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395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柳，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鞍山市人，研究生文化，户籍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雪生，北京雪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文明，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公安县人，专科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8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月1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继，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易文明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19）浙0108刑初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柳、易文明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辽宁奇辉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奇辉公司）联系浙江大华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大华公司），称需要采购车载监控设备用于沈阳铁路局项目。担任浙江大华公司大客户销售经理的被告人杨柳和技术负责人孔某在确认浙江大华公司不生产该设备后，协商从外部导入该设备。被告人杨柳利用参与该项目及推荐供应商的职务便利，帮助被告人易文明成为浙江大华公司该项目的独家供应商，并在产品设计、文件准备、付款等多方面对被告人易文明予以帮助。被告人易文明从深圳羿龙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羿龙公司）采购设备，以北京富视公司名义实施该项目并获利385万余元，并多次向被告人杨柳贿送钱款共计130万元。2017年，沈阳铁路局动车组发生车载监控设备失火事故，系被告人易文明提供的监控设备。 2018年3、4月，浙江大华公司开始内部调查被告人杨柳。同年5月11日，被告人杨柳转给被告人易文明1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易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刑事控告书、劳动合同，证人孔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支付宝转账记录，证人李某1的证言、电话录音及说明，证人李某2的证言、电话录音及说明，证人李某3、范某、张某的证言，证人杨某1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发票、税收缴款书、收据，证人刘某、黄某、杨某2的证言，证人倪某、赫某、李某4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杏石口弱电项目材料、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情况说明，企业查询记录、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接受证据清单、离职证明、劳动合同，接受证据清单、发起制定供应商流程截图、供应商ＥＲＰ纳入申请表、采购订单，检验报告，接受证据清单、工作请示单、付款单查询列表、解约通知书、退货合同、退返仓库产品清点核对单、基本情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接受证据清单、访谈记录，接受证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光盘，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及光盘、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信用卡对账单、专项审核报告、资金去向分析、银行流水综合分析，接受证据清单、购房款情况说明、支付宝转账及交易电子回单、微信支付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房车说明、购房车及备件的说明、房车监控试验情况及照片、发票、保险单、调取证据清单、注册信息、账户明细、交易记录、提现记录及转账明细，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及照片，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光盘、平航手机取证分析报告及光盘，接受证据清单、病历材料，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杨柳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被告人易文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被告人杨柳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易文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以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杨柳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以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被告人易文明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并判令对被告人涉案违法所得13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杨柳及其辩护人上诉称：（一）其推荐易文明和富视东方公司的行为，是正常的、普遍的商业行为，既不具有违法性，也不违反大华公司规章制度，后期富视东方公司是通过大华公司正规业务流程考核才正式成为供应商的，不属于利用职务便利行为，主观上没有为易文明谋取利益、损害大华公司利益的动机和故意。（二）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杨柳的犯罪金额为45万元，原判认定杨柳受贿金额为130万元证据并不确实充分。杨柳和易文明二人对易文明转账给杨柳130万元的款项性质的陈述虽有矛盾，但均认为不属于行贿受贿。二人相识多年，私交甚好，具有借款、合作项目的信任基础，其中85万元有备注“借款”，且有三维地图和房车监控两个货真价实的项目存在，还有实际还款11万元的行为，应当综合考虑商业背景和环境，剔除85万元项目合作借款后认定其受贿金额为45万元。 上诉人易文明及其辩护人上诉称：（一）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其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免费为大华公司提供无偿的产品研发设计、开模打样、功能验证、前期送检等工作，帮助大华公司获得沈阳铁路局订单，而大华公司没有进行项目招标，且大华公司自始未将富视东方公司作为供应商，其一方接洽并参与该项目并非因杨柳有意帮助。原判以假定案涉产品不合格认定易文明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犯罪动机，却只字不提产品发生事故的原因，甚至回避设备在使用过程中被人为破坏的事实。（二）案涉130万元均为其点对点直接转账给杨柳的借款，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其中85万元已备注为“借款”，款项来源并非所谓“385万元的项目获利”（其一方所得利润不过项目合同金额1850余万元的百分之十几），三维地图及房车项目真实存在。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程序违法，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上诉人易文明的辩护人另提出，即便罪名成立，原判对易文明量刑畸重，希冀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柳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上诉人易文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有前述已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杨柳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易文明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收集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杨柳作为浙江大华公司的销售工作人员，在沈阳铁路局通过辽宁奇辉公司采购车载监控设备的项目中，向浙江大华公司独家推荐了上诉人易文明所在的北京富视公司作为供应商，且在项目过程中基于本人职权为易文明提供其他实际帮助，显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2）上诉人易文明在经济活动中，违背公平原则，给予相关人员财物，谋取竞争优势，依法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易文明接洽、参与、实施、完成涉案项目并从中获利以及售后当事人产生纠纷的全过程是一个整体的营利性商业活动，不能人为割裂开来，片面地认为其前期工作是免费的、无偿的。（3）上诉人杨柳、易文明之间确有私交，但事实上也存在业务上的工作联系和职务上的请托关系。易文明在从浙江大华公司的采购活动中赚取不菲利润的同时，先后分多次向杨柳转账累计130万元。根据二人交往的情形和程度，给予、收受财物的金额大小和背景、缘由、时机，辩称借款的事由和款项的主要实际用途，部分退还的时间等因素具体分析，结合证人孔某的证言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符合贿赂的本质特征，应当全部计入犯罪数额。反观杨柳、易文明的相关辩解，不但对款项性质的表述存在矛盾，在浙江大华公司内部调查时还提供材料谎称是总后机关建房项目代收款。综合考虑全案证据之间的内在联系、与待证事实的关联程度和证明力等，不能认定为三维地图和房车监控项目合作借款。（4）案涉车载监控设备发生事故的原因及产品质量，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存在原判以假定案涉产品不合格认定易文明犯罪动机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柳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易文明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柳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易文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柳、易文明之上诉； 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钱安定 审判员  胡 荣 审判员  高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钟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