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5797号原告：梁昌洪，男，1983年2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锋、张观祥（受梁洪昌的特别授权委托），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荣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汶溪路181号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302639328A。法定代表人：谷银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男，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被告：王海生，男，1971年12月19日生，汉族，现住南京市高淳区。被告：江苏新耀轩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塍洲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555855694C。法定代表人：吴新民。被告：吴新民，男，1962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原告梁昌洪与被告南京荣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轩公司）、江苏新耀轩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耀轩公司）、王海生、吴新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陆长平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昌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观祥、被告荣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被告新耀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新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昌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荣轩公司立即返还质量保证金20万元及该款从2019年7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令新耀轩公司、王海生、吴新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新耀轩公司承包宜兴市农村污水治理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荣轩公司，荣轩公司又将工程分包于他施工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10月24日他向荣轩公司王海生交付了2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施工2个月后合同就被解除，在索款过程中吴新民两次承诺还款，但均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只得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荣轩公司、王海生辩称：对梁昌洪提供的分包协议、承诺书、收款收据等证据均无异议，新耀轩公司将1个亿劳务工程交付于他施工，他共交了120万元的保证金，其中包括梁昌洪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因新耀轩公司的原因工程于2019年1月停止施工，实际只做了约1000万元的工程，对于分包的工程交给多个班组施工并由各班组交纳管理费，停工后还到欠薪办、公用事业局、经侦大队投诉，经过协调最后由新耀轩公司法人和副总承诺还款，既然三方已经协调了还款事宜，就应按三方协调结果即承诺书来执行，荣轩公司与王海生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被告新耀轩公司、吴新民辩称：对梁昌洪起诉的事实及证据没有异议，涉案保证金20万元并非梁昌洪一人所有，因此他已向老肖退还1.8万元、向杨敬忠退还2.5万元，该款应当扣算。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5月19日承包人荣轩公司与发包人新耀轩公司签订《宜兴市农村污水治理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约定由荣轩公司分包宜兴市农村污水处理工程，合同价款暂定1亿元，施工地点宜兴市甲方指定地点，实行固定综合单价、暂定总价结算，含承包人人工费、机械费及承包人自行提供的材料，发包方收取20%的管理费，承包人项目经理王海生。2018年7月25日，甲方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乙方新耀轩公司签订《宜兴市农村污水治理工程－第一批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项目（EPC）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范围：宜兴市农村污水治理工程中施工图纸及甲方指定范围内所示相关内容包含但不限于管道铺设工程、检查井安装工程、拉管铺设工程、井室（提升井、检查井、沉泥井、消能井、闸阀井、流量计井、格栅井等）工程、设备（化粪池、净化槽、一体化泵）安装工程、道路破除及恢复工程、支护工程、安全文明施工等施工内容中所需的劳务内容，合同价款23304880.50元，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暂定总价结算，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7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0月乙方梁昌洪与甲方荣轩公司签订《宜兴市农村污水治理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荣轩公司将宜兴市农村污水治理工程分包给梁昌洪施工，实行固定综合单价、暂定总价结算，合同价款暂定1000万元，发包方按总承包合同价的28%收取管理(含发包方让利、税金)，工程开工之日梁昌洪须交付质量保证金2%。合同订立后，梁昌洪于2018年10月23日向王海生汇款15万元、10月24日梁昌洪通过微信向王海生转帐4万元并支付现金1万元，同日王海生以荣轩公司名义向梁昌洪开具收到质保金20万元的收款收据。嗣后梁昌洪等人入场施工，2019年2月25日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新耀轩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单载明：1、由于年前恶性讨薪事件造成影响较大，特通知贵司暂停一切施工内容，待已发生施工项结算清楚后再做下一步计划；2、请贵司立刻通知相应班组，严禁在未得到项目部签字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开工，否则此间发生的所有施工及窝工等费用不予结算。新耀轩公司技术总工田爱芬在签收栏内签字。2019年1月梁昌洪停止施工后就开始索要保证金。同年7月12日吴新民、吴建超向梁昌洪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承诺王海生施工班组梁昌洪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于2019.7.25付清”。次日吴新民、吴建超又向王海生出具承诺书，承诺收取王海生的保证金70万元分期于2019年10月30日前退还，否则一切法律责任由新耀轩公司承担。2019年11月15日吴新民出具承诺书载明：“梁昌洪20万元押金及利息5万元于2019年12月底前付清，如逾期未还款按每天1000元计算，是继2019.7.12写给梁昌洪的承诺书，承诺人吴新民(签名)”。诉讼中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诉讼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王海生述称，他是荣轩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工程由他负责运营，他收到新耀轩公司的工程款后共向施工班组支付了485万元，收到梁昌洪保证金后一并给付了新耀轩公司，给付的保证金达到100万元，从吴新民于2019年7月12日、7月13日、11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可以证实新耀轩公司应返还他公司保证金70万元及利息2.5万元，同年7月13日的承诺书可以证明梁昌洪、荣轩公司、新耀轩公司三方已达成还款意向，因此荣轩公司及他个人不应再承担责任；吴新民则述称，新耀轩公司与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是框架合同，多份合同均按实结算，新耀轩公司发包给荣轩公司1亿元的工程，施工后因为价格问题没有能够继续下去，新耀轩公司为工程款正在诉讼中，因为没有钱可付只能答梁昌洪的要求每月支付1万元利息，从7月到12月刚好是5万元，对于利息太高也不能认可，当时出具承诺书时并没有涉及到荣轩公司王海生的责任，如果梁昌洪认为签名代表他个人，则新耀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另外收到荣轩公司的款项中有20万元是借款。梁昌洪则述称，他与荣轩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由于新耀轩公司没有履行7月12日的承诺，所以要求对方支付每月1万元利息，荣轩公司、新耀轩公司与他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根据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新耀轩公司作为分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1月12日的承诺书是吴新民个人担保性质，他不认可吴新民签字代表新耀轩公司，根据承诺书的约定退款应该退到本人账户，因此吴新民退到别人帐户的款项不予认可，他是在向王海生催讨保证金未果的情况下由王海生带他到吴新民处讨要，并非他主动提出由新耀轩公司承担，吴新民出具的承诺书仅仅是其单方对债务的担保，王海生作为涉案保证金实际接收人与荣轩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荣轩公司与王海生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利息现主张按月利率2%从2019年7月12日开始计算。以上事实，有劳务施工协议书、分包协议书、收款收据、承诺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新耀轩公司将承接的农村污水治理工程转包给荣轩公司施工，荣轩公司又将工程肢解给多个包括梁昌洪在内的个人施工并收取管理费，该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有关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荣轩公司与新耀轩公司签订的《宜兴市农村污水治理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梁昌洪与荣轩公司签订的《宜兴市农村污水治理工程分包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前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发包人责任均限于欠付工程款的范畴，而本案梁昌洪主张的并非其施工的工程欠款，而是交纳的保证金，因此本案并不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保证金虽由王海生收取，但其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且收款收据是以荣轩公司名义开具，因此该收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荣轩公司承担，梁昌洪要求王海生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无据，鉴于荣轩公司对梁昌洪诉称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且无证据证明梁昌洪向吴新民索款时已放弃对荣轩公司的主张，因此荣轩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根据索款过程也可以认定梁昌洪从2019年7月12日起即向荣轩公司主张权利，而荣轩公司未能付款，其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考虑到新耀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新民以个人名义曾于2019年7月13日、11月12日作出还款承诺，该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又因梁昌洪并不承认吴新民系代表新耀轩公司出具承诺，因此梁昌洪要求新耀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尽管吴新民提供微信转帐证明其已向杨敬良等人归还部分款项，但吴新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还款得到梁昌洪的认可，故对于该还款金额本院不予确认。对于梁昌洪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中梁昌洪于2019年7月12日起就主张归还保证金，考虑到吴新民在承诺书中确定的利率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梁昌洪在诉讼中同意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荣轩公司、吴新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梁昌洪保证金20万元。二、荣轩公司、吴新民还应共同给付梁昌洪相应的利息损失。吴新民应承担以本金20万元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荣轩公司在前述利息范围内承担以本金20万元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该款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相应的利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梁昌洪对王海生、新耀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480元，由荣轩公司、吴新民共同负担，梁昌洪预交的诉讼费2480元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荣轩公司、吴新民应负担的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长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吴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