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刑初276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男，1984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代理人倪俊青，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佳玮，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由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13日由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重新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毅，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一部刑诉〔2020〕2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佳玮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被害人马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修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倪俊青、被告人王佳玮及辩护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佳玮于2019年7月27日12时许，在苏州市吴中区水香七村小区门口，遇到之前因车库问题发生矛盾的邻居马某，二人再次发生口角，马某用拳头殴打被告人王佳玮，被告人王佳玮随后持匕首捅伤马某的手臂、腹部等部位。经鉴定，被害人马某因外伤致左尺神经断裂遗留左手功能丧失4%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肢体两处以上瘢痕长度累计15.0cm以上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王佳玮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佳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佳玮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佳玮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王佳玮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支付医疗费91717.26元、误工费88299.28元、护理费144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赔偿金104920.32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共计人民币315686.86元。被告人王佳玮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被告人王佳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佳玮第一刀捅伤被害人左手臂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正当防卫；被告人王佳玮第二刀捅伤被害人左胸腹部的行为，可认定为故意伤害，但第二刀并未造成人体轻伤的结果，故被告人王佳玮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王佳玮有罪，被告人王佳玮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请求对被告人王佳玮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该辩护人提出，其不认可被害人的医疗费中的康复费用、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中的40%。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佳玮与被害人马某均居住于苏州市吴中区水香七村小区，因被告人王佳玮停放车辆是否堵被害人马某家自行车库一事，两家人曾多次发生矛盾，且被告人王佳玮与被害人马某曾因此发生过一次肢体冲突。2019年7月27日12时许，被害人马某开车带其妻子、孩子至苏州市吴中区水香七村小区门口时，遇到步行的被告人王佳玮及其妻子、孩子，被害人马某与被告人王佳玮因之前的矛盾再次发生口角，被害人马某遂停车并下车后用拳头殴打被告人王佳玮头面部并打算上车离开，被告人王佳玮拨打110但因与马某激烈争吵而未能配合110接警人员询问，被告人王佳玮向被害人马某提出“不要怂不要走”，被害人马某转身向被告人王佳玮再次拳打，被告人王佳玮遂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被害人马某身体一刀，在被害人马某向某的过程中，被告人王佳玮又继续持刀追被害人马某并再次捅刺被害人马某身体一刀。被告人王佳玮的捅刺行为致被害人马某的左手臂、左胸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马某因外伤致左尺神经断裂遗留左手功能丧失4%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肢体两处以上瘢痕长度累计15.0cm以上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王佳玮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王佳玮的归案经过。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了故意伤害现场的情况。3.法医学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被害人马某的伤情。4.书证：（1）被告人王佳玮的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王佳玮的身份情况。（2）接处警信息证实，案发当日12时40分许，王佳玮报警但争吵激烈不配合询问；12时41分许，林某报警后警方于12时46分至现场。（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对作案工具匕首一把扣押的情况。（4）被害人马某的病历材料证实了被害人马某受伤的情况。5.证人证言笔录及相关辨认笔录：（1）证人林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马某的妻子，其家和王佳玮家一直有矛盾的，其两家的自行车库是挨在一起的，其家的自行车库租给一个小姑娘居住，小姑娘跟其反映隔壁的汽车一半车身停在其家车库门口影响电动车的正常进出，当晚其就打110让对方移车，对方车主下来移车时很凶，其说这样停车其车库电动车进出会擦坏他的车的，对方男子说如果敢弄坏他的汽车就放火烧其家，当时对方男子的父母也很凶。其回家将此事告知马某，过了几天，马某就去找对方男子协商，对方男子就把车子往他们自行车库门口移了，但是还有一部分车身在其车库门口，随后其在车库门口装了一个地锁，当天地锁就被撬坏了，其找到对方男子，对方一家不肯承认。案发前几个月，其老公说他跟对方男子打架了，打架结束时，对方男子对其老公说“见到你的老婆和孩子，见一次打一次。”其老公让其小心一点。案发当日中午，其和马某带孩子开车出门，开到快递柜子处时，看到一对夫妻带一个小孩进来，马某就停车下车对对方男子说“我老婆和孩子都在车上，你要打就打”，随后其老公和对方男子吵起来，争吵过后，马某先用拳头打了对方男子一拳，马某准备转身上车，这时对方男子拿出一把匕首，对其老公身上捅了几刀，对方男子捅了之后向某，马某先用右手捂住左手胳膊上的刀伤，随后马某发现他左侧腋下也在出血就用手捂腋下的伤口，其看见后赶紧下车帮他捂伤口，马某倒在地上，对方男子还叫来他父母，其和对方父母吵了起来。后警察到了，对方男子被警察带走。其辨认出对方男子就是被告人王佳玮。（2）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被告人王佳玮的妻子，其家和被害人家的自行车库挨着的，马某家将车库租给他人，对方有一次说其家车挡住了他家车库门，王佳玮去移车，对方的意思是不让其家车停在那里，王佳玮把车往后移了。后来有一次王佳玮说被对方男子打了，但是没报警。还有一次，对方男子带了三四个人到其家楼下，叫王佳玮下来打架，但王佳玮没有下楼，这次没打起来。案发当日中午，其和王佳玮带孩子去小区门口取快递。在回来时，一辆橙色的SUV从小区开出去，王佳玮认出车上的人就是与其家有矛盾的人，对方驾驶员与其老公对视了一下，对方驾驶员就先骂其老公，其老公也回骂了，两人吵了几句，对方男子下车朝其老公头部打了一拳，打完后两人推推搡搡，其抱着孩子往旁边躲，其没有看到王佳玮是如何拿出匕首的，但是其看到王佳玮拿着匕首划了对方男子左胳膊一下，对方男子的胳膊和胸部都出血了，划伤后躺在地上。对方男子的老婆小孩下车去看对方男子，最后应该是对方老婆报的警。后110和救护车都来了。其辨认出对方男子就是被害人马某。（3）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住在水香七村14幢，案发当日12时35分许，其下楼看到有一个青年俯下身子用手捂住一个仰躺着的男子胸口处，胸口正在流血，其问受伤男子，受伤男子说自己的胸口和手臂各被旁边站着的男子刺了一刀。其就用手机拨打了120,120回复刚刚有人报过警且在出警途中。等待过程中，站着的男子与倒地的男子双方又吵起来，其稳定双方情绪。后120来现场带走伤者。6.被害人马某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之前其和被告人家某车库问题闹过几次，有一次其和对方男子打架了，互相都动手，还有一次其刚装好地锁，被他们撬掉了，其和其小舅子、其老婆等几人去他们家理论，那次对方男子没有下楼，他父母下来，吵了吵。案发当日中午12时许，其开着其SUV从水香七村出去，在小区门口遇到对方男子和他的老婆孩子，其摇下车窗跟对方说“你不是要打我的老婆和小孩吗？”对方态度嚣张地说“是的，你下来”。其从车上下来朝对方男子脸上打了一巴掌，其准备开车离开，对方说其怂，让其不要走，还拿出手机叫人。其很气愤，就回去朝对方脸上打了一巴掌，对方冲上来，其没看清对方是否持刀，随后感觉左胸口流血，其后某倒在地上，对方还冲上来，这次其看到对方手里拿刀，朝其身上捅过来，其用左手臂挡了一下，左手臂被捅伤，对方还要捅其，其就坐在地上用脚踹对方一两脚，对方就不捅了。其就爬起来往传达室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喊打120，其老婆下车，其走到一半就感觉血流不止，躺在地上。后110和120都来了，其去了医院，对方男子留在现场与警察处理此事。其辨认出被告人王佳玮是捅伤其的男子。7.被告人王佳玮的供述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其家与被害人家某车库问题发生过多次纠纷，2019年其和对方男子曾在小区里打过一次架。之后对方在两家车库中间装地锁，其父亲踢了那个地锁，对方带了几个人去其家找其麻烦。这之后其就买了刀，防止对方再带人来打其。案发当日，其一家三口在回家的路上，进到小区门口后，一辆橙色的SUV从对面驶来，对方将车窗摇下对其喊“你过来呢，你不要走，你不是说要看到我一次打一次的吗？”该男子下车，朝其左边额头打了一拳，其拿出手机，还说“我已经报警了，你不要怂不要走”，其拨打110但是没有来得及与110说话，对方冲上来，其想到其裤兜内有一把匕首，其就顺势拔出匕首，朝着对方胡乱捅了一下，捅到对方左手臂，对方往车头方向退，其追过去，对方在退的过程中绊倒并还对其骂骂咧咧，手臂挥舞，其就朝对方的手臂继续捅，捅到对方胸口，对方坐在地上用脚蹬其，这时其看到对方身上有很多血，其就把刀收好往车尾方向退，对方起来往门卫室方向走并叫人打120救他，后又躺在地上，其上去看他伤势，他老婆下车过来将其刀抢过去，其又将刀抢回来。对方男子让他老婆打120，其也说让对方女子打120。后其父母等人也下来看情况。这时110和120几乎同时来了，其接到110回的电话，其说现场有民警了。其在现场主动向警察承认是自己捅伤被害人并将匕首交给警察。其辨认出被其捅伤的男子是马某，指认出案发地点位于水香七村门口往北至尽头拐弯向西10米左右的丰巢快递柜前面。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被害人马某因本次受伤后于2019年7月27日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手术治疗，同年8月10日出院，之后又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医院复诊多次，共花去医疗费17484.08元。医嘱建议其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或至专业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自2019年8月10日起，被害人马某多次至苏州瑞华骨科医院、苏州瑞盛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共花去医疗费56749.1元。2020年3月23日，被害人马某向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花去鉴定费2100元。2020年4月22日，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马某因外伤致左手尺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四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被害人马某案发前在苏州博翔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工程类相关工作，自2017年7月至案发，月平均收入为10560.80元。审理中，被告人王佳玮向本院预交了赔偿款人民币152549.14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提供的病历、发票、出院记录、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劳动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发票认定为74233.18元；误工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案发前两年月平均收入10560.8元计算8个月，为84486.4元；护理费，参照苏州地区护工标准120元/日计算1人护理4个月，为14400元；营养费，本院酌定按照50元/日计算2个月，为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定按照50元/日计算住院期间15日，为750元；司法鉴定费为21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并非物质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79469.58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佳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佳玮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王佳玮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佳玮对被害人捅刺的第一刀系正当防卫，第二刀系故意伤害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本案系因琐事引发的民间矛盾引起，且双方曾发生过肢体冲突。案发当日，被害人马某驾车路过案发地点偶遇步行的被告人王佳玮时，引发口角并停车后下车率先拳击被告人王佳玮头面部，当被害人马某欲上车离开时，被告人王佳玮又将被害人马某叫住并再次言语挑衅，被害人马某再次向被告人王佳玮挥拳殴打，被告人王佳玮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被害人，被害人向某并倒地后，被告人王佳玮仍追逐并再次持匕首捅刺被害人。上述事实反映出，被告人王佳玮及被害人马某对于矛盾的激化和升级均具有较大的过错，被害人马某率先停车并对被告人王佳玮实施拳打，其对于矛盾的引发过错程度较大，被告人王佳玮在被害人马某欲转身离开时再次言语挑衅，其对于矛盾的升级也有较大的过错。但被害人所实施的拳打行为系在一般争吵中的轻微暴力，在此情况下，被告人王佳玮因被拳打便径直持匕首捅刺被害人，且在被害人后某倒地的情况下，仍继续实施捅刺行为，并致人轻伤。本院认为，对于显著轻微的不法侵害，行为人在可以辨识的情况下，直接使用足以致人重伤或死亡的方式进行制止的，不应认定为防卫行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佳玮捅刺第一刀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且将被告人王佳玮实施的两次捅刺行为分别评价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佳玮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佳玮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被告人王佳玮向本院预交了赔偿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马某率先对被告人王佳玮殴打，系此次矛盾激化的直接原因，具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王佳玮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佳玮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请求对被告人王佳玮宣告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佳玮对因其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要求被告人王佳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本院根据被告人王佳玮在本案中的过错，酌定由被告人王佳玮承担85%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佳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王佳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十五万二千五百四十九元一角四分，以被告人王佳玮预交至本院的赔偿款予以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寅人民陪审员  徐振海人民陪审员  王佩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马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