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5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钦昕，江西兴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健，江西兴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章江南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吴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标，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余县，该公司清收事业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奕月，女，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该公司清收事业部科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芳，女，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州农商行”）、叶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6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钦昕、被上诉人赣州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标、被上诉人叶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赣州农商行退回多收上诉人罚息款项计人民币347004.11元，并按6%的年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叶芳无权参与退回罚息的分配。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方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案涉贷款的罚息利率计算标准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12月27日，上诉人与赣州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7日至2015年12月25日，但上诉人在2014年12月应赣州农商行要求办理了转贷手续，即上诉人将240万元贷款还清后重新借贷出来，此笔转贷后的240万元借款到期后，上诉人尚剩余借款本金2399254.43元及2016年3月29日起的利息。本案所诉的利息计算期间为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6月4日涉案各方对此皆无异议，原审判决对此亦予以认定。另（2019）赣07民终754号民事判决对《个人借款合同》予以认定：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至；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每笔提款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与借款同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5%）水平上加收50%。上诉人认为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10月24日发布了利率调整公告，期间基准利率为“一年至三年期4.75%”。而上诉人该笔于2014年12月重新转贷的借款在2016年3月29日前的利息（包括罚息）都在正常支付，在借款尚未到期及利息正常支付的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在此期间内利率最后调整的计算标准为4.75%，故被上诉人应扣的罚息金额为841781.30元，超额扣划利息款即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的款项应为347004.11元。二、被上诉人叶芳无权参与本案退回罚息款的分配。上诉人与叶芳于2015年9月22日离婚后，案涉贷款在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的利息共计120266.47元均是上诉人一人支付的，即该笔贷款的权利义务皆由上诉人承担。且上诉人与叶芳2019年6月1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黄金大道博德山庄中区Ｂ2型7号（现德馨路11号）别墅（产权证号00××89）全部产权归上诉人，即别墅权利与义务均归上诉人，即出售了别墅后，有多余的房款均归上诉人所有。不可能二人离婚后，还款义务由上诉人一人承担，利息多划扣的退回罚息款却由二人各得50%。被上诉人赣州农商行辩称，1.关于罚息利率的计算，罚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在逾期以后加收50%，一审认定事实并无错误。2.上诉人第二个上诉理由与我方没有关系，在此不做答辩。3.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关于原合同的自动履行，而非强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问题。被上诉人叶芳辩称，1.对上诉人诉赣州农商行超额扣划利息（含罚息）计人民币347004.11元，本人没有异议。2.对上诉人所诉本人无权参与本案退回罚息款分配，并例证案涉贷款所附利息120266.47元为其一人所付的陈述，本人有重大异议。此利息给付为案外人谢添华归还陈勇与本人的共同债权本金共计20万元，后本人即把离婚事实告知谢添华，谢添华告知刚归还陈勇十七万元，我多次催促谢添华退还共有债权一半资金八万五千元，上诉人说此款用作归还贷款利息了。本次陈勇上诉后，我再次电话谢添华核实还款情况，得知他已将共同债权余额三万元打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在本人不同意归还银行利息的情况下归还利息实属侵犯本人利益，又隐瞒共同债权所得。3.补充说明：本人诉池峰龙案（2018）赣0702执2105号执行书中，因女儿陈钰珊留日研究生资金紧缺，本人不断催促还款，其中当事人被告之一李日飞曾归还欠款二十万元，当时和陈勇约定此款为女儿留学之用。法院为我和陈勇分割这二十万元之后，陈勇并未按约定将款项打入女儿账户，我不得不借款举债助女儿顺利留学。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多收原告的款项计人民币347，004.11元，起诉后按6%的年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利息；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被告赣州农商行下属水东支行（以下简称水东支行）与原告陈勇签订《个人借款合同》1份，约定由原告向水东支行贷款2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7日至2015年12月25日。由陈勇提供其位于赣州市章贡区房屋作为贷款抵押担保。2014年1月3日，水东支行按约向原告放贷2400000元。借款到期后，原告仅归还本金745.57元，尚欠借款本金2399254.43元，以及自2016年3月29日起的利息。后经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6）赣0702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原告陈勇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并以2399254.43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5%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利息，自2016年3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第三人叶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经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终754号民事判决书二审维持原判，现已生效。2019年5月30日，经被告同意，原告陈勇、第三人叶芳、案外人吕镇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3980000元的价格出售陈勇、叶芳共有的位于赣州市章贡区住宅，合同还约定，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产交易手续前需按房产抵押贷款银行（即被告）要求支付部分购房款到此房产抵押银行方（具体以银行方要求金额为准），剩余房款申请银行按揭，银行按揭贷款发放下来后，除折抵原欠抵押银行贷款本息以外的多余部分须在按揭贷款发放当日转到陈勇、叶芳账户，其中转陈勇、叶芳各50%尾款。合同中，2019年6月1日手写增补如下条款：双方办理过户手续中，为了给买方最大程度减免税，叶芳和陈勇所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仅作为办理过户手续用。本合同所规定的支付方式及时间不变。同日（即2019年6月1日），陈勇、叶芳签订《离婚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博德山庄房屋共有权归陈勇。2019年6月3日，陈勇、吕镇江签订《赣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吕镇江购买陈勇所有的博德山庄房产，转让价2028800元。房屋买卖过程中，吕镇江于2019年5月31日将1000000元转入被告内部账户，于2019年6月4日将2800000元转入被告内部账户。2019年6月4日，被告收回本金2399254.43元，罚息1188785.41元，并将剩余购房款通过吕镇江归还给原告陈勇。另查明，陈勇、叶芳于2015年9月22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时约定案涉赣州市章贡区客家大道70号博德山庄德馨路11号房屋出售所得资金还清银行贷款后双方各得一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被告、第三人对案涉本金金额、罚息计算期间均不持异议，三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中的“同期”指的是哪个时期。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原告已支付了案涉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间产生的利息，本案争议的是罚息，两者产生的依据不一样，原告认为“同期”是指2016年3月29日，但该时间仅仅是前述生效判决主文确定的罚息计算起始时间，而计算罚息的依据是逾期归还本金的行为，该行为因贷款合同到期未归还本金而发生，因此，罚息的利率确定不应再适用双方贷款合同中对贷款利率调整的约定，而应将“同期”时间确定为贷款发放日，本案的贷款发放日为2014年1月3日，该时间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告基准利率为6.15%（年利率），因此，本案罚息应按照年利率6.15%计算。关于年利率和日利率的换算规则问题，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第三款规定，人民币业务的利率换算和计算公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同时，银行可选择将计息期全部化为实际天数计算利息，计算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三方均认可罚息计息周期为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6月4日，经计算，该期间共计1163天（含本日），故本案实际罚息计算公式应当为：2，399，254.43（元）×1163（天）×6.15%÷360×（1+55%）×（1+50%）=1，108，285.35元。被告实际收取罚息1，188，785.41元，应退还80，500.06元。关于第三人叶芳是否能对本案退回罚息进行分配的问题，因陈勇与叶芳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以及陈勇与吕镇江签订的《赣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均是为了避税，该行为损害国家利益，两份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叶芳的权利义务应按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以及陈勇、叶芳、吕镇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确定，即本案应退还的80，500.06元应由陈勇、叶芳各分配50%。因被告对本案罚息计算错误的结果存在过错，应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9月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第三人叶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陈勇4，0250.03元；二、由被告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第三人叶芳4，0250.03元；三、驳回原告陈勇对被告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5元，由原告陈勇负担2，346元，由第三人叶芳负担2，346元，由被告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1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勇提交了以下证据：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复印件、借款凭证复印件、存折流水明细复印件、赣州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7日至2015年12月25日，合同期内上诉人陈勇按期支付利息无违约情形；上诉人陈勇在2014年12月17日应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要求办理了转贷手续，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在此期间内即2015年10月24日最后调整的基准利率4.75%为计算标准。被上诉人赣州农商行提交2014年1月3日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对贷款期间变化利率进行了调整约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陈勇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陈勇在2014年12月17日办理了转贷手续的事实，且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利率是9.9%，但是否有违约已有生效判决确认，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合同双方对补充协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补充协议约定了贷款人可以根据借款人陈勇的存款情况对其借款利率进行调整，且调整后的借款利率可以高于原借款合同的约定。综合双方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陈勇在2014年12月17日办理该240万元借款的转贷手续时，约定执行的借款年利率是9.9%。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赣州农商行下属水东支行与陈勇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是“浮动利率，每笔提款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与借款同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5%，贷款发放后，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贷款基准利率，则本合同贷款利率按以下第b种方式调整：b、本合同贷款利率于次年1月1日起调整，在新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浮动比例确定”，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1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挪用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1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2014年1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贷款人可以根据借款人陈勇的存款情况对其借款利率进行调整，且调整后的借款利率可以高于借款合同的约定。2014年12月17日，陈勇归还前述240万元借款，重新办理240万元借款手续，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利率是9.9%。另查明，陈勇与赣州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判决[（2019）赣07民终754号]于2019年6月21日生效。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赣州农商行向上诉人陈勇收取的罚息是否超过了合同约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返还的不当得利是否属于上诉人陈勇与被上诉人叶芳共同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一。因上诉人陈勇系于2019年6月4日向赣州农商行归还借款240万元，属按借款合同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归还借款时罚息的计算应当按双方合同约定予以确定，而不是按此后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定。双方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贷款人可以根据借款人陈勇的存款情况对其借款利率进行调整，且调整后的借款利率可以高于借款合同的约定，故陈勇于2014年12月17日向赣州农商行借款240万元的利率应是借款凭证中载明的9.9%，该借款利率是固定利率，与借款同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并无关联。在此基础上，根据双方借款合同关于罚息利率的约定，陈勇应当支付的罚息计算方式应为2，399，254.43元×1163天×9.9%÷360×（1+50%）=1，151，012.32元。赣州农商行实际收取陈勇罚息1，188，785.41元，其中有37，773.09元超出合同约定，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但因赣州农商行在一审答辩中自认按6.15%上浮50%计算罚息，且对一审认定其应退还80，500.06元的判决结果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返还金额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勇归还赣州农商行本息的资金来源于出售其与叶芳共有的房产获得的售房款，双方离婚协议也约定房产出售所得资金还清银行贷款后各得一半，本案中返还的罚息也来源于售房款，属于陈勇与叶芳共有，按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叶芳有权要求分得一半。陈勇与叶芳双方的离婚补充协议系为办理房屋出售手续所签，并不改变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出售所得款项归还银行贷款后各得一半的约定，这一事实也与陈勇、叶芳与吕镇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约定陈勇、叶芳各得50%尾款的事实相一致。陈勇支付的还款资金来源于双方共同所有的房产出售所得，其关于还款资金系其一人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陈勇关于本案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归其一人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5元，由上诉人陈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