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湖州丝绸小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和孚镇荻港村严家庄。法定代表人：马美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英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利谷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昌徐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陈胜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锋，上海市东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湖州丝绸小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绸小镇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利谷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何云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丝绸小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英爱、被上诉人利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胜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丝绸小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利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服务期限的认定错误。一审认定2018年5月至7月间利谷公司应丝绸小镇公司要求提供相关企划服务与事实不符。2018年5月丝绸小镇公司向利谷公司布置设计任务后，因利谷公司的设计成果均不符合丝绸小镇公司的审定要求，丝绸小镇公司并未采用利谷公司的大部分设计成果，之后未再向利谷公司布置设计任务。在双方对服务期限明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利谷公司在2018年5月至7月间为丝绸小镇公司提供了相关企划服务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据以认定利谷公司在2018年5月至7月间向丝绸小镇公司提供服务的关键证据《工作内容统计表》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统计表中载明的2018年6月、7月签收确认的各项工作内容并非由利谷公司真实实施，丝绸小镇公司仅认可2018年5月份的工作内容。上述统计表中彭锋签字日期显示为2018年7月17日，但其实际签字时间是在2019年2月，彭锋系事后倒签。利谷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该统计表相互印证，故该证据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一审法院将彭锋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回复作为对利谷公司服务期限的确认系认定错误，彭锋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利谷公司提交的其与彭锋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其与彭锋间存在勾结伪造证据的可能，如在利谷公司询问开票期限时，彭锋回复一个半月的期限明显系双方串通后作出的对公司不利的确认。利谷公司明确知悉合同的签订需要通过丝绸小镇公司两位股东的审批，否则案涉合同无法顺利签订。故利谷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善意，彭锋的确认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作为判断本案服务期限的依据。利谷公司辩称：不同意丝绸小镇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的服务期限无误，事实上利谷公司在2018年5月至12月间均持续为丝绸小镇公司提供了相关企划服务。利谷公司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及项目实际情况，除去已支付的金额外，仅主张了一个半月的服务费。彭锋及丝绸小镇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与利谷公司的聊天记录中对上述服务期限已作确认。2．利谷公司为证明相关服务内容在一审中提供了《工作内容统计表》等一系列证据。该统计表中的工作成果客观真实，彭锋代表丝绸小镇公司对该统计表进行了签字确认。利谷公司为证明其工作成果在二审中再次提交了一系列由利谷公司制作、设计的图片、图标、设计图纸等证据，其所提供的logo设计、图片拍摄、创意提供、视觉设计等成果已被丝绸小镇公司广泛运用于微信公众号上，统计表等一系列证据均可以作为认定利谷公司提供的服务成果以及实际服务期限的依据。3．彭锋对于利谷公司工作期限的确认应视为丝绸小镇公司作出的确认。彭锋系丝绸小镇公司当时的项目经理，案涉服务项目从前期洽谈到具体商定服务内容再到后期开具发票履行付款程序，均由彭峰与利谷公司对接。双方合作及履行合同的全流程可在利谷公司与彭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完整体现，该聊天内容真实可信，丝绸小镇公司主张双方串通伪造证据缺乏依据。即使彭锋后期于2019年8月离职的事实属实，但利谷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彭锋于2019年2月21日对服务期限作出的确认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利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丝绸小镇公司支付服务设计费90，000元；2．判令丝绸小镇公司赔偿损失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利谷公司与丝绸小镇公司签订《湖州丝绸小镇荻港景区企划月度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丝绸小镇公司(甲方)委托利谷公司(乙方)对“丝绸小镇荻港景区项目”进行企划服务，合同期为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生效日期以合同双方签字盖章日期为准；合同盖章生效后甲方需按合同履行按时付款义务，向乙方支付合同首期预付款，即第一个月服务费6万元；甲方有义务依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支付月度服务费用，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一周内，支付完成月度服务费；甲方有义务在每月3日前向乙方提交项目月度企划任务书，每周一向乙方提交设计工作计划清单；乙方须保证按照甲方任务书规定的时间节点……以平面设计稿或书面报告形式呈甲方；甲方拥有……监督权和最终审定权；甲方可以在下一季度工作未开始前根据项目需要增加或暂停对本合同的委托；双方约定每月服务费为陆万圆整，根据乙方实际提供服务的时间段进行最终的结算；服务费为月度结算，每月28日甲方对乙方月度服务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结果，乙方根据结果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发票；本合同开始履行后，如因甲方无故未能按规定时间向乙方支付约定的费用，延迟时间超过一个月，乙方有权停止对甲方的服务，甲方除应支付积欠乙方的费用外，还需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双倍赔偿乙方委托费用等。2018年4月27日，思纳史密斯文化创意产业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纳史密斯公司”)代丝绸小镇公司向利谷公司转账支付合同首期预付款6万元，银行回单上载明的附加信息为：代垫，往来款。此后的2018年5月至7月间，利谷公司应丝绸小镇公司要求提供相关企划服务，并持续与丝绸小镇公司工作人员保持业务联络。利谷公司于2018年6月6日、2018年7月2日向丝绸小镇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万元及3万元的服务费发票，丝绸小镇公司收到上述发票后，未予付款。其中，2018年7月2日的发票，利谷公司曾分别联系丝绸小镇公司工作人员彭锋及朱伟，确认当月开票金额，彭锋表示开具一个半月的服务费发票，朱伟亦表示利谷公司可直接按彭锋所说开具发票。2018年12月7日，利谷公司向丝绸小镇公司发函催款，无果。2019年2月18日，思纳史密斯公司工作人员黄诗雁就服务费尾款支付问题微信联系利谷公司，称后续尾款问题由其对接，并询问利谷公司：“我这边目前接到的信息，我们整份合同是按照2.5个月的服务，相当于15万元进行结算对吗？”利谷公司回应：“对的，”又问“我们这边前期有给你们付过首款吗？目前还有多少费用是没有结给你们的？”利谷公司回应：“已付6万，未付9万。”随后，双方又就开票及企划设计稿的文件交付问题进行沟通，黄诗雁称丝绸小镇公司未收到设计稿的全部过程文件，利谷公司表示已发送彭锋，后应其要求，利谷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再次向黄诗雁的邮箱发送全部设计文件。2019年2月21日，彭锋通过微信联系利谷公司，称正在整理进度表，并于当日向其发送利谷广告工作成果确认表电子文档，利谷公司收到后询问：“这份表格上的日期我就写7月17日可以吗？”彭锋回应：“OK．”此后，利谷公司打印了该确认表及企划书打印稿邮寄给彭锋，彭锋进行了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后续，利谷公司就尾款问题又多次联系彭锋无果。双方合同已实际终止。一审另查明，思纳史密斯公司系丝绸小镇公司股东之一，有部分思纳史密斯公司员工参与到本案项目中。在利谷公司与丝绸小镇公司合作期间，彭锋曾担任丝绸小镇公司总经理一职，丝绸小镇公司称其已于2019年8月离职。一审法院认为，丝绸小镇公司与利谷公司的服务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利谷公司服务期限的确定。丝绸小镇公司以其原总经理彭锋与利谷公司存在私交、串通伪造证据为由，不认可由彭锋签字确认的工作成果确认表，同时，又以丝绸小镇公司仅采用了利谷公司提交的部分设计成果为由，拒绝向利谷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首先，彭锋对工作成果确认表进行事后倒签的行为能否作为丝绸小镇公司对利谷公司工作成果的确认。第一，关于彭锋的身份。根据思纳史密斯公司提交的材料及丝绸小镇公司陈述，彭锋由思纳史密斯公司任命，于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间担任丝绸小镇公司公司总经理，此后仍在思纳史密斯公司任职，直至2019年8月离职。在利谷公司主张服务费的区间2018年5月至7月，彭锋仍担任丝绸小镇公司总经理，其有权对在职期间的工作行为进行确认。即便彭锋之后已不担任丝绸小镇公司总经理，但从利谷公司与彭锋及思纳史密斯公司人员黄诗雁的微信记录来看，利谷公司对彭锋的任职变化并不清楚，彭锋的确认行为仍可视为对丝绸小镇公司的表见代理。第二，彭锋对2018年5月至7月间利谷公司工作成果的事后确认可与利谷公司提交的此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2018年7月2日，利谷公司询问彭锋确认开具发票所对应的服务时间，彭锋回应“一个半月”，可见丝绸小镇公司对利谷公司的服务时间在当时已经确认。第三，关于丝绸小镇公司所称利谷公司与彭锋存在勾结伪造证据的意见，因丝绸小镇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从利谷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无法得出双方具有串通损害丝绸小镇公司利益的意思表示，故对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综上，丝绸小镇公司原总经理彭锋在工作成果确认表中进行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丝绸小镇公司对利谷公司工作成果、服务时间的确认。其次，丝绸小镇公司以仅采用了利谷公司提交的部分设计成果为由，拒绝向利谷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的理由能否成立。按照合同约定的服务方式，丝绸小镇公司在每月3日前向利谷公司提交项目月度企划任务书，每周一向利谷公司提交设计工作计划清单，利谷公司依据丝绸小镇公司的要求进行设计，完成后再将设计稿交由丝绸小镇公司审定，即利谷公司产出的设计成果量与丝绸小镇公司发布的任务量相关，而丝绸小镇公司未采用利谷公司的设计成果不能说明利谷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设计服务。此外，合同约定服务费为月度结算，即双方按照服务期限结算服务费，而非按照丝绸小镇公司最终使用的设计成果数进行结算，现双方确认的服务期限为2.5个月，故丝绸小镇公司应当按照该期限支付对应的服务费。在扣除由思纳史密斯公司代付的6万元后，丝绸小镇公司仍应向利谷公司支付服务费9万元。另外，关于丝绸小镇公司辩称未收到利谷公司提交的书面稿或原稿的意见，在利谷公司与丝绸小镇公司多个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涉及利谷公司交付设计稿的内容，故对丝绸小镇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关于利谷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利谷公司称该项损失涵盖违约金以及丝绸小镇公司不履行合同而造成的可预见损失，应适用合同法中有关损失赔偿条款，而非违约金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此项损失的本质未超出违约金范畴，利谷公司依据合同的违约条款主张该项损失，且合同约定了“根据乙方实际提供服务的时间段进行最终的结算”，双方确认了服务时间段，故不存在利谷公司所称的可预见损失的情形，赔偿金额仍应以利谷公司的实际损失为限。有关损失金额，利谷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结合丝绸小镇公司违约情形、逾期付款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6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1．丝绸小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利谷公司服务费90，000元；2．丝绸小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利谷公司损失6000元；三、驳回利谷公司其余诉讼请求。4．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利谷公司负担910元，丝绸小镇公司负担1040元。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利谷公司与丝绸小镇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湖州丝绸小镇荻港景区企划月度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合同约定，丝绸小镇在支付首期预付款后，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月度服务费用，在收到利谷公司开具的发票后一周内，支付完成月度服务费，每月服务费为6万元。现双方对利谷公司实际服务期限存在争议。关于利谷公司有无在2018年6、7月份实际提供服务，从利谷公司与彭锋及丝绸小镇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来看，彭锋已对利谷公司实际提供服务至2018年7月17日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其在利谷公司提供的《企划服务工作内容统计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而彭峰在2018年5月至7月之间担任丝绸小镇公司总经理，双方在一、二审中均认可案涉企划项目主要由其负责对接，故彭锋的上述确认行为应视为代表丝绸小镇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即使上述统计表存在倒签或彭锋之后离职的事实，亦不能阻却丝绸小镇公司就本案合同项下对利谷公司应承担的款项支付义务。丝绸小镇公司在一、二审中主张利谷公司与彭锋存在串通伪造证据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利谷公司提供的服务合同、工作内容统计表、部分工作成果的交付确认凭证、发票以及利谷公司与彭锋及丝绸小镇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沟通记录等证据，认定利谷公司实际提供服务的期限为2.5个月并判决丝绸小镇公司向利谷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9万元及相应损失6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丝绸小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200元，由上诉人浙江湖州丝绸小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 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及小同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