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初15号 原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四平路2288号。 法定代表人：邹兆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野炳恒、贺调艳，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金源街。 法定代表人：董礼春，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永，该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辽宁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洼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中心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张庆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该公司工程师。 被告：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红海滩大街66号。 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大洼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鑫，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太平洋公司）诉被告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住建局）、被告大洼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建投公司）、被告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政府（简称大洼区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野炳恒、贺调艳，被告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永、李学军，被告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被告大洼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马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太平洋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住建局偿还工程款3634.11万元，回购款利息430.021万元，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违约金393万元；2、被告建投公司偿还工程款2868.36万元，回购款利息174.4万元，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违约金828万元；3、被告大洼区政府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支付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违约金11,487.34万元。4、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7日，原告与大洼区政府签订《基础设施项目框架协议》，原定原告总承包施工。2015年、2016年，原告与住建局签订两份《基础设施改造维修项目施工合同》、一份《新建基础设施施工合同》，承揽维修改造一标段、四标段和九标段。2016年、2017年，原告与建投公司签订两份《道路工程施工合同》，承揽四标段和七标段。 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进行工程结算。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款，应当支付欠款、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大洼区政府作为基础建设的发起人和责任人，依照《基础设施项目框架协议》应当对原告投资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方于2020年8月24日撤回对九标段欠付工程款本金见其利息、违约金的起诉。 被告住建局辩称，我方与原告共签订三份合同，均没有对违约金和利息进行约定，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和利息。九标段的维修合同，约定价格为15,433,445.17元，但工程结束后没有审计，预计的审计价格为1200万元，已经支付490万元，尚欠710万元。其它两个标段欠款金额没有异议。 被告建投公司辩称，我方与原告签订两个标段的施工合同，原告主张欠款金额没有异议。但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和利息，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和利息。 被告大洼区政府辩称，在没有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与原告先期进行实体谈判，签订的框架协议违反了《招投标法》第43条、第55条的强制性规定，框架协议无效。双方应按过错承担各自责任。 原告提交证据材料：1、四标段的中标通知书和施工合同，证明双方约定情况，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和工程决算书，证明工程验收合格和工程价款；2、一标段中标通知书和施工合同，证明双方约定情况，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和工程决算书，证明工程验收合格和工程价款；3、九标段中标通知书和施工合同，双方约定情况，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照片和结算报告，证明工程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应当按结算报告确定工程价款。被告住建局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异议，说明九标段没有施工完毕，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但目前尚未审计完毕。原告认为住建局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审计完毕，应当按结算报告认定工程款金额。住建局提供付款明细，说明已经支付5755万元工程款。原告质证对已付工程款总额没有异议。被告大洼区政府质证认为因在招投标前已经进行实质性谈判，中标通知和中标合同不具有合法性。 原告提供证据：1、中标通知书、四标段2016年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证书和决算报告，证明工程验收合格，总价款45,323,457.33元；2、中标通知书、七标段2016年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证书和决算报告，证明工程合格，总价款14,360,128.66元。合计尚欠工程款2868.36万元。被告建投公司没有异议。被告大洼区政府质证认为因在招投标前已经进行实质性谈判，中标通知和中标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建投公司未提供证据材料。 原告提供基础设施项目框架协议，证明原告作为基础设施的总承包人，融资施工。并约定大洼区政府未按时间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按单项工程总价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赔偿金。被告大洼区政府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框架协议对工程款的支付、工程价款和违约责任等都进行了约定，属于在招投标之前进行实质性谈判，违反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大洼区政府未提交证据材料。 上述证据材料，均认定为有效证据材料。 依据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14年10月27日，被告大洼区政府与原告太平洋公司签订基础设施项目框架协议书，约定原告总承包施工，并对不同的项目约定道路、景观园林、河道整治工程原告负责出资65%，工程竣工后原告编制工程决算书，经大洼区政府委托的机构审核作为支付依据。原告每月25日上报工程量，大洼区政府在次月5日前按完成工程量的35%支付工程款，剩余65%分四年偿还，依先后每年偿还30%、20%、10%和5%，每年分四次（每次间隔3个月）平均支付。桥梁、隧道工程原告负责出资50%。双方严格执行协议各项条款，并在框架协议内签订单项施工合同。大洼区政府未按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按单项工程总价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赔偿金。 2、住建局及有关部门于2015年7月给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住建局与原告签订四标段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改造维修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开竣工时间、质量标准、签约价等条款。资金来源35%财政拨款，65%BT融资。付款约定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期限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施工合同17.3.3.（2）约定，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进度付款申请单后的28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3.3.（4）约定，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投资资金的，按照国库集中支付等国家相关规定和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办理。17.6.2（2）约定，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最终结清证书后的14天内，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照17.3.3.（2）目的约定，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给承包人。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原告施工完毕后，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于2016年4月28日共同出具竣工验收证书。经辽宁意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核，2016年8月29日确认工程造价为12,639,649.47元。该标段被告住建局已付工程款1049万元。尚欠工程款2,149,649.47元。 3、住建局及有关部门于2015年11月给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住建局与原告签订九标段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改造维修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开竣工时间、质量标准、签约价等条款。资金来源35%财政拨款，65%BT融资。付款约定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期限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它合同内容同上。 原告未全部施工，双方协商同意剩余部分不再施工。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于2018年9月21日共同出具竣工验收证书。原告于2019年1月将其制作的工程结算书提交给住建局，结算金额为15,493,924.48元,住建局将结算书交有关部门进行审计，目前尚未审计完毕，该标段已付工程款629万元。原告方于2020年8月24日撤回对九标段欠付工程款本金及回购期利息、违约金的起诉。 4、住建局及有关部门于2016年1月给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住建局与原告签订新建段基础设施工程项目一标段（凤山路、华鹤巷）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开竣工时间、质量标准、签约价等条款。资金来源35%财政拨款，65%BT融资。付款约定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期限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它合同内容同上。 原告施工完毕后，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于2017年4月5日共同出具竣工验收证书，经辽宁意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核，2017年8月29日确认凤山路工程造价为64,923,703.11元，华鹤巷工程造价2,327,832.11元。一标段已付工程款共计4077万元，尚欠工程款26,481,535.22元。 5、建投公司及有关部门2016年11月给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建投公司与原告签订四标段基础设施建设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开竣工时间、质量标准、签约价等条款。资金来源政府自筹。付款约定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期限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它合同内容同上。 原告施工完毕后，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于2017年3月2日共同出具竣工验收证书，经辽宁意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核，2017年6月15日确认工程造价为45,323,457.33元。建投公司支付3100万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4,323,457.33元。 6、建投公司及有关部门于2017年1月给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建投公司与原告签订七标段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改造维修项目施工合同。合同价格16,351,147.07元，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开竣工时间、质量标准、签约价等条款。资金来源自筹。付款约定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期限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它合同内容同上。 原告施工完毕后，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于2017年3月25日共同出具竣工验收证书，经辽宁意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核，2017年6月15日确认工程造价为14,360,128.66元。建投公司未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大洼区政府签订的基层设施项目框架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与《招投标法》的有关规定不一致，但《招投标法》更多是为了规范政府行为，防止在大型公共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徇私舞弊。《招投标法》的相关内容应当认定为规范性条款，而非效力性条款，且本框架协议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方利益，故基层设施项目框架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 原告与住建局签订的九标段施工合同，因原告撤回对该标段欠款及相关责任的起诉，故在本案中不再阐述。 原告与大洼区住建局签订的四标段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后原告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住建局亦应履行自己的义务。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义务，大洼区住建局已经履行完毕，但施工合同没有约定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仅约定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原告与大洼区政府签订的基层设施项目框架协约定，剩余65%的工程款分四年偿还，依先后每年偿还30%、20%、10%和5%。被告住建局和大洼区政府应当对到期的债务连带清偿，并按约定承担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0%利息。现四年期已满，被告应当清偿欠款并支付承担利息。 原告与大洼区住建局签订的一标段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后原告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住建局亦应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工程于2017年4月验收，现已竣工三年零一个季度，被告应当支付96.25%的工程款并承担利息。 原告与建投公司签订的四标段施工合同，建投公司仅支付工程进度款3100万元，尚欠工程款14,323,457.33元。该工程于2017年3月验收，现已竣工三年零一个季度，被告应当支付96.25%的工程款并承担利息。 原告与建投公司签订的七标段施工合同，原告完成施工后，被告建投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拖欠14,360,128.66元。工程进度款按合同约定价格16,351,147.07元的35%为5,722,901.47元，被告建投公司应当支付，并自竣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款利息。剩余欠款8,637,227.19元，被告建投公司和大洼区政府应当分四年偿还，依先后每年偿还30%、20%、10%和5%的比例清偿欠款，并承担连带责任。该工程于2017年3月验收，现已竣工三年零一个季度，被告应当支付96.25%的工程款并承担利息。 原告提出要求按单项工程总价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在框架协议中没有明确指向具体的工程款内容，而且在框架协议中分别对35%的工程款和65%的工程出资款支付作出约定，故框架协议中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条款可以认定指向工程进度款。上述施工合同的履行中，只有原告与建投公司签订的七标段施工合同，建投公司没有支付工程进度款，被告大洼区政府应对该工程总价款16,351,147.07元的35%逾期支付，应承担日千分之一的违约赔偿责任。 综上，三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合同义务部分应当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原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四标段工程投资款2,149,649.47元，并从2016年8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支付利息； 二、被告大洼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一标段工程投资款29,959,602.65元，并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支付利息； 三、被告大洼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四标段工程投资款12,623,827.68元，并从2017年6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支付利息； 四、被告大洼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七标段工程款5,026,045.03元，并从2017年3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支付工程投资款8,795,578.81元，并从2017年6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支付利息； 五、被告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政府对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大洼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被告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政府对大洼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欠原告的七标段工程进度款5,026,045.03元，按该工程总造价14,360,128.66元日千分之一，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承担违约责任。 上述各项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2,561.50元，由被告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被告大洼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被告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政府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应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长伟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郭安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魏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