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军，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棋盘井镇盘井工业园电冶大厦。法定代表人：马永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同敏，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梨园街欢乐大道75号骏业财富中心A座19层03-10号。负责人：刘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国军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1457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一、上诉人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其二、保险公司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关于停运损失费免责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告知存在该项免责事由，因此，保险公司提供的该项条款，对上诉人不生效。因此，即便存在拖车费、停运损失费，也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二、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损失金额不当。其一、拖车费既不是直接损失，也不是间接损失，系鄂尔多斯物流公司拖延修理车辆产生的费用，不属于赔付范围。退而言之，年审可以通过变通方式进行，而不是必须以托运车辆回内蒙古的方式解决。其二、停运时间及停运损失金额认定错误。1、长时间没有修理，是鄂尔多斯物流公司拖延支付修理费导致。判决上诉人对于拖延时间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显示公平。2、车辆不可能每天24小时运营，将169天修车时间认定为停运时间，显示公平。被上诉人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二审中口头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的第十条第三项、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第十六条有明确规定，杨国军提出的赔付不属于赔付范围，属于间接损失。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车损（暂定10万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损失（暂定8万元）；3.二被告赔偿原告其他损失（施救费）共计3580元；4.二被告赔偿原告车主住院检查费用等合计306.5元，5.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自愿放弃诉讼请求第一项及第四项，变更停运损失为127595元，变更施救费为165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13时50分许，杨国军驾驶鄂Ｆ×××××号小型轿车行驶至福银高速公路福银向1201KM附近时，车辆与边护栏发生碰撞后车辆失控，与慢车道内正常行驶的由王学东驾驶的蒙Ｋ×××××蒙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杨国军受伤，两车及路产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11日，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襄州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国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学东无责任。2019年10月25日，经湖北大维至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蒙Ｋ×××××蒙Ｋ×××××重型仓栏式半挂车每日停运损失为755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另查明，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系蒙Ｋ×××××蒙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权人，王学东系该车驾驶人。杨国军系鄂Ｆ×××××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及驾驶人，该车在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在有效期限内。2019年6月27日，襄阳鼎信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签订提车协议，该协议载明：蒙Ｋ×××××蒙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于2019年6月27日维修完毕。事故车辆蒙Ｋ×××××蒙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于2019年4月检验到期，该车在维修完毕后，因车辆未进行年检不上路行驶，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将该车用其他车辆拖运回内蒙古鄂尔多斯市，支出施救费1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权益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被告对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由被告杨国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由被告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车辆停运损失，原告主张为127595元（755元/天×169天）。事故车辆蒙Ｋ×××××蒙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自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至维修完毕之日止，期间天数为169天，故对停运期间认定为169天。又因该车每日停运损失经评定为755元/天，故原告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施救费，原告主张为16500元。事故车辆蒙Ｋ×××××蒙Ｋ×××××栅式半挂车于2019年4月检验到期，该车在维修完毕后，又错过年检期间，且车辆未进行年检不得上路行驶，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将该车用其他车辆拖运回内蒙古鄂尔多斯市，支出施救费16500元，原告该项主张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为685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鉴定费，原告主张为5000元。因该项主张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停运损失127595元、施救费165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49295元。上述费用中停运损失127595元，因该项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该项费用应由被告杨国军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费用中施救费16500元，该“施救费”与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从事故发生地拖运至修理厂进行维修支出的“施救费”不同，该费用是在事故车辆维修完毕后，因错过年检期间，且车辆未进行年检不得上路行驶，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将该车用其他车辆拖运回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而支出的费用，虽因交通事故支出，但不属于直接损失。上述费用中交通费200元同前述原因亦不属于直接损失。上述费用中鉴定费5000元，该费用系为鉴定停运损失而支出，且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故该项费用亦不属于直接损失，故由被告杨国军对上述费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由被告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因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国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49295元；二、驳回原告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减半收取为660元，由被告杨国军负担。二审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蒙Ｋ×××××重型半挂牵引车使用性质系危险品运输，本案事故发生时期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24日。2019年6月27日，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及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襄阳鼎信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提车协议。该协议具有以下内容：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协商同意由襄阳鼎信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车辆。因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赔偿滞后，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初期垫付维修费100000元。车辆于2019年6月25日完成维修后，经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襄阳鼎信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三方验车后，确认车况正常，可以正常行驶。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提车时又垫付10000元。襄阳鼎信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核算维修费用为111725元。在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核定维修费后，襄阳鼎信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按照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定损金额与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委托评估2019年1月9日至恢复运营日止停运损失，该损失系期间损失。湖北大维至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接受该委托，作出的鄂大维至信评报字【2018】第087号评估报告书结论却为每日停运损失755元。发生交通事故之日（2019年1月9日）至修理完毕签订提车协议之日（2019年6月20）日期间停运损失共多少元？本院通知湖北大维至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解释、说明、补充。湖北大维至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书面答复，按平均每周出车6天计息，减去国家法定节假日（春节、清明节、劳动节、端午节）后，共126天，总停运损失95130元（126天X755元）。在前述书面回复的质证中，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认为每天的停运损失金额不知是否正确；保险公司定损，被保险人申请理赔提交资料，保险公司予以理赔，维修时间长与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无关，与杨国军、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对支付维修款出现争议、维修人有关；维修质量与停运损失不属保险赔付范围。杨国军认为对湖北大维至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8】第087号评估报告书、书面答复中关于车辆在能够正常营运的情况下产生损失的计算方式、金额，予以认可；但是本案中受损车辆维修时间长系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未及时支付维修费导致；应当完成维修的天数才能作为计算停运损失的天数。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不认可扣除法定节假日计算车辆停运损失。本院认为，湖北大维至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8】第087号评估报告书、书面答复所载明的每日停运损失755元及停运期间的损失95130元（126天X755元）具有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发生交通事故之日（2019年1月9日）至修理完毕签订提车协议之日（2019年6月20）日期间停运损失共9513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6月27日维修完成，超过了蒙Ｋ×××××检验有效期，因超过年检期，危险品运输车不能上路行驶，由内蒙古鑫兆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车辆拖回，支出的16500元系本案事故的间接损失。2019年6月27日提车协议载明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赔偿滞后，对维修时间长，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无过错。关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6月27日间的停运损失，对交通事故，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无过错，对车辆维修时间长，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无过错，对赔偿滞后杨国军、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均有责任，关于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被告应予赔偿。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援引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要求不予赔偿间接损失，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具体内容，未证明杨国军收到该条款，该条款构成商业保险合同内容，未证明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对不予赔偿间接损失的免责条款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受损车辆的维修费和该车车上人员损失的诉讼请求，已放弃，本案事故造成其他损失合计111830元（停运损失95130元、施救费16500元、交通费200元），在保险限额内，由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理赔。综上，杨国军关于锦泰财险湖北分公司不应免赔及一审判决认定停运损失不当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其它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有限公司损失11183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减半收取为66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5660元，由内蒙古鄂尔多斯物流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