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3民初376号 原告：廖某，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芬,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紫兰,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某，女，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现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军,浙江君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某诉被告郑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杨全保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20年4月8日和7月24日两次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廖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芬、被告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廖某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于2016年8月15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对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做了具体明确的约定，其中第三条第（5）项约定：夫妻双方确认共同财产作价340万元，女方支付男方100万元作财产分割补偿。女方现金支付40万元，欠30万元，另30万元以共同债权归男方收取予以折抵。协议未约定付款期限，离婚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加上共同债权折抵的30万元，被告尚欠60万元没有支付。2016年10月19日，经原、被告及原告之叔廖根海三方协商确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也可向廖根海支付。之后，被告于2019年10月4日和22日分别向廖根海各支付1万元，余款58万元被告至今未付。综上，原告认为，《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约向原告支付财产分割补偿款。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判令被告及时支付离婚财产分割补偿款58万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离婚财产分割补偿款49万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 被告郑某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按照2016年10月19日的三方协议，原告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答辩人与原告廖某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已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处理。按照离婚协议第三条第5项的规定，答辩人支付给原告的100万元款项组成是30万元债权，40万元现金，30万元的欠条。离婚后被告已经逐步履行。原告在起诉状中亦认可答辩人已支付了10万元。2016年10月19日，原、被告及廖根海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51万元款项支付给廖根海支配，其中10万元付给廖根海作为生活费用，其中10万元付给母亲郑世花作生活费用，剩余部分留给廖某儿子廖文昊作生活费用。到2016年10月19日止，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关系全部结算终止，且互不相欠。原告对该协议内容是认可的。按照这个协议，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故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按照2016年10月19日的协议，答辩人即便需要支付剩余款项，也并非支付给原告。答辩人于2019年9月27日现金支付廖根海2万元，2019年10月4日和2019年10月22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各1万元。离婚协议中30万元的欠条已陆续还清，欠条收回后已销毁。综上，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答辩人即便按照2016年10月19日的协议需要支付剩余款项，也并非向原告支付，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被告提供的收条，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条载明的款项并未当场支付，而是2019年10月4日和2019年10月22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对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认为收条载明的款项实际是10月4日和10月22日银行转账的款项，缺乏证据支持，故该份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所待证的事实。 2.2016年10月19日协议（复印件）一份，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并不会改变原告作为离婚协议中财产补偿款所有权人的主体资格。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具体评析在争议焦点中予以阐述。 根据前述有效证据和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事实： 原告廖某与被告郑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8月15日在遂昌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做了约定，即第三条第（5）款：“夫妻双方确认共同财产作价340万元，女方支付男方100万元作为财产分割的补偿。女方向男方支付现金40万元，并向男方出具一张30万元的欠条，剩余夫妻共同债权30万元由男方收取（即本协议第四条）”；第四条：“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给**军20万元，借给江建国10万元，由男方收取，归男方所有。婚姻期间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以各自名义负担债权债务均由各方独自享有和承担，与对方无涉”。离婚协议签订后，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补偿款10万元。2016年10月19日，原、被告以及原告叔叔廖根海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经双方叔叔廖根海，侄子廖某共同商量决定，原在前妻离婚后，郑某还欠廖某人民币伍拾壹万元（51万元），让郑某付给廖根海支配，其中人民币壹拾万元（10万元）付给廖根海生活费用。其中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万元）付给母亲郑世花生活费用。其中剩余部分留给廖某儿子廖文昊的生活开支费用。从贰零壹陆年拾月拾玖日止，前妻郑某与廖某之间一切经济（款）关系全部结束终止，互不相欠。望叁方共同执行为止，本协议一式叁份，签字生效”。三方协议签订后，被告郑某于2019年9月27日现金支付廖根海2万元，廖根海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郑某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2019年10月4日和2019年10月22日，被告郑某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合计20000元给廖根海。2019年11月份，廖根海去世。原告认为，被告尚未支付完毕的离婚财产分割补偿款应支付给原告。被告认为，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其与原告之间已无经济纠纷，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被告尚欠款项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补偿款，原、被告与廖根海重新签订了协议，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关系已全部结束，故原告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原告认为，原、被告与廖根海之间的三方协议仅仅是补偿款履行主体的变更，补偿款的所有权主体并未变更。本院认为，三方协议的实质是关于被告支付给原告夫妻共同财产补偿款具体给付方式的重新约定，并未改变补偿款的归属权。具体分析如下：1.从被告陈述关于签订该协议的初衷可知，目的是为了保障老人和孩子的生活，担心原告会将补偿款挥霍。从这点可以反映出，协议的初衷仅仅是补偿款具体用途的变更，并未改变款项所有权的性质。2.从“郑某还欠廖某人民币伍拾壹万元（51万元），让郑某付给廖根海支配”的约定来看，亦能看出该笔款项的使用主体从廖某变更为廖根海。现廖根海已去世，三方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有权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补偿款。综上，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认为，三方协议签订后，被告已向廖根海支付34万元款项，其中30万元系陆续现金支付，付清后，欠条收回已销毁。另外4万元有收条和银行转账为证。按照三方协议，被告所欠款项只有原告母亲郑世花、儿子廖文昊有权主张。原告认为，离婚协议虽载明30万元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但实际被告并未出具欠条。被告述称30万元款项已付清与事实不符，若按被告陈述系其主动陆续现金支付，那么廖根海在2019年生病的时候因缺钱到被告家拿钱看病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如此高额款项全部现金支付，被告不但未提供相应款项来源，亦不能陈述具体款项的支付情况；同时与2019年10月份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给廖根海的支付方式亦不同，显然违背常理。另外被告主张支付的4万元款项实际只有2万元，因为收条载明的2万元当场并未支付，而是后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本院认为，被告主张30万元已支付完毕的理由是欠条已收回销毁。原告否认被告曾向其出具过该欠条。离婚协议签订时欠条是否出具虽无法查证，但在签订三方协议时，原、被告均认可30万元并未支付。经综合分析，本院认为，被告关于30万元款项已付清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30万元款项支付问题，被告和被告代理人陈述不一致。被告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答辩时辩称“关于30万元欠条，被告在离婚后逐步予以归还，然后还清后，原告廖某将欠条还给原告，原告已销毁”。被告本人在两次庭审陈述时，均表示30万元款项是陆续现金支付给廖根海，款项还清后，在2018年下半年时候，廖根海将欠条归还被告，被告已销毁。由此可见，被告关于30万元已现金支付完毕的抗辩，不符合常理。2.被告关于30万元已现金支付完毕缺乏证据支持，按照被告陈述，从2016年10月19日到2018年下半年，两年左右时间，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廖根海30万元，却无法大致陈述每次付款的时间、地点、金额等基本情形，亦不能提供款项的基本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被告提出的30万元款项已付清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另外支付了4万元的抗辩意见，有收条和银行明细为证，本院予以采纳。故被告尚欠补偿款的金额为47万元。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及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离婚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与廖根海对剩余补偿款支配达成协议，现廖根海已去世，原告根据离婚协议要求被告继续支付剩余补偿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符合规定，但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本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廖某夫妻共同财产补偿款47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2020年3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200元，保全费3420元，合计5620元，由原告廖某负担1120元，被告郑某负担4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全保 人民陪审员  鲍樟平 人民陪审员  蔡海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阮素静 书 记 员  陆雨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