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81刑初256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1某，男，1942年5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耒阳市，现住湖南省耒阳市。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1月21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7月21日因本案被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勇，湖南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徐娜，湖南湘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20〕第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1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龙晔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1某及其辩护人谢勇、徐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13日9时许，被告人郑1某用扁担敲打被害人郑2某头部及腰部，将郑2某打伤，郑2某当日到耒阳市人民医院就诊并于次日上午出院，2019年11月15日郑2某在家中死亡。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郑1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建议判处被告人郑1某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1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在本案中缺乏关联性与科学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书的结论为：外伤及其过程可对腹主动脉夹层形成起诱发作用。这个结论认为外伤对腹主动脉夹层形成仅是一种可能，并不是外伤必然会形成腹主动脉夹层，且有了腹主动脉夹层，如果没有其他因素也不一定会破裂出血，造成被害人死亡。该鉴定意见不能排除被害人有其他因素形成主动脉夹层，也不能确定被害人致死的腹主动脉夹层破裂与被告人郑1某行为有必然的联系，因此，该鉴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被告人郑1某的伤害行为并不具备致人死亡的高度危险，被害人到耒阳市人民医院治疗，根据现有的医疗技术，耒阳市人民医院应该可以诊断出来，耒阳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行为作为介入因素，已经成功地阻断了被告人郑1某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本案系耒阳市人民医院与被害人自己在就诊与治疗过程中严重过失导致被害人死亡，不能将本案被害人死亡结果归属于被告人郑1某的伤害行为。因此，被告人郑1某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建议宣告被告人郑1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3日9时许，被告人郑1某（1942年5月18日出生，78周岁）与被害人郑2某（1954年出生，66周岁）在耒阳市长坪乡破塘村小学旁，因买鸡一事产生口角后发生扭打，被告人郑1某头部受伤流血。在旁人劝开后，被告人郑1某因受伤气愤，就从路边的厕所内找来一根竹扁担，趁郑2某不备，用扁担敲打了郑2某的头部及腰部，将郑2某打伤。郑2某当日到耒阳市人民医院就诊，该院急诊外科对郑2某进行了彩色超声检查、胸部正侧位、胸椎正侧位、腰椎正侧位影像检查、颅脑平扫影像检查。2019年11月14日下午，耒阳市公安局长坪派出所干警和长坪乡破塘村村委会干部对被告人郑1某与郑2某打架一事进行调解，被告人郑1某赔偿郑2某医疗费400元。2015年11月15日7时郑2某被发现死在其家中。当日，耒阳市公安局长坪派出所委托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郑2某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2019年12月27日，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耒公技鉴（法病）字［2019］2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死者郑2某符合原发性主动脉粥样硬化基础上，腹主动脉夹层破裂死亡，外伤及其过程可对腹主动脉夹层形成起诱发作用。 另查明，案发后，2010年1月22日，被告人郑1某与死者郑2某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郑1某赔偿郑2某的安葬费等费用25080元，被告人郑1某按协议支付了赔偿款，死者郑2某家属收到赔偿款后，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郑1某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郑1某已年满七十五周岁。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郑1某于2020年1月15日被传唤到案。 3、说明，证实：在场证人陈1某未找到、“食堂老板娘”真实身份未核实，郑2某和郑1某打架时所使用的石头和扁担未找到。 4、调解记录，证实：2019年11月14日郑1某与郑2某因打架一事接受长坪乡破塘村村委会及长坪派出所的联合调解，由郑1某赔偿郑2某医药费400元，双方互不追究责任。 5、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2020年1月22日，因郑2某死亡，长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和破塘村委会联合召集郑2某之子郑3某和郑1某进行了调解并达成协议，由郑1某赔偿被害人家属25080元，被害人家属对郑1某予以谅解。 6、耒阳市人民医院急诊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影像科诊断报告书，证实：郑2某受伤后在耒阳市人民医院做常规检查时无明显异常。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1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3日10点，发现两个老人扭在一起打架，其将两个人扯开了，其知道一个60多岁的叫郑2某，另一个80多岁的不知道名字，打架后那个80多岁的头上流血，60多岁的眼睛周边肿了。 2、证人王1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3日上午，郑1某找到其，说和郑2某打架；中午，郑2某找到其，说郑1某打了他，用扁担打了他的头部和腰部。村委会两次组织双方调解并达成赔偿协议。 3、证人谢1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4日在村委会调解时，郑2某和郑1某说，郑2某用石头打了郑1某的头，郑1某用拳手打了郑2某的眼睛，又用扁担打了郑2某的头和腰。村委会两次组织调解并达成赔偿协议。 三、被告人郑1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11月13日上午九点左右，其与郑2某在耒阳市长坪乡破塘村小学边因买鸡一事与发生口角后扭打，旁人劝开后，其发现自己头部出血，气愤之下从路边的厕所找了一根扁担，趁郑2某不备时打了郑2某的头部和腰部，将郑2某打伤。当天，其找了村支书，第二天，长坪派出所的警察到村里调解，达成协议，其赔偿郑2某400元，调解之后各自回家了。2019年11月15日派出所的警察把其带到派出所，才知道郑2某已经死了。 四、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与概貌。 五、鉴定书，证实：经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死者郑2某符合原发性主动脉粥样硬化基本上，腹主动脉夹层破裂死亡，外伤及其过程可能对腹主动脉夹层形成起诱发作用。 六、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郑1某自愿认罪认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1某故意殴打他人受伤，诱发他人因病死亡，其行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1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郑1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1某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郑1某已与被害人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按协议赔偿了被害人一方的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1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本案被害人郑2某的死亡系多因一果，被告人郑1某只需对自己的行为在被害人郑2某死亡的因果关系中的作用力大小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郑1某减轻处罚，被告人郑1某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耒公技鉴（法病）字［2019］2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缺乏关联性与科学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查，涉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是严格经过尸体检验和病理检验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本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郑1某的伤害行为并不具备致人死亡的高度危险，耒阳市人民医院与被害人自己在就诊与治疗过程中严重过失导致被害人死亡，不能将本案被害人死亡结果归属于被告人郑1某的伤害行为。经查，被害人郑2某的死亡结果系多因一果，被害人的就诊行为和医院的诊疗行为并不能阻却被告人郑1某的故意伤害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1某故意伤害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郑1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五年以下，该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郑1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参考社区矫正评估报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郑1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1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吴 琼 人民陪审员  肖小慧 人民陪审员  李京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肖 婧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