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全，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金彩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宏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邦才，总经理。上诉人朱志全因与被上诉人四平市金彩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彩包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志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起止期间应当认定为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出具的单位在职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自2010年12月30日起至出具证明之日，2017年3月30日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另外，庭审中查明，上诉人个别时间段是其他单位给上诉人开工资，这是因为上诉人是接受被上诉人的安排，在工作时间、地点、内容均不变化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了节省资金，个别时间让其他单位给上诉人发放的工资。对此认为，被上诉人将自已生产使用的院子租给了不同的单位，共同使用一个锅炉房，上诉人始终在被上诉人处烧锅炉，虽然个别时间段是其他单位给上诉人发的工资，但不应认定上诉人与其他单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因为上诉人是接受被上诉人的安排，所从事工作的时间、地点、内容均无变化，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期间，与被上诉人均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事生产经营的院子租给了相关企业，并且该企业的经营者与被上诉人具有亲属关系，而在院内只有一个锅炉房，存在几家企业都使用的问题，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处的员工，为其他企业烧锅炉是受被上诉人指派，对上诉人来说工作内容交叉重叠，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二）》关于“关联企业混同用工情况下劳动关系如何认定。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以交叉、轮换等方式使用劳动者，劳动者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参照下列原则处理：（3）在工作内容交叉重叠的情况下，劳动者提出的具有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可根据劳动者的主张，由一家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或由关联企业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资款12000元的事实清楚，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3月31日被告出具的还款计划，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资的事实。虽没有载明欠工资款的金额，但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段与被上诉人的录音证据，在录音中上诉人提到“你欠我的12000元啥时候给我”，被上诉人马上问到“是工资钱啊”，足以说明上诉人主张尚欠工资款12000元是客观事实。虽然被上诉人庭审中予以否认，并声称要回去查账，但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账本，由于财务账册在用人单位处保管，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主张尚欠工资12000元是事实，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四、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拖欠工资而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同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具有法律依据，计算起止时间应当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本案属于用人单位款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因此，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具有法律依据。计算起止时间应当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计算标准应当按照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五、上诉人诉请的加班工资及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补偿金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每年的取暖季节均是24小时在岗，没有休息日，期间更是不能回家，并且自上诉人参加工作以来没有休过法定带薪年休假，依据《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第三条“职工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因此，如果安排劳动者在每天8小时之外延长工作时间的，就应该按照《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支付加班费，即加班费不低于150％的工资。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上诉人享有休法定带薪年休假的权利，被上诉人未安排上诉人休带薪年休假，应当向上诉人支付300％的补偿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金彩包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和第四页劳动关系原审认定正确，是上诉人自认的2010年12月至2014年5月双方事实劳动关系，之后原告承认了是给其他单位工作，其他单位给他开支，因此第一个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其他单位与被上诉人并非关联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上诉人自认的情况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人有事实劳动关系期间被上诉人承担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双方只存在三年五个月的劳动关系，且该工作并非24或8小时的工作性质，因此上诉人请求带薪休假等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该请求应予驳回，维持原判。朱志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5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补发2014年至2017年拖欠的工资1.2万元；4．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5．判令被告支付2013年至2020年期间的加班工资410345.28元；6．判令被告支付2010年至2020年期间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补偿金482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0日起，原告在被告处工作，2014年之前月工资1100元。当事人自述中的秋成公司、宏鹏公司、三奇隆公司全称分别为四平市秋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四平市宏鹏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四平市三奇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原告于2020年6月23日向四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同日作出四劳人仲（2020）9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给原告出具关于工资的还款计划，后双方又于2019年就案涉纠纷进行协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两次中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二，关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原告庭审中自认如下事实：“2016年夏天开始在宏鹏开始干活，一直干到2018年”“2019年在资生医院工作，干了几个月，2019年12月份回到被告单位继续烧锅炉……回去后三奇隆给我开资……我干到2020年3月21日，之后到现住呆着呢，没辞职，他们难为人，我自己离开单位不干了”“2014年-2015年秋成生产时给我开工资，不生产时金彩给我开，我在金彩车间干零活，记不住具体秋成给我开了多久，几月份开始的记不清了”“好像是2014年中旬之后”，被告庭审中承认原告于2014年5月份前后给四平市秋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烧锅炉。根据上述自认，结合被告出具的还款计划和在职证明，可认定2010年12月至2014年5月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三，关于原告诉请的经济补偿金3.5万元、拖欠工资1.2万元、加班工资410345.28元、带薪年休假补偿金48276元是否应予以保护问题。1．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被告在辩论意见中自认，双方口头协商解除了雇佣关系，符合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原告共在被告处工作3年5个月，经济补偿金共计3850元（1100元／月×3.5个月）；2．拖欠工资，原告诉请的是2014年至2017年期间拖欠工资1.2万元，因该期间，原告并非为被告一家公司工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诉请的1.2万元，但被告在庭审中自认拖欠原告工资七八千元，故酌情保护拖欠工资8000元；3．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补偿金。原告庭审中自认“一天烧两次，一次两个小时左右，不烧锅炉的时候不用在锅炉旁看着，去运料”“最开始有一个姓秦的第二年有一个姓刘的，姓刘的烧不了几天就走了，后来我自己烧了”，上述自认说明烧锅炉并非原告所称的24小时工作，也非正常的8小时工作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其关于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告诉请的补缴社会保险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对原告朱志全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原告朱志全与被告四平市金彩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至2014年5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四平市金彩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朱志全经济补偿金3850元、拖欠的工资款8000元，共计11850元；三、驳回原告朱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租用被上诉人院子的相关企业是关联公司，但是并未向法庭提交书面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在二审庭询中，上诉人自认“2017年中旬的时候，2017年的时候在宏鹏烧锅炉。在2014年到2015年左右在秋成烧锅炉，具体的月份我记不清了”，“我开始在金彩烧锅炉，后来是张铁成与金彩合资建的秋成，我给秋成烧锅炉，工资是秋成是给我开”等，结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自认，即“2014年-2015年秋成生产时给我开工资，不生产时金彩给我开，我在金彩车间干零活，记不住具体秋成给我开了多久，几月份开始的记不清了”，“好像是2014年中旬之后”，以及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于2014年5月份前后给四平市秋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烧锅炉，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至2014年5月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的事实存在，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拖欠工资问题，因上诉人诉请的是2014年至2017年期间拖欠工资1.2万元，而在该期间，上诉人并非为被上诉人一家公司工作，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诉请的1.2万元，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拖欠工资七八千元的实际情况，按照高额酌情保护拖欠工资8000元，亦无不妥。第四，关于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补偿金问题。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自认“一天烧两次，一次两个小时左右，不烧锅炉的时候不用在锅炉旁看着，去运料”，上诉人的自认与其主张的24小时在岗相互矛盾，且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交加班工作和未休年休假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志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志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迎春审 判 员  毕 莹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洪林书 记 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