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湘天桥沈家巷。法定代表人：熊显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灿，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莎，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锐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红旗中路2号东都大厦1110室。法定代表人：周烨，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锐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锐利公司返还程辉公司4071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锐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3日,锐利公司将对程辉公司的8055700元债权转让给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行清水塘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清水塘支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也送达给了程辉公司,即对程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程辉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9月3日陆续向锐利公司支付了货款4071000元，锐利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没有支付给工行清水塘支行，将此笔款项据为己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锐利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锐利公司辩称，根据锐利公司与工行清水塘支行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约定，工行清水塘支行既可以向锐利公司，亦可以向程辉公司主张债权，且工行清水塘支行已将锐利公司和程辉公司均列为被申请执行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在工行清水塘支行获得足额清偿前，锐利公司收取程辉公司的4071000元，并不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程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4071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了生效的（2016）湘02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湘02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被告与工行清水塘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生效的（2016）湘0204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湘02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书》。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书，被告共向原告销售钢材合计5128.685吨，合计钢材款24960703.94元，截止2014年1月28日，原告已支付被告钢材款16905003.28元，还欠被告钢材款8055700.66元。2014年3月13日，被告将对原告享有的8055700.66元钢材款债权转让给了工行清水塘支行。2014年3月27日，工行清水塘支行与锐利公司签订了《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将株洲鑫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公司，即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欠锐利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工行清水塘支行，工行清水塘支行给付锐利公司总额为7000000元的保理融资，合同约定“融资到期日，若甲方收到货款不足以支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逾期罚息及有关费用，甲方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对购货方进行追索，甲方向购货方行使追索权的，不影响乙方的回购义务，但如果甲方已从购货方处获得部分或全部货款，乙方的回购金额亦随之降低，如产生保理余款，甲方应及时将保理余款支付给乙方”。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9月3日，原告继续向被告支付钢材款4071000元。因锐利公司违约，工行清水塘支行于2016年1月25日向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于2016年7月16日作出（2016）湘0204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鑫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工行清水塘支行应收账款8055700.66元；二、若被告鑫通公司未按本判决一项所确定的义务自动履行，则被告锐利公司对上述给付事项应在融资本金6967185.41元及利息329029.18元（已计算至2015年12月21日，此后利息按保理业务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全部实际偿还之日）的范围内对被告鑫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回购责任。被告周烨、满明燕、蔡静、周国平对被告锐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锐利公司在完成回购义务或被告周烨、满明燕、蔡静、周国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原告工行清水塘支行享有的与之相应的对鑫通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转回至锐利公司，免除鑫通公司就此笔应收账款债权向原告工行清水塘支行的偿还责任。被告周烨、满明燕、蔡静、周国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锐利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工行清水塘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当事人上诉后，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6）湘02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鑫通公司未能及时向锐利公司给付货款，锐利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起诉，因尚欠货款8055700.66元，原告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9月3日支付了货款4071000元，尚余3984700.66元，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湘02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鑫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锐利公司货款本金3984700.66元；二、被告鑫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锐利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61394.5元；三、被告鑫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锐利公司违约金1195410.19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当事人不服，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6）湘02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6）湘02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2016）湘0202民初253号第三项、第四项；三、由被上诉人鑫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锐利公司违约金计1992350.99元；四、被上诉人易铁军、安立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原告对（2016）湘02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湘02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不服申请再审，2019年12月9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民再42号《民事判决书》，再审判决对该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认为原告没有履行向银行的还款义务，按照（2016）湘02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债权已回到了公司，再审进一步明确，只有被告公司在完成了回购义务，或者其他被告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后，工行清水塘支行才有义务将债权转回给被告公司，也才能免除原告公司向银行的偿还责任，判决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2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四项，维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2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及变更第三项。另查明，株洲鑫通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5日更名为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因工行清水塘支行在执行过程中将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判决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2018年8月21日，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204执21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变更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为案件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将其对原告的债权8055700.66元转让给工行清水塘支行后，原告又向被告支付了货款4071000元，对于剩余货款3984700.66元，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给付，经再审，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认为原告没有履行向工行清水塘支行的还款义务，按照（2016）湘02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债权已回到了公司，再审明确：只有被告公司在完成了回购义务，或者其他被告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后，工行清水塘支行才有义务将债权转回给被告公司，也才能免除原告公司向银行的偿还责任，判决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2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四项，由此可见，对被告转让的8055700.66元债权中未支付的3984700.66元债权，该债权由受让方工行清水塘支行享有并非被告享有。本案中，被告将其对原告的债权8055700.66元转让给工行清水塘支行后，原告又向被告支付了的货款4071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将其对原告享有的钢材款债权转让给他人后，还获取原告4071000元钢材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给原告造成损失，依法属不当得利，理应返还给原告，但从本案来看，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向银行履行完毕债权转让后的给付义务，在其应履行的转让债权8055700.66元范围外，原告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尚未确定。根据被告与银行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了“融资到期日，若甲方收到货款不足以支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逾期罚息及有关费用，甲方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对购货方进行追索，甲方向购货方行使追索权的，不影响乙方的回购义务，但如果甲方已从购货方处获得部分或全部货款，乙方的回购金额亦随之降低，如产生保理余款，甲方应及时将保理余款支付给乙方”，根据约定，银行方有权选择行使追索权，若银行对本案被告行使了追索权，则原告不存在损失，在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完毕被告所转让的债权，给原告造成即定损失的前提下，向被告行使追索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及双方的约定，（2016）湘0204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湘02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定，原告向银行支付应收账款，被告向银行承担回购责任，根据判决，银行也有权选择行使追索权，若银行对本案被告行使了追索权，则原告不存在损失，在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完毕判决所确定的被告转让的债权，给原告造成损失已确定的前提下，向被告行使追索权，不符合判决的判定。综上，被告将其对原告的债权8055700.66元转让给工行清水塘支行后，原告又向被告支付了货款4071000元，对于剩余货款3984700.66元，被告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给付，经法院再审不予支持，该债权请求权应归银行所有，对原告已经给付了被告的货款4071000元，在受让债权的银行未取得足额偿还前，该债权请求权亦属于银行，原告在本案中未举证证实其目前支付的货款已超出其应付货款总额，而主张存在损失，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68元，减半收取19684元，由原告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锐利公司收取程辉公司的4071000元货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分析如下：根据锐利公司与工行清水塘支行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融资到期日，若甲方（工行清水塘支行）收到货款不足以支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逾期罚息及有关费用，甲方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对购货方（程辉公司）进行追索，甲方向购货方行使追索权的，不影响乙方（锐利公司）的回购义务，但如果甲方已从购货方处获得部分或全部货款，乙方的回购金额亦随之降低，如产生保理余款，甲方应及时将保理余款支付给乙方。该合同不仅约定了债权转让的内容，亦对锐利公司的偿还责任作出了约定，即工行清水塘支行在保理期间届满逾期未足额受偿时，既可以对锐利公司行使追索权，也可以对程辉公司行使追索权，当锐利公司履行全部或部分的回购义务，工行清水塘支行享有的对程辉公司的全部或部分的应收账款债权转回至锐利公司。故锐利公司、程辉公司、工行清水塘支行之间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转让关系，而是保理合同关系。锐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锐利公司收取程辉公司的4071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程辉公司向锐利公司支付的4071000元，在工行清水塘支行未获得足额偿还前，该请求权属于工行清水塘支行；在工行清水塘支行获得足额偿还后，程辉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超出其应付货款的总额，其才可向锐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程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68元，由上诉人程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盘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