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5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天东，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招远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孙晓洁，男，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招远市。 原审被告：张世锋，男，198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招远市。 原审被告：宋燕，女，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现住址不详。 原审被告：张秀枝，女，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招远市。 原审被告：方建才，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招远市。 原审被告：林雪，女，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招远市。 原审被告：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 法定代表人：张世锋，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张天东因与被申请人孙晓洁，原审被告张世锋、宋燕、张秀枝、方建才、林雪、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685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鲁0685民申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天东，被申请人孙晓洁，原审被告张秀枝、方建才、林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世锋暨原审被告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宋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天东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5民初2166号原告张天东与被告张世锋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2、依法对该案提起再审。事实和理由：在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5民初2166号原告张天东与被告张世锋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审过程中，漏判被申请人孙晓洁承担还款责任。经查询，被申请人孙晓洁作为原审被告林雪的配偶，对于林雪的该笔借款曾作出书面承诺，内容为“我孙晓洁知道张世锋与林雪从协会平台借张天东（75万+15万）资金用于嘉泰制衣生产经营，我同意利息24分/月37068519800229XXXX1369763XXXX2018年1月3号”（该承诺书原件存于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5民初2174号案卷中）。（2018）鲁0685民初2174号案已经据此判决孙晓洁承担共同偿还申请人欠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漏判还款责任人。 被申请人孙晓洁辩称，他没有在张天东的借款协议、借条上签名，也不清楚这些事，不承认这个“孙晓杰”，他应该是“孙晓洁”，他没授权林雪在外面给他签名。对本人书写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再审申请人张天东找他，称创业协会与别人有利率纠纷需要借款人和家属出具证明材料同意利率，才出具了该证明。他认为（2018）鲁0685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鲁06民终4269号民事判决错误。 原审被告张秀枝、方建才辩称，二人不是嘉泰制衣的职工，只是在那帮一年的忙，没有给二人发工资。张天东叫张秀枝签协议的时候，张秀枝没看内容，因为张天东跟张秀枝说签字只是起监督作用，当时方建才在看借款协议，方建才不同意，二人没签完借款协议就走了，这个75万二人不知道，且也没有实际支付。 原审被告林雪辩称，当时借款的时候她说这笔金额太大还不上，她不能签字，张天东跟她说让他姐姐和姐夫签字，他姐姐和姐夫有房子做抵押，这笔钱不需要她还，不会追究她的责任，张天东说她作为股东必须得签字，所以她才签的，且该笔款没有借。张天东叫她写上她对象的名字，她说不写，张天东说随便写上，又不追究责任，所以她就随便写上了“孙晓杰”。 原审被告张世锋暨原审被告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宋燕再审期间未答辩。 张天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利息129600元，违约金225000元，共计1104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10月29日，被告以制衣厂需要资金为由，从原告处借款共计75万元，双方约定利息80元每天（十万元为单位）。借款到期后，被告以无钱为由拒不还款，原告多次追要，被告拒不支付，诉请判如所请。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张天东系招远市创业者协会会长，被告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系协会会员单位，主要从事服装加工；被告张世锋担任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资比例95%；股东林雪，出资比例5%。被告张世锋分别于2015年11月12日、2016年5月10日、2016年10月29日，以发工人工资、企业购买原材料为由向原告借款20万元、40万元、50万元共计110万元。借款事实发生时被告宋燕与被告张世锋系夫妻，被告林雪、孙晓杰系夫妻，四被告均在借条上签了字。借款后被告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2017年12月13日被告再次提出向原告借款，原告以要求被告将前面的借款进行一下核对、并且对未偿还的借款提供担保为条件，方同意再次借款。后双方经过协商，对前面所有欠款进行了结算，形成新的借款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张世锋姐姐张秀枝、姐夫方建才作为保证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签订如下还款协议：被借款人（甲方）张天东，借款人（乙方1）张世锋（签字盖印），借款人（乙方2）宋燕（签字盖印），借款人（乙方3）张秀枝（签字），借款人（乙方4）林雪（签字盖印）孙晓杰（代）。一、借款用途：乙方张世锋（签字盖印）、宋燕（签字盖印）、张秀枝（签字）、林雪（签字盖印）、孙晓杰要从事生产经营，急需一笔资金周转。二、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乙方张世锋（签字盖印）、宋燕（签字盖印）、张秀枝（签字）、林雪（签字盖印）、孙晓杰向甲方张天东借款人民币750000.00元（小写）柒拾伍万元整（大写）。于年月日前还清甲方。借款逾期不还，甲方有权追回借款。三、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12日止。四、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数及天数计算利息，利息按十万元为单位，元/天计算，借期约定为天，计元，（大写）。五、还款方式：乙方按照本协议固定时间主动偿还甲方的借款及利息。甲方收到还款及利息后将借据交给乙方。权利义务：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借款使用情况，了解乙方的偿债能力等情况，乙方应该如实提供有关的资料。乙方如不按协议规定使用借款，甲方有权收回借款。保证条款：1.乙方自愿用张世锋（签字盖印）宋燕（签字盖印）张秀枝（签字盖印）林雪（签字）孙晓杰（签字）的房屋、公司及其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夫妻共同财产）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甲方的借款，所签署所有资产自动归甲方所有，乙方到期如数归还借款的，抵押权无效。2.乙方必须按借款协议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3.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期限还本付息。4.乙方违约付给甲方的违约金为借款总金额的30%。5.担保人负责履行连带责任。六、强制执行条款与还款时间：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已经对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经慎重考虑，双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并赋予本协议的强制执行效力。2.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从年月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如果乙方到期不还款，甲方有权依据本协议向招远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七、协议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也可以由第三人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向招远市人民法院起诉。八、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2份，双方各持1份。每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九、本协议未做约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甲方：张天东（签字）。乙方：张世锋（签字盖印）宋燕（签字盖印）张秀枝（签字盖印）林雪（签字盖印）、孙晓杰（代）。日期：2017年12月13日”。上述合同为格式合同，划线部分为手写或空白，其余文字为打印。同时形成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天东现金（人民币）750000.00元（小写）柒拾伍万元（大写）。用借款人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及个人（夫妻双方）所有资产承担违约责任。利息按80元/天（十万元为单位）按实际天数计算利息。借款人：张世锋（签字盖印），共同借款人：宋燕（签字盖印）、张秀枝（签字盖印）、林雪（签字盖印）、孙晓杰（代）日期：2017.12.13。”借条除划线部分为手写，其他内容为打印。后招远市创业者协会于2017年12月25日再次借给被告15万元。但在庭审中经过确认，被告方建才并未按照原告要求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上签字，被告孙晓洁并未亲自签字，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的“孙晓杰”系林雪代签。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张世锋、林雪向原告借款用于被告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原、被告之间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出具的借条，系对之前债权债务的重新协商和确认，本院认定借款75万元事实真实存在。虽然被告张秀枝在共同借款人栏中签字，但其否认对于之前的借款事实知情，原告允诺其对被告张世锋起到保证督促作用，故被告张秀枝虽然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字，但对于该笔借款系担保人；担保责任系个人责任，被告方建才并未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上签字，因此对于该笔借款不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宋燕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字盖印，系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其对于与张世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孙晓洁并未在新的借款协议上及借条上签字，被告林雪代替其签字的行为未经孙晓洁授权，故被告孙晓洁不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及保证责任。被告称有5300件每件价值100元的衣服作为借款抵押价值、烟台金太阳股份有限公司债权41000元授权原告收取应从借款额中予以抵扣，因原告否认、被告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认定，被告可就5300件衣服的权利另行主张。原、被告之间约定的每十万元日80元利息标准及按照借款总额30%支付违约金，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宋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世锋、宋燕、林雪、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天东借款75万元，并支付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被告张秀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1元，减半收取73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张世锋、宋燕、林雪、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张秀枝承担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再审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争执焦点是被申请人孙晓洁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再审申请人提交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我孙晓杰，知道张世锋与林雪从协会平台借张天东（75万+15万）资金，用于嘉泰制衣生产经营，我同意利率2.4分/月37068519800229XXXX1369763XXXX2018年1月3日”。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孙晓洁出具的该证明材料能够证明孙晓洁知道从协会借杜某甲15万元和张天东75万元的事实。被申请人孙晓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张天东找他称创业协会与别人有利率纠纷需要借款人和家属出具材料证明同意利率，因为借款人已经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所以不用借款人单独出具一份同意利率的证明材料，但是作为林雪家属需要出具一份，孙晓洁一开始不同意，当时张天东用手机给其出示转账记录，证明孙晓洁所写的该借款已结清，这样孙晓洁才写了该证明。原审被告林雪认为，是张天东叫写上其对象的名字，称不追究责任，所以就随便写了“孙晓杰”的名字。张秀枝、方建才称不了解情况对该证明材料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孙晓洁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明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被申请人虽不认可再审申请人提交该证明材料的证明目的，但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申请人孙晓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该证明材料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张天东系招远市创业者协会会长。原审被告张世锋和宋燕原系夫妻，原审被告张秀枝、方建才系夫妻，原审被告林雪、孙晓洁系夫妻。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张世锋、宋燕、张秀枝、林雪、被申请人孙晓洁向再审申请人借款用于原审被告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再审申请人与上述原审被告及被申请人孙晓洁之间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出具的借条，系对之前债权债务的重新协商和确认，借款75万元事实真实存在。原审被告宋燕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字盖印，系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其对于与张世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张秀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字的行为足以证实其是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方建才并未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字，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与原审被告张秀枝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也无证据证实张秀枝将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原审被告方建才不应承担对该借款的偿还责任；根据生效的（2018）鲁0685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鲁06民终4269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孙晓洁本人虽未在借款协议上及借条上签字，但原审被告林雪已代替其签字，且再审申请人张天东提交的被申请人孙晓洁于2018年1月3日亲笔书写的证明材料足以证实其对林雪、张世锋等人的借款行为、借款数额、借款用途是明知的，且认可借款利率，故视为其对林雪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字的追认，故被申请人孙晓洁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协议及借条中约定的每十万元日80元利息标准及按照借款总额30%支付违约金，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张天东主张自借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张世锋、宋燕、张秀枝、林雪、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孙晓洁依法应承担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为109972元（750000元×24%÷365天×223天）。原审被告张世锋、宋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原审判决认定张秀枝系担保人、认定孙晓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再审应予以纠正。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鲁0685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书。 二、原审被告张世锋、宋燕、张秀枝、林雪、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孙晓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张天东借款7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09972元，互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天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47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4741元，共计34482元，由再审申请人张天东负担7636元；由原审被告张世锋、宋燕、张秀枝、林雪、招远嘉泰制衣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孙晓洁负担26846元，互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杰红 人民陪审员  王进成 人民陪审员  温洪成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林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