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织金县教育科技局，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双堰街道星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50096645675。法定代表人胡慧，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韩，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元，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和平路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9156304303。法定代表人陈祖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省织金县教育科技局（下称织金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宏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织金教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韩、王小元，被上诉人宏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春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织金教育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用。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竣工后安排学生入住，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才向法院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案涉工程款项，案涉工程经鉴定机构鉴定工程造价共计3650454.56元。上诉人于2013年10月前后共计支付被上诉人367万元，已超出案涉工程19545.44元。3.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5日向监理单位、工程办管理单位提交了两份《织金县教育局工程拨款申请书》中“工程进度基础变更：”均系在原工程基础上变更的基础总价而不是纯增加的工程量，其中织金县阿弓小学工程纯增加量为17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0.1万元，织金县阿弓中学基础工程纯增加量为36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50.28万元。4.对织金县安装及安装土建工程，虽然鉴定造价为149659.20元，但施工图纸中未包含该工程，且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系其施工，所以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宏宇公司答辩称：1.在2017年10月前，答辩人通过多种方式不断向上诉人主张自己在织金县范围内承建的学生宿舍工程款，所以上诉人称答辩人主张工程款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2.阿弓中学、小学施工中变更或增加的工程款为804459.16元。阿弓中学学生宿舍按照图纸鉴定出工程造价为2238749.72元（包含未施工的保温工程款164932.97元），安装工程和安装土建工程造价为149659.20元，阿弓小学学生宿舍工程造价为1411704.84元（包含未施工的保温工程款74138.17元）。上述费用共计4604572.92元，扣减其中未施工的阿弓中、小学保温工程款项为239071.14元，再扣除已支付的367万元，所以上诉人尚欠答辩人工程款695501.78元。3.决算书在工程量计算时已减去原设计的工程量，故决算价为不含原设计的净增加量。4.新增工程量属于现场签证，该部分工程由我公司施工完工，如上诉人认为由其他单位施工，请上诉人提供其他施工单位的名称。阿弓工程校长及管理人员参加了现场勘验，并由在场人员在现勘笔录上签字。原审原告宏宇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建设阿弓中学、阿弓小学学生宿舍工程款1261155.19元（其中评估鉴定为553648.61元，阿弓中学安装工程和安装土建305277.00元，变更增加部分工程为402229.58元），诉讼中变更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建设阿弓中学、阿弓小学学生宿舍工程款934572.84元（其中阿弓中学、小学工程款为3650454.56元，施工过程中变更增加的工程款804459.20元，阿弓中学安装工程和安装土建工程149659.20元，扣除原告已支付工程款3670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以1105537.3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银行报价利率的二倍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诉讼中原告放弃违约金主张；3.本案诉讼费、评估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被告委托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织金县农村寄宿制学校学生宿舍和乡镇教师公租房建设攻坚项目三标段”施工项目进行招标，2013年4月16日原告顺利中标，2014年4月27日，原、被告双方根据招投标文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原告承建包括阿弓中、小学学生宿舍在内的“织金县农村寄宿制学校学生宿舍和乡镇教师公租房建设攻坚项目三标段”工程；2.建筑工程总面积约23878平方米，单价为1169.24元，总价款为27919112.00元（专用条款约定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加按时结算）；3.工期为180日，从2013年4月28日（以实际开工报告为准）到2013年10月28日；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基础完工后预付总价的30%，完成主体的一半预付总价的25%，主体完工预付总价25%，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经审计后扣除质量保修金一次性结清；5.水电、防雷、消防设施、防水屋面、保温节能工程等不在该合同内；6.违约条款约定为被告收到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予审核又未提出异议，视为被告认可结算，应按结算支付工程款，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提供了阿弓中、小学工程施工图纸。2013年11月15日，原告就工程中增加内容向被告提供决算书，被告确认属实。因被告更改施工图纸，导致工程于2014年7月才竣工。竣工后，原告及时向被告申请验收，由于节能保温工程未施工，导致验收不过，2014年9月，被告安排学生入住。经鉴定，阿弓中学学生宿舍工程造价为2238749.72元（因造价按图纸进行鉴定，施工中新增加的工程以及安装工程和安装土建工程未包含在内），阿弓小学学生宿舍工程造价为1411704.84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30500.00元。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3月，被告委托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织金县农村寄宿制学校学生宿舍和乡镇教师公租房建设攻坚项目三标段”施工项目进行招标，2013年4月16日原告顺利中标，2014年4月27日，原、被告双方根据招投标文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原告承建包括阿弓中、小学学生宿舍在内的“织金县农村寄宿制学校学生宿舍和乡镇教师公租房建设攻坚项目三标段”工程；2.建筑工程总面积约23878平方米，单价为1169.24元，总价款为27919,112元（专用条款约定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加按时结算）；3.工期为180日，从2013年4月28日（以实际开工报告为准）到2013年10月28日；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基础完工后预付总价的30%，完成主体的一半预付总价的25%，主体完工预付总价25%，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经审计后扣除质量保修金一次性结清；5．水电、防雷、消防设施、防水屋面、保温节能工程等不在该合同内；6．违约条款约定为被告收到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予审核又未提出异议，视为被告认可结算，应按结算支付工程款，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提供了阿弓中、小学工程施工图纸。2013年5月10日开工，同年11月15日，原告就工程中增加内容向被告提供决算书。因节能保温工程未施工，工程验收未通过，2014年9月，被告安排学生入住。另查明，阿弓中学、小学在施工中变更或增加的工程款804459.16元，阿弓中学学生宿舍按照图纸鉴定出工程造价为2238749.72元（包含未施工的保温工程款164932.97元），安装工程和安装土建工程造价为149659.20元，阿弓小学学生宿舍工程造价为1411704.84元包含未施工的保温工程款74138.17元，上述费用共计4604572.92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3670000元，扣除未施工的中学、小学保温工程部分款项239071.14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95501.78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30500.00元。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根据招投标文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依约完成建设工程后，被告应当履行验收和支付工程款义务，被告虽然主张扣减质保金，但从2014年9月被告安排学生入住至今，五年的质保期已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有余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余款695501.78元。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均陈述双方于2017年10月19日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鸡场中、小学学生宿舍款项时被告明确放弃诉讼时效，虽然被告认为鸡场学生宿舍与阿弓学生宿舍工程是独立的工程，被告放弃对鸡场学生宿舍款项的诉讼时效不等同于放弃对阿弓学生宿舍的诉讼时效抗辩，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的工程含阿弓、鸡场、普翁、三塘学生宿舍，被告提供的证据《预算拨款凭证（收款通知③）》显示，被告于2016年7月12日退阿弓、鸡场、普翁、三塘学生宿舍质保金，可以认定在2017年10月前原告不断向被告主张自己在织金范围内承建的学生宿舍工程款项，被告认为原告于2019年4月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施工图纸中没有的阿弓中学安装和安装土建工程是否系原告施工的问题，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阿弓、三塘、鸡场、普翁中、小学学生宿舍施工图范围内的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该工程属附属工程，虽然阿弓中学设计图没有水电安装和安装土建工程，原告陈述比照阿弓小学图纸的设计对阿弓中学的该工程进行施工符合常理，被告主张该工程不是原告施工但不能提供该工程的施工主体及付款依据，显然违背常理，一审认定阿弓中学安装和安装土建工程系原告施工。关于鉴定费和施工中变更或增加工程部分的价款的问题，被告提供的2014年1月和2015年5月的两份《织金教育局工程拨款申请表》显示阿弓小学学生宿舍基础变更总价30.16万元，阿弓中学学生宿舍基础变更总价50.28万元，与原告陈述相吻合，能够证实施工过程中变更和增加工程，而鉴定意见仅根据图纸进行鉴定，不包含变更和增加的工程项目，因此，总价款应当计算变更和增加的工程款；鉴定费凭发票计算共计130500.00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贵州省织金县教育科技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尚欠的工程余款695501.78元给原告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驳回原告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鉴定费130500.00元，由被告贵州省织金县教育科技局负担。案件受理费13120.00元，减半收取6560.00元，由原告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0.00元，被告贵州省织金县教育科技局负担4890.00元。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宏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织金教育局上诉主张驳回被上诉人宏宇公司工程款的主张，主要有三个理由，一是宏宇公司起诉请求工程价款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是新增的织金县阿弓中学、阿弓小学基础部分的工程量价款为53万元而非80.44万元，据此计算织金教育局已超付工程款19545.44元；三是宏宇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织金县安装及安装土建工程进行施工，该部分的工程款149659.20元不应计入宏宇公司应获工程款范围。首先，根据宏宇公司、织金教育局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在本案工程完工至其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期间，可以认定截止2017年10月为止宏宇公司以多种方式向织金教育局主张工程价款，数次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宏宇公司在2019年4月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本案工程价款时，尚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织金教育局主张宏宇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与客观事实相悖，一审未予支持正确。其次，二审中织金教育局对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织金县阿弓中学、阿弓小学基础部分新增工程量的事实不持异议，只是主张新增工程部分的工程量价款为53万元而非一审判决确认的80.44万元。织金教育局二审陈述其仅是依据《织金县教育局工程拨款申请表》中工程办管理人员签署的“工程增加投资约为17万元”及“增加总投资约为36万元”意见，主张该部分新增工程量价款为53万元。但是，除《织金县教育局工程拨款申请表》外，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签字确认的织金县阿弓中学、阿弓小学学生宿舍基础变更增加工程决算书以及宏宇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费用汇总表、措施项目清单计价表、分部分项工程量综合单价分析和合价表、材料价格明细表，项目学校确认的市场建材调查表、工程量计算表、基槽抽水签证表足以认定除施工设计图纸确认的工程量外，织金县阿弓中学、阿弓小学基础部分还产生新增工程量价款80.44万元，而且在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部分启动工程造价鉴定时，织金教育局并未请求将织金县阿弓中学、阿弓小学基础部分新增工程量纳入工程造价鉴定范围。一审根据工程造价鉴定结果、工程各方签字确认的单证之和，扣减织金教育局已付工程款额度，据以计算宏宇公司应获工程额度，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织金县安装及安装土建部分的工程，在一审法院2020年3月19日产生的释明笔录中，织金教育局的意见为以实际勘察为准，且在鉴定机构组织现场勘察时，该部分工程量已由项目学校——阿弓中学陈恩学校长以及织金教育局负责本案工程事务的陈键参加现场勘察并签字确认勘察结果。而且织金教育局二审虽然主张该部分工程非宏宇公司完成，但不能向法庭明确说明及举证证明由何施工单位完成，一审将织金县安装及安装土建部分的造价鉴定结果计入宏宇公司应获工程款范围，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织金教育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0.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织金县教育科技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