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太，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省娥（李国太之妻），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俭廷，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欢海，湖南金州（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湖南金州（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太因与被上诉人刘俭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刘俭廷向李国太偿还借款本金946265元，利息540273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后期利息按月息2%算至还清日止），本息合计1486538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刘俭廷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采用利随本清还款方式计算本案欠款的本金和利息是错误的。一方面，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采用利随本清的还款方式，不能强行采用此方案计算本息；另一方面，利随本清不是法定的还款方式，采用此还款方式计算欠款的本金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还款顺序应为先息后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并且先息后本是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按照一般借款合同的交易习惯，可以确定先还息后还本的清偿顺序。3.双方约定月利率2.5%没有超过法定年利率36%的上限。刘俭廷在2019年2月2日前已支付的利息所对应时间段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5%计算，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刘俭廷辩称：1.刘俭廷与李国太在借条中未约定逾期还款是先还金还是先还息。在200万元借款到期后的还款过程中双方达成了先还本金、本金结清后再还利息的约定。该事实与刘俭廷2015年12月29日至2018年7月6日累计七笔还款恰好共计200万元可以相互印证，且一审法院也认定2019年2月2日偿还的10万元是支付利息，利随本清即刘俭廷累计向李国太偿还七笔共200万元借款本金后，再支付此前本金产生的利息。2.刘俭廷与李国太并未约定借款月息为2.5%且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从借条内容“利息按2.5%计，借款2个月”可以看出，借款利息为两个月2.5%，即月利率1.25%。双方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本意为短期资金借贷，借条反面的还款记录及月利率2.5%的计息方式系李国太单方拟定，不能作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且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3.根据2020年8月20日修订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故利息的司法保护的上限为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而原审判决以月利率2.5%的利随本清方式计算刘俭廷每期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李国太权利已进行了救济，具有合理性。综上，刘俭廷累计向李国太偿还210万元后已还清本金仅尚欠部分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俭廷向李国太偿还借款本金946265元，利息540273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后期利息按月息2%算至还清日止），本息合计148653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刘俭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刘俭廷向李国太借款200万元，并写好借条给李国太：“借条今借到李国太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利息按百分之贰点五计。借款贰个月。建行永兴县支行营业部6227**************8借款人：刘俭廷2015年10月29日”。当日，李国太通过其妻李省娥的账户转给刘俭廷200万元。之后，刘俭廷于2015年12月29日偿还20万元，2016年4月6日偿还5万元，2016年8月30日偿还30万元，2016年10月19日偿还20万元，2017年1月5日偿还100万元，2017年11月28日偿还5万元（转给李国太账户），2018年7月6日偿还20万元，2019年2月2日偿还利息10万元。双方一直未结算，李国太认为刘俭廷所还现金里是先还利息，刘俭廷认为自己所还现金是先还本金。故李国太于2020年6月15日提起诉讼，请求判若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刘俭廷向李国太借钱，李国太同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李国太依约借给刘俭廷现金，刘俭廷应当如期如数偿还借款及其利息，故李国太请求判令刘俭廷偿还所欠借款及其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从李国太的诉讼请求所计算的利息分析，刘俭廷已偿还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未偿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算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在于：因刘俭廷没有如期如数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故刘俭廷在借款到期时及到期后所偿还现金的性质如何确定？从李国太的诉讼请求所计算的利息分析，李国太将刘俭廷每次偿还的现金是先扣利息后扣本金，在双方都确认的借条上没有注明借款到期后未还清，后又分期分批还款时，是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还是其他还款方式，而且，没有补充协议。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是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的特例，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外，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从借条上所写的内容来分析，双方约定刘俭廷的还款方式是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利随本清，即还款总数=还款本金+该本金的利息=还款本金+还款本金×日利率×借款天数。因此，刘俭廷在借款到期后每次还款的还款方式应当确定为利随本清。所以李国太要求刘俭廷在起诉前所还现金应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因借条上没有特别注明“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字样，与本案的事实不相符，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俭廷辩称“到目前为止本金已还完，还欠470128.38元的利息”的意见，因借条上没有特别注明“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字样，与本案的事实不相符，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刘俭廷在李国太起诉前所还现金按利随本清的还款方式分别计算为：1、2015年12月29日还款200000元，其中偿还本金190476元[200000元÷（1+2.5%÷30×60天）]、偿还利息9524元；2、2016年4月6日还款50000元，其中偿还本金44216元[50000元÷（1+2.5%÷30×157天）]、偿还利息5784元；3、2016年8月30日还款300000元，其中偿还本金239846元[300000元÷（1+2.5%÷30×301天）]、偿还利息60154元；4、2016年10月19日还款200000元，其中偿还本金154835元[200000元÷（1+2.5%÷30×350天）]、偿还利息45165元；5、2017年1月5日还款1000000元，其中偿还本金738007元[1000000元÷（1+2.5%÷30×426天）]、偿还利息261993元；6、2017年11月28日还款50000元，其中偿还本金30784元[50000元÷（1+2.5%÷30×749天）]、偿还利息19216元；7、2018年7月6日还款200000元，其中偿还本金110754元[200000元÷（1+2.5%÷30×967天）]、偿还利息89246元。综上，刘俭廷共偿还本金1508918元，下欠本金491082元。另外，刘俭廷于2019年2月2日偿还利息1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俭廷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李国太借款本金491082元，利息444446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29日至2020年6月12日止，共55个月13日，减去已经偿还的利息100000元，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本息共计935528元；二、驳回原告李国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8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国太承担2326元，由被告刘俭廷承担1176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刘俭廷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如何认定。一审认定案涉借条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息2.5%，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俭廷辩称借条中载明的2.5%是指借款期限两个月共计利息2.5%（每个月利息1.25%），但其未提起上诉，且该辩称显与事实、常理及民间借贷的惯例均不符，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条未载明逾期利率，出借人李国太主张参照借期内月利率2.5%的约定按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刘俭廷于2015年10月29日向李国太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当日李国太通过其妻李省娥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给刘俭廷，相应利息应从借款交付之日即2015年10月29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刘俭廷还款次数较多，对于每笔还款应根据先付息后抵本的规定，比较每笔还款数额与2分息、2.5分息之间的差额，按照还款数额超出2.5分息部分抵扣本金、少于2分息则欠息、高于2分息低于2.5分息则不抵不欠的原则，计算至2019年2月2日，刘俭廷尚欠李国太借款本金894199元及利息95679元（具体计算方式见附表）。根据李国太的诉请，暂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的利息总额为387310.37元（从2019年2月3日计至2020年6月12日利息为894199×496×24%÷365=291631.37元，再加上2019年2月2日之前的利息95679元）。一审判决以“利随本清”的方式计算每次还款的本息偿还数额，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国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俭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国太借款本金894199元、利息387310.37元（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2020年6月13日起的后续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国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8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国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8.84元，由刘俭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张九香审 判 员 廖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言琦书 记 员 聂莎莉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