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强，男，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姚强母亲），女，1958年7月10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姚伟春（系姚强父亲），男，1958年4月25日生，汉族，粮油综合加工厂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系姚强母亲），女，1958年7月10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辰，黑龙江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萍，女，1955年12月27日生，汉族，新伟企业公司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姚强、姚伟春、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黄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上诉人姚强、刘某、姚伟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辰，被上诉人黄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强、姚伟春、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鉴定意见》中的黄萍被评定为七级伤残，系未查清事实。鉴定人应出庭接受质询，说明鉴定依据，但一审并未让鉴定人出庭，导致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加重了姚强等人的经济负担。黄萍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伤害后果与姚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姚强等不应对其受伤后果承担责任。黄萍无病例及费用明细，如何能够鉴定出残疾等级。黄萍的受伤原因无法查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院的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判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姚强等人的上诉请求。黄萍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请求予以维持。黄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强、姚伟春、刘某赔偿黄萍医药费70023.45元、残疾赔偿金198498.8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6728元、出院期间护理费6396元、住院伙食补贴费5100元、精神损害费30000元、康复治疗费40000元、鉴定费3960元，合计379706.25元；2.诉讼费由姚强、姚伟春、黄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黄萍被姚强砍伤后，被120急救送至哈尔滨二四二医院住院治疗50天，被诊断为颅骨骨折、头皮裂伤、右手开放性骨折伴肌腱断裂、左环指不完全离断、右拇指不完全离断、左中指完全离断、左食指皮肤裂伤、面部损伤、糖尿病、失血性休克、闭合性胸部外伤、（双侧）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左示指远节开放性）手指骨折，其他的（左环指）手部指伸肌腱损伤、（右）桡骨远端骨折（开放性桡骨茎突）、（右）尺骨远端骨折（开放性尺骨茎突）、（右）拇指骨折（开放性近节）、（第二）掌骨骨折（开放性基地）、（右）钩骨骨折（开放性）、（右桡侧腕长短）指伸肌腱断裂、（右尺侧腕）指伸肌腱断裂，花费院前急救费643.4元、住院医疗费68694.66元、急救费305.21元、197.68元，合计69840.95元，2019年8月29日花费病例复印费75.5元。姚强未婚，享受哈尔滨市最低生活保障。刘某系姚强母亲，姚伟春系姚强父亲，2013年12月9日姚强获发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二级，该证有效期为10年。姚强将黄萍砍伤后，刑事立案后，经法定程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不负刑事责任，目前正强制医疗。黄萍申请对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人员及时间、继续治疗费用、后期康复费用、医疗终结期鉴定，经本院委托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军二一一（2019）临司鉴字5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萍伤后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2.营养期为伤后90日；3.护理期共为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需1人护理）；4.不支持继续治疗费用；5.支持康复治疗两个疗程（6个月），其费用按实际合理发生计算；6.伤后医疗终结期为6个月。鉴定费3910元，邮寄费50元，合计3960元，其中继续治疗费用鉴定项目的单项金额为600元。2019年10月25日，刘某向本院递交《关于对司法鉴定书不服的质询函》，认为黄萍手部伤为旧伤，非姚强所致。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发关于黄萍对鉴定意见书异议的质询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复函“1.关于左中指断裂是否应为陈旧伤：2018年10月18日，被鉴定人伤后住院病案中手术记录明确记载，左手中指中节指骨近端以远完全离断，与手术后2018年10月20日X线检查报告左手中指部分指骨骨质缺如相符”。上述损伤可认定为本次外伤所形成，不是陈旧伤。2.关于伤残等级的评定：本次鉴定意见书在分析中说明已详细说明，其评定依据为手部分缺失及功能障碍分值计算，鉴定标准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7.6条7款规定进行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姚强、姚伟春、刘某是否应对黄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黄萍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姚强、姚伟春、刘某是否应对黄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人如果没有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不知其行为后果的，可以认定为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第七条“当事人是否患有××，人民法院应根据司法××学鉴定或者参照医院的诊断、鉴定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姚强将黄萍砍伤后，姚强经刑事审查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属于不负刑事责任的××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姚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姚强未婚无子女，与其父母共同生活，其父姚伟春、其母刘某为其法定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故姚强对黄萍的侵权行为产生的相应侵权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姚伟春、刘某承担。应从姚强的财产中支付黄萍的赔偿费用，不足的部分，由姚伟春、刘某赔偿。二、关于黄萍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刘某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旧伤参与评残且伤残等级评定过高，本院书面质询，鉴定机构回函。在黄萍住院病案的手术记录中已载明，该手指系在手术中被切除，并非旧伤，刘某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抗辩主张，本院对刘某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黄萍主张的医疗费70023.45元，根据《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黄萍举示的医疗费票据，黄萍因本次侵权住院治疗，支付院前急救费643.4元、住院医疗费68694.66元、急救费305.21元、197.68元，合计69840.95元。因2019年5月27日的两张医疗门诊费票据无医疗门诊手册等材料相互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黄萍于2019年1月29日的病例复印费67.5元，因无病例举示，且2019年8月29日当庭提交病例及病例复印费票据75.5元，故本院对其病例复印费75.5元予以确认，但病例复印费属于其他财产损失，不属于医疗费范围，应按其他财产损失主张。故本院对黄萍主张的医疗费69840.95元，予以支持。黄萍主张残疾赔偿金198498.8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黄萍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于1955年12月27日出生，2019年8月25日为定残之日，彼时黄萍年满63周岁，鉴定意见为七级伤残，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91元。故本院对黄萍残疾赔偿金198498.8元[29191元×（20年-3年）×40%]，予以支持。黄萍主张营养费90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意见为营养期90天，其伤残等级为七级，按100元/天计算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黄萍营养费9000元，予以支持。黄萍主张护理费23124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护理期为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需1人护理）。住院病案载明黄萍住院50天，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64.63元，本院对黄萍护理费23048.2元（164.63元/天×2人×50天+164.63元/天×1人×40天），予以支持。黄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按10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住院50天，本院对黄萍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予以支持。黄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姚强、刘某、姚伟春抗辩称，黄萍属于因犯罪行为侵权，无权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但本案姚强为不负刑事责任的××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姚强、刘某、姚伟春抗辩不予采纳。因黄萍构成七级伤残，本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黄萍主张康复治疗费用40000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五项“支持康复治疗两个疗程（6个月），其费用按实际合理发生计算”及第六项“伤后医疗终结期为6个月”，黄萍并未举示此期间所产生的康复治疗费用相关证据，40000元为其拟定，无法律依据，本院对黄萍主张康复治疗费40000元，不予支持。病例复印费75.5元、鉴定费3360元（已扣除继续治疗费鉴定项费用600元），均为票据金额，属于由于人身损害导致的间接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黄萍的各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69840.95元、残疾赔偿金198498.8元、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2304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复印费75.5元、鉴定费3360元，合计328823.45元。判决：姚强、姚伟春、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复印费、鉴定费合计328823.45元。上述款项先由姚强个人财产支付，不足部分由姚伟春、刘某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6元，由黄萍负担764元，由姚伟春、刘某负担6232元，与判决主文一并履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侵权行为引发的赔偿之诉，因侵权人姚强系××人，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的侵权后果，依法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姚伟春、刘某承担。关于姚强、刘某、姚伟春上诉称，鉴定意见未查清事实，鉴定人应出庭接受质询的问题。一审中，依据黄萍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并对鉴定结论当庭质证。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询问“被告，在庭审过程中你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是否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回答：“不需要”，据此，一审已经向刘某等充分行使了释明权，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刘某庭后于2019年10月25日，又书面申请人民法院向鉴定机构出具质询函，对如何评定黄萍为7级残作出复函。一审依据刘某申请，于2019年10月25日向司法鉴定中心发出（2019）黑0108民初1617号《关于对司法鉴定中心的问询函》，该鉴定中心亦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答复函》。2019年12月20日，一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答复函》进行质证，刘某虽然对该复函内容仍持有异议，但并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刘某等人对鉴定意见和《答复函》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刘某等人虽主张，本案系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审判定刘某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适用法律错误，但姚强属于不负刑事责任的××人，其造成他人损害形成的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刘某等人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已经先行刑事立案，故该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强、姚伟春、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2元，由上诉人姚强、姚伟春、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