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冀0681行赔初4号 原告涞源县铁强水泥砖厂，住所地涞源县东团堡乡王家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630MA08BYFG3M。 经营者刘连海，男，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涞源县。 委托代理人宋学敏，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涞源县开源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630754039518D。 法定代表人周峰，县长。 委托代理人马善曲。 委托代理人辛乐乐，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涞源县东团堡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630000810142Q。 法定代表人李冰峰，乡长。 委托代理人郑炜腾。 委托代理人王莹雪，河北杜素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住所地涞源县广平大街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63076983344X6。 法定代表人张殿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军。 委托代理人杨观光，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涞源县铁强水泥砖厂因与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强制取缔“散乱污”企业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涞源县铁强水泥砖厂法定代表人刘连海及委托代理人宋学敏、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马善曲、辛乐乐、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郑炜腾、王莹雪、被告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委托代理人刘建军、杨观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涞源县铁强水泥砖厂诉称，1、责令被告共同赔偿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7月18日，由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乡长李冰峰领头，被告组织人员，在没有履行任何告知义务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开着挖掘机，将申请人赖以维持生计的水泥砖厂强行拆毁。被告强行拆毁申请人的水泥砖厂，给申请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其中机器设备设施毁损价值达198000元。原告遭受的损失还在逐日扩大，原告经营者刘连海一家的生活日益困难。原告认为，被告强拆申请人水泥砖厂的行政行为粗暴野蛮，属于典型的违法行政行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了行政复议。但涞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仅确认上述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并未予以撤销，也没有支持原告关于赔偿损失的复议请求。为此，原告不服行政复议决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贵院依法审理，判如所请。 原告涞源县铁强水泥砖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涞行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违法强拆的事实。2、铁强水泥砖厂强拆现场照片。3、强拆损毁的机械设备清单，证明原告在强拆过程当中损失的机器和原材料总额为198000元。4、部分被毁物品购置凭证。本案强拆过程中强拆是没有异议的事实。因原告天然弱势，自身没有完整的账目。损失申请了鉴定，现场已成为废墟可能无法鉴定。希望人民法院结合原告主张及社会道德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 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辩称，原告起诉的行政行为并非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作出，是由被告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分局作出的，具体拆除行为也是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分局和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作出的，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并不知情。涞源县人民政府在收到原告申请后已经在法定期限内做出了复议决定，依法确认了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分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告将涞源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合。原告诉讼请求是要求赔偿损失并没有针对涞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进行起诉，起诉涞源县人民政府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请求。 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辩称，因涞源县铁强水泥砖厂属于“散乱污”企业，答辩人与涞源县环保局于2017年9月份去原告处检查，发现只有营业执照，无立项审批、环保手续，作为被要求关停取缔企业无任何合法收益即使有也应当予以没收，因此对被答辩人的经营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涞源县环保局于2017年9月出具了涞源县现场监察通知书，涞源县东团堡乡政府集中整治散乱污企业专项行动工作组，给被答辩人送达了关于关停取缔散乱污企业的通知，2019年7月17日因国家环保部对散乱污企业进行反弹巡查，答辩人及相关部门对被答辩人企业进行检查，发现刘连海正在安装制砖设备，巡查人员立即告知其停止安装并拆除设备。经长时间做工作无结果。答辩人于2019年7月18日组织人员将企业的彩钢棚推倒并未损坏其机械设备。2019年7月20日答辩人及相关部门再次给刘连海及其家人做工作，因其和家人拒不自行拆除，答辩人组织相关人员对土地进行了平整。并未损坏任何设备设施，移出场地后交给其家人。因此不需要赔偿答辩人任何损失。 被告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辩称，1、原告经营的砖厂属于“散乱污”企业，应当依法取缔，我局在2017年9月3日和2019年7月17日分别向原告送达了通知书，责令原告立即拆除设备恢复地貌。但原告拒不履行，因此我方与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代为履行。将其违法经营的设备进行拆除。该拆除过程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拆除行为并无不当。2、原告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请求赔偿前提是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且给原告造成损失，本案中原告不具备条件。3、确认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因是环保部进行现场检查，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在送达过程中存在一定瑕疵，送达后次日就采取了代为履行行为。但拆除行为本身合法，原告方据此请求赔偿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证实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在收到复议申请后已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原告主张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且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无资格。 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法人身份证明及复印件和统一信用代码，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关于关停取缔“散乱污”企业的通知书、告知书。3、2017年保定市涞源县“散乱污”企业汇总台账。涞源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涞源县关于强力推进大气污染综合治理的意见》的通知。4、中共涞源县委办公室涞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涞办字(2019)47号《涞源县关于开展大气污染综合整治“百日攻坚”行动的实施意见》的通知。5、涞源县集中整治“散乱污”企业百日攻坚行动工作方案。6、保定市人民政府收文呈办笺。7、河北省大气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证实原告企业为散乱污企业，被告依法对原告实行拆除，原告属于违法企业不符合经营条件，对其经营性损失不应支持。8、光盘，证实东团堡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环保局工作人员多次对原告及其家属做工作，因原告拒不配合才由相关部门共同拆除。但拆除中并未损坏设备设施，且相关设备设施已移交原告。 被告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复印件。2、涞源县政府关于印发《涞源县关于强力推进大气污染综合治理的意见》的通知。3、涞源县集中整治“散乱污”企业专项实施方案。4、河北省大气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关于进一步界定“散乱污》、《企业重点行业通知》。综合证实原告企业属于散乱污企业应当依法取缔，按照程序作出责令其拆除恢复地貌的决定，符合相关法律和政策要求。5、2017年9月3日涞源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涞源县环境监察现场通知书，责令原告立即拆除，断水、断电、清除设备、产品和原料。原告拒不履行，因此我方与被告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代为履行将设备拆除。6、2017保定市涞源县“散乱污”企业汇总台账，证明原告企业在取缔的范围之内。7、涞源县铁强水泥砖厂拆前、拆中、拆后的照片，证明涞源县水泥砖厂露天作业，存在严重的大气污染问题，并且拆除过程没有造成损失。以上证实原告砖厂不符合产业布局规划，没有任何审批手续，应当按照治理散乱污企业的要求关停取缔。 经庭审质证，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对原告证据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余证据与第一被告没有任何关联性，被告没有参与拆除。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对原告证据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是根据标准进行关停取缔，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导致送达程序有问题，但拆除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该照片无法显示是否有实际损失。被告已经于拆除当日将设备设施全部交还原告。原告疏于管理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对于证据3不认可，该清单为原告自己书写无相关证据佐证。证据4与本案无关。被告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对原告证据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依据该复议决定主张权利，复议决定已经明确，原告企业属于散乱污，本身应当依法取缔，违法企业不受法律保护。证据2、3、4，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均无原件，证据来源不明。照片显示不出给原告造成了任何损失。证据3清单，属于原告单方陈述，且不存在关联性。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设备在拆除过程中损坏。 原告对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证据意见，对证据1没有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能证实真实性。原告对被告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证据意见，证据1，无法证明通知书已经送达给原告，没有原告的签字，被告说原告拒签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2，无法证实铁强水泥砖厂就是散乱污企业。证据3，也无法确定真实性，不能作为强拆的合法依据。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和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认为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也应该赔偿原告。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根据被告提供的2017年涞源县“散乱污”企业汇总台账，原告涞源县铁强水泥砖厂属“散乱污”企业。2019年7月18日，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对涞源县铁强水泥砖厂予以强制拆除。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视频证明原告拒不配合，东团堡乡人民政府和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共同拆除原告企业，未有故意毁坏原告设备的行为。2019年11月27日涞源县人民政府作出涞行复决字2019（2）号复议决定书，依法确认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申请人主张赔偿机器设备毁坏造成的损失因举证不能不予支持。2020年5月20日起诉来院，要求赔偿各项损失100万元。 本院认为，强制关停取缔非法企业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对各类行政违法行为均有明确的处罚措施和处罚依据。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违法企业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程序进行。2019年11月27日涞源县人民政府作出涞行复决字2019（2）号复议决定书，依法确认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对此本院不再处理。 关于原告要求的损失赔偿问题。被告涞源县人民政府是行政复议机关，未直接参与拆除原告企业的行政行为，故对原告要求涞源县人民政府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强制关停取缔非法企业，对其行政行为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告申请对其因强拆遭受的损失进行鉴定，因其未列明需要鉴定的具体项目，属申请不明，庭审中自认拆除现场已成为废墟，鉴定存在困难，且其未提供厂房用地的合法证据，其经营的企业无占地批复、环评批复、环评报告、排污许可等手续，鉴于此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造成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应当履行赔偿义务。故对原告合法利益损失应予酌情支持。本案中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合法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因被告违法行政且未履行证据保全义务导致损失无法确定的，对原告举证的合理部分应采信。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在拆除过程中未制作现场物品设备交接清单，在复议决定书中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认可对原告两处生产设备代为拆除，与原告庭审自述的压砖机损坏变形、输送带变成废铁及视频资料相互印证。故原告在庭审中称其压砖机损坏变形、输送带变成废铁的陈述应采信，原告提交的“清单”压砖机17000元、输送带1200元，结合本案实际宜予认定，两项物品原价值合计19000元。综合考虑设备折旧及本案原告未主动停止违法经营行为，自认物品仍在现场，任其物品损失扩大等因素，本院认为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以上述两项物品价值（19000元）的60%作为赔偿数额为宜，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11400元。原告所称的其他损失于法无据。其在庭审中自述料仓和厂房被推平，停产损失约1000000元。其料仓和厂房属应强拆对象，不合法不予支持。对其自述的停产损失不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之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清单”中所列其他物品，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不能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乡人民政府、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涞源县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11400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朝阳 人民陪审员  娄 艳 人民陪审员  黄 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煜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