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鄂03行终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冯磊，男，汉族，1982年4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十堰市行政审批局。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北京中路82-A。 法定代表人陈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耕远，该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锋，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胡克曼，男，汉族，1970年1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第三人胡小龙，男，汉族，1979年7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兴，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毅，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磊与被上诉人十堰市行政审批局（以下简称市审批局）、第三人胡克曼、胡小龙工商行政许可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行初5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冯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市工商局作出的（十工商）登记企销字（2017）第1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4月7日，经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十堰市工商局）核准设立登记“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尔曼公司）”，第三人胡克曼为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50万元。2009年5月10日第三人胡克曼将其所持有的奥尔曼公司50万元股权中的20万元转让给原告冯磊，向十堰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第三人胡克曼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为60%；冯磊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为40%。 因奥尔曼公司经营不济欲解散公司，2016年7月19日十堰市工商局依奥尔曼公司的申请作出（十工商）登记企备字[2016]第2号，经审查对清算组成员名单进行备案，清算组负责人：胡克曼；成员：胡克曼、冯磊、黄梅。同年7月22日奥尔曼公司在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发布注销公告，内容：“奥尔曼公司欲注销，注册号为420300000055565，请相关债务债权人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45日内前来办理相关手续”。2016年11月8日奥尔曼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通过公司清算组做出的清算报告；2、公司债务已经清算完毕，如有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负责承担。全体股东签字：胡克曼、冯磊”。 2016年11月8日奥尔曼公司以经股东决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为由向十堰市工商局申请注销登记，并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胡克曼签字）、《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注销公告、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材料。其中《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上均出现了“冯磊”签名。 2017年1月5日十堰市工商局依据奥尔曼公司的申请，经审查核准作出（十工商）登记企销字[2017]第1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奥尔曼公司提交的注销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准予注销登记。 2018年1月16日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胡小龙诉胡克曼、陈晓、冯磊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8）年鄂0302民初146号民事判决，认为奥尔曼公司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奥尔曼公司的债权债务无法清算，且奥尔曼公司注销时声明债务由其股东承担，因奥尔曼公司已于2017年1月5日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公司股东胡克曼、冯磊为公司债务的承继者。故判决胡克曼、冯磊共同偿付胡小龙投资款及利息。冯磊不服向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认为冯磊主张其未参与奥尔曼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也未参与奥尔曼公司的清算及注销登记，其不应承担返还胡小龙投资款的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注销奥尔曼公司登记的行为。 另查明，十堰市人民政府作出十政办发[2017]70号文，发布通知，将原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担的全部或部分行政审批事项的职责划转到十堰市行政审批局。2017年9月15日，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与十堰市行政审批局将工商登记行政许可事项进行了移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原告冯磊提起本案诉讼时，行政登记的法定职责已由十堰市行政审批局承继。 再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胡小龙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落款时间分别为2009年5月11日、2011年10月18日、2012年4月16日《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4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10月18日、2012年4月16日、2014年2月19日的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上署名“冯磊”的签字与2016年11月8日注销奥尔曼公司的《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上署名“冯磊”的签字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9月27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鄂中司鉴[2019]文鉴字第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2016年11月8日注销奥尔曼公司的《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上书写的“冯磊”签名字迹与之前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上书写的“冯磊”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民事主体主要是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而对于法人而言，法人是法律赋予一定的权利能力，以自己的名义参与相关的民事活动的特定组织。同时，针对不同类型的法人，法律依据不同的组织类型，设定不同的管理规则和活动的边界，同时明确相关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法释〔2018〕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六条明确就行政机关针对企业法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诉讼权利能力的特殊主体，该法条第（三）款规定：“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撤销、合并、强令兼并、出售、分立或者改变企业隶属关系的，该企业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诉讼”，国家依法保护非国有企业在其经营自主权范围内的经营活动，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后原企业已不存在，为原企业的股东或者出资人的利益得以救济，保留原企业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第三人胡克曼为原奥尔曼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磊作出原奥尔曼公司股东，针对被告依据申请作出的核准奥尔曼公司注销登记行为，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行政诉讼，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冯磊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冯磊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冯磊。 冯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行初58号行政裁定书；2、经行判决被上诉撤销注销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的行为；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具有法律赋予的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该款规定的核心要义是，当发生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撤销、合并、强令兼并、出售、分立或者改变企业隶属关系情形的，司法解释赋予了该企业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诉讼的权利。司法解释的“注销”与本案以欺骗手段取得“注销”不同。 十堰市行政审批局上诉答辩，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克曼上诉未出庭。 胡小龙上诉答辩，被答辩人不具有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裁定驳回被答辩人起诉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合法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答辩人一审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二审应依法驳回其上诉。撤销奥尔曼公司注销登记将严重损害公共利益，奥尔曼公司注销登记依法不能撤销。上诉人引用《行政许可法》不适用本案。 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都没有新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程序性争议焦点仅为冯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各方对冯磊系原奥尔曼公司非法定代表人的股东身份无异议。被诉的行政行为系原市工商局作出的（十工商）登记企销字（2017）第1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该行为系以公司的意思表示为基础行为而作出的。冯磊对《十堰奥尔曼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上署名“冯磊”的签字存疑，申请一审法院鉴定，其实质是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基础民事法律行为进行审查问题，不属于行政诉讼审查范围。尽管冯磊认为其与该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但被诉注销登记行为的对象系原奥尔曼公司。冯磊作为公司非法定代表人的股东，可依法另行主张公司法上的私权利。但冯磊仅以股东身份，以可能存在的公司内部治理的私法争议，对抗以公司为独立的相对人所作出的公法上的行政行为，在缺乏法定特殊事由的情形下，事实上可能导致刺破“公司的面纱”而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有悖公司法的规定，也不利于与公司有关的行政法律关系的稳定，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在冯磊存在其他法律救济途径的情况下提起本诉显得既不必要，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十六条第三款有关规定，故冯磊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费退还给上诉人冯磊。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丹平 审判员  井家坤 审判员  宋志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何越 书记员沈丽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