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91民初2041号原告：王某1，男，200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法定代理人：王某4（系王某1之父），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琦，山东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山东华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某2，男，200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2之父），男，汉族，1973年7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兖州市。被告：王某3，男，汉族，1973年7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兖州市。被告：陈秀丽，女，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苏军，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2、王某3、陈秀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4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琦，被告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王某3，被告王某3，被告陈秀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98833.5元（残疾补偿42329*20*0.1=84658元，交通费4217.50元）。2.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30198.93元（医疗费28007.43元、残疾赔偿金42329*20*0.2=169316元、交通费4217.50元、鉴定费2200元、伙食补助费3800元、护理费6040元、营养费60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78元），王某2承担主要责任，陈秀丽承担次要责任；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另行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日晚上6点左右，在陈秀丽的辅导班内，学生王某2与学生王某1为相邻座位，在学习期间王某2用笔将王某1右眼戳伤，受伤后送至医院进行及时治疗。后续经过医生建议多次治疗，仍然无法治愈，并且存在今后有恶化至失明的状态，三方经多次调解均未达成一致，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将被告诉至贵院，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某2、王某3辩称，和事实不符，是在上课期间，并没有相邻座位，原告从后面用尺子敲打王某2的头皮，王某2转身时用笔戳伤。如果是孩子的责任，我愿意承担孩子的过错，进行赔偿。被告陈秀丽辩称，1.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受伤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日，起诉时间是2020年3月2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答辩人对于原告王某2的受伤没有过错，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王某1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是被告王某2用笔将其右眼戳伤，说明答辩人不是侵权人，对原告的受伤没有过错。《侵权责任法》用了四个条文（第八条至第十一条）对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的任何一种情形。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只有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才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答辩人尽到了人道主义义务，替原告垫付了27122.21元医疗费。原告受伤后，答辩人通知了原告的家长，第一时间驾车将原告送往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垫付医疗费6000元；2016年12月16日，答辩人又垫付治疗费11122.21元；2017年4月18日垫付医疗费10000元。对于答辩人垫付治疗费的事实，原告在诉状中却只字未提。答辩人垫付上述费用是出于道义，如果因为答辩人垫付医疗费被视为答辩人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法治精神，更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综上，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一、王某1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山东省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历、发票及费用清单各一份，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病历、医院诊断证明书、发票及费用清单各两份；证据三、护理人员身份信息一份；证据四、交通费发票39张共计4217.5元；证据五、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据六、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收费专用发票。被告王某2、王某3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住院期间做CT费用400元。住院第二天支付边茂霞2000元现金。证据二、王某1第一次去北京同仁医院治疗时支付现金1000元。证据三、王某1第二次去北京同仁医院治疗时支付现金5000元。共计：现金8400元。被告陈秀丽提交的证据：被告陈秀丽名下的尾号为0458的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务明细三份，证明被告陈秀丽垫付医疗费27122.21元的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交费凭条1张、第一人民医院自助缴费凭条3张，用以证明原告4次门诊检查右眼花费802元，被告王某2、王某3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陈秀丽辩称，对于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费凭条，不是正规的医疗费发票，也没有相应的病历进行佐证，被告认为该凭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费凭条3张，不是正规的医疗费发票，也没有相应的病历进行佐证，被告认为该凭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2020年8月23日2张交费凭条是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后发生，按照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属于后续治疗费的范畴，不应该在本案中主张。本院认为，2018年8月28日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交费凭条显示：病人姓名王某1，执行科室眼科，金额30元；2019年12月22日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自助缴费凭条显示：患者姓名王某1，执行科室总院眼科造影室等，金额511元；2020年8月23日两张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自助缴费凭条显示：患者姓名王某1，执行科室总院眼科造影室等，金额分别为170元、91元。该4张缴费凭条虽非医院正规发票，但其形式符合现实中患者在医院自助缴费的情形，且均系王某1检查眼睛产生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配眼镜收据2张，用以证明原告配眼镜支出3878元，被告王某2、王某3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告陈秀丽辩称，对于配眼镜收据2张真实性有异议，不是正规的发票，也没有相应的医嘱证明需要配戴眼镜。对此，原告述称，原告住院期间几乎没有视力，安装人工晶体后开始恢复部分视力，且视力在不断变化，目前右眼裸眼视力0.25，因此多次配眼镜。本院认为，原告右眼受伤后视力受损是事实，对此三被告均予认可，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结论对此亦有说明，虽无医嘱证明需配戴眼镜，但原告配眼镜系日常生活和学习的必要需求，且原告的解释符合常理，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某3与被告王某2系父子关系。原告王某1（时年8岁）和被告王某2（时年10岁）均在被告陈秀丽个人开办的辅导班学习。2016年12月2日晚上6点左右，王某1喊王某2外号，王某2用中性签字笔误将王某1的右眼戳伤，致眼睛流血。事情发生后，陈秀丽第一时间联系双方的家长，并将王某1送至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治疗中，诊断为：眼球破裂伤（右）、前房积血（右）、外伤性白内障（右）、眼玻璃体积血（右），行眼球破裂伤探查、清创缝合术（右），二级护理，于2016年12月7日出院，实际住院5天，共支付医疗费6238.1元。2016年12月16日，因右眼伤后视力下降，王某1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就医，诊断为：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脉络膜脱离、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球破裂伤缝合术后，行“右眼晶玻切+视网膜光凝术”治疗，三级护理，于2016年12月26日出院，实际住院10天，共支付医疗费11122.21元。2017年4月10日，王某1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复诊，行右眼玻璃体穿刺、人工晶体悬吊、瞳孔成形手术，三级护理，于2017年4月17日出院，实际住院7天，共支付医疗费9845.12元。2018年8月28日、2019年12月22日、2020年8月23日，原告分别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合计802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1的伤残程度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7月22日，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王某1右眼矫正视力0.4，左眼矫正视力1.2，右眼颞侧虹膜部分缺失，瞳孔散大，右眼人工晶体在位，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2200元。原告王某1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28007.43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山东省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发票及费用清单1份、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发票及费用清单2份、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交费凭条1张、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自助缴费凭条3张，足以证明其支出医疗费合计28007.43元（=6238.1元+11122.21元+9845.12元+802元），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69316元，依据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其构成九级伤残，因此，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伤残赔偿金应为：42329元×20×20%=169316元，予以支持。3、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4217.50元，三被告均无异议，且有一组车票为证，予以支持。4、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2200元，三被告均无异议，且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5、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3800元。原告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5天，伙食补助费为250元（50元/天×5），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17天，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100元/天×17天），伙食补助费合计1950元。6、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6040元。原告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5天，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17天，合计22天，均由其母亲边茂霞一人护理，因其母亲无固定收入，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故护理费应为1760元（80元/天×22天）。对于原告主张的4周全休期间的护理费，因《诊断证明书》并未说明患者需要护理和护理人数，不予支持。7、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6040元。原告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5天，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17天，合计22天，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为660元（30元/天×22天）。对于原告主张的4周全休期间的营养费，因原告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原告在全休期间需加强营养，不予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3878元，根据原告提交的配眼镜收据2张和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原告配眼镜系合理必要支出，且已实际支付该费用，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损害且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某1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28007.43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交通费4217.50元、鉴定费2200元、伙食补助费1950元、护理费1760元、营养费6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78元，合计211988.93元。另查明，被告王某3已向原告支付8400元，被告陈秀丽已向原告支付27122.21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王某1与王某2均在陈秀丽个人开办的辅导班学习，应当团结互助、共同进步，因王某1喊王某2外号，王某2用中性签字笔误将王某1的右眼戳伤致残，王某2应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王某1喊王某1外号系该事件的起因，因此王某1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负有一定责任。该事件发生在辅导班上课期间，事发时，王某1与王某2分别为8岁、10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辅导班老师应承担起教育管理和安全保障责任，对于事件的发生，因陈秀丽存在疏于管理的情形，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三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王某2对王某1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陈秀丽对王某1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王某1自身承担10%的责任。因王某2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上述赔偿责任应当由王某2的监护人王某3承担，因此，王某3应当向王某1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118793.36元（211988.93元×60%-8400元）。陈秀丽应当向王某1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36474.47元（211988.93元×30%-27122.2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王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118793.36元；二、限被告陈秀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36474.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6元，减半收取1703元，由被告王某3负担1303元，由被告陈秀丽负担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常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肖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