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全，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同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伟，黑龙江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佳木斯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住所地同江市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宋子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忠辉，黑龙江郝忠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景全因与被上诉人张颖、同江市运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1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景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伟、被上诉人张颖、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景全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881民初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线路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判令被上诉人张颖返还上诉人转让费人民币130000元；判令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承担返还上诉人转让费人民币130000元的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颖签订公路客运线路经营权转让合同依法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被上诉人张颖已履行完毕且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涉案合同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的认定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证据表明：第一、被上诉人张颖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其故意隐瞒没有道路客运经营权真实情况（经营权归同江市运输公司）欺骗上诉人，诱使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第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订立合同。被上诉人张颖以签订线路经营转让合同的形式达到将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变卖的非法目的，其行为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第三、所签订的线路经营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9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该法律明确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可以转让的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18条规定：“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第33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该条例没有规定取得道路客运行政许可后可以转让的法定程序，即为不得转让，是对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经营者禁止转让的规定。且被上诉人并不是道路运输经营者，经营者是同江市运输公司（其工商登记营业执照、行政许可是同江市运输公司），该条例规定营运证都不得转让，被上诉人何来权利转让道路运输经营权，即使是取得经营权的同江市运输公司在没有法律、法规规定、未经行政许可都不能转让，何况没有取得经营权的被上诉人张颖更不能、也无权转让。另外被上诉人转让的是班线客运经营权，并非客运车辆，其车辆早已被其出卖他人，车辆当属于其个人财产有处分权，但班线客运经营权是同江市运输公司依法定程序取得，是一种有限的公共资源，由国家为了公共利益无偿配置，且涉及公共交通安全，属特许经营行业，立法意在通过客运班线行政许可严格把握申请人的特定经营资质与条件。而被上诉人张颖将客运线路经营权私自转让并将国家的公共资源变卖获利据为己有，严重损害国家及公共利益。削弱行政许可对有限公共资源合理配置的法定性和权威性，亦会严重损害道路运输市场秩序与安全。涉案班线线路经营权私自转让已明显危害不特定旅客的实际利益，侵害广大旅客（包括我们每一个人在内）的合法权益，破坏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实施，损害了国家的根本利益，是法律所绝对不能容忍的。如果这种行为判定有效，国家利益、公众利益又如何保护。为此，国家为了更好地贯彻执行道路交通运输法律、法规的实施相继出台了一系列规定，《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33条规定：“客运经营者应当按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决定的许可事项从事客运经营活动，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以上相关的法律、法规、行政规章对转让经营权是绝对禁止的。二、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两被上诉人是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张颖无道路客运经营权，是挂靠于取得经营权的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进行道路客运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若干问题的意见43条规定：“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挂靠集体企业并以集体企业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在诉讼中，该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与其挂靠的集体企业为共同诉讼人”。《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5条规定：“国家实行道路客运企业等级评定制度和质量信誉考核制度，鼓励道路客运经营者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禁止挂靠经营”。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挂靠经营”含义的复函〖交办运函（2016）703号〗“湖南省交通运输厅：你厅《关于予以明确界定“挂靠经营”含义的紧急请示》收悉，经交通运输部同意，现答复如下：《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所称“挂靠经营”，是指道路客运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的所有（权）人不具备道路客运经营资质，但以其他具备资质的企业名义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行为。挂靠经营者的相关经营行为由被挂靠的企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以上规定，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不受侵害。被上诉人张颖辩称：13万元钱我没全得到，只得到12万元，有1万元上诉人给他小姨子桑波了，桑波是同江市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我的车是什么情况上诉人及桑波都知道，是上诉人主动找到我，并不是我主动卖给上诉人。上诉人说让我退出，并说一个项目就那么多台车，我退出后上诉人才能与公司签合同。因为这车我也是100多万元来的，我最后是10多万元卖给上诉人，而且合同也都在公司签的，你们也答应我，说是只要我去公司签完字，以后跟我就没关系了，当时公司经理也那么说了，说以后再也不找我了。上诉人当时也在场，也是你们同意的。现在上诉人说我欺骗没有证据证明，只有你们骗我，不可能我骗你们，你们比我都懂，你们都知道我的车是怎么回事。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具体的答辩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并没有直接参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颖签订线路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过程。第二，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并且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签订营运客车转户协议，在该协议中也明确承认上诉人是无偿取得客运班线经营权，在签订该协议的同时，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也以书面形式告知上诉人及受让取得该经营线路的经营权，存在一定的风险，政策风险出现政策上的变化，无法正常经营的，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第三，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现在仍然承认上诉人对该线路享有使用权，但是由于该线路停运已经超过180日，如果政策允许，在可以更新车辆恢复运营时，上诉人仍享有该线路的使用权。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颖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合同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景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9年3月4日杨景全与张颖签订的线路经营权转让合同；2、要求张颖返还转让费130000元；3、要求张颖负担本案诉讼费用；4、要求同江市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杨景全与张颖签订线路经营权转让合同，张颖将同江市至富锦市客运线路经营权转让给杨景全，约定转让费150000元，杨景全实际给付130000元。当日，杨景全与同江市运输公司签订了案涉客运线路转包协议。2019年6月，杨景全申请恢复案涉客运线路班次运营，2019年7月23日，同江市运输公司同意恢复并发布公示。公示期间，案涉线路其他班次经营者以该线路客流少以及杨景全申请恢复的班次已经停运二年多为由，于2019年8月19日提出反对意见，同江市运输公司认为暂时不能上新车，但是承认杨景全的优先权。杨景全信访至同江市交通运输局，该局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处理意见：如不同意同江市运输公司安排的意见，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杨景全主张确认其与张颖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要求张颖返还转让费，并要求同江市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该转让合同是杨景全与张颖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情形之一，认定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即杨景全获得与同江市运输公司签订案涉客运线路转包协议的资格，进而取得案涉客运线路经营权。据此，杨景全的上述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杨景全要求解除其与同江市运输公司签订的案涉客运线路转包合同的诉讼请求。经查，杨景全与同江市运输公司系案涉客运线路转包合同双方当事人，其合同纠纷是另一相对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景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杨景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景全与被上诉人张颖签订的线路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杨景全提出被上诉人张颖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订立合同；转让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的主张。经查，双方签订的线路经营权转让合同，转让的内容应为该线路的使用权，该线路的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持证人及权利人仍然是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上诉人杨景全与被上诉人张颖转让的仅是该线路的使用权，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杨景全提出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景全与被上诉人张颖签订的线路经营权转让合同生效后，被上诉人张颖已经退出该线路，上诉人杨景全亦与被上诉人同江市运输公司办理了线路使用权转包手续，上诉人杨景全与被上诉人张颖之间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实现，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杨景全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杨景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杨景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