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8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林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MA72FMAT4L。 法定代表人：石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系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1，系甘肃省张掖市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某，系甘肃省张掖市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康某，系甘肃省张掖市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2，系甘肃省张掖市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某，系甘肃省张掖市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1，系甘肃省张掖市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某2，系江苏省靖江市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自由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系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掖林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峰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1、叶某、康某、王某2、宋某、赵某1、赵某2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掖林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被上诉人王某1、叶某、康某、王某2、宋某、赵某1，被上诉人赵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掖林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甘0702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1、本案拖欠的劳务费系一审六原告受雇于被上诉人赵某2并为赵某2个人提供劳务所产生，一审六原告与赵某2之间实际形成了雇佣关系。且依据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赵某2的费用均有赵某2签字确认，每一笔均能够与赵某2向一审六原告书写的欠条相互印证，且超出赵某2应付给一审六原告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赵某2仅向上诉人借支部分劳务工程款错误。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应对欠条的形成进行审查，被上诉人赵某2应向法庭提交其与一审六原告之间的考勤记录、施工记录等证据，但一审仅依据欠条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将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有可能被侵害。2、依据被上诉人赵某2向被上诉人康某、叶某、赵某1出具的欠条记载，上述三人均存在金额不等的返工费，共计4100元，被上诉人赵某2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予审查该返工费用产生的原因和责任应由谁承担等问题，依据欠条数额完全支持了一审六原告的诉请，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貌似劳务合同纠纷，实则是被上诉人赵某2与一审六原告之间形成的雇佣关系，一审六原告作为被雇佣人应领取的报酬应由其雇主赵某2支付，与上诉人无关。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并非该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一审超越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亦不当。且《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系劳社部与建设部联合制定，只适用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而本案并非劳动争议案件。同时，若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只在欠付劳务费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赵某2承担连带责任，而事实上被上诉人赵某2已经全额领取了应付给一审六原告的劳务费，上诉人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王某1、叶某、康某、王某2、宋某、赵某1辩称，我们虽系赵某2找上去的，但干的活是林峰公司的，当时林峰公司也承诺会按时支付工资。 被上诉人赵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王某1、叶某、康某、王某2、宋某、赵某1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直接向各原告支付工资32750元，第一被告承担付款责任，第二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度，被告林峰公司承包肃南牛肉面馆、本区东湖小区16号楼2单元401室、本区畅春润园5号楼3单元1402室、畅春润园6号楼2单元1002室、本区梧桐园1号楼3单元1201室、本区肃南裕园3号楼2单元502室的室内装修工程，并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赵某2。后被告赵某2又雇佣原告等人进行施工。后经结算，被告赵某2给六原告分别出具欠条：欠王某2人工工资1300元、欠宋某木工工资3100元、欠康某人工工资2800元、欠赵某1瓦工人工工资13400元、欠叶某人工工资9000元、欠王某1瓦工工资3150元。欠条中备注原告装修工作地点及工种工资内容。被告赵某2在欠条下方注明：“欠款人：张掖林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工长：赵某2”，但未加盖公司印章。后经原告叶某与被告赵某2辨认，被告赵某2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中备注的××园”系书写错误，实际装修地点为畅春润园6号楼2单元1002室。上述欠款被告一直未付。 另查明，2019年9月5日、6月16日、6月27日、8月22日、7月5日、7月12日、8月3日、9月4日，被告赵某2分别给被告林峰公司出具收条两张、借支单四张、报销单两张，借支部分劳务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对原被告之间关系的认定。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双方均认可被告林峰公司作为装饰工程的承包单位，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被告赵某2，后由被告赵某2招用原告等劳务人员从事具体装修工作的事实。装修工人的招用、工作安排、工资标准及发放均是由被告赵某2负责和决定。被告赵某2通过赚取承包价款和劳务人员工资的差价来实现自己的收益。可证实两被告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另，六原告为被告赵某2提供木工、瓦工等装修劳务，被告赵某2给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并就所欠劳务费出具了结算单，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 根据被告赵某2的陈述及其给原告出具的欠条，可认定被告赵某2拖欠原告王某1工资3150元、拖欠原告叶某工资9000元、拖欠原告康某工资2800元、拖欠原告王某2工资1300元、拖欠原告宋某工资3100元、拖欠原告赵某1工资13400元的事实，被告赵某2应当向原告支付。 关于被告林峰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规定：“明确工资支付各方主体责任。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下同）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下同）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之规定，虽被告林峰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林峰公司实则是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赵某2，且其承包的涉案工程项目内确有部分劳务由原告提供，根据上述法规规定，被告林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人应对被告赵某2欠付六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某2向原告王某1支付拖欠的工资3150元，向原告叶某支付拖欠的工资9000元，向原告康某支付拖欠的工资2800元，向原告王某2支付拖欠的工资1300元，向原告宋某支付拖欠的工资3100元，向原告赵某1支付拖欠的工资134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张掖林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元，减半收取309.5元，由被告赵某2负担，被告张掖林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部分直接给付原告，预收原告的案件受理费退还359.5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12月30日颁布并于2020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一条：“为了规范农民工工资支付行为，保障农民工按时足额获得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有关法律规定，制定本条例”；第二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适用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本条例所称工资，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第三条：“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劳动安全卫生规程，完成劳动任务”等规定，本案赵某1等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林峰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赵某2的案涉工程工地提供劳务，因工资未清偿，由赵某2出具了工资欠条，故赵某1等六被上诉人的本案诉求属于《条例》所调整和保障的情形。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规定，本案属劳动争议，且无需仲裁前置。同时，关于在工程建设领域中，施工总承包企业对属于本案情形的农民工拖欠工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仅《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作了明确规定，上述《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亦进行了规定，且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的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据此，本案中上诉人将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赵某2，赵某2即该三十条中所指的分包单位，故对赵某2拖欠所招用的农民工的工资，上诉人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当先行清偿，以确保农民工及时足额获得工资。因此，上诉人认为不应对赵某1等六被上诉人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不符，其所提应对赵某2出具的欠条进行审查以确定返工费是否合理和由谁承担，亦非本案所应涉理的问题。故其上诉意见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处结果亦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掖林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全 审判员  张文清 审判员  高彩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何文婧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