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森源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云亭街道松文头路11号。法定代表人：吴新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萍，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龙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荣街8号院3号楼10层2单元1105。法定代表人：李大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修文，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森源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龙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源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龙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裁定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森源公司与龙泰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所确定的双面胶带产品，是基于保定白沟新城永兴胶带制品厂（以下简称永兴胶带厂）的实际需求，龙泰公司与永兴胶带厂存在合作关系，森源公司将产品交付给了龙泰公司的合作人，交货义务已履行完毕。2、一审法院认定“龙泰公司因需购买双面胶水由其业务员李云龙与盛晓东联系购货事宜”，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判定盛晓东系森源公司的代理人，没有事实依据。4、龙泰公司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没有依据。龙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龙泰公司与森源公司的合同已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2、判令森源公司立即退还全部货款82800元，并支付往返江阴诉讼人员差旅费8237.50元；3、诉讼费由森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龙泰公司与森源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由森源公司给其供应双面胶带。龙泰公司己按合同要求打款到森源公司指定对公账户，但森源公司迟迟不予发货，其行为对龙泰公司己造成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导致龙泰公司无法按期向客户交货。期间多次联系森源公司，森源公司一直各种理由推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龙泰公司因需购买双面胶水由其业务员李云龙与盛晓东联系购货事宜。2019年5月9日，龙泰公司向森源公司支付货款82800元，并于当日将付款成功截屏通过龙泰公司会计刘燕的微信发送给盛晓东，并要求盛晓东邮寄发票时附盖章出库单及合同。2019年5月10日，盛晓东将森源公司盖好章的《产品买卖合同》传真给龙泰公司业务员李云龙，龙泰公司在合同上盖好章后通过龙泰公司会计刘燕的微信将合同照片发送给盛晓东。《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卖方为森源公司、买方为龙泰公司，货物名称为双面胶带，总价82800元，产品使用期限3个月。合同签订后7天交货，交货前7天，龙泰公司应付清货款。后森源公司出具出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龙泰公司，货物名称为VA-090、W-075，总金额为82800元。2019年5月11日，森源公司向龙泰公司开具金额为828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28日，龙泰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与森源公司业务员张尧君联系，龙泰公司表示：“我的诉求是贵公司把钱退给我公司，我把发票退给贵公司，您看可以不可以？”张尧君答复：“货不要了？”龙泰公司业务员回复：“不要了，我的客户已经退单了。”张尧君答复：“他答应你的那货我们也没有，好的。我来处理这个事情。”另查明，龙泰公司提供的其公司业务员李云龙、会计刘燕与盛晓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森源公司提供的盛晓东与永兴胶带厂刘红艳的微信聊天记录、永兴胶带厂刘红艳与森源公司业务员张尧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如下事实：2019年5月4日，盛晓东与永兴胶带厂刘红艳联系商谈发票事宜，由盛晓东负责安排货款，由刘红艳负责联系货物。刘红艳于2019年5月5日与森源公司张尧君联系购买双面胶，价格为82800元。刘红艳联系好货物后，与盛晓东联系告知货款8万多，要求盛晓东安排货款，盛晓东向刘红艳表示给一两天时间，客户不在北京，双方一并协商发票点数问题。2019年5月7日，盛晓东告诉刘红艳，北京的客户在承德处理房子的事情，估计8号、9号或10号回北京，回北京后就打款。刘艳红回答货款八万多，客户将货款打过去后，刘红艳再打给盛晓东。盛晓东回复知道的，老规矩，货款打好马上让刘红艳查，然后再返。后刘红艳联系张尧君，告知8号、9号打款。2019年5月9日，刘红艳联系盛晓东沟通打款事宜，刘红艳告诉盛晓东打款金额为82800元。龙泰公司会计刘燕将龙泰公司向森源公司支付82800元的付款截屏通过微信发给盛晓东，盛晓东转发给刘红艳，刘红艳再转发给张尧君，让张尧君查询是否收到款项。盛晓东将龙泰公司的开票信息、地址告诉刘红艳，并要求寄发票时附盖章出库单及盖章的合同。2019年5月10日，张尧君告诉刘红艳货款已查到，让刘红艳把开票资料给张尧君，张尧君做合同给龙泰公司，发货今天安排。刘红艳将龙泰公司的开票资料、地址告诉张尧君，张尧君将森源公司已盖章的《产品买卖合同》的扫描件发给刘红艳，刘红艳转发给盛晓东。后龙泰公司会计刘燕将龙泰公司盖好章的《产品买卖合同》的照片发给盛晓东。盛晓东转发给刘红艳，刘红艳再转发给张尧君，并要求张尧君开票后邮寄。同日，刘红艳返现77832元给盛晓东。2019年5月11日，张尧君问刘红艳北京客户的开票是按合同开还是按实际拿货开，发票和出库单是不是开成一样的。刘红艳答复是的，就这么开，合同一起带上。2019年5月15日，刘红艳问张尧君货收到了，发票寄走了吗。张尧君回答早就寄走了，应该到了。审理中，龙泰公司陈述：龙泰公司一直与森源公司销售人员盛晓东联系购买双面胶。2019年5月9日龙泰公司李云龙与盛晓东联系购买80g双面胶，规格为1米*1000，46支，龙泰公司预付82800元货款。森源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与龙泰公司签订合同并发货，但龙泰公司一直未收到货物，后多次联系盛晓东，但盛晓东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期就联系不上了。龙泰公司后来联系森源公司张尧君，张尧君说盛晓东已经离职，之后龙泰公司就和张尧君说要解除合同退回款项。龙泰公司与森源公司有其他业务往来，也是和盛晓东联系的，除涉案纠纷外其余均已履行完毕，龙泰公司不认识永兴胶带厂。审理中，森源公司陈述：涉案货款是永兴胶带厂委托龙泰公司付款，龙泰公司是受永兴胶带厂的委托向森源公司购买胶带，森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交付义务。森源公司之前与龙泰公司签订过合同，有过业务往来，货物交付给龙泰公司。盛晓东是龙泰公司的代理人，盛晓东已于2018年10月23日离职，但无法提供已向龙泰公司发送离职通知的证据。刘红艳曾是盛晓东的客户，在谈涉案业务时，刘红艳是以永兴胶带厂的名义要货的。一审法院认为，龙泰公司与森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龙泰公司依约向森源公司支付货款后，森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内向龙泰公司交付货物，森源公司构成违约。对森源公司提出的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货款是永兴胶带厂委托龙泰公司付款，龙泰公司是受永兴胶带厂的委托向森源公司购买胶带，货物已由森源公司交付给实际使用人永兴胶带厂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森源公司既未提交永兴胶带厂委托龙泰公司付款或者龙泰公司委托永兴胶带厂购买胶带的依据，亦未提交龙泰公司指示森源公司将货物交付给永兴胶带厂的依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龙泰公司认为盛晓东系森源公司的代理人，代表森源公司与龙泰公司发生买卖业务；森源公司认为盛晓东系龙泰公司的代理人；法院认为，龙泰公司与森源公司曾发生的业务往来由盛晓东联系，盛晓东从森源公司离职后森源公司未将盛晓东的离职情况告知业务单位龙泰公司，且从龙泰公司将货款支付至森源公司账户、龙泰公司与森源公司签订合同、森源公司向龙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森源公司向龙泰公司出具出货单的一系列行为来看，龙泰公司有理由相信盛晓东有代理权，盛晓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从森源公司提供的盛晓东与永兴胶带厂刘红艳、永兴胶带厂刘红艳与张尧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永兴胶带厂刘红艳确以永兴胶带厂需购买胶水的名义与森源公司张尧君联系涉案业务，但在付款人、合同签订人、发票抬头、出货单抬头均为龙泰公司的情况下，森源公司未向龙泰公司核实情况，也未要求龙泰公司出具指示交货的说明，直接将货物交付给永兴胶带厂，森源公司未尽到合理谨慎义务。森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盛晓东、刘红艳、张尧君三人之间的沟通协商过程，不足以充分证明龙泰公司与盛晓东或永兴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付款、代开发票等情况，故对森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纳。龙泰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通过微信与张尧君联系要求退款退票，该要求内含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森源公司张尧君表示同意并由其处理，故双方已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森源公司应当向龙泰公司返还货款82800元。对森源公司认为张尧君不能代表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张尧君是森源公司的业务员，森源公司认可张尧君与永兴胶带厂刘红艳之间购买双面胶带的微信聊天记录，即张尧君有权代表森源公司进行双面胶买卖的相关事宜，故森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龙泰公司主张的差旅费8237.5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龙泰公司与森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二、森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龙泰公司返还货款82800元；三、驳回龙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森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龙泰公司与森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有效；二、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否在2019年5月28日已经解除；三、森源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龙泰公司与森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事实已经证明，龙泰公司业务员李云龙与森源公司业务员盛晓东，通过微信的方式，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且龙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森源公司支付了货款82800元。森源公司上诉认为盛晓东不是其公司业务员，未提供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在2019年5月28日已经解除。理由：1、双方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7天交货，森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向龙泰公司交付货物，且经催交，森源公司仍未按照合同要求履行；2、2019年5月28日，龙泰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与森源公司业务员张尧君联系，双方已经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既然张尧君龙有权代理森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就有权对外解除合同，故森源公司上诉认为张尧君龙无权代理森源公司解除本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森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已经充分阐明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森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森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