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优雅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吴志芬，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琨，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贤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汉族，1983年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永，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尤佳佳，男，汉族，1983年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家恩，男，汉族，1988年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萍，广东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希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旭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萍，广东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优雅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上诉人李华、尤佳佳、劳家恩、深圳市希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诺金属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817888.20元及维权费用10万元。主要理由：一、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给优雅五金制品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承担30万元的赔偿缺乏依据。一审中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明确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而直接在法定范围内自由裁量赔偿30万元，不足以弥补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经济损失。二、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共同侵害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商业秘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支付了维权费用，一审法院未判决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承担该笔维权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李华答辩称：一、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李华与尤佳佳以香港公司名义有共同下单行为，但前提之一是要证明李华与香港公司有劳动关系或者是实质上的交易关系，然而并未看到这些证据。二、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ELEXXX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简单地从注册地址相同来判断两个公司之间的关联性，香港公司怎么可能以内地的注册地址来注册公司，这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优雅五金制品公司阐述李华与尤佳佳之间的相关交易行为仅是以与李华没有法律关系的香港公司为由，反推李华有共同侵权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尤佳佳答辩称：尤佳佳与劳家恩不相识，也未与劳家恩和希诺金属公司有过任何联系，不可能形成共同侵权故意。劳家恩与希诺金属公司共同答辩称：东莞市X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在劳家恩离职之后成立，劳家恩的职位为品管员，不可能获取东莞市X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深度合作信息。关于高要市XX五金制品厂，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称202封油、无磁为沙特客户指定的特殊交易信息，我方不予认可。202封油指的是烤漆，这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系不具有针对性的交易信息。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李华不承担侵权及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三个国外客户信息系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经营信息错误。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并不属于三个客户信息的权利主体，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的三个客户信息中其对接业务的主体均为ELEXXX公司（这是李华与国外客户联系的公司），ELEXXX公司在法律层面上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不存在关联的情况下，认定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系三个国外客户信息的主体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客户信息及国内供应商信息为商业秘密系事实认定不清。1、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在一审中递交的相关国外客户信息及国内供应商信息等，基本为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单方制作，且大部分无原件。2、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的国外客户信息可在公知渠道获取，且客户名单所需的产品型号等具体信息均为网上公开。三、一审法院认定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对相关经营信息采取保密措施属事实认定不清。关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递交的相关《办公管理及员工行为规定》、《保密及同业竞争规定》、《开除原业务总监李华通知书》等均没有李华签字。四、一审法院认定李华有侵权行为属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程序中，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并未有相关证据直接证明李华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的海外客户或其代表有直接的联系，甚至产生业务关系，仅简单的以其他上诉人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短信记录等为依据，认定李华存在共同侵权行为，系属不当。2、李华并未接触过ALXXX(沙特客户)，侵权行为无从谈起；李华仅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两个国外客户有联系。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答辩称：一、李华称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ELEXXX公司无关联，以沙特客户订单为例，从邮件、接单显示，由于为国外客户，接单邮件均为英文，因此优雅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系以ELEXXX公司的英文名进行接单，从该订单的连续性可以看出，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接受客户订单后，以中文的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名义向供应商下达了采购订单，且无论是接客户订单还是向供应商下达采购订单。订单中显示的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ELEXXX公司的地址均为南山区。二、李华声称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掌握的仅是一些短信侵权证据，实际上美国STXXX客户转发给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邮件中已包括李华向STXXX客户推销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所有的产品，且因该推销并降价而获取了STXXX客户的实际订单。三、李华声称并未接触沙特客户，但从尤佳佳以李华公司名义（香港公司）下给供应商订单可以证明尤佳佳和李华对外是以同一公司名义进行活动。尤佳佳已向供应商之一高要市XX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询价沙特客户的特定产品，沙特客户的特定要求包括（202封油，无磁），可以看出李华和尤佳佳都是为该沙特客户向供应商下达相应的订单。李华与名称为STXXX的客户的推销邮件中，李华的邮件为XXX，落款“李XX”，李华与客户的邮件中显示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三个产品编号，该三个产品均为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按照自己的需求进行的内部编号。尤佳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准许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不提供部分证据的副本给我方，剥夺了我方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客户信息及供应商信息属于商业秘密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尤佳佳和一审其他人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是错误的。1、尤佳佳没有接触并掌握完整的客户、供应商信息。2、尤佳佳没有实施侵害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离职后，尤佳佳没有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供应商发生交易行为。4、一审时，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提交大量与客户交易的证据，但并不能证明尤佳佳存在侵权行为。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答辩称：李华与涉案客户达成交易后，尤佳佳以GarXX公司名义向山亿公司下采购单。采购单中产品货号、包装上的客户信息（如LunXX、客户的域名urbXXX）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内部产品货号、包装完全一致。尤佳佳就沙特客户的特定产品（封油不锈钢，无磁）向供应商高要市XXX五金制品厂询价。尤佳佳另向XX公司下达采购订单，为美国客户供货。根据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尤佳佳下达订单的产品货号、对应条码与美国客户下给李华订单的产品货号、条码完全一致。劳家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经营信息（客户信息、供应商信息）构成商业秘密错误。优雅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及供应商资料系在公开展览及网络等公知渠道获取，并不具有非公知性。二、劳家恩未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签订保密协议、劳动合同等，一审判决认定劳家恩接触及获取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商业秘密（供应商信息）错误。劳家恩未在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就职，未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等。劳家恩就职于EleXXX，任职职位为品管员。劳家恩未接触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客户信息（均为涉外客户），且劳家恩不会英文。进一步，劳家恩未接触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供应商的深度合作信息。三、一审判决认定劳家恩存在侵权行为，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指控劳家恩侵权涉及的供应商信息属于公共领域信息，相关证据真实性存疑、取证不合法、不具有关联性。四、一审判决认定劳家恩、李华、尤佳佳、希诺金属公司共同侵权、连带赔偿30万错误。劳家恩及希诺金属公司不具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即便与李华开展了商务合作，采购的也非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产品，不会造成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损失。希诺金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供应商信息构成商业秘密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希诺金属公司侵害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希诺金属公司并未接触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经营信息。2、希诺金属公司并未有与李华、尤佳佳等存在合作的故意。首先，劳家恩为希诺金属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是公司行为。希诺金属公司作为法人主体，即便开展与其他公司的合作，也是属于正常的商业合作，责任应当有公司承担。其次，在代国外公司采购领域，作为国内采购方的希诺金属公司不能获悉外国客户的信息，仅能够获悉客户的中国代表，打听或打探国外客户，属于本领域禁止的商业行为。希诺金属公司接到中国代表的订单，也仅是一些产品参数，尤其产品属于常规产品或定制产品，不可能知悉背后的国外客户。第三，退一步，即便希诺金属公司与李华有业务合作，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提供的李华履历，李华作为具有一定行业经验的从业人员，先后从事外贸行业多年，在多个公司的工作经历，希诺金属公司有理由确信李华具有合理的客户源。希诺金属公司与李华的商业合作不具有侵害他人合法利益的意思联络。第四，希诺金属公司与尤佳佳不认识且无共同行为。综上，希诺金属公司与李华不认识，即便希诺金属公司与李华有业务合作，也仅是正常商业合作，与李华不具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及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共同侵权人。优雅五金制品公司针对劳家恩与希诺金属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无证据证明希诺金属公司与劳家恩参加过相应的展览及其他方式来获取相关信息。劳家恩认为从来没有接触过东莞市XX投资有限公司或东莞市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从订单中可以看出抬头为东莞市XX投资有限公司，而供应商回章为东莞市X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证明该两家公司实为一家公司。二、劳家恩和希诺金属公司主张高要市XX五金制品厂具有网络店铺，属于公开渠道可获取的信息，但高要市XX五金制品厂为沙特客户特定产品的指定供应商，即便是通过该供应商的网络店铺也不可能知晓该深度信息。三、关于劳家恩就职的事实，对方律师也予以承认，否则就无法解释劳家恩于2009年-2014年在何处就职。优雅五金制品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同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5个客户、4个供应商进行业务往来，并在以后的五年内不得再同上述客户进行业务往来；2、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消除影响，并公开在深圳日报或经济报上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赔礼道歉（登报内容由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或者法院最终确认）；3、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817888.2元及合理维权费用共100000元，共计917888.2元；4、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0日，主要面向海外市场，经营五金制品。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系经营信息，包括客户信息和供应商信息。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五个客户的业务往来信息包括AlXXX（沙特客户）、StXX（美国客户）、NGYXXX（美国客户）、LunXXX（加拿大客户）、SilXXX（加拿大客户）五个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联系人、交易产品名称、付款方式、品质要求、包装要求、单据要求、交易习惯、交易内容等；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提供的客户信息显示其将客户进行过ABC分类，并记载了上述五个客户的具体联系方式、客户名称、付款单价、贸易方式、客户所对应的货代及出货信息、客户特定需求和注意事项、客户属于哪个地区、最近订单号等；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提供了上述五个客户的名片、初次联络手写订客户信息、多年来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稳定订单。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的四个供应商信息包括东莞市X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东莞市XX投资有限公司、高要市XX五金制品厂、东莞市X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四个供应商的公司名称、地址、联系人、联系电话、交易产品的名称、付款方式、单据要求、品质要求、包装要求等；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上述四个供应商之间经过了产品测试及多次合作形成了长期稳定的供应关系。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上述信息具有实用性，掌握上述信息可以掌握与客户交易的主动权，迅速与客户建立联系并促成交易，而无需花费大量时间、精力与客户进行沟通协商和考察客户信用、支付能力等，也可以直接获悉供应商是具体生产哪种产品、对应哪个客户产品需求等具体涉及供应链产品类型、品质、交货信息等有利于交易的具体信息，避免试错成本，降低交易成本及风险。二、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对商业秘密采取的保密措施。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员工的劳动合同、入职人员登记表、员工离职申请表中均有约束员工明确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不得外泄工作机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公司内部也有公司基本法、办公室管理及员工行为规范、保密及同业竞争规定等一系列规章制度，明确员工的保密义务；市场部、生产部员工有业务帐号和登录密码，根据不同职位有访问权限设置，且必须用公司邮箱和公司配发的手机号码联系业务。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以此主张其商业秘密不被公众所知悉，无法从公开渠道得知。三、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如何接触、获取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商业秘密。2015年1月1日，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李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6766元，任职业务员岗位，保密费为200元，备注“承诺不向外界泄露公司、供应商、客户、产品、技术及价格的任何信息”。2015年7月10日，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发布通知称，李华因将业务秘密上传至私人空间，违反公司《基本法》第八条、违反《办公室管理及员工行为规范》第五条的禁止行为，将李华开除，并明确由于李华的职务是业务总监，不得将公司客户资料自用或转给他人或公司，否则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将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李华在职期间，其手下的业务员范某离职将北美36个客户资料交接给李华，包括客户的付款单据贸易方式、货代及出货信息、注意事项（产品类型、产品是否需要配高清图片、出货及收款进度、客户是否会讲中文、是否拼柜走货等）、联系方式、最近订单号等。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李华明知长期稳定交易的客户名单。尤佳佳于2014年8月15日入职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公司任销售部主管，入职登记表中备注到“试用期及工作期间严守工作机密，不得外泄，服从公司管理”，入职承诺中也写到“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保守公司商业秘密”等，尤佳佳于2016年2月29日离职。劳家恩于2009年10月5日入职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公司，2014年6月30日申请离职，员工离职申请表中记载其明确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培训协议等，以及“五年内不得从事与本公司同类产品业务”。希诺金属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8日，希诺金属公司法人张旭弘曾于2010年期间在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香港关联公司负责过采购。四、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的侵权行为。李华通过其掌握的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客户资源和价格体系，清楚知道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存在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客户的具体组合信息，并在离职后通过电邮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多家客户单位的业务负责人提供相关产品的订货信息，且与StyXXX（美国客户）达成了交易；尤佳佳以GarXXX名义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供应商东莞市XX投资有限公司下单采购，且采购单中的特定编写货号及外包装要求均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客户LunXXX（加拿大客户）曾经交易的货号一致，李华也以GarXXX名义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多家客户单位的业务负责人提供相关产品的订货信息邮件；尤佳佳曾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供应商高要市XX五金制品厂询问一款特殊不锈钢产品，而该产品为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客户AlXXX（沙特客户）曾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采购并经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向高要市XX五金制品厂特别定制的一款特殊材质的“封油不锈钢”；尤佳佳曾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供应商东莞市X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采购过三款拉头产品，而该三款产品对应的是李华与StyXXX（美国客户）之间发生交易的产品；劳家恩曾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供应商东莞市XX投资有限公司下单询问过一款空心拉丝产品，该款产品为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向该供应商定制供给StyXXX（美国客户），而StyXXX（美国客户）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转发已与李华发生交易的邮件；劳家恩曾以希诺金属公司名义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供应商东莞市XX投资有限公司下达外包装唛头为“LunXXX”的订单，该批货指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客户LunXXX（加拿大客户）；2016年7月17日，希诺金属公司法人张旭弘在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法人吴某的邮件往来中承认劳家恩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处离职后与其一起注册了希诺金属公司，主要做拉手的业务，因缺少业务，后经人介绍认识了李华，开始了一些公对公的合作，但不清楚李华的业务如何进行，并表示没想到会影响到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会停止和李华的合作，并且不做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相同的产品；2017年9月13日，劳家恩给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法人吴志芬发信息，大意为已看到吴总去年发给张旭弘的邮件，此后也没有与李华业务往来，承认曾帮李华生产所接订单有几单，因不懂法不知法请求吴总原谅。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申请的证人汪某出庭作证称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员工有签订保密协议，且薪酬中有保密费，离职表中也有规定保密事宜，其跟进的美国客户最早在2014年10月就有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下订单，该北美客户在2016年6月7日通过汪某在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仅只下了一款空心拉手产品的单，随后从该款产品供应商处得知尤佳佳、劳家恩在供应商处询问过同款产品订单，而劳家恩所下订单模板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一致。五、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损失计算。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前述五个客户从2016年中开始已没再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下订单，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提交专项审计报告以证明其从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与前述五个客户的业务往来净利润为388231.95元/年，从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1月1日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净利润减少582347.93元；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其作为外贸公司通过参加广交会、会展、出国考察、拜访等方式开拓客户和承继优雅五金制品公司香港关联公司的客户，并提交了审计报告以证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参加每届广交会的成本支出为136314.7元；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为维权已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的客户及供应商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以及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一、关于涉案客户信息及供应商信息是否属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商业秘密。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有关信息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即可认定为不被公众所知悉；有关信息具有现实的或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的，即可认定为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权利人为防止信息泄露所采取的与其商业价值相适应的合理保护措施，即可认定为采取了相应保密措施。本案中，涉案的经营信息包括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客户及供应商信息。首先，上述经营信息是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客户及供应商在长期沟通、协商、交易往来过程中积累发展的深度信息，包括了客户及供应商的公司名称、地址、联系人、联系电话、交易产品名称、付款方式、单据要求、品质要求、包装要求等包含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确切的组合信息，并非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所在的五金加工/外贸行业的相关人员在公开渠道所知悉和获得的，不同于该行业公开领域中的一般客户资料，故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经营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其次，上述经营信息可以使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了解客户的交易意向、习惯、内容，了解供应商的产品质量、报价等，从而掌握与客户交易及向供应商采购的主动权，以便迅速与客户建立联系并促成交易，为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增加交易机会、拓宽销售渠道、提高销售利润，降低交易成本和风险，免去试错成本，提高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市场竞争能力，显然具有现实及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带来竞争优势，从而具有实用性。第三、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李华、尤佳佳、劳家恩签订的劳动合同、入职人员登记表、员工离职申请表以及公司基本法等系列规章制度中均有明确员工的保密义务、限定了涉密知悉范围、约定保密费的支付，上述行为都表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在正常情况下足以防止涉密信息的泄漏。以上三点，足以认定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的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依法应予保护。二、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的行为。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均是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前员工，均能接触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商业秘密的经营信息，李华利用在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处掌握的客户信息与客户联系并压低报价，尤佳佳、劳家恩以希诺金属公司的名义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国内供应商采购产品，所采购产品正是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国外客户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下单且由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向其国内供应商采购的产品，而这些产品经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采购后又通过李华销售给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国外客户，足以说明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利用的经营信息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构成商业秘密的经营信息构成实质相同，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上述行为涉及到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经营信息包括三个客户信息：AlXXX（沙特客户）、StyXXX（美国客户）、LunXXX（加拿大客户）以及三个供应商信息：东莞市XX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高要市XX五金制品厂、东莞市X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李华、尤佳佳、劳家恩的行为违反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其所掌握的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经营信息；从希诺金属公司与劳家恩和李华的合作中可以看出希诺金属公司承认缺少业务，明知或应知劳家恩、李华所用的经营信息来源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处，仍与劳家恩、李华合作，使用了上述经营信息。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使用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经营信息，抢走了本属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订单，获取不正当利益，侵害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商业秘密，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系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优雅五金制品公司虽然举证说明其投入的客户开发成本以及利润减少额，但由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广交会参展不仅开拓本案涉及的客户资源，外贸出口行业除了本案认定的侵害商业秘密因素以外，还受到很多其他不可控因素的影响，故对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举证的赔偿数额不予采纳，但考虑到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为开发客户确实付出了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而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的侵权故意明显，侵权情节较为严重，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赔偿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所主张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由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受到严重的商誉损失，因此对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要求登报公开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不得利用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客户AlXXX（沙特客户）、StyXXX（美国客户）、LunXXX（加拿大客户）以及供应商东莞市XX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高要市XX五金制品厂、东莞市X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信息进行不正当竞争行为；二、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连带赔偿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万元；三、驳回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79元，由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XXX事务所于2017年11月17日出具的报告书中显示：1、深圳广诚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对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ＡＢXX、ＬｕｎXXX、ＮＧXXX、ＳＴＹXX、ＳｉｌXXX,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经济业务往来情况进行审计……经审计，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前述五家国外客户的经济业务往来净利润为每年XX元／每年，其中ＬｕｎXXX平均净利润为XX元／年、ＳＴＹXXX平均净利润为XX元／年。2、在其他事项说明中记载：ＥＬＥXXX（优雅五金公司）于2005年11月3日核准登记，并领取了香港公司注册处颁发注册号为XXX《公司注册证书》，注册资本为港币1万元，股东为吴某（持股比例65%）、吴志芬（持股比例25%）和汪某（持股比例10%）。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吴某（持股比例65%）、吴志芬（持股比例25%）和汪某（持股比例10%）。从前述两家公司的股权情况可知，自然人吴某为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家公司为同一控制人下的关联企业。又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国外客户进行邮件沟通及向国内供应商下订单时，虽使用有ＥＬＥXXX的抬头，但联系人及标注的公司地址、电话、传真等均指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庭审时陈述ＥＬＥXXX的业务以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经营为主，涉案经营信息为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所有，ＥＬＥXXX实际为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对外接洽客户的英文名称。再查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李华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劳家恩申请离职表、劳家恩交接清单上，负责人签名均为吴某。从申请离职表和交接清单显示的内容看，员工需使用公司邮箱和公司配发的手机号码联系业务。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国外客户及国内供应商的经营信息是否属于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商业秘密。二、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共同侵害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商业秘密。三、若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之规定，商业秘密应符合秘密性（不为公众所知悉）、价值性（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保密性（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特点。关于“秘密性”。商业秘密最本质的特征是秘密性，没有被公开过，外人不能从公开的渠道所获悉。从在案证据看，涉案经营信息包括客户及供应商的公司名称、地址、联系人、联系电话、交易产品名称、付款方式、单据要求、品质要求、包装要求等涵盖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的确切组合信息，这些信息是优雅五金制品公司通过前期交易、反复联系、沟通后固定下来的特定化信息，不为所属领域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具有“秘密性”。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辩称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可从互联网、展览会上获取，已为公众所知悉。本院认为，从互联网、展览会中获取的客户信息相对简单，缺乏交易习惯、具体意向及内容等属于经营秘密范畴内的深度信息，仅凭上述简单的公知信息难以建立并形成稳定的客户关系，故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价值性”和“保密性”。涉案经营秘密可使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掌握与客户交易及向供应商采购的主动权，以便迅速与客户建立联系并促成交易，符合“价值性”要求。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李华、尤佳佳、劳家恩签订的劳动合同、入职人员登记表、员工离职申请表以及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中均有明确员工的保密义务、限定了涉密知悉范围、约定了保密费支付，并且员工需使用公司邮箱及公司配发的手机号码联系业务。故可以认定优雅五金制品公司采取的保密措施符合“保密性”要求。综上，本院认为涉案经营信息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商业秘密。权利主体的问题，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国外客户进行邮件沟通时，虽使用有ＥＬＥXXX的抬头，但联系人及标注的公司地址、电话、传真等均指向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且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与ＥＬＥXXX系同一控制人吴某名下的关联企业，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仅以ＥＬＥXXX名义联络国外客户，系涉案商业秘密的实际权利人。关于焦点二，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均系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前员工，劳家恩否认曾在优雅五金制品公司任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在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工作岗位与职务，李华能接触涉案国外客户的经营秘密，尤佳佳、劳家恩能接触涉案国内供应商的经营秘密。三人离职后，李华以GarXXX的名义向涉案国外客户提供五金产品的供货信息并取得订单，尤佳佳、劳家恩根据前述订单中客户的具体需求向其掌握的涉案国内供应商采购相关产品，最后通过李华销售给涉案国外客户。其中，李华与尤佳佳均以GarXXX的名义接单与采购产品，劳家恩以其成立的希诺金属公司名义采购产品。综上可见，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在实施侵权行为时存在分工合作，被诉行为共同侵害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商业秘密。关于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抗辩侵权行为不成立的问题。经查，首先，李华从涉案国外客户取得的订单显示的货号及对应条码与尤佳佳向涉案国内供应商采购产品的货号及对应条码一致，且均以GarXXX的名义接单与采购产品。其次，劳家恩以希诺金属公司名义向涉案国内供应商下单采购时，外包装上标注的信息指向涉案国外客户。再次，劳家恩发给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实际控制人吴志霞的短信中认可李华接到订单后与其有过合作。希诺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旭弘发给吴某的短信中亦陈述通过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前员工范某的介绍与李华有过业务合作。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的不侵权抗辩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首先，优雅五金制品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系针对其与五名国外客户经济业务往来的审计，而在案证据显示李华、尤佳佳、劳家恩、希诺金属公司仅与其中的STYXXX两名国外客户发生了实际交易，故审计金额中仅部分金额可作为衡量损失的参考依据。其次，该项审计系优雅五金制品公司单方委托且仅依据单方材料得出的结果，其客观性有待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再次，外贸出口行业受到诸多不可控因素的影响，亦会随着市场需求和竞争情况的变化而发生改变。最后，一审判决在确定赔偿金额时，明确将优雅五金制品公司的维权合理开支作为考量因素，一并计算在赔偿损失的数额内。综上，一审判决综合各因素后酌情确定的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33308.6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优雅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108.67元，由上诉人李华负担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尤佳佳负担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劳家恩负担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希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  庆  均审判员 江  剑  军审判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余丽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