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张禹，女，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应坡，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姚成马，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友，汉南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杰，南阳市新野县建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禹因与被上诉人姚成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9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禹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9民再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姚成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成马承担。事实和理由：1.再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魏金山借款后将该款用于家庭生活及经营支出。证人赵某1、钱某、赵某2证言不属实，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2.张禹再审阶段提供了证人田某、李某、魏某1等人的出庭证言，证明张禹与魏金山夫妻关系濒临破裂。张禹身为教师有稳定的收入，足以保证女儿上学所用，可以证实魏金山的借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借债务。3.本案再审时张禹提交了杨金梅证言证明筹备时间、房东吴书庆出具的房租预收款条等证据证明龙苑教育开办时间为2016年，与本案所涉借款时间2011年至2013年明显不符。4.张禹没有在涉案借据上签字、没有事后追认，并且涉案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姚成马向魏金山多次出借款项多达42万之多，张禹并不知情，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及共同经营。姚成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成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禹偿还姚成马借款本金4550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张禹负担。姚成马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河南省新野县（2018）豫1329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进行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成马向法庭提交魏金山所写借据7份，证明借款455000元，张禹有异议，经审查2012年4月29日借款3.5万元没有魏金山签名，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另2012年10月16日借款3万元的借条上明确载明2014年8月20日付1.5万元，该1.5万元应从该笔借款本息中扣除。关于借款的用途问题，姚成马在庭审中提供赵某1、钱某、赵某2、路某出庭作证，从各个侧面证明魏金山多次借款用于小孩上学、做防水生意、家庭开饭店等，张禹有异议，张禹提供田某、李某、魏某1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夫妻关系不和，多次分居的事实，经审查认为，该借款有证人证明了借款用途及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的具体情形，予以认定。张禹提供的夫妻关系不和的情形与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张禹提供魏金山本人在病重期间写的声明一份证明张禹对借款不知情，经审查认为，其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不予采信。关于姚成马在庭审中提供的魏金山以房抵债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证明2016年12月7日魏金山将其老县社单元房抵偿给姚成马偿还借款，张禹称不知情，证人钱某、路某证实张禹对以房抵债知情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姚成马借款给魏金山，魏金山在借款后将该款用于家庭生活及经营支出，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禹作为魏金山的妻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禹辩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张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姚成马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其中40000元本金利息自2011年2月28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11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1年12月22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30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10月16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扣除2014年8月20日已付款1.5万元；其中2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6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3月4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16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1月21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魏金山女儿魏某2、魏金山妹妹魏红娅与魏红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自2011年起魏金山和张禹分居后与魏红丽同居生活，涉案借款与张禹无关。2.张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实张禹除工资外没有其他大额资金汇入，与魏金山没有资金往来，魏某2的上学费用均系张禹支付。3.魏某2上学期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实魏某2的上学费用均系张禹支付，与魏金山无关。4.张禹与赵某1的通话录音，拟证实张禹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5.涉及魏金山借款的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判决书，拟证实魏金山的其他借款均未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6.证人魏某2、魏某3、张某的出庭证言，拟证实张禹与魏金山与2011年9月即开始分居，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姚成马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当由证人赵某1出庭作证。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之前的判例并不能约束本案。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证人系张禹的亲属，与张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张禹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因姚成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4，因经本院核实，赵某1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6，因证人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姚成马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2月29日，魏金山向姚成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姚成马现金肆万元整，月息2分”。2011年12月22日，魏金山作为借款人，赵某1作为证明人向姚成马出具借款凭据及约定，载明：“经协商，今由魏金山借姚成马现金陆万元整（另色笔在下加注“伍万元整”字样），月息2.5分，借期一年，自2011年12月22日-2012年12月22日止。假若借方到期后无偿还能力，姚成马有权处置魏金山在老县社新洋楼东单元西-402室单元房一套，从中扣除借款与利息，其余归魏金山所有”。2012年10月16日，魏金山向姚成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姚成马现金叁万元整，月息2分”。2012年12月1日，魏金山向姚成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姚成马现金贰万元整，月息3分”。2013年3月4日，魏金山向姚成马出具借条，载明“暂借姚成马陆万元整（月息叁分）”。2013年11月21日，魏金山向姚成马出具凭据，载明：“用姚成马房子抵押贷款16万元，壹拾陆万元由魏金山承担，其他有关利益事宜与马协商解决”。姚成马另持有2012年4月29日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姚成马现金叁万伍仟元整，月息贰分”，但该借条未有借款人签名。2018年6月9日，魏金山死亡。张禹与魏金山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姚成马依据魏金山签名的6张借据共计借款数额42万元主张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姚成马应当就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一审中，为证实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姚成马提供了证人赵某1、钱某、赵某2、路某的出庭证言。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对于赵某1的证言，赵某1在庭审中陈述“魏金山找到我说想借点钱说家里有事、小孩上学、做防水，通过我找到姚成马……当时还说以魏金山在县社家属院的房子做担保”。可见，赵某1对于涉案借款用途的陈述系听取魏金山的个人陈述，不能当然证实涉案借款的实际用途，对该事实的认定仍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对于钱某、赵某2、路某的证言，均证实涉案借款产生时魏金山、张禹在场，但张禹予以否认。上述证人系姚成马的朋友，述称“经常去姚成马饭店玩”，故与姚成马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结合在2011年12月22魏金山借款6万元（该数额下又用另色笔加注“伍万元整”字样），赵某1在证明人处签字的交易习惯，姚成马对于向魏金山出借款项持较为谨慎的态度，甚至要求证明人在涉案借条上签名以作证实，则于此情形下，若张禹与魏金山同时在借款现场，姚成马却只要求魏金山一人签名，明显不符合常理和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一审及二审期间，张禹为反驳涉案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提某、田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张禹、魏某2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实魏金山自2011年以来存在与他人非法同居的情形，魏某2的上学费用暂不能显示存在由魏金山支付的情形。于此情形下，张禹提供的反证导致姚成马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依法应视为姚成马未尽到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姚成马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禹关于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过程中，张禹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魏金山的遗产，但其现仍在与魏金山共有的房产中居住，系魏金山遗产的实际控制人，故其声明放弃继承魏金山遗产的行为与其行为相悖，故张禹仍应当在继承魏金山遗产的范围内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此外，对于魏金山出具的2011年2月29日借据，该借据上在借款日期“2011年”处存在涂改痕迹，且2011年2月29日的日期实际并不存在，该借据在借款日期处存在重大瑕疵，故结合涉案借据被涂改遮挡的痕迹和闰年才中有2月29日的规律，应认定该借据的实际出借日期为2012年2月29日。本案一审程序系对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9民初1880号案件的再审，但其在判项中并未对进入再审的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9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的变更、撤销情况予以表述，仅表述为张禹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实质上是撤销了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9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存在遗漏部分判项的问题，故本院在本判决中对该问题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9民再5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9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二、张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魏金山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姚成马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其中40000元本金利息自2012年2月29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11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1年12月22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30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10月16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扣除2014年8月20日已付款1.5万元；其中2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6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3月4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16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1月21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姚成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2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1640元，由姚成马负担1200元。由张禹负担10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20元，由姚成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