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栗永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安，系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东，男，汉族，2006年2月6日出生，住白银市景泰县。法定代理人：张吉(系张成东父亲)，男，汉族，1983年6月4日出生，住白银市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化希琴，白银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草窝滩初级中学，住所地白银市景泰县。法定代表人：魏国泰，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斌，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东、景泰县草窝滩初级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3民初1165号判决书主文一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给予原告张成东损失理赔款224803.11元”，改判上诉人赔偿原告张成东各项损失157362.18元（占70%），张成东承担各项损失67440.93元（占30%）。上诉理由：一、张成东自行从楼梯上扶手下滑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告受伤的原因：是原告自行从楼梯扶手上下滑的过程中摔倒所致，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肯定。”张成东发生事故时，年龄12岁多，应当能够预见到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应当知道楼梯扶手的作用是隔离、防止拥挤时人掉下。明知道从楼梯扶手上下滑存在极大的危险性，仍然不听劝阻从楼梯扶手上下滑。张成东发生事故是在6点多，在学校开课前，不是在教学活动中、不是在体育运动中、不是在学校组织的活动中发生的事故，自行从楼梯扶手上下滑的过程中摔倒受伤。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认定景泰县草窝滩初级中学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草窝滩中学未能及时发现原告行为的危险性，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疏于防范和管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致原告在下楼梯时利用楼梯扶手下滑过程中摔倒后导致右眼视力丧失，左眼视力下降为0.3的严重后果，被告应当承担责任。”学校的防范和管理，以及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在平时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及教学生活设施的维护。我们不能要求景泰县草窝滩中学封闭楼梯扶手，防止学生下滑；我们不能要求学校为每个学生配备一个警察或保安跟随，进行保姆式保护。即使学校承担一定的责任，也不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存在片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对张成东有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存在片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全面适用法律。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片面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成东辩称：一、答辩人从楼梯上扶手上摔下受伤系事实，但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责任。事发时，答辩人系草窝滩中学六年级寄宿制的学生，答辩人在起床后从楼梯扶手上摔下，将眼睛摔伤，因答辩人是六年级第二学期才转入草窝滩中学的，草窝滩中学在庭审过程中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就六年级新入学的学生进行过安全教育，且在事发后，草窝滩中学没有对答辩人积极救治，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导致答辩人视力或丧失或下降，因此，原审及重审认定草窝滩中学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无任何不当，故答辩人在本次意外中不应承担责任。二、草窝滩中学在被答辩人投保人了包括答辩人在内的保险。在重审过程中，一审被告草窝滩中学在庭后提交了一份证据（校方责任保险学生花名册），该证据证实草窝滩中学在被答辩人处投保了包括答辩人在内的保险，尽管被答辩人一再陈述其保险的学生没有寄宿制学生，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反该花名册是最有力的证据，能够证实草窝滩中学为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则被答辩人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对答辩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误，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景泰县草窝滩初级中学答辩称：我们已经在上诉人处购买了相关保险，所以应当由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张成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52333.01元、护理费90975元、交通费42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营养费5200元、伤残赔偿金70432.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伤残鉴定费4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合计266471.8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该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对本案原、被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及争议的事实分析与认定如下：原告受伤的原因：是原告自行从楼梯扶手上下滑的过程中摔倒所致，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景泰县中医院、兰大二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日友好医院分别出具的转院审批表、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兰大二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及结算清单等证据客观真实，具有证明力，能够认定张成东受伤后先后在医院诊断及治疗情况，并为此支付医疗费用52333.01元的事实，且原告摔倒后因头部遭到撞击导致视神经损伤造成右眼视力丧失，左眼视力下降为0.3的后果，对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治疗的部分药品医院买不到，需要在药店购买，有相关票据，予以认定。原告部分票据系陪护中心的护理费和住宿费，系原告治病的合理支出，应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共59张，其中包括往返兰州至西安三个来回火车票13张（每次两人，本来12张，多出一张为身高超高的补票），往返中卫至北京两个来回火车票4张（每次两人），中卫至景泰单程火车票2张（两人次），甘肃省公路客运统一发票8张，以上票据与原告就医地点、人数、时间相对应，能证实系原告为看病所支付，花费交通费2780.5元，予以认定。另原告提供甘肃省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32张，原告陈述该部分票据为原告为赶时间而乘坐出租车所支付的费用，共计金额1510元。虽原告选择乘坐出租车支付了较多的交通费，但原告看病后返程途中，或在中卫或在兰州需要住宿一夜，原告并没有要求支付住宿费，原告为了尽早回家选择乘坐出租车直接回家而没有住宿所支付的出租车费是合理的，故原告支付的该部分交通费为合理支出，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系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甘肃五洲司法鉴定所作出并支出的费用，鉴定程序合法，内容明确，鉴定费票据客观真实，均予以认定。所做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成东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成东的后续治疗费约15000元；3.被鉴定人张成东的护理期评定为440-625日。参照相关法律及甘肃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依法计算原告的各项赔偿数额。护理费认定为：护理期评定为440-625日，按530天计算，每天145.56计算，确定为771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560元（40元/日×14日）；营养费按住院天数每天10元，确定为140元；残疾赔偿金按8804.1元/年计算，确定为70432.8元（8804.1元/年×20年×40%）；鉴定费为4900元；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张成东的后续治疗费需15000元。张成东因日后需要不定期复查及预防和延缓视神经萎缩辅助治疗用药，且会给其今后正常生活带来诸多不便，确定为15000元。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本案客观上虽产生了原告右眼视力丧失，左眼视力下降为0.3的后果，但该后果是原告自行从楼梯扶手上下滑的过程中摔倒所致。原告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依法应确定为医疗费52333.01元、交通费42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护理费77146.8元、营养费140元、残疾赔偿金70432.8元、鉴定费为49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共计224803.11元。被告草窝滩中学补充提交的校方责任保险投保单、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投保单及保险花名册，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保险单载明，草窝滩中学向太平洋财保白银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和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草窝滩中学及在校注册学生。校方责任险，每所学校每生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校方无过失责任险，每所学校每生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为25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保险学生花名册载明，原告张成东在校方责任保险学生花名册草窝滩中学六年级1班之列。故被告被告太平洋财保白银中心支公司辩解寄宿制的草窝滩中学不在保险范围之列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成东为被告草窝滩中学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住宿学生，在该期间被告对原告负有教育管理职责。而被告草窝滩中学未能及时发现原告行为的危险性，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疏于防范和管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致原告在下楼梯时利用楼梯扶手下滑过程中摔倒后导致右眼视力丧失，左眼视力下降为0.3的严重后果，被告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受伤的事件发生在草窝滩中学校园内，而草窝滩中学向太平洋财保白银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且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原告作为草窝滩中学的在校生，系被保险人之一，原告出于孩子好动的本性，在下楼梯时顺势利用楼梯扶手下滑过程中摔倒受伤，并非故意自伤行为，不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保险人应负责赔偿。故其有权就其损失主张由太平洋财保白银中心支公司赔偿。因此，太平洋财保白银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额度内，就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给付原告张成东各项损失理赔款224803.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张成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划分。张成东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下楼梯时用扶手滑下导致眼睛受到损害，但其并非故意进行该危险行为，学校在学生在校期间应当起到监督管理、保障学生安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草窝滩中学在平时的教学活动中，未及时对在校学生开展安全教育，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学校对张成东在校期间眼睛严重受伤的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草窝滩中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张成东是被保险的学生之一，且学校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在教育教学活动期间，以及在被保险人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交通工具内发生人身损害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因此，张成东受伤的行为不属于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张成东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王承林审 判 员 张霞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圆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