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1民再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林，男，196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所地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石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中山西路59号（京都大厦518室）。负责人：陈海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浙江伟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中路818号建联大厦702室。法定代表人：林仁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鹏，江苏丹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海平，男，1960年11月28日生，汉族，户籍住址浙江省温岭市。原审被告：镇江市龙门石刻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工业园区龙门村委会内。法定代表人：陈学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赵春林与被上诉人温岭市石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浙江伟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伟博公司”），原审被告陈海平、镇江市龙门石刻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龙门石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苏1102民初1326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该案，并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19)苏1102民再79号民事裁定。赵春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春林、被上诉人浙江伟博公司诉讼代理人白云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原审被告陈海平、镇江龙门石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春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再79号民事裁定书，维持（2018）苏1102民初1326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再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原生效民事调解书不存在需要再审的法律规定情形，原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程序不合法；2.浙江伟博公司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在原审再审时不应当追加为第三人；3.原再审裁定认定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主体不合法的证据不足，与法院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悖，且庭审中未让上诉人对此充分发表意见；4.即使案件涉嫌犯罪，也应当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查清事实后再进行审理，不应直接驳回起诉。被上诉人浙江伟博公司辩称：原审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原审被告陈海平、镇江龙门石刻公司在答辩期内未做答辩，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赵春林向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海平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给付利息（按月息2%本金80万元计算，自2016年7月起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镇江龙门石刻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陈海平于2014年10月17日向原告借款80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借到陆云人民币800000元，月息2%，利息季结，期限不定。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镇江龙门石刻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到期后两年。2018年4月10日，陆云将8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赵春林并通知被告。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要借款，被告未归还。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陈海平欠原告赵春林借款本金800000元，被告陈海平于2018年6月17日前归还原告赵春林200000元，于2018年7月17日前归还原告赵春林200000元，于2018年8月17日前归还原告赵春林200000元，于2018年9月17日前归还原告赵春林200000元。二、被告陈海平欠原告赵春林借款本金800000元按照2%的月息计算利息，2016年7月16之前的利息被告陈海平已全部还清，被告陈海平于2018年5月17日前归还原告赵春林利息352000元（2016年7月17至2018年5月16日的利息），2018年5月17日之后的利息利随本清。三、若被告不能按期偿还原告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则被告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镇江龙门石刻公司负连带偿还责任。四、上述一、二、三项若有一期三被告未按期及时履行，原告有权一次性向法院申请执行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被告陈海平负担，被告陈海平于2018年5月17日前归还原告赵春林。上述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17日陈海平向案外人陆芸借款人民币80万元，并向陆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有陈海平（身份证号）借到陆女士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月息2%，利息季结。期限不定，如需归还须提前15日通知。由镇江龙门石刻公司及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到期后两年。陈海平卡号：工行，6222081104000677134，此款到账后借条生效。”上述借条落款处由陈海平在借款人栏签名，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及镇江龙门石刻公司在落款借款人、担保人1、担保人2处盖章。同日，陆芸通过转账方式向陈海平支付借款80万元。2018年4月10日，陆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赵春林，并在上述借条内手写注明债权转让通知：“陈海平、镇江市龙门石刻艺术工程有限公司、温岭市石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本借条的债权转由赵春林享有，请将本息全部偿还赵春林。转让人及通知人：陆芸”。陈海平在上述手书位置签字。上述借款发生后，陈海平未偿还借款本金及自2016年7月起的利息。另查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于2002年12月16日登记成立，2020年1月8日注销登记，负责人为陈海平，2018年11月18日陈海平曾向浙江伟博公司出具书面说明一份记载：“……2002年期间私自设立温岭石料镇江公司对外开展业务，到2008年我到苏州洽谈金鸡湖大型石料装饰工程，我以分公司的名义去提交资料参加投标，总公司也来参加投标，就这样总公司和分公司撞车了，我设立分公司的事情被发现，总公司让我把公司公章销毁并写承诺给总公司……”。浙江伟博公司提供其前身“温岭市石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相关股东签名与陈海平注册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及对分公司事项作变更时使用的印章、股东签名存在较明显的差异。上述事实，有借条、个人结算凭证、陈海平出具书面说明、印章及股东签名副本、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经该院释明，赵春林不申请追加浙江伟博公司为案件当事人。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京口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浙江伟博公司作为案件第三人。原审法院再审认为：陆芸与陈海平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海平获得借款后未能如约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借款期间陆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赵春林，赵春林有权行使陆芸与陈海平借贷关系中债权人一方的相关权利，保证人应当在原保证范围内向赵春林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暂无证据表明原审调解内容中关于赵春林与陈海平、镇江龙门石刻公司之间的协议存在确有错误的情形，对上述调解内容可以终结再审程序。关于调解书确认由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对陈海平的原审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内容，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该条中所称其他组织作为适格民事诉讼主体需以其合法成立为前提。本案中，原审原告所诉要求原审被告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系合法成立的分公司，从现有证据反映线索来看，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的主体合法性存疑，其成立及经营过程可能涉嫌犯罪，本案涉及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的部分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原审原告对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原审调解书中相应内容应予纠正。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撤销（2018）苏1102民初132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第三项、第四项中温岭市石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对原审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调解内容；二、驳回原审原告赵春林对原审被告温岭市石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的起诉；三、终结对本裁定第一项之外原审调解书其他内容的再审程序。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赵春林提供多份法院生效判决书及裁定书，证明在多起案件中，浙江伟博公司及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均为共同诉讼当事人，浙江伟博公司在案件中均未对镇江分公司的主体合法性提出异议，并且曾通过诉讼主张分公司的债权，双方之间的关系也为生效法律文书所证实。其认为，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是合法存在的。被上诉人浙江伟博公司对上述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这些案件或被驳回起诉或已撤诉，不能证明浙江伟博公司与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的关系。浙江伟博公司在被追加为（2018）苏1102民初1326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后才知晓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的存在，之后多次向法院申请复议，分公司是陈海平伪造印章、股东签名骗取登记成立的，是不合法的。本院对原审法院一审及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诉人赵春林二审期间提交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是否系合法成立，因相关线索已移交公安机关侦查，需待公安机关侦查结果才能作出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程序是否合法？2.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能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浙江伟博公司是否应作为总公司承担相应责任？3.本案应驳回起诉还是中止审理？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因本案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的成立及经营过程可能涉嫌犯罪，其作为民事诉讼主体的合法性存疑，原审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原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调解书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浙江伟博公司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其与案件处理结果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再审时，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追加浙江伟博公司为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能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浙江伟博公司是否应作为总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及浙江伟博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为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是合法成立的分公司，现因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在成立及经营过程中可能涉嫌犯罪，原审法院已将案件线索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故相关责任承担需待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方能作出认定。原审再审时，上诉人当庭对浙江伟博公司提交的有关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主体合法性的证据予以质证，并发表了意见，其上诉称未能就主体合法性在原审再审时发表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应驳回起诉还是中止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因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涉嫌伪造印章及股东签名骗取登记成立，有经济犯罪的嫌疑，原审法院驳回赵春林对温岭石料镇江分公司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赵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邰玉妹审 判 员 方道清审 判 员 杜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郇 瑀书 记 员 徐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