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604行初81号 原告叶江，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富豪路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837405435964。 法定代表人单祖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江诉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于2020年6月8日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本案异地管辖。嵊州市人民法院报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江，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副主任竺剑育、委托代理人李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江于2018年6月28日向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寄送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因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判决确认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违法。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要求原告按照“一事一申请”的规定，对申请方式予以调整，并具体描述你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文号或其他特征，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信息公开。原告不服该信息公开答复，又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判决撤销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所作鹿山公复〔2019〕00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关于叶江第二、三项申请的答复内容；责令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就原告申请的第二、三项申请事项重新作出答复。被告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鹿山公复〔2020〕020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对原告申请的第二、三项内容重新予以答复，原告仍旧不服该信息公开答复。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8年6月28日向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寄送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但被告在2018年9月20日向原告作出的答复，被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浙0681行初26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定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违法。期间，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答复，原告不服该信息答复，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被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浙0681行初3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并责令被告在1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作出信息公开答复。2019年4月3日被告作出《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原告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于2020年4月17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6行终47号判决，撤销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所作[2019]00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关于叶江第二、第三项申请的答复内容；并责令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就原告申请的第二、第三项申请事项重新作出答复。在2020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再次作出鹿山公复[2020]020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该答复书，被告根本没有按照原告所申请内容答复，被告的行为显然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九条、二十一条等条例，为此原告具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依法撤销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的鹿山公复[2020]020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告2018年6月8日依法申请的内容第二、三项以(纸质形式)重新作出信息公开答复，并提供“2017甬金高速嵊州市互通西接线工程项目中的江东村被征收的集体土地地上物补偿款清单(如房屋补偿清单，青苗补偿清单、花木补偿清单等)和土地补偿款清单”；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20)浙06行终4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责令被告向原告重新作出答复； 2.鹿山公复（2020）20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明被告未按原告申请作出答复； 3.嵊州市鹿山街道城市更新改道小弗村小佛区块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结果被告表，征收补偿安置清单样品，要求被告按此表(户号、姓名、款项)制作清单，被告给原告的清单不清楚。 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辩称，一、答辩人已在职责范围内依法给予答复，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职责，且对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内容适当，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驳回原告之诉请。叶江于2018年6月28日向答辩人提出申请，要求答辩人公开“1.年甬金高速嵊州市互通西接线工程项目中的原江东村被征收的集体土地面积；2.江东村被征收的集体土地地上物补偿款清单(如房屋补偿清单、青苗补偿清单、花木补偿清单等)；3.土地补偿款清单”等信息，2018年6月29日收到，叶江以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为由起诉至诸暨市人民法院，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浙0681行初26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答辩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违法。期间，答辩人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答复，叶江不服该答复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浙0681行初3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答辩人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并责令答辩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作出信息公开答复。2019年4月3日答辩人再次作出《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原告仍不服，又提起诉讼，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681行初13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4月17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6行终47号判决，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行初138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所作鹿山公复【2019】00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关于叶江第二、三项申请的答复内容；责令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在法定其限内就原告申请的第二、三项申请事项重新作出答复。因原告申请的第二、三项信息，答辩人处并无汇总式清单，相关补偿款均散见于各被征收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及分项分组发放清单或单独的发放单中，且清单或发放单中涉及各被征收人电话，银行卡等个人隐私，因此，若将这些涉及个人隐私的分项分组清单或发放单予以公开会造成第三人合法权益损害，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且行政机关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对需要进行加工、分析的现有政府信息，有权不予提供。但答辩人考虑到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之事实，还是指派专人对前述有关信息花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进行了加工、汇总，形成了原告申请的第二项、第三项的相关清单，并将该汇总信息详细载入《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2020年5月21日通过邮寄方式将该答复书送达给了原告。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答复事实清楚、内容适当，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原告存在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主观故意，已构成诉讼权利的滥用，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经答辩人统计，仅2018年6月以来，原告共向答辩人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1件，提起一审行政诉讼23件，而且原告存在重复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情形，其申请公开信息的内容基本上与原告自身生产生活无关。答辩人认为，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行使行政诉讼权利，是人民法院的职责和义务，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条件；权利如明显滥用，则不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5号）》明确要求，正确引导当事人依法行使诉权，严格规制恶意诉讼和无理缠诉等滥诉行为；该《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第十七条规定，要从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数量、周期、目的以及是否具有正当利益等角度，审查其是否具有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主观故意。综合衡量原告反复提起多起信息公开申请，进而提起行政诉讼，其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应认定超越了《条例》第一条规定的“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之范畴，其行为已经使有限的公共资源在维护个人利益与他人利益、公共利益之间有所失衡，超越了权利行使的界限，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诉讼权利的滥用。为此，请贵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和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2020)浙06行终47号绍兴市中级法院行政判决书、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3.《信息公开延期批准答复告知书》、《信息公开申请理由补正告知书》、4.《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三份邮寄凭证，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已在职责范围内依法给予答复，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职责，且对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内容适当，符合法律规定之事实(证据1―4与原告提交的一致，不再重复提交)； 5.叶江自2018年6月以来的信息公开申请登记表与诉讼案件登记表，证明原告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之事实。 法律依据：6.《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三十八条，被告对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内容适当，符合法律规定；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5号》，认定诉讼权利的滥用的有关规定。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案涉的申请事项并非城中村改造，与小佛村的城中村改造不一致，被告方未制作类似的清单，被告根据中院的意见已超出义务制作信息提供给原告了。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的答复内容不合法，应予撤销；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滥诉，每个案件都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对证据6、7本身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原告为了说明其要求的清单的样式，可以证明其要求公开的内容要求具体到户。被告提供的证据1-5，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证据6、7，系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依法无须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叶江于2018年6月28日向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寄送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被告公开“2017年甬金高速嵊州市互通西接线工程项目中：1、江东村被征收的集体土地面积；2、江东村被征收的集体土地地上物补偿款清单（如房屋补偿清单、青苗补偿清单、花木补偿清单等）；3、土地补偿款清单”等信息。因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浙0681行初26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违法。期间，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答复原告：“你申请公开甬金高速嵊州市互通西接线工程中的政府信息涉及多个类别、多项信息，不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三条关于“一事一申请”之规定。请你按照“一事一申请”的规定，对申请方式予以调整，并具体描述你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文号或其他特征，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信息公开。”原告不服该信息公开答复，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浙0681行初3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并责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作出信息公开答复。2019年4月3日，被告再次作出《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认为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关于“行政机关一般不承担为申请人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政府信息，以及向其他行政机关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搜集信息的义务”的规定，无须向原告公开。原告不服，再次起诉，后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浙06行终47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所作鹿山公复〔2019〕00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关于叶江第二、三项申请的答复内容；责令其在法定期限内就原告申请的第二、三项申请事项重新作出答复。被告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鹿山公复〔2020〕020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对原告申请的第二、三项事项以清单形式进行了答复，但并未列明每户的补偿，而是载明了该工程地上物补偿项目类别、每类共计补偿款项总额及涉及户数，对相应的土地补偿则载明了区片补偿费标准及案涉土地补偿安置款项总额。原告仍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依照《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故被告具有受理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作出相应处理答复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被告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的鹿山公复[2020]020号《信息公开答复书》对原告申请公开的“江东村被征收的集体土地地上物补偿款清单（如：房屋补偿清单，青苗补偿清单，花木补偿清单等）”及“土地补偿款清单”，被告有无依法履行公开职责。二、原告是否存在恶意滥诉的情形。 经（2020）浙06行终4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原告申请的事项属于被告依法应主动公开的信息，而行政机关为查找信息，通过必要技术手段进行“检索”的行为区别于“汇总、分析、加工”等信息创制行为。原告要求公开的信息指向明确，要求公开江东村被征收的集体土地地上物补偿款清单及“土地补偿款清单”，在庭审中亦明确了补偿款项要求具体到每户，而非各类别总体的补偿款项总额。被告在案涉答复中仅载明了该工程地上物补偿项目类别、每类共计补偿款项总额及涉及户数，对相应的土地补偿则仅载明了区片补偿费标准及案涉土地补偿安置款项总额，对原告要求的每户各类目的补偿数额并未明确。故被告并未履行相应的公开职责，明显不当，被告作出的案涉答复应予撤销。 被告辩称原告存在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主观故意，已构成诉讼权利的滥用。但被告仅列举了原告自2018年6月以来的行政诉讼，并无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存在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主观故意，对被告这一辩称，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2020年5月21日作出鹿山公复〔2020〕020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 二、责令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就原告叶江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重新作出答复。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燕 人民陪审员  姚同春 人民陪审员  阮建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淑娜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第六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 （六）明显不当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第一款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