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02刑初139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倪文，男，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西美乐婕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湖南省株洲市株洲县。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因本案被临时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2019年8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魏红亮，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帅小憨，男，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南昌市新建区。2019年9月19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竹青，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三部刑诉[2020]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文、帅小憨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0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建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文及其辩护人魏红亮，被告人帅小憨及其辩护人李竹青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1月，被告人倪文与莫新年（已判刑）、莫荣增（另案处理）在本市红谷滩新区华南城成立江西美乐婕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后迁至红谷滩新区万达广场写字楼经营。2018年5月份左右，因公司经营不善，莫新年遂找人开发了一套所谓虚拟矿机、虚拟币内容的软件，并同时设计了相关宣传材料、运作模式、返利模式等，称为“美乐链”。“美乐链”要求参加者扫描上线的二维码下载美乐ＡＰＰ，在ＡＰＰ上进行注册成为会员，缴纳相应费用在ＡＰＰ中购买虚拟矿机，或使用向其上线购买的虚拟币（美链ＭＬ）购买虚拟矿机，虚拟矿机每日在ＡＰＰ上可以生成虚拟币，虚拟币可以通过“美乐链”专门提供的Ｕ网进行售卖，同时上线可以获得其下线每日产虚拟币（美链ＭＬ）收益的30%。参加者通过不断推荐发展下线，可以分为青铜矿工、黄金矿工、白金矿工、钻石矿工、彩金矿工、矿区长六个等级，每个等级分别享有各下线层级相应比例的分成返利（虚拟币收益）。同年5月4日，莫新年与被告人帅小憨及刘建荣、谢逃建（均另案处理）签订了“美乐区块链社区长合作协议”，共同出资合作建立美乐区块链社区运营中心，被告人帅小憨和刘建荣、谢逃建直接作为“矿区长”具体负责发展各层级下线。为吸引他人参加，莫新年等人通过邀约开会、发送“美乐链”宣传图片等方式对外宣传，并雇请西蒙（另案处理）以外国人的身份现场宣讲，以吸引参加人员。同时，为进一步骗取参加者的信任，由被告人倪文负责收购Ｕ网上参加者挂卖的虚拟币。至案发时止，“美乐链”通过被告人帅小憨及谢逃建等人共发展三个层级以上的会员八十余人，其中，被告人帅小憨发展李某某加入后，叶某某、邹某某均作为李某某的下线加入，叶某某缴纳资金70000元；陈某某、肖某某、徐某某作为叶某某的下线加入，分别缴纳资金108000元、36000元、180000元；吴某某、季某某、邓某某作为陈某某的下线，分别缴纳资金36000元、60000元、24000元；谈某某作为徐某某和叶某某的下线，共缴纳150000元；余某某作为邹某某的下线加入，缴纳资金430000元，周某某、叶某、王某某、彭某共同出资作为余某某的下线加入，共缴纳资金70000元；俞某某、张某某作为余某某的下线加入，合伙缴纳资金70000元；谈某某通过其女儿的多个号码分别作为叶某某、徐某某的下线加入，共缴纳资金150000元；胡某1、金某某、赵某、王某1、胡某2、李某1、闫某某、朴某某等人亦先后通过缴纳1万元至9.4万元不等的费用加入。同年10月10日，因无法进入Ｕ网挂卖兑现虚拟币，肖某某等人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8月9日，被告人倪文在上海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19日，被告人帅小憨在南昌市新建区新建中心门口被抓获归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詹青云等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倪文等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倪文、帅小憨伙同他人，以虚拟矿机可以产虚拟币、虚拟币可以交易为名，要求参加者通过购买矿机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上下线加入顺序组成层级，通过获取下线各层级一定比例的虚拟币收益作为返利依据，并通过回购参加者的虚拟币，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且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八十人以上，层级在三级以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倪文、帅小憨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倪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其虽为江西美乐婕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但公司当时处于倒闭状态，其只是帮忙付款，詹青云称其负责美乐链项目的内容不属实。恳请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帅小憨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其只是加入美乐链会员，投了一万元成为社区长，在本案中未获利。恳请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倪文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1.被告人倪文不是《美乐区块链社区长合作协议》的一方，未参与美乐链公司的组织、策划、宣传等工作，其只是为莫新年等人的传销组织提供“收币”的帮助，在本案中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倪文在本案中未获利；3.被告人倪文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较小。恳请对被告人倪文从轻处罚。 被告人帅小憨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1.被告人帅小憨并非江西美乐婕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或创办人，不参与美乐链传销的人财物管理或支配，美乐链传销模式不是由被告人帅小憨重新创设，被告人帅小憨在本案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帅小憨归案后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表示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恳请对被告人帅小憨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被告人倪文与莫新年（已判刑）、莫荣增（另案处理）在本市红谷滩新区成立江西美乐婕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莫新年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文为公司总经理。2018年5月份左右，因公司经营不善，莫新年与被告人倪文等人商议后，通过他人开发了名为“美链”的以销售虚拟矿机、虚拟币为内容的软件，并同时设计了相关宣传材料、运作模式、返利模式等。“美链”要求参加者扫描上线的二维码下载美链APP，在APP上进行注册成为会员，缴纳相应费用在APP中购买虚拟矿机，或使用向其上线购买的虚拟币（美链ML）购买虚拟矿机。虚拟矿机每日在APP上可以生成虚拟币，虚拟币可以通过“美链”专门提供的U网进行售卖，参加者通过不断推荐发展下线，可以分为青铜矿工、黄金矿工、白金矿工、钻石矿工、彩金矿工、矿区长六个等级，同时上线根据矿工等级、下线等级的不同获得其下线每日产虚拟币（美链ML）10%-80%不等的收益。 同年5月4日，莫新年与帅小憨、谢逃建等人签订了“美乐区块链社区长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美乐区块链社区运营产生的利润中，莫新年占比55%，帅小憨、谢逃建等三人各占15%。为吸引他人参加，莫新年等人通过邀约开会及发送“美链”宣传图片等方式对外宣传，并邀请名为“西蒙”的外籍人士站台现场宣讲，以此吸引参加人员；同时，为进一步获取参加者的信任，由倪文负责收购U网上参加者挂卖的虚拟币。 至案发时止，“美链”通过帅小憨以及其发展的下线李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共发展三个层级以上的会员八十余人，其中：叶某某、邹某某、李某1、朴某某、闫某某等人作为李某某的下线加入“美链”；陈某某、肖某某、徐某某、王某1等人作为叶某某的下线加入“美链”；吴某某、季某某、邓某某、黄某某、胡某1等人作为陈某某的下线加入“美链”；谈某某、赵某、胡某2等人作为徐某某的下线加入“美链”；余某某作为邹某某的下线加入“美链”，周某某、叶某、王某某、彭某、俞某某、张某某、刘某1、余某1等人作为余某某的下线加入“美链”；龚某1、高某等人作为肖某某的下线加入“美链”；胡某、高某某、王某、王某2等人作为王某1的下线加入“美链”。根据陈某某等二十余名报案人报案资料（陈某某等报案人员均为被告人帅小憨的下线人员），结合银行流水等证据，陈某某等人先后支付100万元以上资金购买虚拟矿机，莫新年等人将收取的上述款项部分用于回购虚拟币、购买其他虚拟币以及公司经营支出等。 因无法进入Ｕ网挂卖兑现虚拟币，肖某某等人于2018年10月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8月9日，被告人倪文在上海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19日，被告人帅小憨在南昌市新建区新建中心门口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倪文、帅小憨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詹青云等人证言、辨认笔录、企业信息表、美链宣传资料及照片、美链操作流程及返利模式等资料、美乐区块链社区长合作协议、《倪总支付明细》、华融支付营业款及补贴款清单、报案登记表、美乐APP个人中心页面截图、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银行交易清单、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收款收据、情况说明、寄押情况说明、同案犯莫新年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倪文等人的供述与辩解、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身份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人倪文、帅小憨是否系本案从犯？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倪文、帅小憨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经查：1.根据同案犯莫新年供述“（倪文对莫新年等人从事虚拟币传销）肯定知情，我们这些事都是和倪文一起商量的，而且他自己要求管一块虚拟币的业务，就是回收市场上的虚拟币”、被告人倪文的供述和辩解“我听员工说莫新年搞虚拟币每天入账十几万元，我就有点眼红……莫新年就让我参与虚拟币的运营”，结合《倪总支付明细》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证据可知，被告人倪文作为江西美乐婕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明知莫新年等人利用虚拟币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仍然积极参与，与他人共谋开发、推广“美链”，并负责“美链”U网上回购虚拟币等具体事务，在本案犯罪中并非起次要作用；2.根据《美乐区块链社区长合作协议》的约定“甲乙丙丁共同出资合作建立美乐区块链社区运营中心”，结合同案犯莫新年供述“帅小憨把基链模式引入之后，我们这个美链才开始有人投资……主要是帅小憨拉的人多”等证据以及本案报案人员均为被告人帅小憨的下线人员等事实可知，被告人帅小憨作为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者、管理者、利润获得者以及传销人员的主要发展者，其在本案中并非起次要作用。从整个犯罪过程看，本案亦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莫新年作为涉案“美链”传销活动的发起者、决策者以及主要利润获得者（合作协议约定社区产生的利润莫新年占比55%），其在本案中的犯罪作用大于被告人倪文、帅小憨。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倪文、帅小憨伙同他人，以虚拟矿机可以产虚拟币、虚拟币可以交易为名，要求参加者通过购买虚拟矿机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上下线加入顺序组成层级，通过获取下线各层级一定比例的虚拟币收益作为返利依据，并通过回购参加者的虚拟币，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且发展人数众多，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文、帅小憨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倪文、帅小憨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倪文、帅小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倪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因本案被先行羁押的四日，即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21年8月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帅小憨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1年9月1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飞 审 判 员  罗陆海 人民陪审员  梁奕旻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 助理  罗 绮 书 记 员  徐 鑫 附有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