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德恒中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寨新添大道北段99号蓝波湾-新天卫城-红景街区4幢1单元8层3号。法定代表人:汤利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正，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明友，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华，男，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盛琴，贵州诚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德恒中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华、代明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恒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2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代明友、李成华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已将前期收到的全部工程款完税后支付给上诉人李成华，后期工程款由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结算并支付给代明友，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应判决被上诉人代明友承担本案独立的给付责任而非连带给付责任，其裁判结论错误。3、被上诉人李成华明知自己无代理权限而与案外人熊方平结算的行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李成华辩称，代明友以德恒公司代理人名义承接工程，其与德恒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所以代明友在对案涉劳务工程进行施工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德恒公司承担。而我作为代明友在实际施工中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租用架料用于案涉工程的施工，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那我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德恒公司承担。虽代明友以德恒公司的名义对案涉劳务工程组织施工，但代明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挂靠德恒公司的资质，且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汇川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中也明确该公司与代明友直接进行结算，而代明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款项全部付给德恒公司，故应由其和德恒公司对我垫付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德恒公司出示的银行打款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我垫付的款项不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代明友辩称，服从法院依法、公平、公正的判决。李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原告人民币112，162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款为基数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4日，原告李成华与案外人熊方平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李成华向熊方平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等架料用于项目名称为四工区二段的工地使用。后因原告李成华未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熊方平支付租赁费，熊方平于2018年5月4日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李成华支付租赁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李成华以其系作为贵州德恒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为由提出抗辩，要求该案所涉租金应由贵州德恒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并提交了其与熊方平签订且加盖有贵州德恒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汇川区人民法院的调查函向汇川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证明该公司承建的赤水河谷旅游公路第三合同段MXKK99+000-K100+000段的劳务工程由贵州德恒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并委托代明友组织施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黔0303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李成华向熊方平支付租金及赔偿款110,902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同时判决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0元。李成华不服该判决，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黔03民终455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李成华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并判决李成华承担上诉费人民币2，520元。判决生效后，熊方平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李成华与熊方平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李成华于2018年12月24日支付给熊方平人民币10，000元；2019年2月2日前支付给熊方平人民币50，000元；剩余人民币52，000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熊方平。协议签订当日，李成华向熊方平支付了人民币10，000元，熊方平向李成华出具了收条。后李成华认为案涉租赁材料系用于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遵义市赤水河谷旅游公路项目第三标段工程中K99+000-K100+000桥梁及人工挖孔桩劳务工程，而该劳务工程系被告代明友挂靠德恒公司的资质承建，其只是代明友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其因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承担的债务应由被告德恒公司承担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向德恒公司追偿该笔债务。本案审理过程中，德恒公司认为李成华提交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并非德恒公司的印章所盖，向我院申请鉴定。原告李成华也向法院申请鉴定该《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前述《劳务分包合同》上“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所盖。经法院委托鉴定，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贵警院司鉴［2019］文检鉴字第368号、3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第三页“乙方签字”一栏处“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文与《劳务分包合同》第二十二页“乙方”一栏处“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第三页“乙方签字”一栏处“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同时，李成华向法院申请追加代明友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代明友认可李成华从熊方平处租赁的架料系用于其实际组织施工的赤水市河谷旅游公路项目第三标段工程中K99+000-K100+000桥梁及人工挖孔桩劳务工程。但认为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组织施工都是代表德恒公司，是德恒公司的代理人。另查明：1、2015年11月12日，被告代明友以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遵义市赤水河谷旅游公路项目第三标段K99+000-K100+000桥梁及人工挖孔桩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CSCEC43LQ-（2015）-005LYGL-劳务分包029］，约定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赤水河谷旅游公路项目第三标段K99+000-K100+000段桥梁及人工挖孔桩劳务作业，并实际对前述劳务工程组织施工。施工期间，代明友聘请原告李成华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2、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变更登记为贵州德恒实业有限公司，又于2018年6月8日变更登记为贵州德恒中泰实业有限公司。3、被告代明友在对案涉劳务工程进行施工过程中，于2015年4月雇佣案外人阳爱雄为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后因代明友未按月发工资产生纠纷，阳爱雄向赤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德恒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该案审理过程中，德恒公司对代明友挂靠其公司名义实际对案涉劳务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代明友以德恒公司代理人的名义承接了案涉赤水市河谷旅游公路项目第三标段工程中K99+000-K100+000桥梁及人工挖孔桩劳务工程，并实际组织施工，其与德恒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代明友在对案涉劳务工程进行施工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德恒公司承担。原告李成华作为代明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租用架料用于案涉工程的施工，系为履行职务而进行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李成华的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德恒公司承担。故对原告李成华要求德恒公司支付其租金和赔偿款及诉讼费人民币112，162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成华要求德恒公司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人民币112，162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请，由于李成华因案涉租金及赔偿款的的强制执行必然遭受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对原告的该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代明友应否对李成华垫付的案涉款项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虽代明友系以德恒公司的名义对案涉劳务工程组织施工，但由于其在案涉项目的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挂靠德恒公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施工，且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汇川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中也明确该公司系与代明友直接进行结算，而代明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部款项付给德恒红丝，故应由其对李成华垫付款项与德恒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为宜。对于德恒公司关于案涉劳务项目不是其承包的抗辩，因德恒公司在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代明友挂靠其公司名义对案涉赤水河谷项目劳务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德恒公司的该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德恒公司关于李成华未实际向熊方平履行完给付租金和赔偿款的义务，故不存在追偿的前提的抗辩，因李成华对熊方平的付款责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不管李成华是否已支付完毕均不影响其履行该债务的义务，故对德恒公司的该抗辩，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德恒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劳务承包合同及租赁合同中“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文与工商部门备案材料上的印文不一致，显示其公司公章被人伪造，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因德恒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处理，且德恒公司公章是否被伪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德恒公司的该抗辩，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贵州德恒中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成华架料租金、赔偿款及诉讼费人民币112，162元，并从2017年1月17日起以人民币112，162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代明友对前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0元、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贵州德恒中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证据：贵州德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网上电子回单6页，拟证明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上诉人公司已将收到的中建四局三公司收到的工程款3797000元支付给李成华。李成华经质证认为：有打款到李成华账户上的事实，但是并不能证明对李成华垫付的款项德恒公司不承担责任；代明友经质证认为：因为该组证据都是与李成华的经济往来，李成华核实后，由法院认可真实性。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恒公司在李成华持有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说明德恒公司对于李成华签订该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李成华承担责任后向德恒公司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德恒公司主张李成华无代理权限其与熊方平结算的行为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代明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还是独立责任的问题，因代明友系挂靠德恒公司的，其亦认可李成华系其聘用的现场工作人员，认可李成华与熊成平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行为并将租赁材料用于其挂靠德恒公司施工的工地，代明友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涉案发包方部分款项与代明友结算，部分款项系打到德恒公司与李成华结算，代明友与德恒公司均未证明与熊成平《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支出款项已支付给李成华，故对于该笔租金代明友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于德恒公司上诉主张前期收到的工程款已经直接支付给代明友，后期工程款又由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结算并支付给代明友，德恒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代明友应独立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德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元，由上诉人贵州德恒中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杨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