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中路169号。 负责人马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磊，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琴，女，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卉，浙江和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星，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琴、张海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磊、被上诉人张凤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卉、被上诉人张海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7日7时25分，张海星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杭州市余杭区径山镇长乐街上驶往余杭区径山镇麻车头村，途经洪家村路口自行向东行驶时，与自南往西左转弯的由张民权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张民权车上乘员张凤琴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张民权与张海星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凤琴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张凤琴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39天，其自行支出的为医疗费21177.92元。本案诉讼前，张凤琴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临床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评定，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评定张凤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两处，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以300日左右为宜、护理期限以120日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左右为宜。2016年、2017年，张凤琴均办理杭州市流动人口登记表，两年度流动人口登记表中所载明的工作处所分别为瓶窑杭州味庄食品有限公司、杭州康家木业有限公司。张凤琴之父母张守全（1942年3月14日出生）、孙甜仙（1947年10月15日出生）共生育张凤琴等子女三人。再查明，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张海星驾驶证被余杭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暂扣。诉讼中，张海星申请对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张海星”签名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对上述签名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张海星”签名均非张海星本人签名。张凤琴于2019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海星赔偿张凤琴因本次事故损失的伤残赔偿金133377.60元，误工费50915.80元，护理费20366.35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费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35.92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医疗费21177.92元，鉴定费1900元，总计254223.56元，按责任比例计算为201294.13元；2、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海星、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承担。诉讼中，张凤琴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请求判令张海星赔偿张凤琴因本次事故损失的伤残赔偿金144436.8元，误工费55360元，护理费22144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费3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004.48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医疗费21177.92元，总计281523.2元，按责任比例计算为218813.9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残疾赔偿金等应当予以赔偿。张凤琴虽然属于农村户口，但在城市进行居住、工作，其实际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因此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张海星和案外人张民权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凤琴不负事故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海星应承担本案60%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事故发生时张海星驾驶证被交警暂扣的行为如何评价；二、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是否因此而免责。就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包括未取得初始驾驶证和取得后被注销的情况，“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即驾驶人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本案中，张海星已取得驾驶证，且实际驾驶车辆与驾驶证准驾车型相符，驾驶证亦未被公安交通管理机关注销，其在事发前其因违反行政法规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暂扣，与交强险追偿权法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不属于同一违法行为。就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商业三者险免责拒赔抗辩成立的前提条件也严格为“需向被保险人尽免责告知说明义务”，经鉴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张海星”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故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需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21177.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50元（50元/天×39天）；3、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4、护理费，为21840元（182元/天×120天）；5、误工费，为54600元（182元/天×300）；6、残疾赔偿金，为144436.8元（60182元/年×20年×12%）；7、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出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21004.48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为3600元；9、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274109.2元。本案具体赔付为：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2465.52元。综上，张凤琴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凤琴212465.52元；二、驳回张凤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82元，减半收取2291元，由张凤琴负担66元；由张海星负担2225元。 宣判后，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被上诉人张海星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途经事发路口未确保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被上诉人张海星驾驶证已经于2016年12月13日被扣留，事故发生时驾驶证仍在扣留期间。因此被上诉人张海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海星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凤琴交强险120000元，剩余赔偿款92465.52元由被上诉人张海星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凤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海星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虽然张海星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因违反行政法规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暂扣，但商业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张海星”的签名经鉴定均非其本人所签，也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已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人民财保余杭支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姚亦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