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华，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波，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水群，女，1959年3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雄兴，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张玉华因与上诉人龚水群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3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波、上诉人龚水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雄兴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玉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3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不予返还定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以疫情全部免除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定金，属于不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一刀切的判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不符合全部免除违约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延期采挖芋头的损失没有考虑。上诉人龚水群辩称，本案的关键就是谁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楚，从事实根据表明湖南到3月10日疫情防控才调整为三级响应，在3月之前大家是不能进行聚集劳动了，采挖芋头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一审法院证明采挖芋头是张玉华的责任，我方只是在张玉华采挖芋头后我方派人去选购、装包。疫情情况导致不能采挖是不可抗力因素，在2月23日得到缓解的情况下我方主动联系了张玉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继续出售合同给我方，在录音里张玉华说芋头不可能卖给我们。按照合同约定我们选购芋头的时间可以延续到2月份，我方在跟张玉华协调采挖和选购的时间在合同期限内，张玉华表明不能卖给我们的原因是因为品种的问题，芋头已经归农户。张玉华想利用疫情不退定金给我方。2月23日说芋头必须要挖，不挖芋头就归农户，本案的芋头在3月27日出售给广西另外一个老板，在张玉华一个月之前就说了不采挖芋头就归农户的情况下，过了一个月又卖给其他的人，张玉华就是想利用疫情吃定我们。本案并不是因为疫情影响合同不能履行，我方认为张玉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道理，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玉华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龚水群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定金（即返还人民币2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无法协商延期采挖的责任不在于上诉人，而是在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愿意履行合同了。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是被上诉人想吃掉上诉人10万元定金，编造虚假理由欺骗上诉人，才将芋头出售给他人，被上诉人另行出售不是为了减少损失，而是恶意行为。2、一审判决以“不可抗力、意外事件等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来减免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张玉华辩称，龚水群所述不是事实，张玉华一直愿意履行合同。龚水群说张玉华欺骗龚水群就是不想退定金不是事实，从张玉华与三组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约定到期后上诉人无权处理芋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担保法若干解释第122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龚水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芋头经营批发商，被告系芋头种植户。2020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领收条，领收条上载明“今收到龚水群定购芋头约40亩（单价按合格芋头1斤以上，每斤2.6元，小芋头半斤以上每斤1.1元）定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如掉价龚水群不要，定金分文不退；起价种植方不卖，定金加倍退还买房龚水群贰拾万元整；在2020年正月底挖完，如超时没挖完，按没挖完芋头赔偿种植方15000元/每亩；2020年正月初七开工采挖，如遇特殊天气情况延期到二月初六，付款方式拉一车按每车的重量当天一次付清，定金最后三车抵扣，多退少补”。被告作为种植户方领款人、原告作为购买方均在领收条上签名，同日，原告向被告邮政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定金。2020年1月下旬，爆发新冠肺炎疫情，原告于2020年1月30日通过微信与被告协商延迟采挖芋头时间，但被告未回应。2020年2月23日，原告再次通过电话与被告协商延期采挖芋头事宜，被告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按合同办事。2020年3月27日，被告将原本卖给原告的芋头以同样的价格出售给他人。2020年4月27日，原告与被告协商定金退赔的事宜，被告明确表示拒绝，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另查明，2020年1月24日，因新冠肺炎疫情，湖南、广西均决定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湖南省于2020年3月10日将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4月1日调整为三级响应；广西于2020年2月24日将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定金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新冠肺炎疫情在本案中是否属不可抗力；2．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20万定金是否应得到支持。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形，新冠肺炎疫情被认定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湖南、广西均启动了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一级响应，各级政府严格管控，要求减少人员流动和公众聚集活动，民众居家隔离，公交停运，交通阻断，全国上下，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抗击疫情。本案中，原、被告分别居住在广西、湖南，新冠肺炎疫情对原告不能在约定期间履行合同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被告辩称，新冠肺炎疫情不属于不可抗力，原告履约障碍能够克服；本院考虑到，即使原告在疫情防控一级响应期间能够克服困难、障碍，从广西来到湖南组织劳力进行芋头采挖，必然造成人员聚集，与疫情防控的形势、要求不符，在疫情防控的特殊时期，一切经济活动都要服从于防疫大局。因此，对被告的该辩论意见不予采信。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形成的定金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等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因新冠肺炎疫情这一不可抗力的事由导致原告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履行合同，应免除原告的违约责任，不再适用定金罚则。因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给付的定金100000元。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采挖也未在合理期限内与被告达成延期采挖芋头的协议，被告将原本出售给原告的芋头另行出卖，属减少损失的合理措施，原告诉请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遗漏被告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不存在遗漏主体的情况，本院对该辩论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根据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龚水群定金10000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原告龚水群负担1835元，张玉华负担183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玉华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据一：证人证言，拟证明村民龚石生证实因被上诉人龚水群合同到期后一直没来采挖芋头，导致上诉人损失严重。证据二：证人证言，村民胡永龙证实，上诉人张玉华种植的芋头由于老板一直没来，在2020年3月27日采挖时，芋头腐烂过半，损失惨重。证据三：承包种植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与双牌青山里村麻元里三组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乙方种植的芋头在2020年农历二月初六以前挖完，否则，超过时间乙方无权处理芋头。证据四：照片，拟证明上诉人种植的芋头，由于超期采挖，导致腐烂，损失巨大。上诉人龚水群质证：1.这些证据不符合永州中院规定的新证据的规定，一审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收集，本案的证据一和证据二一审就是可以收集的。承包合同和照片在一审也已经客观存在，一审依然没有提交，也不符合新证据的情况。2．证据一和证据二的证人证言必须要证人到法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和法庭的询问。3.承包合同是不存在的，是为了达到张玉华的目的事后伪造的。张玉华和龚水群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芋头过期不采挖就归农户。4.照片拍的都是烂芋头，具体在哪里拍的也不清楚，一审张玉华也没有提交，从3月10日本案的芋头完全可以采挖，不能采挖芋头的是因为疫情并不是因为龚水群方的原因。照片是否客观真实无法进行认证，综上这些证据都不符合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的原则。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本院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上诉人提交合同为复印件，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达不到上诉人其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定金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2、上诉人张玉华是否需要向上诉人龚水群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新冠肺炎疫情对上诉人龚水群不能在约定期间履行合同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情形。因此对上诉人龚水群的违约责任，不再适用定金罚则，上诉人张玉华应当返还上诉人龚水群给付的定金1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华与上诉人龚水群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张玉华承担2300元，由上诉人龚水群承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臣波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