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单增义，男，1982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祖江，男，1986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上诉人单增义因与被上诉人陈祖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8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雄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增义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昆山巿人民法院作出了案号为(2019)苏0583民初18290号的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五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陈祖江承担。事实和理由：陈祖江应支付给上诉人中介费20000元，其中已经支付的9300元是一部分中介费，陈祖江还需支付剩余10700元中介费给上诉人。上诉人与陈祖江口头约定：陈祖江经营上诉人承包的之奇美公司食堂餐饮的点心业务后，需支付给上诉人20000元中介费(好处费)，再由上诉人支付给介绍人，即证人刘某。陈祖江应恪守双方签订的《食堂托管协议》内容，在其泄露转包信息的情况下，应赔偿给上诉人相应损失，同时上诉人有权没收陈祖江交付的20000元保证金。陈祖江未遵守双方保密条款，在恶意隐瞒上诉人的情况下，私自与旺德福联系，不但向旺德福透露了其与上诉人的合作关系，甚至向旺德福提出踢除上诉人，直接与旺德福合作。后旺德福与陈祖江协商一致，不但认可其转包享宜，更改了《合作经营合同》对于禁止转包的约定。同时，在陈祖江的怂恿下，直接与陈祖江合作，终止了与上诉人的《合作经营合同》，直接导致上诉人直接损失以及不可预估的将来损失。综上，陈祖江仍应支付给上诉人剩余中介费10700元，同时陈祖江在违法保密约定的基础上，上诉人有权按照约定没收陈祖江20000元的保证经，同时陈祖江还需赔偿上诉人与旺德福未履行的剩余8个月的损失计30746.94元。陈祖江在诉讼中答辩称：单增义从开始到合同终止都是一种欺骗的手段在对待我，因为当时双方都是朋友，所以我一直相信他，相信他不可能做欺骗朋友的事情，后面通过餐饮公司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这个人太不诚信了公司已经把款打到他的账户上了，一直迟迟不愿意给我支付经营款，所以没有办法了，才会向法院起诉单增义，要求他支付我的合同押金和经营款。陈祖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单增义返还陈祖江36796元货款；2、单增义返还陈祖江食堂押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单增义承担。单增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陈祖江赔偿单增义经济损失共计30746.94元；2、判令单增义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没收陈祖江20000元保证金；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祖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旺德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德福公司）承包昆山之奇美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奇美公司）食堂餐饮业务。旺德福公司与单增义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一份，约定：旺德福公司将之奇美餐厅早餐转包给单增义，合作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旺德福公司按照摊位营业总额20%向单增义收取管理费；单增义需向旺德福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元。合同还约定：在合作期内，未经旺德福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单增义不得以变更负责人或其他任何方式，擅自将其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予任何第三方，或与第三方合作经营，否则以违约论，旺德福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单增义的违约责任。2019年6月24日，单增义与陈祖江签订《食堂托管协议》一份，约定：单增义将之奇美公司食堂点心窗口交与陈祖江经营，期限自2019年6月24日至单增义与旺德福公司合约到期为准，陈祖江需向单增义缴纳20000元保证金，合同终止时无息返还，陈祖江未经甲方同意，单方终止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单增义按照营业额的28%向陈祖江收取承包费。合同还约定：陈祖江承包公司食堂点心窗口应以单增义名义经营，且在经营过程中陈祖江（包括其员工）如有泄露本食堂点心窗口转包模式性质的，陈祖江应负责赔偿单增义因此所产生之一切损失，并扣除保证金，单增义有权立即终止协议。陈祖江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6月22日向单增义微信转账合计20000元。2019年6月25日，陈祖江向单增义微信转账9300元。2019年8月23日，旺德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麟向单增义转账39936.68元。关于上述39936.68元，单增义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之奇美公司支付给旺德福公司六、七月份（2019年6月25日2019年7月28日）早餐营业总额为52914.6元，旺德福公司支付给单增义的金额扣除20%的管理费10582.92元、扣除工作服640元、扣除水电费615元、扣除小时工640元、扣除因食物质量不合格的罚款500元，旺德福公司支付给单增义的款项为39936.68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单增义称：与陈祖江的合作是第三方人刘某介绍促成的，因此各方达成口头协议，陈祖江将支付刘某20000元中介费，并由单增义先予代收后转交给刘某。2019年6月25日陈祖江通过微信支付9300元给单增义，已由单增义转交给陈帅，剩余10700元中介费迟迟未支付。另，单增义为陈祖江垫付的上家转手的材料费1200元、垫付鸡蛋费2400元；垫付调料费13273元。陈祖江称：不认可9300元是中介费，当时叫了1.3万的货，所以先付了9300元，剩下的晚几天再转。对旺德福公司支付给单增义39936.68元无异议，对上家转手材料费1200元认可，对鸡蛋费2400元认可，对调料费13273元认可。陈祖江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6月24日送货单三份显示：昆山市金谷年年食品有限公可向名为时代面点送酵母等1955元、生粉等2382元、面包粉等5116元。单增义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7月10日送货单一份显示：昆山市金谷年年食品有限公可向名为时代面点送920面粉等3820元。一审庭审中，单增义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如下：我只知道单增义和陈祖江之间有个合同，内容不清楚。单增义接了个厂需要做点心的，我说我要收20000元中介费，且该20000元要单增义收取之后再给我，单增义在6月28还是29日给了我9300元现金，具体时间忘了。对于证人证言，陈祖江称证人电话向其要20000元好处费，其没有同意。现陈祖江、单增义就营业款款支付问题、保证金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由此引起本案纠纷。以上事实，有合作经营合同、食堂托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送货单、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单增义未经旺德福公司书面同意，将之奇美公司食堂点心窗口交与陈祖江经营，违反了其与旺德福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旺德福公司有权终止合同。而陈祖江在明知的情况下与单增义签订的《食堂托管协议》，双方还约定了所谓的“保密条款”，陈祖江、单增义签订上述《食堂托管协议》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对于案涉纠纷的产生均存在过错。关于陈祖江主张的营业款，因陈祖江事实上确实经营了一个月之奇美公司食堂点心窗口，且之奇美公司将营业款支付给了旺德福公司，旺德福公司在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给了单增义，故陈祖江有权主张实际经营所得。陈祖江认可单增义垫付上家转手的材料费1200元、鸡蛋费2400元、调料费13273元，合计1687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中介费20000元，并无书面约定，且原、单增义、证人的陈述不一，一审法院无法仅凭陈述来认定，且单增义也不应当是中介费的主张主体，故一审法院对于中介费不予认定。关于陈祖江支付给单增义的9300元，陈祖江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亦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而单增义未能作出其他受让该款的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9300元系陈祖江支付给单增义的垫付款，应当从上述垫付款中扣除。综上，旺德福公司公司支付给单增义39936.68元，扣除陈祖江尚未支付给单增义的垫付款7573元（16873-9300），单增义应支付陈祖江32363.68元（39936.68-7573）。关于保证金20000元，单增义称是陈祖江员工梁峰向旺德福公司泄露了合作模式，故主张没收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单增义未能提供梁峰与旺德福公司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亦未能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核实，故单增义的主张不能成立，且《食堂托管协议》所谓的“保密条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保证金20000元应由单增义返还给陈祖江。关于单增义反诉主张经济损失，根据双方约定，单增义可以获得总营业额8%的收益，但单增义要求以此计算8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单增义与旺德福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的解除系单增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擅自转包造成，对《合作经营合同》被终止的结果单增义应当能够预见，故单增义不应当存在预期利益损失，但在单增义与陈祖江之间，因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后，酌情支持陈祖江支付单增义总营业额8%的收益即52914.6元*8%=4233.168元。信则立，不信则废，希望陈祖江、单增义两位民事主体在今后的经济生活中，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杜绝类似的纠纷再次产生。遂判决：一、被告单增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祖江营业款32363.68元。二、被告单增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祖江保证金20000元。三、反诉被告陈祖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单增义4233.168元。四、驳回原告陈祖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单增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20元，减半收取610元，由被告单增义负担555元，由原告陈祖江负担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535元，由反诉被告陈祖江负担25元，由反诉原告单增义负担51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单增义和陈祖江签订的《食堂托管协议》约定单增义在未经旺德福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之奇美公司食堂点心窗口交与陈祖江经营，违反了单增义与旺德福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中有关不得转包的约定，而且单增义将其承接的食堂业务擅自转包他人并从中赚取差价的行为，在客观上也损害了之奇美公司的利益，故该《食堂托管协议》因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归于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陈祖江要求单增义返还其营业款及押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陈祖江与单增义在签订上述《食堂托管协议》时对于单增义与旺德福公司签订有《合作经营合同》是知晓的，故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后，酌情支持陈祖江支付单增义总营业额8%的收益即4233.168元属一审法院的依法裁量，并无不当。单增义上诉称陈祖江还应承担2万元中介费，因双方《食堂托管协议》中并无相应约定事项，故单增义对此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单增义在诉讼中提供的证人证词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单增义提出因陈祖江违反双方在《食堂托管协议》中保密条款，导致旺德福公司提前与其解约而要求陈祖江给与相应赔偿的请求，因单增义基于主张权利的《食堂托管协议》系无效合同，且该合同中相关保密条款亦因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而归于无效，故单增义的上述请求无相应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单增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由上诉人单增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 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