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新01民终2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丽，女，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新疆老朋友汽车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迎宾路1341号机场家属院南区78号楼4单元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月影，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女，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新疆睿智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碱沟中路华阳小区1号楼1单元302室。上诉人陈丽丽因与被上诉人李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晶返还陈丽丽100,000元。事实和理由：陈丽丽与李晶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合作经营期限、入资方式和数额、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等条款，双方系合作关系，合作关系解除时李晶应当向陈丽丽全额返还出资款。李晶主张其与陈丽丽系技术转让合同关系，但在几次庭审中，李晶均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其向陈丽丽转让了相关技术，在回答陈丽丽提问时，李晶也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陈丽丽转让了相关技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李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转让技术的义务，故在合同解除时应当向陈丽丽返还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技术转让合同关系，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晶辩称，双方合同明确约定10万元用于购买技术，陈丽丽支付10万元后，李晶向其提供了相关技术并按照约定向其支付了分红款，即李晶已经履行了合作项目的内容，现陈丽丽单方提出合作终止，应当扣除相应款项后再予返还，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丽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陈丽丽与李晶之间合作关系，具体包括2018年1月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和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李晶返还出资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李晶（甲方）与陈丽丽（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两方经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甲、乙双方出资购买甲方的智力开发相关课程，并辅助甲方开发市场等达成协议。一、公司名称睿智树公司，经营场所位于时代广场A座7楼J房。二、合作经营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三、乙方拥有公司赠送的分红权，不参与公司任何股份分配。四、入资方式、数额和利润分红，1.乙方出资10万元购买甲方的全套智力开发技术，在2020年12月30号前全部技术转让。技术转让的方式以乙方按照甲方安排的时间进行，同时甲方赠送乙方分红权，占全年度可分配的纯利润的分红比例为10%。2.在公司经营期限内，乙方均只享有公司财务结算时10%的利润分红，不享有及支配公司的任何原始股份、固定资产、库存货物的权利。五、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公司每半年公开一次财务报表，乙方按纯利润10%进行利润分配；乙方赠送的分红权只享受公司的盈利分红，不承担任何经营引起的亏损及公司债务，任何亏损以及其他不可预计风险（如自然灾害、火灾、盗窃等），均由甲方承担。本协议有下列情况之一得终止：1.合作期限届满，任何一方不愿继续合作；2.甲、乙两方难于再继续经营时可以协商终止。六、三年合作期满，乙方有权享有甲方公司拥有的所有技术，此前乙方必须对所有的技术进行保密，不得对外进行任何形式的转让与出售或者不经甲方允许的第三方合作，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并追究乙方责任。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陈丽丽先后通过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POS机刷卡等方式支付了上述《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10万元。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陈丽丽曾以代课老师身份在案外人睿智树公司学员的《超右脑记忆》课程训练签到表上签字。2018年8月26日，李晶（甲方）与陈丽丽（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1.原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分红部分即日起作废，其余部分继续生效。2.甲方预分配乙方2018年全年分红款6万元整。3.即日起，乙方不再参与公司任何管理、决策、股权分红及资金分配。4.自2018年8月26日起，新招募学生，甲方给予乙方所带课程的学生缴费金额6%的服务津贴，支付方式为：乙方接收该学生时3%，该学生结业后3%，次月以佣金方式发放到乙方账户。5.乙方的工资标准：4,500元/月+社保+餐补（15元/日）+奖金，如乙方所带学员转化后续课程，乙方可享受6%的学费提成。乙方必须按要求完成甲方交代的工作。6.如因乙方所带学生出现退费，乙方需退还该学员的服务津贴。7.此合作期限为三年，2020年12月31日自动终止。在此期间，乙方如提出退出，需将手上的学员带到结业。若经营不善，甲乙双方可协商解散。同日，陈丽丽出具收条，内容载明：“今收到新疆睿智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度分红，共6万元整，大写：陆万元整。”另查明：经在企业信息公众平台查询，案外人睿智树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徐蕊，股东为李徐蕊（占股33%）和李晶（占股67%）。庭审过程中，陈丽丽与李晶均认可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期间，陈丽丽除上述收取的6万元以外，每月从李晶处领取分红、工资、过节费、餐补、提成等款项共计50,421元，具体如下表：时间分红/元工资/元过节费/元社保/元餐补/元奖金/元提成/元客户邀约/元合计/元2018.2.1112603500100070037500068352018.3.1035000-3083452000037372018.4.1040000-311330020040392018.5.1040000-3113450201040642018.6.1040000-3113300201040492018.7.1038260-311240060038152018.8.1030660-37526300029542018.9.1045000-38600620047342018.10.1045000-386330060045042018.11.1032720-38624002420055462018.12.1045000-3862100620049442019.1      1200 1200合计        50421此外，陈丽丽称自己于2018年12月31日离开李晶经营的公司，李晶称双方合同终止是事实，陈丽丽于2018年12月31日离开是经双方协商同意的，且案涉的公司已于2019年4月1日解散、停业，但尚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丽丽与李晶对双方先后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的基本事实均没有异议。关于陈丽丽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和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要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陈丽丽与李晶在2018年1月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合作期限届满，任何一方不愿继续合作或双方难于再继续进行时可以协商终止；在2018年8月26日《协议书》中约定若经营不善，双方可以协商解散。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陈丽丽已于2018年12月31日离开，李晶也表示双方合同终止，陈丽丽的离开是经过双方协商的，且案涉公司已经解散、停业。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针对签订的两份协议均已没有继续履行的意愿和可能，故对陈丽丽要求解除双方协议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李晶不同意解除的抗辩意见，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不符，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丽丽要求李晶返还出资款10万元的主张。（一）陈丽丽与李晶关于案涉10万元款项性质的约定。1.陈丽丽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自己支付的10万元是投资款，李晶认为该笔10万元是用于购买技术的款项。双方关于该笔10万元款项的性质仅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进行了约定，即“乙方出资10万元购买甲方的全套智力开发技术，在2020年12月30号前全部技术转让。技术转让的方式以乙方按照甲方安排的时间进行”，结合该协议中对于陈丽丽义务的约定，如陈丽丽既不享有及支配公司任何原始股份、固定资产、库存货物的权利，也不承担任何经营引起的亏损及公司债务等，一审法院认为判定该10万元系合伙投资款的依据不足，根据协议的约定，该10万元出资更符合因技术转让而支付的对价。（二）陈丽丽支付的1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丽丽与李晶在2018年1月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和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于合同终止或解除后案涉10万元的处理均没有做出明确约定。因《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陈丽丽支付10万元后，李晶在2020年12月30日前完成全部技术的转让，换言之，《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期限为3年（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陈丽丽于2018年12月31日离开的事实，李晶也表示这是经双方协商的，双方合同终止。据此，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和合同履行情况，扣除一年的技术转让费用即33,333.33元（ 10万元÷3年），支持李晶向陈丽丽返还剩余的出资66,666.67元。关于李晶认为自己按照合同约定向陈丽丽交付了技术、陈丽丽违反协议保密条款，故不应返还10万元的抗辩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陈丽丽与李晶2018年1月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和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李晶向陈丽丽返还66,666.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李晶称培训课程教辅材料及技术，由其个人购买后作为案涉睿智树公司资产，供全体培训教师使用，公司确定一名主管负责设备管理，设备设有密码但教职人员对此均明知，课程内容的增加和调整由公司按课程进度安排；陈丽丽对此称不知情，其从未接受过专门的技术培训，从事培训时使用的均是其到案涉公司前掌握的技术，上课时仅使用相关课件。双方均认可，合作期间，陈丽丽作为培训教师在案涉睿智树公司工作并获得报酬。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丽丽向李晶支付10万元款项的性质；2.李晶应当向陈丽丽返还款项金额。一、关于陈丽丽向李晶支付10万元款项的性质。陈丽丽与李晶签订协议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陈丽丽出资10万元购买李晶全套智力开发技术，并据此享有公司全年纯利润10%的分红权，但陈丽丽不参与股权分配，不承担经营亏损。陈丽丽上诉称双方系合作关系而非技术转让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李晶作为案涉公司的股东，陈丽丽作为案涉公司的培训教师，李晶自认其购买相关课程后供案涉公司使用，即购买课程实为其作为公司股东出资的一部分，即二人约定的智力开发技术实属公司所有，李晶并不当然享有相关技术的所有权，对相关技术并无转让的权利，且陈丽丽根据其出资的10万元，对公司经营收益享有分红权，故该10万元并非购买相关技术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公司经营的收益，应当在公司股东之间按照公司章程及股东间约定进行分配，李晶与陈丽丽协议约定陈丽丽不享有公司股权分配权但享有分红权，该分红实际是基于李晶作为股东所享分红取得的，李晶将其所获分红按照约定比例向陈丽丽支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双方权利义务，陈丽丽支付10万元，除获得相关智力开发技术外，还享有分红权，故该款应属合作款。陈丽丽关于双方系合作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李晶应当向陈丽丽返还款项的金额。陈丽丽依约向李晶支付了合作投资款，并据此得以使用课程教材及技术在公司提供劳动、获得分红，双方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陈丽丽上诉称李晶未向其转让相关技术，李晶应当全额向其返还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相关培训课程的教材和技术，是公司经营的核心，亦是陈丽丽在公司开设的培训班提供劳动的必备条件，陈丽丽在获得相关技术后才能向案涉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培训服务，即才能从事相应培训课程的授课。陈丽丽主张其未从李晶处获得技术、使用技术，与其从李晶处获得分红及报酬的事实相悖，陈丽丽如未获得相关技术，即无法提供符合要求的劳动，自然也无法获得报酬，陈丽丽关于李晶未向其转让相关技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李晶等股东对公司的资本投入，在成立公司时，已转化为公司资产，其中部分资本即用于购买公司经营的培训课程，包含课程教材及相关技术，陈丽丽与李晶约定入资10万元购买的全套智力开发技术即属其中，即陈丽丽入资的10万元已成为李晶对公司的投资，该投资已转为公司资产，而公司资产即是公司经营和营利的成本。如上所述，陈丽丽并非公司股东，对公司而言，陈丽丽不享有分红权，其从李晶处获得的分红，其实是李晶基于其所持公司股权获得的分红，实质仍是公司收益。双方虽约定陈丽丽不承担经营亏损，但其因投资获得收益，于此同时，即应就其投资所得资产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损耗或贬值部分承担对价；相关培训课程的教材和技术，主要内容为知识产权，在陈丽丽提供培训服务的过程中必然会产生损耗，甚至因培训课程的结束而丧失价值，由此，李晶应向陈丽丽返还的款项中理应扣除陈丽丽已使用且已据此获益的部分。基于相关技术的不可分性，一审法院按照陈丽丽使用相关技术期限所占双方合作总期限的比例，确定李晶应向陈丽丽返还的金额，符合案件事实，亦符合公平原则。综上，陈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33元（陈丽丽已预交），由陈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联审判  员   王 朋 坤审判员   张 睿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十 九 日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