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03行初69号 原告练好妹，女，194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黄林峰、张观祥，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陈为友，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林潮，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倩如，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金洲北路6号3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加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练好妹诉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晋安房管局”），第三人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宏榕公司”）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并分别于同月9日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及相关应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练好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观祥，被告晋安房管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林潮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倩如，被告晋安房管局及第三人宏榕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练好妹诉称，其与丈夫郑祥增（已故）共有房产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权证号：榕晋Ｓ字第970817号，以下简称“311号房屋”）。2018年11月11日，被告晋安房管局，第三人宏榕公司与原告签订编号为ＧＹＣＡ101110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总建筑面积395.02㎡（其中产权面积313.32㎡，产权外面积81.7㎡），确权面积338.59㎡，补偿金额8442463元。2018年12月25日，被告将31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注销。2019年6月14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1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继承人郑祥增名下房屋由练好妹享有十分之六份额，由郑祖国、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各继承十分之一份额。2019年8月，原告向被告、第三人送交该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要求按份支付原告房屋征收补偿款，然而，被告、第三人局部依照生效判决安分支付原告补偿款，并于2019年10月拆除了原告房屋。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及其子女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占有该房屋十分之九的份额，练好妹有权与被告、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被告、第三人在注销原告产权并拆除原告房屋后建议原告就已灭失的房产再次通过司法程序解决，重复诉讼于法无据。被告作出的《答复意见书》中称“判决书内对产权面积313.32平方米已作出明确判决”，事实上判决书只字未提产权面积，二十对房屋份额予以分割作出判决。被告、第三人与原告订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产权面积313.32㎡，还将产权外面积81.7㎡折算为25.27㎡，计入确权面积338.59㎡内，确定补偿金额为8442463元。由此可见该房屋产权外面及附属于郑祥增名下房产，原告亦应按份继承。综上，被告、而第三人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将该房产注销拆除后不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原告练好妹请求：一、判令被告晋安房管局及第三人宏榕公司履行与原告订立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依照（2019）闽0111民初767号生效判决安分支付原告补偿款；二、判令被告晋安房管局及第三人宏榕公司赔偿因其拖延支付补偿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补偿款之日，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负担。 原告练好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闽011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已对案涉被征收房屋作出了明确分割判决，并不存在争议；2、榕晋房信[2019]112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榕房新[2019]第575号《信访事项复查受理情况告知单》，证明被告违法作出答复，要求原告重新签订协议存在违法；3、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房屋产权信息；4、委托书，证明2018年11月三人全权委托原告就共有房产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协议，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 被告晋安房管局辩称，本案房屋与原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所以必须追加其他当事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案涉房屋是登记在原告丈夫名下，就程序而言，被告并无不当。原告诉求继续按照原其代表其丈夫签订的协议不具有履行性。根据生效判决，该协议项下的补偿款绝大部分属于其提供判决项下当事人均享有的权益，一部分则是属于违章建筑或不在原告丈夫名下登记权属之外的建筑的补偿。该民事判决未对权属之外的份额进行判决，现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已无可执行的条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实施方案的规定，该房产现属于具有权属争议的标的物，依法不能实行货币安置。况且，因原产权人已死亡，仅有其中一个继承人签订协议，该协议效力待定。造成现在不能履行生效判决及现场房屋存在年限的情况，需要重新签订协议的过错不在被告或第三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损失不应支持。在本案起诉前即征收过程中，被告已多次提出协商解决建议，在原告提供生效判决后也已信访件回复告知其必须重新签订协议的理由及要求，且已明确告知重新签订协议应该由原告丈夫的所有法定继承人到场签订协议，但所有法定继承人协商不一致，非被告及第三人之过错。综上，被告晋安房管局请求驳回原告练好妹的诉讼请求。 被告晋安房管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后于片区及周边地块旧屋区改造项目（地块一、二极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的告知书），证明讼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同时证明有争议的房屋不能适用货币补偿；2、房屋平面图，证明案涉房屋的平面布置情况及面积；3、搬迁顺序号码单，证明房屋由原告在2019年10月22日交付拆除；4、《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原告确与被告、第三人签订讼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但因原告后续提交的法院继承判决确认原告仅享有该房屋产权部分的十分之六，其他继承人各十分之一，未涉及案涉房屋中无产权部分如何分配继承，各继承人之间无法协商解决，导致不符合适用货币补偿；5、产权注销证明书，证明案涉房屋已于2018年12月21日注销；6、（2019）闽011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11月11日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后，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判决，该判决于2019年7月11日生效。同时根据原告诉状所称，其明知原房屋已于2018年12月25日注销，因此可证明原告起诉时及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如实陈述案涉房屋已经拆除，导致法院仍然对已灭失的房屋作出继承判决，该判决客观上存在瑕疵，并直接影响本案行政协议的履行。另因该判决确认原告享有案涉房屋产权部分的十分之六，其他继承人各十分之一，未涉及无产权部分房屋的征收权益由谁继承；7、关于练好妹来信来访的情况反馈，证明第三人已就原协议不能履行原因对原告进行告知，并要求生效判决书上的所有继承人应协商一致来与第三人及被告重新签约；8、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证明被告已就不能立即向原告支付协议书项下货币款的原因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已尽告知义务。另被告晋安房管局向本院提交如下法律依据：《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 第三人宏榕公司述称，其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宏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原告及第三人质证，原告练好妹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职能证明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原告是案涉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居住使用人、户主，又是房屋征收协议签约人，已向被告、第三人交付该房屋所有权证。因此，被告、第三人应当将搬迁顺序号码单交付原告；对证据4、5无异议；对证据6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向晋安区返元陈述2018年11月讼争房屋已被征收，并未隐瞒事实。该《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按份分割该房屋，不存在瑕疵。被告及第三人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确认住宅产权面积313.32㎡，并将产权外面积81.7㎡折算确权面积25.27㎡，合计补偿金额8442463元。由此可见，产权外面积折算确权面积附属于该房产。法院依法判决安分分割该房屋。无论是住宅产权面积，还是附属产权外面积折算后的确权面积，原告都按份所有，补偿金额亦按份所有；对证据8无异议；对法律依据有异议，认为该文件仅是规范性文件，其中第四条第一项与上位法冲突。第三人宏榕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对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均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判决书所涉及的继承份额是原房屋的份额，作出该判决时原房屋已灭失，产权已注销，该判决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的依据。另该判决的份额仅涉及原房屋，未涉及原房屋之外的无产权部分的安置份额；对证据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答复书是按程序告知，已告知原告不能继续履行的依据；对证据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及第三人不否认合法处房产部分归原告丈夫所有，该记录未涉及无产权部分和违章部分；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该委托书未经过公证，无法证明其三人曾委托原告签订协议，征收实施单位未收到该委托书。 另因审理需要，本院向被告及第三人调取了合同号为GYCA10110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所附《房屋征收补偿费用确认表》。经原告练好妹质证，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其对该《房屋征收补偿费用确认表》中的的计算标准、方式、结论均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均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案涉被征收房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建筑面积共395.02㎡，其中313.32㎡曾办理产权证，产权证号为榕晋Ｓ字第970817号，产权人为原告练好妹之配偶郑祥增。余下81.7㎡未办理产权证。2017年，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启动鼓山镇红光村旧屋区改造项目，案涉被征收房屋亦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2018年11月11日，以被告晋安房管局为甲方，原告练好妹之配偶郑祥增为乙方，第三人宏榕公司为丙方，三方就案涉被征收房屋之征收补偿事宜订立了合同号为ＧＹＣＡ10110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事项：甲方委托丙方征收乙方坐落福州市晋安区、权证号榕晋Ｓ字第970817号房屋。乙方被征收房屋主体屋式为砖混一等，成新率80%，总建筑面积为395.02㎡，其中产权住宅建筑面积为313.32㎡，无产权建筑面积为24.42㎡，其他附属物及无产权建筑（只作补偿不予安置）建筑面积57.28㎡。各方同意将乙方无产权建筑面积折算成确权面积为25.27㎡。乙方选择的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总金额合计8442463元。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及第三人遂于同年12月21日将榕晋Ｓ字第970817号房屋所有权证注销。2019年10月22日，原告之子郑祖国将案涉被征收房屋交付第三人宏榕公司拆除。 另查，案外人郑祥增与原告练好妹原为夫妻关系，育有郑祖国、郑祖家、郑久英、郑飞、郑飞妹共五名子女。郑祥增于2013年6月1日火化。2019年2月15日，原告练好妹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继承人郑祥增名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所有权证：榕晋Ｓ字第970817号）由练好妹享有十分之六份额，由郑祖国、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各继承十分之一份额。该《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7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练好妹持该《民事判决书》多次要求被告及第三人依该《民事判决书》中份额对向其支付货币补偿，因被告、第三人未履行，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行政协议无效的原因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消除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行政协议有效。”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被征收房屋包括有产权部分及无产权部分。针对有产权部分之征收补偿，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向本院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原告练好妹因继承而对案涉房屋有产权部分享有十分之六份额的权利，原告练好妹之子女即案外人郑祖国、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对案涉房屋有产权部分各享有十分之一份额的权利。据此，就前述有产权部分，被告及第三人依法应以原告练好妹及郑祖国、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为被征收人，与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故被告及第三人以郑祥增为被征收人并与原告练好妹签订房屋征收协议缺乏事实依据。针对无产权部分之征收补偿，被告及第三人应依《关于后屿片及周边地块旧屋区改造项目（地块一、二）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第四点之规定，以福州市勘测院历年的航拍图（矢量图）为依据，经权利人具结并经村（社区）、镇（街道）确认并公示无异议后，根据建设年限区分处理。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依前述方案中规定的程序，对案涉房屋无产权部分的权利人进行确认并公示，在此情形下，被告及第三人迳行将案涉无产权部分房屋的权利人认定为郑增祥并与其原告练好妹签订案涉被征收协议亦缺乏事实依据。另，根据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8年11月11日合同号为GYCA10110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没有依据，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据此，本院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向原告练好妹释明，原告拒绝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练好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用47248元，由原告练好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赫 人民陪审员 洪 滢 人民陪审员 林 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诗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司法解释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二条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行政协议无效的，应当向原告释明，并根据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因被告的行为造成行政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经释明后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