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8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家辉，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北区人，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慧，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钦州市正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石吉东五巷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3554706179L。 法定代表人：班争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东，广西三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家辉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钦州市正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顺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家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慧、被上诉人正顺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班争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玲、张湘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家辉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被上诉人于2014年至2017年间分别向李子彬、吕文健、利汝鸿、岑武龙、刘大继、姚德政等人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2017年在同一基层法院民事诉讼中涉及10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效力性强制性，应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无效。二、上诉人借据上的58211元中的大部分是前期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利息，对该部分利息不能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2010年3月份，上诉人向永大公司购买该车辆，至2015年1月份，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尚有部分车款利息未付。永大公司要求上诉人将车辆转挂靠在被上诉人处，并签署《借据》否则扣押车辆随车证件，上诉人被迫同意。期间，被上诉人按月利率3％或5％或8％计收利息。2019年9月7日签署的借据，是对上一张借据结算下来的，借款58211元中的大部分是将前期利息计入本期借款本金而出具债权凭证，这也是为何《借据》不再约定利息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17年9月7日结算重新出具的借据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利息，对该部分利息不能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三、涉案的车辆是上诉人在2010年3月份向永大公司购买的，该车辆是上诉人的合法个人财产，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处分。本案中，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在2018年4月份扣押上诉人的车辆，后于2019年3月11日在未与上诉人商议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出售。被上诉人自称销售车辆获得13000元款项，但是没有提供有效的合同和发票等有效证据证实仅获得13000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有效凭证证实，不应单凭其单方说法就认定车辆已经售出，并且仅售得13000元。四、以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按约定“按拖欠金额的5％向被上诉人计交月息”的前提是“不能按上述清单还款并累计出现两次(期)逾期拖欠。”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借据，仅仅提到第一期29106元，第二期29106元，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不存在逾期拖欠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正顺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是真实的，上诉人也用向上诉人借得的款项用于购置桂Ｎ×××××的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处经营，所以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顺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56850元及利息27288元（利息以5685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从2017年9月8日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8日为27288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律师费由4000元变更为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被告苏家辉因购买桂Ｎ×××××车向原告借款，并出具一份《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广西钦州市正顺物流有限公司104800元，用于购置桂Ｎ×××××车，月息按借款金额的2.5%计交。因出借人实现本借款债权或保证人进行担保追偿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借款人负担。借款人同意用上述车辆作抵押以担保本借据下的一切债务。本借款纠纷或本借款引发的担保追偿纠纷由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管辖。”被告购买桂Ｎ×××××车后，将车辆挂靠在原告处经营。 2017年9月7日，双方对此笔借款进行结算，并由被告重新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广西钦州市正顺物流有限公司58211元，用于购置桂Ｎ×××××车。月息按借款金额的无%计交。因出借人实现本借款债权或保证人进行担保追偿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借款人负担。借款人同意用上述车辆作抵押以担保本借据下的一切债务。本借款纠纷或本借款引发的担保追偿纠纷由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被告苏家辉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就本人2017年9月7日向广西钦州市正顺物流有限公司所借款58211元的偿还问题，本人承诺按以下清单所列分期还款方式偿还借款：贰期。不能按上述清单还款并累计出现两次（期）逾期拖欠的，则本人同意：一、按拖欠金额的5%向广西钦州市正顺物流有限公司计交月息，并立即偿还全部借款；二、广西钦州市正顺物流有限公司直接扣押（收回）桂Ｎ×××××车辆并全权自主处理车辆实现债权，本人无异议”。随后，原告于2018年5月14日将被告车辆扣走，并于2019年3月11日将车辆按报废车辆变卖所得价款13000元，该款项由原告收取折抵欠款。 另查明，2019年9月23日，原告与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于2015年1月15日购买桂Ｎ×××××车向原告借款104800元，双方于2017年9月7日对该借款进行结算，并由被告重新出具借据，确认桂Ｎ×××××车尚欠本金58211元，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除尚欠购车款借款本金58211元外，还尚欠2017年11月份的商业险保险费7951元及2018年5月份的交强险保险费3688元，合计69850元，扣除卖车款13000元，被告尚欠借款本金56850元，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商业险保险费7951元及交强险保险费3688元属车辆挂靠合同所约定的事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原告可另案予以主张。故，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5211元（58211元-13000元）。 关于借款期限的问题，从原告提供的承诺书约定分两期还清无法认定双方就借款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可随时主张被告还款。现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告在起诉前向被告进行催收，故应认定为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为催收之日。 关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算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在对借款进行核算后，由被告于2017年9月7日出具的借据上并未约定利息，故原告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问题，由于双方约定，如被告拖欠，应按拖欠金额的5%计收利息，故起诉之后的利息可按月利率2%计算。 关于律师代理费3000元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1月15日及2017年9月7日的借据中均约定因出借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负担，且原告请求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因此，该笔律师代理费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家辉偿还原告广西钦州市正顺物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521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5211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苏家辉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给原告广西钦州市正顺物流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978元，减半收取计989元，由原告广西钦州市正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42元，由被告苏家辉负担54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有效；二、上诉人主张借款利息过高理由是否成立；三、上诉人处分被上诉人的车辆是否有依据、变卖价款是否合理。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为购买涉案车辆N81965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出具《借据》，约定月息按借款金额的2.5%计交，后双方对该借款进行结算，并由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据，确认涉案车辆N81965尚欠58211元，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为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资金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为由主张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是为上诉人买车提供借款并挂靠在被上诉人处经营，该借款利息经双方结算，已实际支付，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款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2015年1月15日，上诉人为购买涉案车辆N81965，向被上诉人借款104800元并出具《借据》，虽然借款利息约定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民间借贷月利率2%高，但上诉人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于2017年9月7日对该借款进行结算，并由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据确认尚欠58211元，属于上诉人按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扣除变卖车款后尚欠借款45211元，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偿还欠款45211元，符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按照月利率3%-8%计收利息，主张双方2017年9月7日签定借据确认的58211元大部分是利息，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约定，逾期还款按照拖欠金额的5%计交月息，但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尚未返还借款。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月2%计算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处分被上诉人的车辆有何依据、变卖价款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不能按上述清单还款并累计出现两次（期）逾期拖欠的，则本人同意：……二、广西钦州市正顺物流有限公司直接扣押（收回）桂Ｎ×××××车辆并全权自主处理车辆实现债权，本人无异议。”本案中，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扣走，并将车辆变卖得款13000元实现债权，被上诉人处分涉案车辆未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认为车辆变卖价款过低，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该车辆上诉人于2010年3月份购买，运营时间较长，同时结合涉案车辆为事故车辆，且被上诉人扣押涉案车辆近一年时间才变卖，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按报废车辆交由专业公司拆解，所得款符合车辆实际。因此，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上诉人苏家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