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8行终1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耀平，男，汉族，1973年3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海英，女，汉族，1974年7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建柳，淮安市洪泽区蒋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洪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新交通大厦四楼。 法定代表人袁书朋，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杰，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6号。 法定代表人韩文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荣，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苏宁，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淮安市顺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东三街1956商业特色街C幢。 法定代表人曲宝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孙耀平、孙海英诉被上诉人淮安市洪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洪泽区住建局）、淮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一审第三人淮安市顺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诚公司）请求撤销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行初3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孙耀平、孙海英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3日，二原告与第三人顺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二原告购买第三人开发的位于东××街东侧、××南侧××商业特色街××幢商品房。该合同于2013年10月24日向原洪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洪泽县住建局”）进行备案。2013年9月30日，案外人蒋逸龙向第三人发送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贵公司对我负有债务，现因我尚欠孙耀平、孙海英同志16000000元整，为此，我将对贵司享有的债权中15707835元人民币转给自然人孙耀平、孙海英同志。”第三人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债务人意见”一栏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2013年11月6日，第三人向二原告开具了上述房屋的购房发票，金额为15707835元。 2013年12月4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中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洪泽县住建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查封洪泽县1956商业特色街A至F幢（共6幢）房产；二、查封期限二年，自2013年12月4日至2015年12月3日止。2015年12月2日，苏州中院又向洪泽县住建局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继续查封上述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 2014年7月17日，二原告、第三人向洪泽县住建局××东××街东侧、××南侧××商业特色街××幢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经审查，洪泽县住建局于当日向二原告核发了洪房权证（2014）高良涧镇字第H201409436、Ｈ2××37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4年7月31日，苏州中院作出《罚款决定书》，因洪泽县住建局将查封的案涉房屋登记至二原告名下，其行为构成拒绝协助执行，决定对洪泽县住建局罚款人民币100万元。 2014年8月12日，洪泽县住建局作出（2014）洪住建决字第1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根据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决定撤销原告产权证号为洪房字第H201409436、Ｈ2××37号的房屋登记决定，同时要求二原告于15日内将房屋所有权证交回，逾期不交回的，将公告该房屋所有权证作废。2014年9月1日，洪泽县住建局在局网站发布《关于洪房权证字第H201409436、Ｈ2××37号房屋所有权证注销的公告》，依据苏州中院（2013）苏中执字第4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该两份房屋所有权证予以公告作废。 而后，二原告作为案外人向苏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苏州中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5）苏中执异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洪泽县住建局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并要求孙耀平、孙海英将相关权证交回。该院认为二原告执行异议的主张不能成立，裁定驳回二原告的执行异议。2016年9月18日，二原告又向苏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苏州中院作出（2016）苏05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起诉被告洪泽区住建局撤销（2014）洪住建决字第1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二原告认可其于2016年3月知道洪泽县住建局作出的撤销房屋登记决定。2019年12月26日，二原告以被告不适格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1月14日，二原告以洪泽区住建局、市自然资源局为被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洪泽县住建局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的（2014）洪住建决字第1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并责令二被告履行保护二原告位于洪泽××街东侧、××南侧××商业特色街××幢房屋财产所有权的法定职责。 一审法院另查明：洪泽县住建局现为××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淮安市洪泽区不动产登记工作现由被告市自然资源局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 本案中，洪泽县住建局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洪住建决字第1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并于同年9月1日在局网站公告注销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由于洪泽县住建局作出的撤销决定，二原告向苏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苏州中院于2016年8月作出执行裁定，在审理查明部分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可见，二原告最迟于2016年8月即苏州中院作出执行裁定时，就应当知道洪泽县住建局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的撤销决定内容，并且在2019年二原告以洪泽区住建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亦认可二原告于2016年3月就已经知道洪泽县住建局作出的撤销决定内容。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二原告于2016年3月已经知道洪泽县住建局作出的撤销房屋登记决定内容，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即使以二原告于2019年1月以洪泽区住建局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计算，亦超过了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原告提出本案系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应当适用二十年的起诉期限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适用最长起诉期限的前提是行政相对人始终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本案中二原告于2016年3月就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不适用最长起诉期限的规定。关于二原告要求二被告保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 综上，二原告对洪泽县住建局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的（2014）洪住建决字第1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孙耀平、孙海英的起诉。 上诉人孙耀平、孙海英上诉称：一、上诉人自知道撤销决定后没有怠于行使权利，积极寻求司法救济，因此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二、洪泽区住建局并未协助执行，其撤销决定系滥用权利。三、被上诉人洪泽区住建局在第一次诉讼中未提出时效抗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洪泽区住建局辩称：一审裁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原洪泽县住建局作出的撤销决定系自行纠错行为，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一审第三人顺诚公司述称，其对法院裁判无异议，请求二审依法裁判。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孙耀平、孙海英因案外人异议之诉，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上诉人孙耀平、孙海英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裁定，按上诉人孙耀平、孙海英撤回上诉处理，8月31日该案结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孙耀平、孙海英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洪泽县住建局虽然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了（2014）洪住建决字第1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该决定并未直接送达上诉人，其没有直接送达不能的证据即采用本单位网站公告的方式送达行政文书，该公告送达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不能以公告送达的方式认为上诉人已经知道了该行政行为的内容。即便上诉人陈述并认可其自2016年3月才知道洪泽区住建局作出了撤销决定，但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获取了该撤销决定文书，从而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知道了其对该行政行为享有的诉权和起诉期限。 案涉行政行为发生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因此，本案上诉人最迟应在2016年3月知道该撤销决定内容之日起，两年内提起行政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上诉人知道该决定内容后执行异议已经进行，之后又于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8月31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积极行使民事救济，该期间系非自身原因而被耽误的时间，可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因此，扣除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期间，上诉人最早于2019年1月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 综上，一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行初33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正洪 审 判 员 石亚东 审 判 员 孙聂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伏刚 书 记 员 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