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国，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猎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目华北路388号420室。法定代表人：郑卫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女，上海猎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博，女，上海猎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治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猎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判，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治国、被上诉人猎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博、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治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猎益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猎益公司的规章制度没有依法向王治国公示。“提成政策二”是在王治国入职之前制定完成的，王治国未参与，不清楚具体内容。猎益公司在王治国入职前、入职后，及离职时均未告知该条款。OA系统公示常规显示仅为政策目录，没有提示员工展开阅读具体内容和条款等。2.王治国已经履行劳动合同的义务，相关服务费用已经回款。猎益公司未如实告知“提成政策二”的真实情况。劳动者付出劳动，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是法定责任。猎益公司关于扣发提成的条款属于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提成政策二”中“离职时没有到账的提成、分红、各种奖励一律没有”属于违法无效，提成计算公式仍然有效。3.没有证据证明猎益公司履行了制定“提成政策二”的民主程序并取得员工签字署名，猎益公司私自制定的规章制度程序不合法。4.一审判决前半部分以“提成政策二”无效认定缺乏提成计算依据，后半部分以“提成政策二”有效驳回王治国请求，前后矛盾。猎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治国的上诉请求。猎益公司的所有规章制度都在OA系统公示，不认可王治国所述不知道规章制度。劳动合同一式两份，经王治国确认无误后再签字。王治国在职期间没有回款的业务，不存在扣发的情形。王治国在职期间没有就制度政策提出异议，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职，不应在离职后近一年对规章制度中不利部分进行否认。王治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猎益公司向王治国支付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的提成费用9.48万元；2.判令猎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治国于2017年4月17日入职猎益公司任猎头顾问，于2017年10月16日因个人原因离职。王治国提交《员工劳动合同》、猎益猎头提成政策二，证明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包括底薪和提成，年业绩低于60万元的提成=【年业绩乘以30%】减去【年底薪总和】，王治国在职期间成功介绍了两名人员入职客户公司，根据二人的薪资标准，猎益公司应得收益为42万元。猎益公司认可王治国的收入包括底薪和提成，但根据约定提成的计算方式应以公司规章制度为准；猎益猎头提成政策二属实，但其中明确规定中途辞职的、劝退的等各种原因离职的，没有到账的提成、分红、各种奖励一律没有；王治国在职期间确实介绍了两人入职客户公司，但其离职时二人的入职程序尚未完成，猎益公司的其他员工负责了后续跟进工作；认可猎益公司应得收益为42万元，但该款项在王治国离职时尚未回款，故不应当支付王治国提成。猎益公司提交OA办公系统截屏，证明王治国是按照猎益猎头提成政策二的标准计算提成的，王治国在离职时没有业绩提成，公司的提成政策是在办公系统中长期公示的，王治国应当知晓；客户公司在人员入职后6个月才向猎益公司支付服务费；公司有关于业绩分成的制度。王治国认可猎益猎头提成政策二的真实性，但主张该政策也未经过其本人签字确认，仅是为了提供提成计算的参考，其中关于中途离职的未到账提成不予发放的规定无效；猎益公司计算业绩的标准不认可；认可其离职时，客户公司尚未回款，但猎益公司仍应支付王治国提成；OA系统是可以修改的，王治国见过系统里罗列的政策公示，但未点击开详细看，且未经王治国签字的对其不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提出的主张应负举证责任。王治国主张猎益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提成款，应当就双方存在提成的约定、提成的计算方式的进行举证。王治国在诉状中自述双方未签署过任何提成方案，猎益公司也未宣讲过提成方案获王治国认可，故其主张按照猎益猎头提成政策二标准计算提成，缺乏依据。猎益公司认可按照猎益猎头提成政策二计算提成，但主张王治国属于因自身原因离职，未到账的提成不予发放。现王治国认可其离职时，相关回款尚未到账，故一审法院对王治国要求猎益公司支付提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治国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治国向本院提交2017年9月4日、2017年10月16日、2020年5月6日、2019年2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王治国分别于2017年9月4日、2017年10月16日推荐人员入职客户公司，对方入职后以及客户回款之后也在与推荐的人员进行沟通。另提交2018年2月23日其与郑卫国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猎益公司的政策制定目的与实际执行不符。猎益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中，猎益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询，关于涉案“提成政策二”的告知情况，猎益公司称通过系统公示，公司的培训、政策都是在系统上公示的。并称在劳动合同中有提到，在签劳动合同时告知过，但是没有王治国签字的东西可以证明。猎益公司认可涉案项目42万元收益已经回款。另查，双方劳动合同关于劳动报酬约定“1.基本工资……2.奖金、提成和考核奖惩：统一按照公司最新制度和团队内部的规章制度执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猎益公司是否应向王治国发放提成。猎益公司主张不支付提成的依据是该公司制定的提成政策二当中规定“中途辞职的、劝退的等各种原因离职的，没有到账的提成、分红、各种奖励一律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因此，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是劳动者在提供劳动过程中要遵循的行为规范，应对其适用的劳动者进行明示，使劳动者知悉该劳动规章制度，否则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王治国的劳动报酬包括底薪和提成，按照业绩计算的提成亦是其劳动报酬的重要组成部分。猎益公司主张王治国在项目中途自行离职，适用该公司提成政策二中的规定，不予发放未到账的提成。因该制度涉及劳动者劳动报酬及切身利益，猎益公司应对该制度已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法定程序举证证明。现猎益公司主张该制度公示在公司OA系统中，并不能证明已经就制度内容向王治国明示；双方劳动合同中亦未有对王治国已经阅读并知晓涉案提成政策二的书面确认；猎益公司所称在王治国入职、离职时均沟通过该制度，亦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无法认定王治国在职期间，猎益公司已经就提成政策二对其进行了有效告知，猎益公司以此为依据对王治国的提成不予发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且本案争议款项系提成工资，从工资构成看，王治国的底薪工资并不高，通过猎头的工作获得提成系王治国在猎益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王治国在工作中已经付出了相当的劳动，其为客户公司介绍的人员也最终入职，猎益公司也获得了相应的收益，在此情形下，猎益公司不区分理由及工作量完成程度、仅以离职时尚未到帐的提成一律没有就不予发放，客观上剥夺了劳动者因付出劳动获得合理劳动报酬的合法权利，故本院对猎益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王治国在职期间为客户公司介绍了两名人员入职，虽然其离职时，该二人试用期未结束，但此后客户公司在人员入职后向猎益公司支付了服务费，猎益公司因此收益42万元。考虑到该项目为猎益公司获取的收益，本院综合王治国在职期间完成的工作量等相关情况，对王治国在职期间的提成费用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98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猎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治国提成费用六万元；三、驳回王治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海猎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治国支付2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猎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治国支付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