2019年3月13日，旗山物业公司通过工作人员个人微信转账发放徐孝栋2800元，未发放1至6月的其他月工资。2019年3月15日，解台船闸管理所向旗山物业公司发放工作联系单，内容为因我所与原劳务承包人徐孝栋签订的驾驶服务《劳务协议书》尚未到期，且多次沟通未达成终止协议共识，决定继续履行与徐孝栋签订的驾驶服务劳务协议。按照《服务项目合同书》“按实际服务内容数量进行分项结算”之约定，对1至6月驾驶服务费用进行相应核减。旗山物业公司同意。解台船闸管理所将驾驶服务费用从旗山物业公司核减后，按照每月3600元，支付徐孝栋2019年1月至6月期间工资。 2019年4月，徐孝栋以解台船闸管理所为被申请人，向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与解台船闸管理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劳务协议。2019年6月3日，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19]第82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解台船闸管理所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为（2019）苏0305民初2530号案。在该案2019年8月27日开庭笔录第5页显示，法官要求徐孝栋明确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徐孝栋明确要求确认“2008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之间与解台船闸管理所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9）苏0305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解台船闸管理所与徐孝栋存在劳动关系。解台船闸管理所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12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3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7月之后，解台船闸管理所将7月份后的驾驶承包费用支付于旗山物业公司，不再支付徐孝栋工资。旗山物业公司按照每月4050元标准，发放了徐孝栋两个月工资，后因徐孝栋不签订合同未再发放其他月工资。 徐孝栋以旗山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到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2019年元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工资48600元；2.2019年元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付48600元；3.2019年元月至12月的加班工资12150元；4.2019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200元；合计102750元。庭审中增加补偿金4050元，解除劳动关系，补缴社保、住房公积金。2020年4月20日，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20]第3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工资37800元，未签劳动合同的工资44550元，以上共计82350元；二、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旗山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旗山物业公司与被告徐孝栋对仲裁未支持部分均无异议，视为服从裁决，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徐孝栋与谁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二、被告徐孝栋主张的拖欠工资应否支持，数额如何确定；三、被告徐孝栋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应否支持，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2019年1月至6月被告工资实际仍为解台船闸管理所发放，期间被告工作内容、岗位无任何变化，故无法认定徐孝栋1至6月份与旗山物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次，另案解台船闸管理所与徐孝栋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孝栋请求确认从“2008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之间与解台船闸管理所存在劳动关系”。从解台船闸管理所和旗山物业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也能看出，解台船闸管理所认为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与徐孝栋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仍未到期，且多次沟通未达成终止协议共识。故综合上述原因，可认定该段时间徐孝栋与解台船闸管理所之间劳动关系仍未解除，无法认定2019年1月至6月期间徐孝栋与旗山物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 至于2019年7月份之后，旗山物业公司发放徐孝栋两个月工资，表现出旗山物业公司要与徐孝栋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的意愿，虽然徐孝栋拒绝签订合同，双方不能协商一致。但旗山物业公司收取了解台船闸管理所的驾驶承包费用，理应按照协议对徐孝栋进行管理及发放工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原告旗山物业公司与被告徐孝栋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徐孝栋提供的劳动是旗山物业公司承包业务的一部分。现徐孝栋主张与旗山物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旗山物业公司仅有辩解无证据提供，承担举证不利责任。旗山物业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权利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当庭明确原告仍欠其4个月工资。被告徐孝栋提供了正常劳动，原告应当支付欠付工资。原告辩称应扣除第一个月发放的2800元，被告不同意称1至6月解台船闸管理所按照3600元/月工资标准发放，认为与原告承诺的4050元/月存在数额差，故不同意扣除。经查，2019年1月至6月被告不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且解台船闸管理所仍继续履行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该段时间被告工资由解台船闸管理所按照其之前的工资标准发放，被告之前对此标准未提出异议。由于原、被告6月份之前劳动关系未建立，故原告辩称扣除已发放的2800元，予以支持。故原告应支付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拖欠被告工资13400元（4050元/月×4-28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徐孝栋多次拒绝与旗山物业公司签订合同，据此再支持其双倍工资，对旗山物业公司显失公平，有违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惩罚性条款的立法宗旨。其次，本案徐孝栋与解台船闸管理所签订了多年的劳务协议，但被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劳动关系，劳务协议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双方用工关系事实的认定。本案旗山物业公司向徐孝栋出具的劳务协议和解台船闸管理所的劳务协议基本一致，具备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被告拒绝签订，故不予支持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 本案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徐州旗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徐孝栋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拖欠工资13400元； 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徐州旗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菊 人民陪审员  袁坤 人民陪审员  庄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杨坤 书 记 员  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