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训刚，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皓天鹿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绿地赢海国际大厦A座1102室。 法定代表人：黄西韵。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宝东，男。 上诉人吴训刚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皓天鹿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鹿苑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训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涉案货款2480元的十倍即248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索取涉案价款的十倍惩罚性赔偿的理由有两点，1.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消费者；2.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因涉案梅花鹿茸而受到损害，不具有索赔的前提条件。关于第一点，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经营者而言，只要购买商品不是为了加工、生产、销售，就应当属于消费者。上诉人作为职业打假人，知假买假，依法索取惩罚性赔偿，是在响应最高人民法院的号召，特别在食品、药品领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法办函(2017)181号、最高人民法院第23号指导案例均明确强调，要支持职业打假人知假买假索赔，只要是购买者就应当获得惩罚性赔偿支持。且食品、药品关乎公众健康，特殊行业要特殊对待。关于第二点，损害分为财产损害和人身损害，上诉人确实没有因涉案梅花鹿茸遭受人身损害，但在收到没有野生动物标识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案涉梅花鹿茸之时，上诉人的财产已经受到损害。上诉人之所以退货退款是为了尽可能挽回损失，解除不公平的买卖合同，不影响上诉人事后索取惩罚性赔偿。法律、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支付十倍赔偿金应以造成实际人身损害为前提，只要经营者生产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就可以要求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上诉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索赔，只要涉案梅花鹿鹿茸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就已经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即适用该条款，也无需进行实质性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即便需要举证也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至今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梅花鹿茸合格，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安徽鹿苑公司辩称，一、吴训刚不具有上诉人主体资格。案涉鹿茸片为“振兴中华扬我国伟7486”账户所购买，但根据交易订单显示，购买人和收件人为黄总而并非上诉人。二、上诉人并非以消费为目的进行交易，不属于消费者。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有从事经营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经历，亦明知销售案涉产品需要提供野生动物专用标识和检疫合格证明，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行政许可决定等证据用于证明瑞安市吴训刚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存在销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其通过网络向被上诉人购买了未提供相关标识及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案涉产品。并且上诉人在一定阶段时间内，集中通过淘宝或天猫网络店铺一次性大量购买野生动物制品等类型化产品，在不同法院分别提起惩罚性赔偿诉讼，其通过法院的判决获取巨大经济利益，明显与消费者为了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的目的存在不同。综合上述分析可知，上诉人系以索赔为目的购买案涉产品，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不应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属于消费者。另外，以牟利为目的的购买行为不应得到鼓励。如果该行为还能得到惩罚性赔偿的高额回报，将会吸引更多人参与其中，是一种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三、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初级农产品鹿茸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不能证明其受到了损失，上诉人获得惩罚性赔偿的条件不能成立。案涉货款已经退回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产生任何损失(运费是买家自愿承担，不能作为损失)。上诉人明知案涉产品系鹿茸所制且并未食用，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检验报告或行政机关的结论性认定意见来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四、鹿茸片属于初级农产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该法并未有规定十倍惩罚性赔偿。依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和长春市食品安全委员会长食安办（2016）9号文件规定，鹿茸、鹿角、鹿胎、鹿骨经分拣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按照食用农产品进行管理。根据以上规定，初级农产品包装、标识即使不符合规定，也只是行政责任，并没有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五、经向检疫部门了解，对于动物的检疫仅限于生鲜，鹿茸并非是肉类或者肉类制品，不属于需要检疫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鹿茸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但上诉人仅以鹿茸需要检疫而被上诉人所卖鹿茸无检疫标识为由，主张赔偿十倍货款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训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徽鹿苑公司赔偿吴训刚案涉货款2480元的十倍即248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训刚于2019年11月4日使用账号“振兴中华扬我国威7486”在天猫购买了“鹿茸片全腊片正宗梅花鹿干茸片鹿茸切片可配人参泡水煲汤泡酒料”，订单编号：×××91，共买了10克，交易金额2480元，收货地址：浙江省绍兴市嵊州市××街道××路××号，收货电话151××××7486。后吴训刚申请退货，安徽鹿苑公司通过申请，并退还了货款，吴训刚将案涉产品退回安徽鹿苑公司。另查明，梅花鹿系《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名录（第一批）》列明的动物，梅花鹿制品列入检疫范围。吴训刚在各地法院存在多起作为原告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均系在淘宝或天猫网络店铺购买野生动物制品等类型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吴训刚在各地法院存在多起其作为原告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均涉及购买野生动物制品，且均主张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其并非作为消费者为生活消费所需而购买涉案商品。本案中，安徽鹿苑公司虽然未提供其销售的案涉产品取得了野生动物专用标识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但是吴训刚自认之前从事的是销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工作，且明知案涉产品需要提供野生动物专用标识和检疫合格证明，故安徽鹿苑公司的行为不足以对吴训刚产生误导，不会诱使吴训刚陷入错误的认识；且根据法律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是要求赔偿的前提；本案中吴训刚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因案涉食品受到损害，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赔偿条件。综上所述，吴训刚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正当，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训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元，减半收取210元，由吴训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案涉货款的十倍赔偿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称其索赔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不属于该条款中所称的消费者。上诉人系职业打假人，上诉人对此明确予以承认，且其自认之前从事的是销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工作，故上诉人并非作为消费者为生活消费所需而购买涉案商品。另一方面，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消费者主张赔偿损失的前提有两个，一是生产者、经营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于何为食品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显然，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商品存在上述食品安全问题进行充分举证，仅以案涉商品没有野生动物标识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为由主张损害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消费者因此遭受了损害。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实际食用案涉商品，被上诉人亦通过了上诉人的申请退还了货款。上诉人并未因此遭受任何人身或者财产损失。故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赔偿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训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吴训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茹赵鑫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