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萧杭路1122-13号。 负责人张路，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岑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甫，男，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刘琳娜，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怀献，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县。 原审被告杭州贝可丝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靖江街道协谊村。 法定代表人肖建尧，总经理。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陈忠甫及原审被告高怀献、杭州贝可丝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3日10时30分，在萧山区镇运东村路口，高怀献驾驶贝可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Ａ××××号小型汽车与陈忠甫相撞，造成陈忠甫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高怀献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忠甫负次要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陈忠甫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头部外伤、慢性硬膜下血肿等并住院治疗34天；病情稳定后，陈忠甫自行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陈忠甫有无精神或智能障碍、与外伤的因果关系与伤残等级进行评定，亦自行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后经上述鉴定机构鉴定，陈忠甫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本次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并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陈忠甫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建议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经渤海保险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陈忠甫有无精神障碍或智能障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该所出具杭七院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陈忠甫精神医学评定为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精神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又查明，高怀献驾驶的浙Ａ××××车辆登记在贝可公司名下，并在渤海保险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陈忠甫于2020年4月16日起诉请求判令：一、高怀献、贝可公司赔偿陈忠甫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230741.4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39331.45（发票金额）；2.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100元×34天）；3.营养费3000元（50元×60天）；4.误工费25109.18元（61099元／年÷365天×150天）；5.护理费10043.67元（61099元／年÷365天×60天）；6.残疾赔偿金185360.56元（60182元／年×22%×14年）；7.交通费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7700元（50000元×22%×70%）；9.鉴定费2400元；共277344.86元，扣除122000元后按70%计算得230741.40元】；二、渤海保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与非医保医药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原审审理过程中，陈忠甫变更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高怀献、贝可公司赔偿陈忠甫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228811.88元，具体的项目明细中，误工费调整为20547.95元（50000元／年÷365天×150天）、护理费调整为11848.44元（72078元／年÷365天×60天），其他项目不变。经审核，原审法院酌情确认陈忠甫因案涉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259195.95元，具体包括：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医疗费39146.45元（含非医保用药）；2、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50元／天×34天）；计43846.45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残疾赔偿金陈忠甫主张合理计185360.56元（按照60182元／年×14年×22%）；2、误工费酌定9940.5元（按2019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居民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48377／年÷365天×150天×50%计）；3、护理费陈忠甫主张合理计11848.44元（72078元／年÷365天×60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忠甫主张合理计7700元（50000元×22%×70%）；5、交通费酌定为500元；计215349.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渤海保险为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忠甫承担赔偿责任；又因陈忠甫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由此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当事人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而对高怀献、贝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有权要求渤海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承担。因此，渤海保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忠甫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伤残赔偿项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忠甫97437.17元（【259195.95元－120000元】×70%）。原审审理过程中，渤海保险虽对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重新鉴定的结论有异议，但原审法院分析后认为，鉴定机构作为专业的第三方机构，其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与独立性，在没有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相反证据情况下，其鉴定结论应予采纳，故原审法院对渤海保险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另外，对于渤海保险所提出的关于陈忠甫误工损失的抗辩，原审法院分析后认为，陈忠甫的误工损失客观存在，但结合其受伤时已年满六十岁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陈忠甫的误工损失酌情予以确定。此外，至于渤海保险提出的本案陈忠甫的医疗费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予以核定的抗辩，因有违公平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审理过程中，陈忠甫为主张其收入及工作情况，虽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证明，但其在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且在出具该证明的经手人没有到庭说明情况并接受质证的情况下，不符合证据形式，故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另外，至于陈忠甫与渤海保险所支出的鉴定费用，原审法院分析后认为，陈忠甫为主张本案权利而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陈忠甫应自担其单方申请鉴定所支出的费用，后渤海保险申请重新鉴定增加了诉讼的周期与成本，且其从重新鉴定的结论中获益，故渤海保险应自行承担其因重新鉴定所产生的相关支出。原审审理过程中，陈忠甫变更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且未加重其他第三人的责任负担，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应予准许。高怀献与贝可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陈忠甫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陈忠甫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忠甫217437.17元，限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付清；二、驳回陈忠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2元，减半收取2366元，由高怀献负担2248元，陈忠甫负担118元。 宣判后，渤海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陈忠甫伤残赔偿金计算年限错误，本案中陈忠甫虽自行评定伤残，但该伤残鉴定系其自行委托，且未通知上诉人进行陪同，经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已推翻原鉴定结论，故应当认定原伤残鉴定意见无效，按照原鉴定报告计算伤残年限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最终被上诉人陈忠甫的伤残等级是自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出具鉴定意见认定的，故应当以鉴定意见出具前一日计算伤残年限，被上诉人已满68周岁，故被上诉人的伤残计算年限应为12年，而非14年，伤残赔偿金应为158880.18元【60182元/年×12年×22%】。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伤残赔偿金部分多计算的18536.06元【60182元/年×（14年-12年）×22%×70%】。 被上诉人陈忠甫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第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时间，来确定伤残年限的观点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人身遭受损害导致残疾，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而对其今后的生活进行的一种财产赔偿，即有残疾就应当进行赔偿。第一份精神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5月25日，截至该日，被上诉人系66周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当为14年。虽然第二份精神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改变了伤残等级，但并未改变构成伤残的事实，仅是使得残疾赔偿金的伤残系数有所降低，因为被上诉人在第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时已经构成伤残，应就当以第一份司法鉴定书出具的时间作为伤残年限计算的依据，计算残疾赔偿金，同时根据第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果而调整伤残系数，否则若按照最后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时间计算伤残年限的，则会导致越晚做鉴定，赔的钱越少的现象，有违公平正义的原则。 原审被告高怀献、贝可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陈忠甫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陈忠甫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本次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并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陈忠甫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而经渤海保险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忠甫精神医学评定为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精神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伤残等级有所下降，但并不能否认陈忠甫在其第一次鉴定时已构成伤残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确定从陈忠甫第一次评残之日起计算残疾赔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