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俊，男，1984年8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茗，女，1983年12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国良，男，1979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兰君，女，1983年7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波，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燕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巧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船厂路28号5-201室。法定代表人：邓俊，职务不详。上诉人邓俊、姜茗因与被上诉人肖国良、许兰君、原审第三人上海巧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俊、姜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虽然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但根本目的是店铺经营权的转让，保证巧姆公司具有合法的办学资质是两被上诉人的重要合同义务。现两上诉人取得店铺合法经营权的目的不能实现，两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应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恢复原状，两被上诉人赔偿两上诉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肖国良、许兰君共同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两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两上诉人购买股权时明知公司实际情况，接手公司后也实际经营。店铺实际经营到2019年6月，系两上诉人主动停业，而两上诉人在2019年3月就起诉认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与客观情况不符。原审第三人巧姆公司未答辩。邓俊、姜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邓俊、姜茗与肖国良、许兰君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巧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2.肖国良、许兰君返还邓俊、姜茗股权转让款332,628.03元、店铺租赁押金236,686元；3.邓俊在巧姆公司5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肖国良名下，邓俊在巧姆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许兰君名下，姜茗在巧姆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许兰君名下；4肖国良、许兰君赔偿邓俊、姜茗经济损失1,468,247.45元；5.肖国良、许兰君承担邓俊、姜茗律师费损失1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肖国良、许兰君负担。许兰君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邓俊向许兰君支付股权转让款67,371.97元；2.邓俊向许兰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7,371.9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邓俊（买方一）、姜茗（买方二）与肖国良（卖方一）、许兰君（卖方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巧姆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卖方一持有公司50%的股权并实缴注册资本50万元，卖方二持有公司50%的股权并实缴注册资本50万元……卖方一向买方一转让公司50%的股权，卖方二向买方一转让公司40%的股权；卖方二向买方二转让公司10%的股权。也即，本次交易完成后，买方一将持有公司90%的股权，买方二将持有公司10%的股权。协议3.1条约定：购买价款应为40万元。其中，买方一应向卖方一支付20万元，向卖方二支付16万元；买方二应向卖方二支付4万元。3.2条约定：买方应在本协议签署日当天向卖方支付第一期购买价款20万元，具体而言，买方一向卖方一支付10万元，并向卖方二支付8万元，买方二向卖方二支付2万元……于本协议签署日后90日内向卖方支付第二期购买价款20万元，具体而言：买方一向卖方一支付10万元，并向卖方二支付8万元，买方二向卖方二支付2万元。3.3条约定：卖方同意应自本协议签署日起10个工作日内配合买方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7.2条约定：……如买方未在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向卖方支付任何应付金额的，每逾期一日，应支付相当于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7月1日至7月3日，邓俊、姜茗向肖国良、许兰君支付首付款20万元；2018年11月5日至7日，邓俊、姜茗向肖国良、许兰君支付余款12万元，仍有8万元股权转让款，邓俊尚未支付给许兰君。邓俊、姜茗垫付了肖国良、许兰君欠付商场正大乐城的2017年年度推广费用12,628.03元，双方均认可该笔费用抵扣了邓俊需支付给许兰君的股权转让款。此外，邓俊、姜茗通过转账及垫付费用等形式向肖国良、许兰君支付店铺租赁押金236,686元。2018年7月16日，巧姆公司股东由肖国良、许兰君变更为邓俊、姜茗。2018年7月29日，肖国良、许兰君向邓俊、姜茗交接了包括营业执照、公章等在内的巧姆公司资料。2018年9月29日，邓俊在与肖国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2018年11月1日支付尾款。另查明，肖国良、许兰君经营期间，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徐汇区教育局曾向巧姆公司发送编号1710014号行政指导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符合条件的机构，申请准入审批和注册登记后方可开展教育培训活动。要求巧姆公司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规范并承诺：1、不再招收新生，逐步减小办学规模；2、自行撤除教育培训相关广告；3、继续按照已有服务合同完成教育教学任务，不再对现有学员续班续费……又查明，2017年9月27日，邓俊设立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邓俊担任第一届执行董事，姜茗担任第一届监事，经营范围包括“教育科技领域内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邓俊、姜茗在接手两被告店铺时曾向肖国良、许兰君发送“承接团队介绍”，载明“S吴……2013年开始投身儿童教育产业，现为上海XX协会秘书长，与沪上几百家教育机构有直接或间接合作联系”、“D张……具有近十年培训经验”。庭审中，1、邓俊、姜茗陈述诉请4损失的构成为巧姆公司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店铺员工工资、社保及租金等1,620,808.88元+该期间学员退费259,237.57元+拆旧费55,000元-该期间学费收入466,799元=1,468,247.45元；2、肖国良、许兰君称邓俊、姜茗在收购巧姆公司股权时曾向肖国良、许兰君发送包括营业执照、经营所涉及的各类资质证、许可证等在内的尽职调查资料，肖国良、许兰君回复时“资质、许可证”一栏为空白，但邓俊、姜茗并未提出异议；邓俊、姜茗确认曾向肖国良、许兰君发送相关材料并收到回复，但述称因为肖国良、许兰君承诺店铺合法经营才接手。一审法院认为，邓俊、姜茗与肖国良、许兰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邓俊、姜茗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肖国良、许兰君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肖国良、许兰君则认为不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邓俊支付股权转让尾款及违约金。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肖国良、许兰君的义务为转让名下巧姆公司股份并完成变更登记，邓俊、姜茗的义务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办学资质的取得非肖国良、许兰君的合同义务。现肖国良、许兰君已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邓俊、姜茗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获得股权的目的已经实现。其次，肖国良、许兰君不存在违约行为。从现有证据看，第一，邓俊、姜茗的团队系早教业内人士，对业内情况了解并熟悉。邓俊、姜茗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负有注意的义务，对相应的办学资质应进行审查，但在签订协议前及支付首付款、部分余款及接手经营店铺时邓俊、姜茗均未对该店铺的资质问题提出异议，法院推定其对此系明知；第二，即使邓俊、姜茗述称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店铺的经营权，2018年7月邓俊、姜茗成为巧姆公司股东并接手相关店铺后正常经营至2019年5月，并有学费收入等盈利，已经获得了店铺的经营权；第三，行政指导书不具备行政强制力，指导书的内容仅是对第三人公司的经营行为进行规范指导，并未确认其违法。综上，邓俊、姜茗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肖国良、许兰君在本案股权转让中存在违约行为，对邓俊、姜茗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店铺租赁押金、变更股权登记、赔偿损失及律师费损失的请求法院均难以支持。肖国良、许兰君告已经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巧姆公司股权变更至邓俊、姜茗名下，但邓俊仍有67,371.97元的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给许兰君，故许兰君反诉要求邓俊支付67,371.97元的股权转让款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为协议签署日后90日内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为日千分之一，现许兰君自愿按照邓俊在与肖国良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延迟付款时间2018年11月1日后起算违约金并按照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标准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巧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为保障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邓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兰君股权转让款67,371.97元；二、邓俊向许兰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7,371.9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邓俊、原告姜茗的全部本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180.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1,590.20元，由邓俊、姜茗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85.30元，由邓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上诉人主张的基于两被上诉人重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是否成立？两上诉人主张其转让股权的目的是为了经营店铺，现店铺无法合法经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本院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从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将巧姆公司股权变更至两上诉人名下的合同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两上诉人主张合同真实目的为取得店铺的合法经营权，但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并不能支持两上诉人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店铺的客观经营情况看，两上诉人自认实际经营至2019年5月，距离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十个月有余，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无法合法经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原审对于两上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并要求其向两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判决，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俊、姜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0.4元，由上诉人邓俊、姜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