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晶，女，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秀辉，系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缘圆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李晶晶，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秀辉，系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宁，女，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泽，系辽宁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缘圆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圆源公司）、李晶晶因与被上诉人贾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缘圆源公司、李晶晶上诉请求及理由一致，均为：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并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所立案侦查的案件为康连强涉嫌诈骗一案，该案报案人为本案上诉人李晶晶和案外人邢晓晖，李晶晶虽为刑事案件的报案人，但是并非刑事案件真正意义上的受害人，康连强实施的一系列诈骗行为，李晶晶也未有任何财产上的损失，故自始至终康连强涉嫌诈骗一案的真正受害人系被上诉人。李晶晶作为康连强实施诈骗行为中受欺骗的一方，李晶晶已将实际收取的款项如数返还给被上诉人，真正收取到被上诉人款项的为康连强，故康连强涉嫌诈骗一案中，被上诉人系实际受害人，而非李晶晶，故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民事审理范围。2.康连强涉嫌诈骗的其他受害人已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过民事诉讼，受理法院均以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民事审理范围，判决驳回起诉。在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383号民事裁定书，赵庆宇诉邢晓晖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法院审理认为该案涉嫌康连强诈骗一案，故驳回赵庆宇的起诉。本案与赵庆宇诉邢晓晖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属于类似的案件事实，并且李晶晶和邢晓晖均为康连强实施诈骗行为的受欺骗方，故一审法院判决李晶晶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3、法院在审理时，应当厘清刑事案件真实的受害人，刑事案件并未要求报案人和受害人必须系同一人，李晶晶虽为康连强涉嫌诈骗一案的报案人，但是诈骗一案的真实受害人系本案的被上诉人，真实受害人就是本案诉争纠纷的主体，故本案属于刑事犯罪，法院不应当审理，故请求法院驳回起诉。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贾宁辩称：本案一审案由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贾宁与缘圆源公司、李晶晶签订了就业指导培训及就业安置委托书。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约定“退费原则：一方未获准批或已接到企业拒绝接受的；甲方无法在规定期限内让乙方就业，经双方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合同是双方签字盖章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李晶晶与缘圆源公司擅自转委托，且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贾宁的8万元款项。上诉人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李晶晶自认其为被害人，在上诉状中又说其并非被害人，其陈述前后矛盾。贾宁将合同款项交付李晶晶后，该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李晶晶，李晶晶处分该款项的行为并不受贾宁的限制，其自身应当对其行为承担后果。其因康连强诈骗的行为受到损失，其被诈骗而遭受财产损失的事实并不影响贾宁与缘圆源公司、李晶晶之间先合同的效力。因此康连强刑事犯罪并不必然阻却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康连强不是本案当事人也不是合同主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涉嫌诈骗罪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而李晶晶并非诈骗案的犯罪嫌疑人，其返还六万元的行为恰能证明其是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剩余八万元也应由其承担返还的责任。贾宁并不认识康连强，与之没有任何的事实法律关系，因此刑事案件与被上诉人并不发生法律关系。如依据上诉人的思维追根溯源，所有涉及现金犯罪的被害人都应是发行货币的主体，有处分权的行为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所述和平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对本案并不具有任何借鉴意义，本案与该案当事人完全不同，且原审被告的性质也不同，本案为有培训资质的法人和自然人、而另案仅为自然人；本案案涉合同为《就业指导培训及就业安置委托书》、是贾宁与具备培训资质的缘圆源公司及李晶晶签订的培训合同、而另案合同为《就业安置委托书》是个人之间签订的委托合同。两个案件并不存在类似之处，且另案被告向原告披露了犯罪嫌疑人。本案中李晶晶与康连强没有直接的账务往来，更不可能向被上诉人披露犯罪嫌疑人。因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并不涉嫌刑事犯罪，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并依法审判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原判。贾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欠款8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7月30日，被告沈阳缘圆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就业指导培训及就业安置委托书》约定，总则“1.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就业指导与甲方的就业培训，认真学习岗前相关知识，并在完成培训期后参加沈阳市社区单位的应聘；2.甲方保证乙方通过沈阳市社区单位的岗前培训，在沈阳地区，从事社区工作者岗位，合同的性质为与民政局正式直签合同”。甲方的责任与义务为“1、按照就业单位主管部门的要求，告知乙方所提供的材料，并将主管部门的应聘要求及时告知乙方。2、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为乙方提供帮助、指导、协调乙方同就业单位签订劳动合同。3、教育乙方遵守企业规章制度，法律，社会公德，遵守合同和就业单位的规章制度。4、保证乙方在完成培训后，2018年9月30日内就业”。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为“1、按照甲方的要求，及时提交就业单位所需的真实身份证明、学历证明、职业资格证书等有关材料，乙方保证所提供的证明、证书等材料的真实和有效性，否则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2、按照甲方安排，准时参加单位或就业单位委托甲方组织的专业技能测试和面试，经考核合格后方可聘用。考试、考核及体检所需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在明确上述权利和义务的基础上与就业单位直接商定和签订劳动合同，直接建立雇佣关系，并认真履行合约。4、服从就业单位管理，遵守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在实习和就业期间，违规、违纪、违法所产生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并不退还所有费用”。费用及支付“1.就业指导、培训费、安置费(中介费)140000元；2.培训资料、食宿及面试时可能产生的路费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为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即付甲方全部费用”。费用退还原则“1、退费原则：乙方未获批准或已接到企业拒绝接收的；甲方无法再规定期限内让乙方就业，经双方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乙方上岗后，实际发生岗位与甲方承诺不符的。2、不退费原则：乙方没有履行协议的责任和义务；在申请办理有关手续过程中，乙方单方撤销对甲方的委托；得知面试后，因自身原因不能如约前往的；乙方与原单位签订正式合同的；在办理过程中或上岗后违反法律或违反单位制度被追究责任或除名的；不配合甲方的”。签订合同当日，原告通过案外人栗娜给付被告李晶晶14万元，被告李晶晶出具《收据》，载明“受乙方委托，甲方为乙方职业介绍，收取就业指导培训费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后，转委托邢晓辉为原告办理工作事宜，邢晓辉又将相关事宜转委托康连强办理，后因康连强一直拖延，李晶晶、邢晓辉向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太原街派出所报案，称康连强涉嫌诈骗。2018年11月4日，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太原街派出所作出沈公和(刑)受案字(2018)14149号受案回执，已受理刑事立案。现原、被告因款项返还问题产生纠纷，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就业指导培训及就业安置委托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签订合同后，原告已依约支付了相关款项，被告应依约履行就业指导与培训、推荐就业岗位等义务，但被告不仅未直接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相反，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受托事务转委托案外人邢晓辉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被告应当对第三人的行为向原告承担责任。鉴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已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返还所交付的款项8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另，《就业指导培训及就业安置委托书》虽为李晶晶作为沈阳缘圆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所签，但收款主体为李晶晶个人，李晶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收款项及时入账，且实际签订、履行合同过程均由李晶晶个人负责沟通、联络，故李晶晶应与沈阳缘圆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款项返还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问题，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所立案侦查的案件为康连强涉嫌诈骗一案，非本案主体，该案报案人为李晶晶、邢晓辉，亦非本案原告。原告并不清楚李晶晶转委托邢晓辉，后又由邢晓辉转委托康连强办理的情况，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本案原、被告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康连强涉嫌诈骗的刑事案件不影响民事案件审理，本案可继续审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就业指导培训及就业安置委托书》；二、被告沈阳缘圆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李晶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贾宁8万元；三、驳回原告贾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沈阳缘圆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李晶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缘圆源公司与贾宁签订的《就业指导培训及就业安置委托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缘圆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且将受托事务转委托他人办理，产生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涉嫌诈骗案件，致使贾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缘圆源公司承担全部返款责任正确，判决缘圆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晶晶因已查明的履约过程中个人行为而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亦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维持。关于二上诉人提出本案因涉嫌行使犯罪，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应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的上诉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案涉合同所约束的双方为缘圆源公司及贾宁，双方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康连强涉嫌诈骗一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缘圆源公司、贾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缘圆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沈阳缘圆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李晶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