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丽萍，女，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洪杰，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宇，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万强，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丽萍、钟洪杰、董万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丽萍、钟洪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罗丽萍、钟洪杰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罗丽萍、钟洪杰的诉讼请求，导致判决书第二项赔偿金额的起算时间点错误。罗丽萍、钟洪杰在一审诉状中列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董万强赔偿罗丽萍、钟洪杰损失76752元，暂计算至起诉日，按568.53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这一文字表述并非是一审判决书第一页列明的诉请“从起诉之日起按568.53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故，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额的起算时间节点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80.46元的标准计算董万强的赔偿金额明显与罗丽萍、钟洪杰遭受的实际损失的金额不符。 被上诉人董万强辩称，我方不是适格被告，也未非法占有。照片显示2020年3月是房东在门上加锁且物业张贴封条，房东还张贴了招租广告。因此，我方不应当承担非法占有的损失赔偿责任。 上诉人董万强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即判决驳回罗丽萍、钟洪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丽萍、钟洪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罗丽萍、钟洪杰与创客天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2.本案不是返还原物纠纷，案涉房屋并非被董万强占有，罗丽萍、钟洪杰应向承租人主张权益，董万强不实适格被告；3.罗丽萍、钟洪杰的损失不是董万强造成的，董万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罗丽萍、钟洪杰若要主张返还房屋，须承担装修费用；4.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董万强一审中提交了合并审理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理涉。一审法院并未向董万强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文书，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罗丽萍、钟洪杰辩称，1.关于董万强第一项上诉理由，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我方与创客天地公司签订的合同因为创客天地公司经营不善拖欠租金已经解除；2.我方认为关于案涉房屋是否被董万强非法占有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3.关于董万强所称的程序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 罗丽萍、钟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万强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8，510号房屋归还罗丽萍、钟洪杰；2.判令董万强赔偿罗丽萍、钟洪杰损失，暂计算至起诉日按568.53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董万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罗丽萍与钟洪杰共同共有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8、510号办公用房，建筑面积共计328.11平方米。2017年7月1日，世界村创客天地成都企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天地公司）为了成立创客巴巴成都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巴巴公司）与罗丽萍、钟洪杰、两位案外人一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四人将其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层507-510号房屋共660.51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创客天地公司，租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每月租金为19815元，不含每月25元每平方米物管费。2017年12月19日，创客巴巴公司注册成立，注册地址即为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层507-510号。 2018年4月17日，案外人陈美好书写《说明》一份，载明：“世界村创客天地成都企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租赁环球中心6栋8区9A区507、508、509、510号租金于2018年5月8日支付。如未付租金，业主收回房子，已装修部分空调和消防设施归业主。支付欠款时，甲乙双方同意世界村创客天地成都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换成创客巴巴成都孵化器有限公司并在原租期基础上增加一至二年，合同内容与原合同相同”。该《说明》尾部加盖创客天地公司公章。 2018年6月6日，创客巴巴公司与成都市锦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尚龙公司）签订《装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创客巴巴公司将位于环球中心6栋1单元507-510号“创客巴巴孵化器办公室”装修工程承包给锦尚龙公司。董万强一审自认其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后因董万强未收到装修款，故其将案涉507-510号房屋房门紧锁并在门外张贴了一张告示，载明：董万强是该房屋装修负责人，因房东、前房客与其之间有经济纠纷还未处理，故507-510号写字楼暂不对外招租。在告示尾部落款为装修负责人：董万强。经罗丽萍与钟洪杰向董万强提出开门要求，董万强仍拒绝打开门锁。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依据《房屋租赁合同》、《说明》、《装修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安全责任书》、《公示》及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罗丽萍与钟洪杰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二人与创客天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因创客天地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已解除，故二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完整的物权。根据查明的事实，董万强系锦尚龙公司与创客巴巴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占用案涉房屋。根据查明的事实，罗丽萍与钟洪杰向董万强主张返还原物之后，董万强仍然采取了锁门、张贴告示等行为，董万强的行为侵犯了罗丽萍与钟洪杰的所有权，构成侵权。董万强主张因创客巴巴公司未支付装修款故其对案涉房屋进行锁门的行为，实质系主张用其对创客巴巴的债权对抗罗丽萍和钟洪杰对案涉房屋的物权，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可，董万强应当向罗丽萍与钟洪杰返还案涉房屋。因董万强对案涉房屋实施的侵权行为，使罗丽萍、钟洪杰无法处置案涉房屋，给罗丽萍、钟洪杰造成了预期利益的损失，罗丽萍、钟洪杰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的金额，结合案涉房屋的面积、租金、事发原因等，一审法院酌定罗丽萍与钟洪杰的损失为每天180.46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万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罗丽萍、钟洪杰返还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8、510号的房屋；二、董万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罗丽萍、钟洪杰的损失，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每天180.46元计算至董万强实际将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8、510号的房屋返还给罗丽萍、钟洪杰之日止；三、驳回罗丽萍与钟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元（已减半收取），由董万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罗丽萍、钟洪杰提交了一份创客天地公司营业执照、陈美好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签订协议时陈美好是创客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以上证据董万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罗丽萍、钟洪杰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证据和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8月17日，案外人陈美好、钟洪伟、卿德良签订《协议》，董万强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载明由于创客天地公司资金紧张，案涉房屋拟转租给卿德良，但如果2018年9月30日未结清房租、未签订正式的转让协议，房东无条件收回房屋。2019年2月22日钟洪杰向高新区新益州治安派出所报警，当日在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开锁。2月23日董万强又私自将该房屋的锁撬开再另行上锁，且在房屋门口张贴告示称该房屋有纠纷暂不对外招租。2019年3月16日罗丽萍、钟洪杰一方与董万强交涉开锁事宜，董万强明确拒绝开锁。案涉房屋2018年10月前，每月物业服务费17元/㎡，10月起调整为14元/㎡，每月还需交纳8元/㎡的空调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由董万强向罗丽萍、钟洪杰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2.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责任认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罗丽萍、钟洪杰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董万强将案涉房屋上锁且张贴告示的行为，妨害了罗丽萍、钟洪杰对房屋权利的行使。依据2018年8月17日的《协议》和微信聊天记录，可确认董万强知晓案涉房屋承租人因拖欠租金，房东收回房屋和合同解除的事实，董万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支持其认为租赁关系未解除的抗辩，因此由董万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其次，即使存在应收装修款项，锁门和张贴告示的行为是董万强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装修合同的相对方装修公司，且董万强、罗丽萍和钟洪杰皆非装修合同的相对方，更不论不动产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行使留置权的范畴，董万强的行为并不具有合理性，而是构成了侵害罗丽萍、钟洪杰的所有权、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因此本案中，对张贴告示的侵权行为董万强应停止侵害，对上锁行为董万强应返还原物、排除妨碍且赔偿损失，一审判决酌定其承担全部损失的3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赔偿标准。罗丽萍、钟洪杰在起诉状中提出的请求为：“……暂计算至起诉日按568.53/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对此，一审法院对赔偿起算时间确有理解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民事纠纷中法律保护积极主张权利的人，不保护怠于主张权利的人。2019年2月22日钟洪杰报警开锁，可视为罗丽萍、钟洪杰一方对于其权利的积极主张，2019年2月23日董万强再次上锁后，罗丽萍、钟洪杰一方坚持与其沟通，亦可视为对其权利的积极主张，但2019年3月16日董万强已明确表示不愿意开锁后，直至2019年8月1日罗丽萍、钟洪杰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其间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对此本院酌定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罗丽萍、钟洪杰自担全部损失的50%，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8月1日至董万强实际归还房屋之日止，由董万强承担全部损失赔偿。 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物业服务费调整情况和空调费标准，经核实，罗丽萍、钟洪杰名下房屋328.11平方米，每日租金损失为328.11元、物业费损失为153.12元、空调费损失为87.3元，总计568.53元/天。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向董万强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传票等庭前文书，签收人为董万强的姐姐董庆芳，且有记录投递员电话联系了董万强，董万强称其不在家，要求姐姐代为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达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本院认为董万强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文书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另外，人民法院有权决定案件是否合并审理，因此一审法院未对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董万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罗丽萍、钟洪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董万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罗丽萍、钟洪杰返还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8、510号的房屋”；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董万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罗丽萍、钟洪杰的损失，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每天180.46元计算至董万强实际将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8、510号的房屋返还给罗丽萍、钟洪杰之日止”、“驳回罗丽萍与钟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董万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罗丽萍、钟洪杰的损失，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31日按每天568.53元计算，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按每天284.27元计算，共计55716.55元（37天×568.53元+122天×284.27元），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每天568.53元计算至董万强将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5楼508、510号的房屋实际返还给罗丽萍、钟洪杰之日止； 四、驳回董万强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罗丽萍与钟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9元，由董万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36元，罗丽萍、钟洪杰上诉部分1718元，由罗丽萍、钟洪杰负担343.6元，董万强负担1374.4元；董万强上诉部分1718元，由董万强负担。董万强应分担的诉讼费用，由董万强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罗丽萍、钟洪杰。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孙 睿 审 判 员  郭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迪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