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眭才龙，男，汉族，1952年12月16日出生，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休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静，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延安路1006号。法定代表人：柳玉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沙湾县三道河子镇奎屯路15号。法定代表人：杨永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旭，女，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眭才龙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自治区交通局）、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北万佳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眭才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静、被上诉人自治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及天北万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眭才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我与天北万佳公司签订的《天北万佳公司眭才龙工作移交事项》（以下简称《移交事项》）是天北万佳公司将债权债务概括性转移，因而对自治区交通局不产生约束力是错误的。《移交事项》中虽表述为债权债务均由我承担，但是该项目与自治区交通局之间只存在自治区交通局向天北万佳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存在天北万佳公司需要向自治区交通局履行义务的情况。实质上是天北万佳公司对享有自治区交通局债权的转移。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无须经债务人同意。一审法院因文字表述而僵硬的认为是债权债务概括性转移从而忽略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天北万佳公司不存在过错而无须承担责任是对事实认定不清。天北万佳公司作为原债权人在将债权转让给我之后未及时通知区交通局，也未积极配合我向自治区交通局主张权利，导致自治区交通局在多次告知天北万佳公司结款未果的情况下，造成我向自治区交通局主张权利受阻。因此给我造成的损失，天北万佳公司存在过错，理应担过错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自治区交通局辩称，一、眭才龙要求我方支付债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与天北万佳公司签订房建施工合同，工程竣工后经审计，核定金额为5,759,484.33，已支付5,401,981.28元，欠357,503.05元。所欠款性质：保证金303,343.88元，应付工程款54,159.17元。从2018年11月开始，我方多次电话通知天北万佳公司来办理支付手续，但其一直没有来办理手续。之后，根据自治区交通厅的安排，已于2020年1月将该项资金退回自治区交通厅。我方与眭才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所涉款项是建设工程款，在尚未竣工结算、支付手续不全及未经审计的情况下，眭才龙与天北万佳公司于2014年进行债权转让不具有合法性。二、天北万佳公司与眭才龙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我方不具有法律效力，不产生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我方未收到天北万佳公司的书面债权转让通知书。即使存在债权转让事实，我方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因我方属于行政事业单位，工程款由交通部及自治区财政拨付，最终要经过审计后确定。另，之前的工程款支付给天北万佳公司，由该公司出具发票及收据等支付凭证，剩余的工程款也应同样支付给该公司并由其出具支付手续，才能通过审计。结合本案天北万佳公司在债权转让后应当书面通知我方，并应提交支付手续，同时给我方出具委托支付函等，我方才能将款项支付给眭才龙。现相关手续均未办理。另，本案天北万佳公司将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眭才龙，该行为属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天北万佳公司是承包施工方对工程负有维修保养义务，其将自己的义务转移给眭才龙个人，违反公路建设维护的相关规定，故其与眭才龙在2014年的转让未经我方同意，不能约束我方。三、眭才龙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工程欠款及质保金总计357,503.05元，不是眭才龙所诉的债权转让工程款199,094元、质保金294,060元。另，眭才龙所诉利息不是我方造成，不应把对天北万佳公司的利息要求我方承担。天北万佳公司辩称，本案中，眭才龙依据债权转让只主张权利却不履行义务。因眭才龙与我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在其不履行其他债务的情况下，我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履行配合他主张权利的义务。眭才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治区交通局支付工程款199,094元，赔偿利息损失253,347元（199,094元×0.0005元／天×2545天），以上合计452,441元；2．判令自治区交通局支付质保金294,060元，赔偿利息损失63,607元（294,060元×4.35％／每年÷365天×1815天=63607元），以上合计357,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1日，自治区交通局与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完成乌拉斯台口岸至芨芨湖段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养护与服务房屋建筑工程第二标段的施工。当时眭才龙是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前述工程于2012年8月交工，自治区交通局向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538.8万元，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未付。2013年4月，眭才龙办理了退休手续。2013年11月1日，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即天北万佳公司。2014年2月21日，天北万佳公司（甲方）与眭才龙（乙方）签订一份《移交事项》，载明内容为：天北万佳公司眭才龙董事长于2013年4月已办理退休手续，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后，现将其任职期间的有关未完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北塔山和党校援疆工程项目负责人为眭才龙，两项工程的所有债权及债务均由眭才龙个人承担，由此两项工程引起的所有经济与法律纠纷均由眭才龙个人承担，与天北万佳公司无关。二……”。因眭才龙向自治区交通局索要工程款无果，遂持前述《移交事项》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自治区交通局认可尚欠天北万佳公司工程款54,159.17元、质保金303,343.88元，但其表示不同意天北万佳公司将债权债务转移给眭才龙，拒绝向眭才龙支付该款项，坚持要求天北万佳公司履行出具发票、收据、工程竣工资料、工程计量报表等义务，并向其出具委托支付函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才能向眭才龙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据此，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应当取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本案中，天北万佳公司将自己对自治区交通局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眭才龙，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经合同相对方自治区交通局的同意。现天北万佳公司对眭才龙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未经自治区交通局同意，对该单位不产生约束力。眭才龙持有的《移交事项》明确记载“两项工程的所有债权及债务均由眭才龙个人承担”。因此，本案并非单纯的债权转让，还存在债务的转移，不因通知到达即对自治区交通局产生约束力。眭才龙应举证证明其接受债权债务转移，已经经过自治区交通局同意。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起诉前，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自治区交通局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同意向眭才龙支付款项；在一审庭审中，自治区交通局再次明确表示，在天北万佳公司未履行交付相关资料的义务前，其拒绝向天北万佳公司或眭才龙支付款项，是在行使法律赋予其的正当权利，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眭才龙要求自治区交通局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北万佳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眭才龙要求该公司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天北万佳公司与眭才龙之间的《移交事项》中载明的转移债权债务的内容，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未经自治区交通局同意，对自治区交通局不产生约束力。眭才龙尚未取得合同相对方的地位，无权依据此书面材料，要求自治区交通局向其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眭才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一审庭审中，眭才龙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自治区交通局支付工程款54,159.17元、质保金303,343.88元；2.判令自治区交通局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68,917.54元（54,159.17元×0.0005元/天×2545天，2012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5日,共计7年即84个月)；质保金利息损失65,615.77元（303,343.88元×年利率4.35%÷365天×1815天，2014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5日,是5年即60个月)。另，本案二审期间，天北万佳公司当庭表示《移交事项》中载明“两项工程的所有债权及债务均由眭才龙个人承担”，该表述中的债权是指案涉北塔山项目，天北万佳公司对自治区交通局享有的债权；债务是指北塔山项目中公司欠付材料供应商的款项。公司不欠自治区交通局款项。自治区交通局也当庭表示北塔山项目中天北万佳公司不欠其款项。眭才龙在庭审中也表示《移交事项》第一条中的债务是指其就该工程应向其后手即材料供应商承担给付款项的义务。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眭才龙的上诉请求、自治区交通局及天北万佳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眭才龙依据其与天北万佳公司签订的《移交事项》主张受让债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眭才龙要求自治区交通局向其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及利息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3.眭才龙主张天北万佳公司承担补充过错责任的请求能否成立。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一、眭才龙依据其与天北万佳公司签订的《移交事项》主张受让债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眭才龙与天北万佳公司签订的《移交事项》中明确约定北塔山和党校援疆项目工程的所有债权及债务均由眭才龙个人承担，由此两项工程引起的所有经济与法律纠纷均由眭才龙个人承担。其次，本案二审期间，就上述约定中的“债权债务”已经查明，债权是指就本案所涉的北塔山项目，天北万佳公司对自治区交通局享有的债权；债务是指北塔山项目中天北万佳公司欠付材料供应商的款项。由此可知，就北塔山项目，天北万佳公司转让给眭才龙的是其对自治区交通局享有的债权，即自治区交通局欠付天北万佳公司的工程款及质保金，且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本案中不涉及债务转让的问题，故针对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自治区交通局即可。眭才龙称，其在《移交事项》签订后已经电话通知过自治区交通局，但自治区交通局对此并不认可。本院认为，即便眭才龙就债权转让在诉讼之前未通知自治区交通局，但其提起本案诉讼后，自治区交通局收到本案诉状即可认定债权转让人天北万佳公司已向债务人自治区交通局进行了通知。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存在债务转让的事实未查明，故对此事实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自治区交通局辩称，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是其与天北万佳公司签订，工程还需维修养护，眭才龙个人没有相应资质，且支付款项还需提交相关手续。对此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并不影响天北万佳公司对合同中相关义务的履行，且眭才龙也表示会向自治区交通局提交相关手续，故对自治区交通局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眭才龙要求自治区交通局向其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及利息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因自治区交通局对欠付工程款54,159.17元和质保金303,343.88元未付的事实表示认可，故其应当向眭才龙履行给付义务。对于眭才龙主张的工程款和质保金的利息，本院认为，因眭才龙、天北万佳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就债权转让已向自治区交通局进行通知的具体时间，故该债权转让的通知时间应从自治区交通局收到本案诉状时起算。因眭才龙主张的利息截至时间是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止，故对眭才龙在本案中主张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眭才龙主张天北万佳公司承担补充过错责任的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眭才龙是基于天北万佳公司就其向自治区交通局索款一事不配合，而要求天北万佳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眭才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支付眭才龙工程款54,159.17元；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支付眭才龙质保金303,343.88元；三、驳回眭才龙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眭才龙对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0.27元，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负担3,153.55元，眭才龙负担1,18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80.55元（眭才龙已预交），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负担6,307.10元，眭才龙负担2,37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玲审  判  员   何 新审  判  员   卫 博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十 九 日书  记  员   李 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