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初德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初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初健。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着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明，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丽，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初德寿、初强、初健因与被上诉人苗着雨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初德寿、初强、初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房屋归三上诉人所有；诉讼费用由苗着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说明书》系初德寿、左秀花真实意思表示错误。（1）说明书形式要件不完备，不应被采信。说明书无房款交付人签字，户主家人处仅有初德寿的字迹，无初强、初健的签字，说明书记载一式六份，实际只有一份，证人左某1关于说明书份数的证言也相互矛盾。（2）对于说明书上初德寿签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未释明举证责任的情形下，以初德寿不申请鉴定为由确认系初德寿所签错误。（3）苗着雨未在说明上签字，即使说明书真实，也并非合法的双方法律行为，不具有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4）证人左某1、左某2关于说明书的出具及购房过程的证据相互矛盾，且证人与苗着雨系亲戚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说明书的合理性。2、一审判决对苗着雨是否具有交纳房款的能力、是否实际交纳购房款等事实未予查清。（1）苗着雨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能力。苗着雨及相关证人对购房款来源的陈述相互矛盾。苗着雨的父母作为落后农村地区家庭，在近20年前先后购买金山小区房屋及涉案房屋，加上装修及购买车辆，至少需要70万元现金，明显不能令人信服。（2）苗着雨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交纳了购房款。苗着雨未提供任何现金转账记录及取款凭证，其虽主张系现金交付，但对于大额现金不出具收条，明显不合常理。（3）苗着雨所提交委会出具的证明及王某2、王某1的书面证言，系伪造的虚假证据。经向莱阳市自然资源和国土局档案室查询，苗着雨农村老家两处房屋的交易价格分别为4万元、11万元，而非其所谓的11万元、17.8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系在全案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充分确凿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不具备适用条件。三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左秀花现金存单、银行流水，及生前工作记录本，上述证据能够证明：1、左秀花于2009年3月24日从其农行账户取款10万元向胜利采油厂建房筹备委员会账户交纳购房押金10万元，该款项来源于当日左秀花证券资金转入的15万元。2、左秀花对如何选房、摇号，如何计划选房顺序，向何人借款、借款时间数额、还款时间金额等进行了记载。3、左秀花于2009年4月9日转支18万元，2010年6月29日现支38998元。上述证明能够直接证明左秀花系涉案房屋的实际付款人，涉案房屋系左秀花与初德寿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事实并非真伪不明，不能适用上述规定降低证明标准。三、苗着雨伪造证据、虚假陈述，干扰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反而作出对其有利的事实认定，应予纠正。 苗着雨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房屋所有权说明书》系左秀花、初德寿的真实意思表示，初德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能够理解自己的行为及后果并自愿承担后果，其上诉不能推翻说明书的内容。《房屋所有权说明书》明确载明购房付款人是苗着雨，房屋所有权、居住权应归苗着雨。说明书上户主签字已经具备，有初德寿的亲笔签名。结合苗着雨一审提交的房款收据、智能交费服务协议、物业费交费收据、证人证言及苗着雨居住至今的事实，能够证明涉案房产出资人及所有权人系苗着雨。二、苗着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有能力购买涉案房产，并且已将涉案房款交付完毕，三上诉人主张苗着雨无能力购买涉案房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苗着雨父母从事养殖多年，从最初养殖孵化鸡到后来养殖奶牛卖奶牛卖牛奶，收入远超一般农村家庭，三上诉人以偏概全也不能否认苗着雨实际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另外苗着雨父母还曾卖掉两套老宅，村委会证明和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苗着雨有能力购买涉案房屋。 苗着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东营市东营区房屋及地下室（门牌号××归苗着雨所有；2.判令初德寿、初强、初健协助苗着雨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苗着雨名下；3.诉讼费、保全费由初德寿、初强、初健负担。 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苗着雨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9日的《房屋所有权说明书》载明，“锦华西小区133号楼Ｃ1型门牌号××购房付款人苗着雨，房屋所有权、居住权应系苗着雨。因购房政策所限，暂时过不了户，所以户主姓名暂用左秀花，等完全市场化时再改为户主苗着雨。特此说明。”落款处内容为：“户主：左秀花（暂时）”“房款交付人、房屋所有权、居住权人：”“户主家人签名：初德寿”“证明人签名：左某1”“此说明书一式陆份，户主、购房人、户主家人、证明人各一份”。初德寿在庭审中无法确定其签名的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初德寿”签名系其本人形成。 二、苗着雨持有涉案房屋的以下证据： （一）购房确认单1份，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3日；售房市场准入证1份，发证日期为2009年4月17日；房款通知单2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09年4月3日、2010年6月29日，对应金额为15万元、145530元，要求到公共事业中心办理交款手续的时间为2009年4月9日、2010年6月30日至7月1日；房款收据2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09年4月14日、2010年6月30日，金额与上述通知单对应，均注明为现金交纳；以上证据显示户主为左秀花，配偶为初德寿，房型为Ｃ1型，门牌号为××。（二）锦苑二区钥匙发放明细、锦苑二区领取钥匙通知、承诺书、业主钥匙及入住资料签收表、房屋验收表、房屋交接确认单、业主入户说明书、住房钥匙发放流程、保修流程、业主管理规约、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协议，以上材料中业主落款处均为左秀花签字，时间为2010年7月25日。（三）2019年7月11日，左某2（用电人）与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的《居民供用电合同》《智能交费服务协议》。（四）2011年至2018年期间（不含2015年）的部分物业费、水、电、气、暖费用的交费票据35份，显示住户姓名为左秀花或初德寿。 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苗着雨申请，一审法院通知证人左某1、左某2、左某3、左某4出庭作证。 左某1称，“我知道苗着雨以左秀花的名义购买过房屋，我作为证明人签署过《房屋所有权说明书》，先写的说明书后交的房款。我签字的时候，左秀花、初德寿已经签字了。当时，左秀花系油田职工，苗着雨在东营服役，左秀花就把抓阄的机会给了苗着雨，因担心后期出问题，就写了说明书。左秀花说不要这个房子，要把父亲接过来。房款系苗着雨父母从农村带来的21万元现金，由苗着雨母亲和其四姨父在我家交付给左秀花15万元，余款6万元放在我处。交二期房款时，苗着雨父母把农村房屋卖了以后，加上在我处的余款凑了15万元，交款后剩余了三四千元。苗着雨的父母装修的房屋，他们在农村搞养殖、种植，2009年5月左右，苗着雨父母和我父亲把农村的东西都卖了，举家来到东营。第二次交钱时，都到苗着雨家里去了，苗着雨父母和我父亲一起住在金山小区，后来又在锦苑二区房屋居住直至我父亲去世。” 左某2称，“左秀花、初德寿先是出具房屋所有权说明书，此后又分二次付的房款，每次都是15万元，第一次是在2009年4月，我和苗着雨的四姨父拿着21万元现金到左某1家，剩余的6万元一直在左某1家放着，第二次也是现金，当时剩下不到5000元。我把所有的设备和奶牛卖掉之后，才有的房款，并于2009年5月20日全家来到东营。交款后，左秀花把两次交款单据和剩余房款都给了我。房屋是我装修的，花了10万元左右。当时，左秀花问我要不要这个房屋，并说他们都不要，初德寿也不要，之后我就同意了。我问左秀花为何上面写了六份，左秀花称初德寿还有其他姐妹都不要，就写了这一份。” 左某3称，“涉案房屋是左某2的，房款也是她出的，怎么交的钱不知道。之前听左秀花说可以抓号，刚开始左某2因为写不上她的名字不想要，后来借用左秀花的名字买的。涉案房屋是左某2给她儿子买的，买了之后的装修及居住情况，我不知道。左某2另外买房子的事我知道，买车的事不知道。我父亲一直跟着左某2。” 左某4称，“涉案房屋是苗着雨的，房款是左某2出的，她靠养鸡、养牛赚钱，生意不错。左秀花回老家的时候说过，油田有政策可以抓号，问左某2要不要，左某2说给初强、初健，他们都是油田职工，都有资格抓号，左秀花说初强、初健不要，以后再写个证明，后来左某2就要了这个房子。左某2给的左秀花的钱，左秀花交的房款。左某2装修的涉案房屋，由左某2夫妇、我父亲、苗着雨的弟弟一起居住。左某2曾在金山小区花费19万元买房，也买车了，但没有向我借钱。” 四、苗着雨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该合同系由苗啟海（乙方）与莱阳市古柳街道办事处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委会）于2005年12月16日签订，双方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房屋16间（两排）及相应院区发展养殖，每年上交租赁费1600元，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05年12月1日至2025年11月30日。2014年10月30日，左玉虎在合同中注明“村委同意继续履行本合同”。 2020年5月20日，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村民苗啟海在有两套房产，其中一套于2008年上半年卖给了村民王某2，价格11万元，另一套于2010年上半年卖给了村民王某1，价格17.8万元。 苗着雨提交的三份书面证明载明以下内容：（一）第一份由王某1于2020年5月22日出具，“我在2010年购买民苗啟海的房子一套，购买价格178000元整，当时我把现金分两次付给刘一佳，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自愿承担法律责任。”（二）第二份由王某2于2020年5月22日出具，“我在2008年上半年买了苗啟海的房子一套，价格11万元整，我是给的现金。我说的都是事实，我愿负法律责任。”（三）第三份由左秀英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我五妹在东营给苗着雨买房的事，我们都知道，房钱是我五妹花的，借的是我大姐的名字。大姐去世后，此房不能作为大姐的遗产，也不是父亲的遗产，我怎能继承，就有继承，我也放弃。”苗着雨同时提交了王某1、王某2手持对应书面证明的照片及两人讲述买房经过的视频，以及左秀英作证的视频。 五、2013年，苗啟海将委会作为被告、孙瑞波作为第三人诉至莱阳市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与委会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要求委会继续履行。一审判决驳回苗啟海的诉讼请求。苗啟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其以与委会和解为由，撤回上诉。 六、初德寿提交的《胜利油田职工住房情况证明》中载明：其与左秀花名下现有两套房产，即位于胜北中心胜凯小区6号楼3单元301室的房屋，位于胜东中心锦苑二区133号楼2单元804室的房屋（128.23平方米）。 七、初德寿、初强、初健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的加盖胜利油田胜利采油厂房产科印章的《胜利采油厂锦华西区（二期）住房销售方案》及《胜利采油厂锦华西区（二期）住房时间运行安排及相关事项》显示：符合本次购房条件的职工到指定银行交纳10万元定金，持银行回执单、《购房市场准入证》在规定时间内到厂公共事业中心房产办公室报名登记；房款分三次收取，C1型房屋第一次收取15万元，第二、三次收款时间另行通知，选中住房的，其10万元定金冲抵房款；10万元报名定金交款银行指定为垦利农行胜采分理处，期限为2009年3月19日至3月29日；住户持《购房确认单》《房款通知单》《公积金划转单据》、10万元定金收据到公共事业中心交纳房款。 八、2009年3月24日，左秀花从其尾号为031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10万元后，向胜利采油厂建房筹备委员会在垦利农行胜采分理处的账户交纳住房押金10万元。左秀花尾号为0319农行账户中的10万元来源于当日通过银证转账存入的15万元。该账户另显示:2009年4月9日转支18万元，2010年6月29日现支38998元。 九、关于涉案房屋的选号、交款、交房、装修、居住等事项，双方分别作如下陈述： 苗着雨称，“2008年4月，我购买了金山小区的房屋，价款为197820元，并一直住在这里。当时，我弟弟在服役，就用我的名字购买的涉案房屋。我没有参与选号，号是左秀花选的，装修是我父亲2010年装修的。自2011年至今，涉案房屋一直由我父母、弟弟、姥爷居住。” 初德寿称，“我知道这是油田福利房，当时左秀花说要下来给我岳父住，后来左秀花从银行取款交纳10万元抓阄，如果抓上就冲抵部分首付。房屋是左秀花装修的，实际我也不知道。” 初强称，“我知道选号、交款、交房等事宜，我在油田有一套房子，我想要涉案房屋，就跟左秀花侧面沟通，但没有结果，后来就没有参与。房子由左秀花与其父亲居住，装修我不知道。” 初健称，“我知道选号、交款、交房等事宜，我当时也有选房资格，我自己在油田有两套房子，用不着老人的房子，后续没有参与。苗着雨等人一直以照顾姥爷的名义在该房屋居住。我在隔壁单元也有一套房子，有一次我去房子办事，看见拱形门，苗着雨应该是在那儿结婚，但我没有跟老人沟通这事。” 十、2013年5月，初德寿曾以继承纠纷为由将初强、初健诉至一审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509号〕，请求判令其与左秀花共同购置的位于胜东社区锦苑二区133号楼2单元804室的房屋判归其所有，其向初强、初健支付相应的价值补偿。后初德寿以“鉴于亲属间的特殊情况”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予其撤诉。 十一、左秀花、左秀英、左某1、左某4、左某2、左某3系姐妹关系，其父左金山于2012年12月11日因病去世，左秀花于2011年2月7日因病去世，其母先于左秀花去世。初德寿与左秀花系再婚，初强系初德寿之子，初健系左秀花之女。苗着雨系左某2与苗啟海之子。刘一佳与左某4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苗着雨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有其提交的上述认定的第一至四项事实中所涉证据予以证实，该部分证据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房款并且其家人已实际居住至今的事实。初德寿、初强、初健为反驳苗着雨的主张，提交了上述认定的第五、六、七、八、十项事实中所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双方在第九项事实中关于涉案房屋选号、交款、交房、装修、居住等事项的陈述，该部分证据相比苗着雨的举证未能形成证据优势。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房屋所有权说明书》，虽然苗着雨未在其上签字，亦未有证据显示该说明书为其他相关人员持有，但并不影响其系初德寿、左秀花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初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到莱阳市自然资源局调取苗啟海、左某2与王某1、王某2的房屋交易档案，以证实实际交易价款为11万元、4万元，而非17万元、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苗着雨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优势，即便初强所称的交易价款属实，亦不影响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确认，故对于初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归苗着雨所有，初德寿、初强、初健有义务协助苗着雨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初德寿、左秀花名下的位于东营市东营区的房屋归苗着雨所有；二、初德寿、初强、初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苗着雨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初强、初德寿、初健负担；保全费3520元，由苗着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初德寿、初强、初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山东天地恒律师事务所孙大元律师出具的视频证明一份。证明：初德寿在2013年委托其处理与左秀花共有的涉案房屋产权问题，其接受委托与苗着雨联系但协商未果。初德寿在2013年即向苗着雨主张权利，苗着雨占有房屋并非合法占有。 证据二、初德寿同楼道邻居录音资料一份。证明：苗着雨与其弟弟曾到初德寿住处将左秀花全部个人用品用车拉至涉案房屋，苗着雨持有房款收据，并非其交费后取得而是因此取得。左秀花在世时将全部个人物品搬至涉案房屋，也说明涉案房屋并非苗着雨购买。 苗着雨质证称，该两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一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证人视频所述与本案无关，苗着雨从未接到所谓孙大元的电话。对于证据二，无法判断说话人的具体身份，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即使录音所述真实，录音也称当时左秀花在场，不能证明初德寿、初强、初健一审主张的苗着雨到其家中将涉案房屋材料盗走的事实。涉案房屋材料均系苗着雨出资购买取得，并非从初德寿家中拿走。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二均属证人证言范畴，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苗着雨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苗着雨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苗着雨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借左秀花名义购买，应归其所有。苗着雨为证明其主张事实提交了由左秀花、初德寿签名的《房屋所有权说明书》，涉案房屋购房确认单、房款收据、房屋交接确认单等购房资料，以及涉案房屋自2011年至2018年的部分物业费、水、电、气、暖费用等交费票据，并申请《房屋所有权说明书》中证明人左某1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苗着雨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其主张的借名购房事实予以确认。其一，初德寿认可涉案《房屋所有权说明书》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其虽主张系在左秀花提供的空白纸上所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从说明书内容的整体布局看，说明书的行间距、字间距匀称，格式规整，初德寿的签名恰好在户主家人签名处，不存在借空白纸签名补充说明书内容的迹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说明书》系左秀花、初德寿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对于初德寿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苗着雨虽未在涉案《房屋所有权说明书》房款交付人、房屋所有权、居住权人处签字，但说明书明确记载“购房付款人苗着雨，房屋所有权、居住权应系苗着雨”，且说明书原件由苗着雨持有，初德寿等主张说明书形式要件欠缺并不影响其证明效力。该说明书所记载内容清晰明确，能够证明双方就借名购房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其二，涉案房屋的购房确认单、房款收据、房屋交接确认单等全部购房资料，及涉案房屋物业费、水、电、气、暖费用等交费票据均由苗着雨持有，结合涉案房屋一直由苗着雨及其家人居住的事实，能够印证苗着雨主张的双方就借名购房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初德寿等虽主张上述购房资料等系苗着雨从其家中将左秀花全部个人用品拉至涉案房屋取得，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三，从涉案《房屋所有权说明书》证明人左某1出庭作证所提供个人信息看，左某1系中央办公厅秘书局退休职工，双方之所以找到左某1证明借名购房事实，应当是看重左某1的德高望重。左某1曾以证明人身份在涉案《房屋所有权说明书》上签字，其系有关事实的亲历者，且其与苗着雨及初健均系亲姨与外甥的关系，从常理看，其出庭作证应当能够保持客观中立，不会厚此薄彼。左某1出庭陈述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说明书》签订及房款交付情况，其证言能够与苗着雨持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说明书》及全部购房资料等的事实相印证，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可以佐证苗着雨主张的借名购房事实。初德寿、初强、初健所提交证据较苗着雨所提交证据不具有优势，不足以推翻本院依据苗着雨所提交证据形成确信的事实，本院对其反驳主张不予确认。对于初德寿等二审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其在一审曾经提出申请，一审未予准许的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初德寿、初强、初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初德寿、初强、初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