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20)琼行申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口彩日纸塑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建设三横路金马大厦2D2、2E3单元。   法定代表人罗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口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长滨路海口市政府第二办公区15号楼南楼。   法定代表人佟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海口市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省生态环境厅。   负责人毛某，该厅副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海南省生态环境厅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口彩日纸塑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日印刷公司）因其诉海口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市环境局）及海南省生态环境厅（以下简称省环境厅）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01行终2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9月20日，市环境局作出海环罚字〔2018〕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11号处罚决定），查明2018年5月3日，海口市环境监察局对彩日印刷公司经营的位于海口市龙华区建设三横路金马大厦的印刷厂项目进行检查，发现该项目需要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该项目已擅自投入生产，彩日印刷公司实施了“未验先投”的环境违法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依法应当予以处罚。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彩日印刷公司处40万元人民币罚款的行政处罚，并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将依照《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进一步处理。彩日印刷公司不服，向省环境厅申请行政复议。省环境厅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琼环复决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复议决定），维持市环境局作出的111号处罚决定。   彩日印刷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9）琼0107行初83号行政判决及（2019）琼01行终200号行政赔偿，责令市环境局对彩日印刷公司重新作出行政处罚。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二审判决存在官官相护，回避彩日印刷公司庭审中反复强调的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情形，即市环境局庭审中多次确认在作出111号处罚决定时已经充分考虑彩日印刷公司的整改行为即申请人提交的《检测合同》。事实是，市环境局在作出111号处罚决定时，根本没有获得彩日印刷公司的上述《检测合同》，也没有将《检测合同》作为行政处罚时的证据。二审对如此明显的事实不清且程序行为违法避而不谈，在认定证据上有选择性。彩日印刷公司提交证据已证明企业实际注册投产的时间不是2012年而是1998年1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市环境局没有提交作出具体行政处罚决定的部分证据，应当视同没有证据，属于明显的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情形。原审事实查明部分遗漏市环境局和省环境厅在庭审中多次陈述“市环境局作出案涉111号处罚决定时，已经充分考虑彩日印刷公司实施了《检测合同》，考虑彩日印刷公司进行整改的基础上，作出相对较轻的40万元罚款，否则是100万以上”之庭审表述。根据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具体到本案的证据里并没有上述“作出111号处罚决定所依据的《检测合同》即已经考虑上诉人实施的整改行为”的证据。因此，市环境局作出111号处罚决定时没有“原告已经实施整改行为”这一证据。因此，原审认定被告海口市生态环境保护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遗漏了彩日印刷公司已经实施整改措施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高级人民法院详细查阅市环境局作出111号处罚决定是否依据“已经充分考虑原告实施整改措施”这一证据。事实上，市环境局没有提交这一证据，而是在未充分调查的基础上，已经形成内部讨论决定结果，是明显的先作出处罚结果，后调查的行为，属于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的一种情形，应当撤销具体行政处罚，重新作出。   市环境局答辩称：市环境局作出的111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市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市环境局于2018年5月3日依法对彩日印刷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在检查时，该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经过现场调查，彩日印刷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取得环评批复，但至今未对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进行验收且已擅自投入生产，违反“三同时”制度。经审批立案后，市环境局于2018年5月3日制作了《现场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和现场照片等证据，并于2018年7月20日向彩日印刷公司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海环罚字〔2018〕61号），告知其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和拟作出处罚的处罚决定，并告知其有权进行听证、陈述和申辩。彩日印刷公司向市环境局提出听证申请，市环境局于2018年8月7日依法举行听证会，对拟处罚事项进行听证，充分听取意见。因此，市环境局对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市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重大环境污染或者生态破坏的，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或者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关闭。”同时，依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的规定，彩日印刷公司经营的印刷项目符合《名录》中第十二项印刷和记录媒介复制业第30项印刷厂的规定，属于需要编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由于彩日印刷公司存在经营的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该项目就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情形，市环境局对其处以40万元的罚款并责令限期改正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三）市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市环境局在对彩日印刷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时，市环境局均依法出示行政执法证件表明身份、依法对其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依法勘验现场并制作《环境检查（勘验）笔录》和《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证据》，执法全程均由两名以上现场执法人员完成。市环境局依照《行政处罚法》规定的程序依法对原告进行调查、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告知其享有听证、陈述和申辩、申请复议和诉讼等权利，因此，市环境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正当。综上所述，市环境局对彩日印刷公司作出的111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市环境局作出的行政行为。   省环境厅答辩称：一、市环境局对彩日印刷公司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5月3日，市环境局依法对彩日印刷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彩日印刷公司存在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项目已擅自投入生产的环境违法行为。经审批立案后，市环境局于2018年5月3日制作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和收集现场照片等证据，2018年7月20日向彩日印刷公司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海环罚字〔2018〕61号），告知彩日印刷公司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和拟作出处罚的处罚决定，并告知彩日印刷公司有权进行听证、陈述和申辩。彩日印刷公司提出听证申请，市环境局于2018年8月7日依法举行听证会，对拟处罚事项进行听证，充分听取彩日印刷公司的意见。2018年9月20日，市环境局作出111号处罚决定。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规定，彩日印刷公司经营的印刷项目应属于名录中“第十一项、印刷和记录媒介复制业第30项”，该项目应属于编制报批“报告表”项目，且彩日印刷公司的案涉印刷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没有经过验收即投入使用，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环境保护部关于建设项目“未批先建”违法行为法律适用问题的意见》(环政法函〔2018〕31号）规定：“建设项目违反环保设施‘三同时’验收制度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期间，由于违反环保设施‘三同时’验收制度的违法行为一直处于连续或者继续状态，因此，即使‘未批先建’违法行为已超过二年行政处罚追溯期限，环保部门仍可以对违反环保设施‘三同时’验收制度的违法行为依法作出处罚，不受‘未批先建’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追溯期限的影响。”因此，市环境局的处罚没有超出行政处罚追溯期限。综上，市环境局对彩日印刷公司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二、省环境厅的行政复议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彩日印刷公司对市环境局作出的111号处罚决定不服，于2018年1月19日向省环境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省环境厅于2018年11月23日决定受理，并于当月27日向彩日印刷公司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琼环复受字〔2018〕13号），同时向市环境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琼环复答字〔2018〕11号），市环境局提交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经审查，省环境厅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4号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4月5日向彩日印刷公司送达。因此，省环境厅所作行政复议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维持省环境厅作出的行政行为。   本院认为：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作为经营印刷行业的彩日印刷公司，属于对环境产生影响需要编制报批“报告表”的建设项目。无论1998年实施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还是2017年修订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均要求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彩日印刷公司对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相关的印刷项目即投入使用的违法行为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和参照环境保护部2018年2月22日作出的《关于建设项目“未批先建”违法行为法律适用问题的意见》“建设项目违反环保设施‘三同时’验收制度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期间，由于违反环保设施‘三同时’验收制度的违法行为一直处于连续或者继续状态，因此，即使‘未批先建’违法行为已超过二年行政处罚追溯期限，环保部门仍可以对违反环保设施“三同时”验收制度的违法行为依法作出处罚，不受“未批先建”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追溯期限的影响。”的规定，市环境局依照《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重大环境污染或者生态破坏的，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或者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关闭。”的规定，依法经过向彩日印刷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和拟作出的处罚，并告知彩日印刷公司有权进行听证、陈述和申辩，在听取彩日印刷公司的陈述和申辩之后，作出111号处罚决定责令彩日印刷公司限期改正，并处40万元罚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省环境厅政府根据上述事实作出4号复议决定，维持市环境局作出的111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结果正确。综上，一、二审判决驳回彩日印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结果正确。彩日印刷公司对其违法事实无异议，但其认为市环境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作出111号处罚决定时已充分考虑该公司实施了《检测合同》并进行了整改的情节，并以此为由申请再审。对此，本院认为，彩日印刷公司违反“三同时”验收制度的事实清楚，市环境局对其处以40万元的罚款并未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处罚幅度，也不能说明市环境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彩日印刷公司的在审理由于法无据，再审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口彩日纸塑印刷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罗金洁   审判员 贺 莺   审判员 唐 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齐 皇   书记员 邢晓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