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孟碧，女，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锋，男，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青春，女，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清，男，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冉孟碧因与被上诉人杨雪锋、杨青青、杨德清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孟碧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冉孟碧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冉孟碧的女儿桂成香属工伤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规定，其赔偿应包括丧葬补助金、抚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三个方面，因桂成香的两子女杨雪峰、杨青春已成年，并结婚生子，不存在供养，仅有冉孟碧尚需供养，应依法单独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与丧葬补助金一样不需要进行分割，除此之外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当纳入分割，故一审判决的分割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另一方面，杨德清与死者桂成香在近20年来未共同居住生活，其夫妻关系已名存实亡，且人民法院已经判决离婚，但杨德清与冉孟碧分得相同的死亡赔偿金不当。杨雪峰、杨青春均已成家立业，不应再依靠母亲桂成香，依此情理，杨雪峰、杨青春还应当少分，甚至杨德清还应当不分，冉孟碧应当多分。故一审判决分割结果严重不公，有违公序良俗，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杨雪锋、杨青青、杨德清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很清楚的，判决是得当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冉孟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杨雪锋、杨青春给付冉孟碧因其女儿桂成香工伤死亡的抚恤金40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杨雪锋、杨青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孟碧现年79岁，其与死者桂成香系母女关系；杨德清系桂成香丈夫，杨雪锋、杨青春系杨德清与桂成香的子女。2019年，桂成香经四川裕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雇佣，派遣到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金台铁路2标三分部进行劳务工作。同年6月26日，桂成香在上述工地工作时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年7月3日，甲方四川裕龙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与乙方杨雪锋、杨青春签订了《死亡赔偿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死亡赔偿协议书甲方：四川裕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杨雪锋杨青春见证方1：舟山镇人民政府见证方2：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金台铁路2标三分部受害人桂成香于2019年6月26日在甲方单位工作期间发生工伤伤害，经甲方全力抢救，及时送往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现乙方受害人供养的全体亲属委托（特别授权）处理桂成香死亡的相关善后事宜，与甲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本次事件，就乙方亲属桂成香的死亡后果，甲方愿意承担伤亡赔偿责任；二、赔偿亲属（供养亲属）：杨雪锋、杨青春乙方承诺已得到所有桂成香供养亲属的特别授权及认可，保证具有代表所有赔偿权利主体的资格签订本协议。三、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元），该费用包括甲方依法应支付的全部费用，……四、付款方式及期限……。五、1.乙方自行负责赔偿款项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如由此引发争议，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亦无权干涉；2.乙方承诺同意代表受害人桂成香所有供养亲属接受本起工亡赔偿事宜为一次性了解，排除其他权利主体的存在。……六、违约责任……。七、陈述与保证……。八、其他……甲方……乙方……见证方……（签字并捺印、盖章）2019年7月3日”。协议签订后，甲方四川裕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协议书约定将赔偿金转入了杨雪锋指定的账户。其后，冉孟碧与杨雪锋、杨青春协商分割赔偿金事宜无果。2019年7月22日，冉孟碧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查明，杨德清自女儿杨青春上初中二年级时起就未与案涉死者桂成香共同居住生活，双方无联系直至桂成香工亡。2019年1月8日，桂成香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解除与杨德清的婚姻关系。同年4月10日，宣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722民初85号判决准予桂成香与杨德清离婚。在该院依法送达该判决的公告期限中，判决尚未生效时桂成香因工而亡。同时查明，冉孟碧一直在宣汉县东林乡居住，2005年在前夫亡故后改嫁，后一直随现任丈夫居住于宣汉县七里镇民主村。另查明，2018年度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为66432元/年。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照冉孟碧的申请，对杨雪锋名下银行存款400000元予以了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死亡赔偿金享有主体问题。死亡赔偿金或死亡抚恤金是国家或死者单位在死者死亡后，给予死者近亲属的物质补偿和精神抚慰，不属于死者遗产，应由死者近亲属共同共有。本案杨雪锋、杨青春在签署《死亡赔偿协议书》时均认可其系代表桂成香所有亲属接受本起工亡赔偿事宜，为一次性了结，其该笔死亡赔偿金的赔付对象是明确的，即桂成香的近亲属。现冉孟碧、杨雪锋、杨青青、杨德清为如何分配该笔死亡赔偿金发生纠纷，丧失对该笔赔偿金共同共有的基础和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之规定，故，赔偿主体应该包括本案的冉孟碧、杨雪锋、杨青青、杨德清。冉孟碧请求法院依法分配该笔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桂成香的死亡赔偿金到位后，办理丧葬事宜花费不能达成协议，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以桂成香工亡时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予以确认即33216元，另有证据证明的在浙江永康市殡仪馆的花费4023元。对杨雪锋、杨青青及其亲属前往浙江处理桂成香工亡事宜产生的交通费，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桂成香因工死亡的赔偿金余额为1162761元。一审法院认为，分配死亡赔偿金应根据权利主体对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生活紧密程度、情感联系密切程度等因素，并参照遗产继承的相关规定综合考虑。杨德清与桂成香系夫妻关系，桂成香生前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与杨德清离婚，法院予以准予，但该判决尚未发生效力，夫妻关系仍然存续，杨德清作为桂成香的丈夫应参与分配。杨德清虽系桂成香丈夫，但在杨青春上初中二年级时起就未与桂成香生活在一起，双方分居生活多年，杨德清至今下落不明，其与死者的生活紧密程度和情感依赖程度不大，应当予以少分，酌定杨德清分得死亡赔偿金50000元。冉孟碧已年满七十九岁，系桂成香之母，现已无劳动能力，应当参与分割并享受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生前在浙江省务工，冉孟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浙江省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冉孟碧共生育包括死者桂成香在内的三个子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6432元×5年÷3子女=110720元。死者桂成香于1981年10月与杨德清结婚后就没有再和冉孟碧共同生活，其生活紧密程度和情感依赖程度不大，应当予以少分，酌定冉孟碧分得死亡赔偿金50000元，故冉孟碧应当共分得160720元。杨雪锋、杨青春与桂成香系母子关系，桂成香生前与杨雪锋、杨青青联系密切，共同生活时间较长，情感依赖程度较大，且全程参与了桂成香赔偿、丧葬事宜，酌定杨雪锋、杨青春各分得桂成香死亡赔偿金476020.50元。综上所述,死者桂成香的各种赔偿金共计1162761元，由冉孟碧分得160720元，杨雪锋分得476020.50元，杨青春分得476020.50元，杨德清分得50000元。杨德清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依法进行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雪锋、杨青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冉孟碧应分得的死者桂成香的工亡补助金50000元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110720元，共计160720元；二、杨雪锋、杨青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杨德清应分得的死者桂成香的工亡补助金50000元；三、驳回冉孟碧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0元，由冉孟碧负担617元，由被告杨德清负担617元，由杨雪锋、杨青春各负担2468元。二审中，杨雪锋、杨青青向本院提交其母亲桂成香生前与其二舅妈尹美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桂成香生前与冉孟碧关系不是很好。冉孟碧质证认为，1、首先不属于新证据；2、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作为视听资料，应当提供原始载体，且又属于案外人与死者之间的对话，真实性无法确认；3、该录音转换笔录内容上有剪切，不排除断章取义结果；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母女之间发生误会，并不代表她们之间就丧失亲密关系。故该录音转换笔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院对杨雪锋、杨青青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已存在并形成，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亲属桂成香因工死亡，杨雪峰、杨青青代表桂成香的亲属与四川裕龙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死亡赔偿协议书》，由四川裕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杨雪峰、杨青青亲属各项赔偿金1200000元，但该赔偿协议并未将赔偿主体、赔偿项目和数额分配分别列明，致本案各方就赔偿金分配问题发生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上述赔偿金扣除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37239元（33216元+4023元），不作分配外，对剩余赔偿金1162761元予以分配是正确的。关于剩余赔偿金的分配问题，冉孟碧上诉称其系桂成香的供养亲属，应单独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并应多分赔偿金，杨雪峰、杨青青已成年，不再依靠桂成香，应当少分赔偿金；杨德清与桂成香近20年未共同居住生活，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应不予分配赔偿金。本院认为，案涉死亡赔偿金并非死者桂成香的遗产，该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抚恤，具有经济补偿和精神抚慰的性质，其分配原则应按权利主体对死者共同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程度和情感联系密切程度等进行分配。本案中，冉孟碧系死者桂成香之母，属桂成香的被扶养人，且已年满七十九岁，无劳动能力，一审法院综合冉孟碧共有三名子女对其赡养，按照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折算冉孟碧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从赔偿款中优先支付冉孟碧被扶养人生活费即110720元正确。在桂成香1981年10月与杨德清结婚后，冉孟碧就没有与挂成香共同生活，其情感紧密程度和生活依赖程度较低，一审综合考虑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冉孟碧分得赔偿金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冉孟碧要求多分得赔偿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杨雪锋、杨青青系桂成香的子女，长期与桂成香共同生活，其情感紧密程度和经济依赖程度较大，且全程参与桂成香的赔偿和丧葬事宜，应予多分，一审认定杨雪锋、杨青青各分得赔偿款金476020.50元，符合本案实际。冉孟碧认为杨雪锋、杨青青已成年，不再依靠桂成香，应予少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德清与桂成香生前经人民法院判决准予离婚，但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杨德清与桂成香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德清享有分配桂成香赔偿金资格，一审根据杨德清与桂成香之间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杨德清分得赔偿金50000元并无不当。冉孟碧上诉提出杨德清不应分配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冉孟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0元，由上诉人冉孟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