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0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大勇，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维，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建强，广西源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丰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55号亚航财富中心17层1209号房。 法定代表人：玉先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桂同，广西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段卫，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宇，广西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大勇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丰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段卫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20年8月27日到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大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维、蒙建强，被上诉人丰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莫桂同，被上诉人段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宇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大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位于百色市右江区亩林地由上诉人经营，速生桉林木归上诉人所有（价值30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核认定本案证据存在严重错误。一审认为《合作经营合同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林地林木分成合同》不予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上诉人持有的管护林木及支付款项的相关票据不予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本案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并遗漏认定重要事实。（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丰润公司从来没有真正聘任上诉人为其副总经理，上诉人只在2013年8月28日与丰润公司签订《林地林木分成合同书》后才雇佣他人管护林木。2、《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合作期间的生产经营费用（含管护费用）均由丰润公司提供，但这些费用在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后作为成本开支，2013年8月28日后丰润公司不再支付任何费用。3、上诉人与丰润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上诉人没有从丰润公司领取过工资，上诉人并非丰润公司内部的管理人员。4、一审仅凭几份招待审批单、原始凭证签单即认定上诉人为丰润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理由过于草率和牵强。5、有关2018年1月28日丰润公司、段卫与拉皓屯村民签订林权出租（转包）合同并交纳租金的事实为虚假事实。（二）一审遗漏认定下列重要事实：2007年9月11日上诉人、韦雄威与丰润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2011年1月31日上诉人与韦雄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8月28日上诉人与丰润公司签订《林地林木分成合同书》；2014年5月后上诉人管护林地及支付工人报酬、肥料款、林地租金等；两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和解协议书》、巴马法院同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书；两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2日、3日作出的复议申请书中对涉案林地林木权属自认；2019年3月27日巴马法院作出裁定撤销两被上诉人以物抵债的裁定书等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判决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本案不能适用公司法处理。四、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申请对审委委员进行回避的权利。 丰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段卫辩称，案涉林木现属于段卫合法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李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百色市右江区亩林地由原告经营，速生桉林木归原告所有（价值约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6日，被告（乙方）与百色市右江区（甲方）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平布村拉皓屯周边面积约2500亩适用种植速生丰产林的林地使用权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30年即2008年1月28日至2038年1月28日，从甲方向乙方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乙方按首期5年为第一期，按每亩30元计付承包金，以后每5年为一期支付林地使用权承包金。韦雄威与原告李大勇作为被告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捺印。被告交纳了第一、二期的承包金。为查明本案事实，该院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追加韦雄威参加诉讼，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韦雄威参加诉讼，且均不能提供韦雄威的具体身份信息。诉讼过程中，该院根据本案事实、合同效力等具体情况向原告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被告在与百色市右江区履行《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过程中，李大勇作为被告公司副总经理通过雇用他人管护林木。管护林木及支付款项的相关票据，被告称原告的管护行为系履行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而原告明确表示其欠被告公司94万余元（含生活费林地补偿费），现有证据表明管护费用来源于被告。此外，原告的职务行为与公司行为混淆不清，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不申请鉴定，该事实亦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关联。2018年7月，被告向右江区四塘镇林业站提交《林木采伐申请报告》，申请采伐位于平布村拉皓屯的桉树，林业站制作《集体（个人）林木采伐公示》到张榜公示。公示期间原告李大勇向四塘镇林业站提出林木权属异议，并提交《林地林木分成合同书》复印件，该合同书上盖有“广西丰润投资有限公司”公章及李大勇的签名。林业部门认为双方对争议林木权属存在争议，暂停采伐许可，引发本案。另查明，2007年9月1日，被告聘任原告为被告公司副总经理。2018年10月9日，被告作出《广西丰润投资有限公司员工李大勇离职公告函》，声明其对外的一切业务活动属于其个人行为，并在2018年11月17日在广西《南国早报》刊登公告声明李大勇于2018年10月9日离职。再查明，2018年1月28日，经被告同意，由第三人段卫分别与右江区四塘镇平布村拉皓屯41户村民签订《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权出租（转包）合同》。2018年7月24日，四塘镇平布村拉皓屯组长黄丁华、黄志宽出具收据，收到第三人段卫交来2018年1月28日至2023年1月27日桉树林租金474517元（其中段卫交5万元，丰润公司代交424517元）。2018年12月3日，被告与第三人段卫因民间借贷纠纷，经广西巴马县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8）桂1227民初2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拖欠第三人段卫本息合计14409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观全案，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从2007年至2017年（争议发生时）被告公司知道有《合作经营合同书》与《林地林木分成合同书》。具体就该两份合同而言，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原告在上诉过程中虽然提供了原件，但原告不能提供其就《合作经营合同书》中所表述其先前拥有对争议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且被告不予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故该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涉案《林地林木分成合同书》，虽然合同中所盖公章被告确认系其公司用章，但是，根据韦坚的证词、《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庭审质证查明的事实，不仅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原告在2007年9月由被告聘任为公司副总经理，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任职证明、原告李大勇在被告公司财务报销凭证上“副总经理意见”或“负责人意见”栏多处签名审核的单据及被告每月支付给原告工资的银行凭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告系在被告处任职副总经理。庭审中，原告承认被告任命其为公司副总经理，但认为该任职系因方便对外开展业务而任命空挂，实际并非公司管理人员，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被告，因此，对于原告不是被告公司副总经理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作为被告公司的副总经理，属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原告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同意，与被告订立合同，违反公司法上述规定，属于违反法律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需要指出的是，如果管理公司公章的人使用其公章与自己签订合同，并得到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该合同当然有效，但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也有效，众所周知将违背常理。因此，人们从生活常识即可知道公司法之所以作出上述规定。故本案原告作为被告公司的副总经理与被告公司签订合同并依该合同主张确认位于百色市右江区的林地的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应对合同无效后是否补偿或赔偿进行处理，但因原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具体详实的证据，原告的职务行为与公司行为混淆不清，该院通过庭审也无法查清原告的具体支出款额，且在该院释明并征求原告意见后，原告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该院在本案中不能对合同认定无效后原、被告双方的金钱给付关系进行处理。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大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李大勇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2018年段卫控告李大勇涉嫌诈骗案件的有关证据并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本院依其申请调取了有关证据并准许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本院调取的证据已提交当事人质证，证人也接受了当事人的询问，当事人发表的意见均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李大勇与被上诉人丰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作经营涉案林木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确认拉皓屯的2500亩林地由其经营、速生桉林木归其所有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被上诉人丰润公司提供的聘任上诉人李大勇为副总经理的文件及银行业务交易明细表、工资表、执行审批单等证据可以证实李大勇于2007年9月1日后为被上诉人丰润公司的副总经理，上诉人李大勇否认其为公司员工无充分证据证实。本案上诉人诉请的林地租金和管护费为被上诉人丰润公司支付，上诉人李大勇作为被上诉人丰润公司副总经理期间，未经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处分公司的财产，该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且本案上诉人李大勇所诉请的林地现经营权已为第三人段卫经营，经营权不能为两个不同当事人，因此，上诉人李大勇以其与被上诉人丰润公司之间自始至终均不存在聘任关系、不是公司的员工，与公司之间只存在合作经营关系等为由，主张确认公司讼争林地经营权为其经营，林地上林木归其所有，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对于无效的合同，上诉人李大勇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李大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谢 良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