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世义，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娥（于世义妻子），女，195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于世义女婿），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职员，住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十二组01436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术杭（系于世义、李月娥孙子），男，200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十四组012119。 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于术杭母亲），女，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十四组012119。 上诉人于世义、李月娥因与被上诉人于术杭、王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7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世义、李月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被上诉人于术杭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世义、李月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意外伤害保险金属于遗产，处理遗产的前提是偿还债务及费用。二上诉人儿子于鹏，2016年3月12日因车祸去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支付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10万元。该保险没有指定受益人，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该笔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当保险金被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继承时，应首先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于鹏生前有外债3万元；2万元丧葬费由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也有承担丧葬费的法定义务，所以也应当从被上诉人应分得的份额当中扣除。它虽不是死者生前债务，但可以比照债务从死者遗产中扣除。另外，在协议分割肇事车主赔偿的30万元的当天，还考虑了丧葬费和债务等也从当时未知保险金里扣除，也是基于被上诉人放弃了对该笔保险权利的前提下，才同意给被上诉人分得20万元，上诉人分得10万元，这些重要情况在一审法院都没有考虑。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分割该笔意外伤害保险金时，保险金只用于继承，没有以偿还债务及相关费用为前提，所以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主次不清，判决错误。判决书第3页提出“诉讼费收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用”，诉讼费是因为在意外伤害保险一案中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所以，一审、二审1万元律师诉讼费应从意外伤害保险金中扣除。3、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赔偿金分割协议》无时间记载，但签字下方最后一行清晰标注：“2016年6月18日”，且二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18日签署《赔偿金分割协议》之前就知道要花钱请律师就意外伤害一案起诉保险公司，直到2019年10月才要求对赔偿金进行分割。所以，按时间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 于术杭、王娟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于术杭、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2017）辽06民终676号民事判决中的意外伤害保险金10万元。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与二被告分别系于鹏（去世）的独生子、妻子和父母。（2017）辽06民终67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二原告与二被告共同享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支付的意外伤害保险金10万元。二原告系于鹏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份额，且原告王娟身患残疾、无稳定工作、原告于术杭尚未成年，较收入稳定的二被告而言，二人生活更为艰难，应在法定继承份额之外多分得保险金，但二被告收到款项后至今未支付二原告分文，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与二被告分别系于鹏（2016年3月12日去世）的独生子、妻子和父母。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日作出（2017）辽06民终676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支付二原告与二被告意外伤害保险金10万元。该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时未通知二原告，直接将理赔款打至被告李月娥账户。二被告收到款项后至今未支付二原告分文。 原告王娟、二被告以及于钭钭（于鹏姐姐）等人签订了《赔偿金分割协议》一份，约定二原告分别享有赔偿金10万元，二被告共同享有赔偿金10万元，但其上无时间记载。各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对话如下：于钭钭：“我听说你不要意外伤害保险金了？”原告王娟：“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妈说意外伤害没下来。我说意外伤害和这三十万有关系吗？那我不要了，那钱我不要了，不要了。我问妈意外伤害多少钱，她说就叁两万，我说叁万两万的，扒了不开吗？”于钭钭：“那她（原告王娟）还要这钱（意外伤害保险金）呗？！”。 ……原告王娟：“喃儿子养车赔钱，你们作父母的不管吗？”、“欠钭钭姐的两万也好，叁万也好，都该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原告提起本案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原告王娟是否表示过放弃案涉意外伤害保险金10万元。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二被告自认二原告在得知仅能理赔意外伤害保险金3万元后再未过问案件以及保险公司未通知二原告，直接将理赔款打至被告李月娥账户，结合该生效判决于2017年6月作出的事实，故二原告提起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从原告王娟与二被告、于钭钭等人的对话可知，原告王娟中途“放弃”意外伤害保险金的前提是该款的金额为2万或3万元，且从于钭钭之后的反问“那她还是要这钱呗”可知，原告随即又再一次改变了主意[此前的态度是要钱（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即仅2、3万元，很容易与死亡赔偿金一并分割处理，因此认定，原告王娟并未作出放弃案涉意外伤害保险金10万元的意思表示，二被告以“不要这钱了”为由主张原告王娟放弃该款系断章取义。至于丧葬费、对于钭钭的欠款以及各项诉讼费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原告王娟并未表示将以诉争保险金抵顶，在此不予审查、调整。 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办理；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办理。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意外伤害险的（指定）受益人，二原告与二被告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平均享有诉争保险金，即每人2.5万元。原告于术杭现未成年，其份额由其法定监护人即原告王娟保管。关于二原告称应多分给其一定份额，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其主张的事实，结合其所得的死亡赔偿金金额，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继续持有二原告所有份额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于世义、李月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王娟、于术杭保险金合计5万元。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共同负担575元，二原告自行负担575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其承担的部分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赔偿金分割协议。上诉人方一审时已经提供该协议了，但是一审判决载明该协议上没有日期，今天提供协议原件。证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日期是上诉人后填的，以前没有日期。被上诉人也有分割协议原件，需要回去核对一下。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赔偿金分割协议不能证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用。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于术杭出生于2002年6月19日，一审诉讼时其未满十八周岁，被上诉人王娟为其法定代理人。二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9月2日，此时被上诉人于术杭已年满18周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要求分割意外伤害保险金10万元的依据是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而上诉人提出的于鹏生前的外债3万元，2万元丧葬费由上诉人垫付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万元与本案均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不予审查、调整并无不当之处。而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已放弃了对涉案保险金的分割权，因被上诉人并未明确作出过放弃涉案保险金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涉案给付10万元保险金的判决于2017年6月作出，保险金的给付必然在该判决作出以后，故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世义、李月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于世义、李月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日宏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