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游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晖路2030号云台国际商务中心2922室—1。 法定代表人：杜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美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佳荣里街沁芳里18号楼4门101室。 法定代表人：朱国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浙江**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游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天津美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美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美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约定的“合作游戏总收入”显然指的是美兜公司推广获得的、“61136数据包”所产生的注册用户的充值额；原判认为合作游戏总收入应以“61136数据包”中的所有注册用户(包括原有注册用户和他人推广获得的注册用户在内）的充值额进行确定，显然错误。（一）“合作游戏总收入”是指该数据包的全部充值额还是美兜公司推广获得的、由该数据包所产生的注册用户的充值额，应当以双方在《手机游戏推广协议》中的约定为准。现根据合同解释规则，以文义解释始，以目的解释终，依次适用合同解释原则阐释如下：1、文义解释。《协议》第三条“费用结算”中的3.1条款约定，双方按照合作游戏“总收入”扣除相应费用后五五分成；《协议》“定义”部分第3点对“总收入”作了精确的定义，“总收入：指本协议范围内的终端用户通过乙方的推广下载安装使用合作游戏后为获取合作游戏增值服务金额”。显然，“总收入”对应的是美兜公司推广下载安装使用的用户的充值，即：游卡公司交给美兜公司推广使用的“61136数据包”上所产生的注册用户的充值额。游卡公司以及其他合作商推广获得的、在其他数据包上产生的注册用户，“串包充值”到“61136数据包”的充值额，不应计入“总收入”。根据文义，合作游戏“总收入”只有唯一一种解释。2、整体解释。《协议》1.1条载明甲方“提供游戏并负责游戏的具体运营”，“乙方负责具体渠道推广”；《协议》1.2.4条进一步明确“合作渠道”仅限于“乙方自己运营或有合法授权的移动端运营商预装、线上商品渠道等”；《协议》第3.2.1条中，“乙方承诺充分利用合作渠道及其他乙方所掌握的资源，对合作游戏积极和有效推广。”整体考察以上条款可知：美兜公司的义务是充分利用自己运营或者合法所有的渠道及其自己掌握的资源，引导终端用户下载、安装、使用合作游戏，把非使用者变成使用者，其推广的内容是“下载安装使用”。与其义务相应的，其享有的收益分配亦应与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一一推广获得的注册用户相一致。3、公平解释、诚信解释。协议第2.4条约定：“所有充值、非充值类活动，均由甲方负责统一策划”，乙方“要针对合作渠道举办游戏活动的”必须提前通知“并获得甲方的事先书面许可”。可见，美兜公司的行为严格限制在渠道推广上，不涉及其他运营及任何充值、非充值类促销活动。游卡公司对渠道合作方采取的是“分别给数据包、分别发展用户；统一跨平台升级、统一跨平台支付”的CPS合作模式。向美兜公司提供的“61136数据包”，是供其推广下载安装使用的，编号用于识别其推广来的注册用户。升级和充值都是游卡公司跨平台统一实施，不属美兜公司的推广行为。美兜公司对其推广获得的注册用户（“61136数据包”上产生的注册用户）的充值款享受分成，获取与其推广相适应的回报，公平合理；至于游卡公司及他人推广发展来的注册用户（其他数据包上产生的注册用户）充值分成，亦应由他人享受有，而不可能归于未做贡献的美兜公司。4、目的解释。游卡公司作为国内知名网络游戏的运行商，合作目的是发展新用户获取更大收益；美兜公司作为游戏的推广商，合作目的是通过推广发展新用户获取收益。发展新用户获取收益是双方共同的合同目的，美兜公司的收益与其推广获得的注册用户挂钩，符合合同目的。（二）原判认为合作游戏的总收入应以“61136数据包”中的所有注册用户（包括原有注册用户和他人推广获得的注册用户在内）的充值额确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逻辑，错误明显：1、首先，游卡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晓“61136数据包”中会存在非新注册用户在该数据包充值的情况，原判关于游卡公司签订合同当时就知晓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游卡公司作为游戏软件的开发运营商，并不等于知晓“串包充值”的情况。游卡公司不可能把心思放在自己与数个特定合作商之间的结算上，也没有必要为了结算问题在技术上做专门的设计。“61136数据包”不过是对游卡公司已有软件做个标号专供美兜公司推广使用，本身并无任何结算功能。如果游卡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道“串包充值”情况，是不可能将该数据包上的充值总额作为结算依据的，这是与游卡公司的合同目的背道而驰的。事实上，游卡公司是在察觉到重大异常后，才发现“串包充值”情况的。2、退一步说，即使游卡公司当时知道这个误差存在，并在一定限度下容忍了这个误差，也不意味着双方就此改变了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3、至于原判强调的游卡公司之前曾经将“61136数据包”中的充值总额作为结算金额的问题，并不证明双方改变了结算约定，并不能阻碍游卡公司要求据实结算的请求。首先，此前的做法是基于诚信、效率以及对“串包充值”现象的不知情（对事物的认识需要过程）。其次，既然发现是错算了，游卡公司及时提出纠正，合情合理。退一步说，即便是诉讼过程中的自认事实，法律也允许反证推翻。本案证据足以支持游卡公司据实结算的请求。4、事实上，《协议》3.2.2条款已经约定了终极结算条款和纠错程序，在差错超过一定限度时，双方可进行对账，据实核算。游卡公司的抗辩及反请求，不过是行使该条款规定的权利而已。（三）原审法院回避了重要事实，片面断案。游卡公司多次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以及《鉴定意见》均证明“61136数据包”在2017年1月之后发生异常数据，导致这一异动的原因就是短期内爆发式出现原有注册用户和他人推广获得的注册用户的充值流入了该数据包。正是这一异动，才引起游卡公司的注意，发现了“串包充值”情况，发现了结算上的漏洞。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及其经过视而不见，只字不提，却将他人推广获得的注册用户“串包充值”到“61136数据包”中的充值款分配给美兜公司。二、补充鉴定是查清本案事实的有效手段，对于鉴定后暴露的可以通过补充鉴定解决的问题，原审法院不准许补充鉴定，能查明事实而不予查明，显然错误。1、首先，鉴定机构是鉴定过程的主导者和指挥者，游卡公司人员的任何操作均按照鉴定机构的现场指令完成，充当的是鉴定机构的“工具”，体现的是鉴定机构的意志。且，该过程均在美兜公司到场人员见证之下进行，美兜公司并无异议。2、游卡公司从未拒绝美兜公司查看数据，只是要求美兜公司的查看要在鉴定机构见证之下方可进行（实际上，第一次鉴定本身就是美兜公司的全程见证下完成的）。3、补充鉴定是查清案件事实的法定手段之一。法庭业已查明“串包充值”的情况客观存在，只要对“串包充值”情况予以补充鉴定，即可查清美兜公司推广发展的注册用户的充值情况。4、原判认为“双方就争议事实可自行确认的情况下，并不需要迳行通过鉴定解决”，游卡公司不知其断定“双方就争议事实可自行确认”的依据何在，须知本案的最大争议就在于该事实争议。要是双方连该争议事实都可以自行确认，双方也足可自行了断本案，不必诉讼了。5、原判将“诉讼的经济性”作为不予补充鉴定的理由，系错置了“公正”与“效率（效益）”的地位和顺序。补充鉴定与“诉讼经济性”在本案中并无特殊之处。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美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美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关于本案查明的事实是正确的，判决的结果也是公平、公正的，且审理程序也是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原判。美兜公司认为，游卡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且无客观事实，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游卡公司认为合同所约定的“总收入”系指美兜公司推广获得的“61136数据包”所产生的新注册用户的充值额，所以游卡公司就主张应按照“61136”数据包中所谓新注册用户的充值金额作为利润分成。美兜公司认为，游卡公司的此种观点并无事实和合同依据。首先，从双方所签订《手机游戏推广协议》内容、合作方式、合同可操作性及双方已实际履行部分情况上看，根本不存在游卡公司所称的有区分新老注册用户一说。游卡公司提出以所谓按照新注册用户充值金额计算双方收益分成的说法并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所签署的《手机游戏推广协议》定义第3点“总收入”内容可得：美兜公司对游卡公司所运营的游戏进行相应的推广，游戏终端用户通过美兜公司推广下载安装为游戏增值服务支付的金额（即充值金额）即视为总收入，美兜公司就可以享受相应的分成收益。结合本案事实及一审查明事实可以反映：游卡公司每当有更新应用软件或者新的补丁需要对外发布时，均是通过美兜公司对外进行推广的（详见一审证据7935号公证书内容：关于美兜公司与游卡公司业务员的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游卡公司有新的软件需要推广时是第一时间就推送给了美兜公司，并由美兜公司进行对外推广），美兜公司作为游戏的推广方，其所推广的游戏终端用户是不特定的，作为美兜公司而言其不可能事先对所推广的不特定受众对象进行预先筛选，进而分辨出哪些是所谓的老用户，哪些是所谓的新用户。就是基于这样考虑，所以游卡公司与美兜公司双方在签署推广协议的时候，双方并不区分所谓的新老用户，而是以游卡公司专属提供美兜公司的后台用户充值数据作为美兜公司享受分成收益的唯一依据。因为，在这个游戏软件安装包内的充值用户，其必定是下载、安装且使用了美兜公司所推广的游戏软件安装包，只有在下载、安装且使用了美兜公司所推广的游戏软件安装包后，该用户的充值金额才会进入到61136游戏软件安装包内，因为该61136的游戏软件安装包是与美兜公司专属挂钩的，不属于其他任何第三方。也就是说如果某一游戏终端用户不是下载、安装且使用了美兜公司所推广的游戏软件安装包而是下载了另外游戏推广商的游戏软件安装包，那么该游戏充值金额是不会进入到61136的游戏软件安装包内，美兜公司也就无法获得相应的收益分成。所以基于上述情况，游卡公司才向美兜公司提供专属的数据包作为双方对收益分成款结算的唯一依据。2、从双方结算条款的约定内容上看，也可以证实双方并不是按照以新注册用户充值金额作为分成收益结算依据，而是以61136包内所有充值金额作为双方收益分成的结算依据。根据双方结算条款第三条3.2结算第2）项结算审核条款约定：游卡公司为美兜公司提供查询后台，保证美兜公司可以按月查询到每月的“总收入”。从该条约定内容上可以证实：①每月的总收入数据是由游卡公司将后台权限开放给美兜公司所查询的；②该数据应当是非常清晰且明了的，因为只有清晰明了的数据才能让美兜公司及时进行查询以便双方进行核对并结算，也便于美兜公司及时保存自己可以享受的收益分成金额数据。从一审查明可知：游戏的开发、后台数据如何开放、开放到何种权限及开放数据的种类都是游卡公司可以设定的，美兜公司是无法更改的，如果像游卡公司所陈述的是按照新注册用户充值金额来计算分成收益，游卡公司完全可以把后台数据查阅权限设定为“新注册用户每月充值金额”，而无需将61136数据包内的充值数据全部开放给美兜公司。就像一审法院查明的，游卡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向美兜公司开放的是61136数据包内的全部用户充值金额，而并未就新注册用户的充值金额进行区分。由此可见，双方履行合同本身的分成金额就是按照数据包内的全部充值金额。现在，游卡公司把61136数据包后台数据查阅权限都开放给了美兜公司，但是其认为结算数据又不按照该数据包的充值数据为准，那美兜公司需要到哪里去查询每月总收入金额？在该情况下，势必每月都会发生争议，双方的结算也将根本无法予以履行。3、如果按照游卡公司逻辑，以新注册用户充值金额来计算美兜公司的可分得之收益分成，那么游卡公司除了向美兜公司开放61136数据包外，还需向美兜公司开放与游卡公司所有合作方的数据包，因为如游卡公司所述，61136数据包内的新注册用户也会发生到别的数据包进行充值，那么该部分充值金额也将应当归于美兜公司所有。但是，现实中与游卡公司具体合作的推广方到底有多少家美兜公司根本无法知晓，在此种情况下，双方每月的数据核对根本就无法完成。4、从双方已履行合同部分的实际情况分析，双方均是按照合同约定及按照61136数据包内后台所有充值数据进行结算、付款，美兜公司在进行相关游戏推广后，双方均是按照合同约定以61136游戏软件安装包内的所有充值分成数据进行开票、付款，且游卡公司均是确认的。从该点分析，游卡公司对于双方合作模式、收益分成约定及相关金额支付都是认可且毫无异议的。所以，合作游戏的总收入应按照61136数据包中用户充值额进行确认。结合以上几点，美兜公司认为，游卡公司所陈述的按照新注册用户充值金额计算双方收益分成的说法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是不成立的。其次，游卡公司对结算数据金额的盖章确认本身就是对双方数据的认可，不存在所谓数据未核实及存在数据错误。双方的结算、付款时间是有一个滞后性的，像游卡公司这样一个专门从事数据及游戏研发的互联网大公司在长达7-8个月的时间内都没有察觉吗？更何况该数据本身就是游卡公司系统所存储的。可见，其充值数据及总收入的相关数据本身完全是正确的，双方就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以61136数据包内所有充值金额进行收益分成，游卡公司支付给美兜公司的分成款本身就是美兜公司所应得的。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规定：对账单系双方核对无误后盖章的，属于书证原件，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效力。该对账单的确认及履行，事实上足于证实双方系按照61136数据包内全部充值金额进行相应的收益分成，而不是像游卡公司所陈述的按照新注册用户充值金额进行收益分成。二、对于游卡公司所提出的补充鉴定问题。美兜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同意进行补充鉴定是正确的，是符合法律程序规定的。事实上，在第一次游卡公司提出司法鉴定时，其已经是在法庭辩论终止后提出，已超过相应的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已经破例同意了游卡公司的鉴定申请。但，游卡公司在鉴定完毕后，又再次提出要求重新进行补充鉴定，很显然游卡公司该鉴定申请并不符合法定程序。且一审法院也认定，游卡公司要求的补充鉴定内容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并无关联，所以一审法院不同意继续补充鉴定并无不当。三、从合同文本条文解释上分析。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游卡公司也确认了该份合同本文系游卡公司所拟定。美兜公司认为，该份合同本文的条文内容并未有冲突，理解上也并未出现歧义，双方关于收益分成的约定也是非常清晰明了的，就是按照61136数据包内的所有充值金额进行收益分成。退一步讲，即便出现了所谓的理解歧义也应当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约定，对游卡公司作出不利的理解和解释。综上，美兜公司请求依法驳回游卡公司的上诉请求。 美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游卡公司支付收益分成款1792713.18元；2、游卡公司支付拖欠款项利息7467元（暂计至2017年8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以1792713.18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另行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游卡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美兜公司（乙方）与游卡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手机游戏推广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推广手机游戏三国杀移动版，合作期限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止；合作游戏使用甲方账号系统及支付系统，甲方向乙方提供查询后台，保证合作期间乙方可通过查询后台查看必要信息；收益分成，合作游戏总收入中扣除相应费用后的合作收益，甲方按50%的分成比例向乙方支付推广分成，乙方应得分成=（总收入-划账-运营商结算费用）*（1-渠道费率-税率）*50%；渠道费率一般支付渠道5%，根据乙方提供发票之情形，税率分别为：乙方提供普通发票之情形：税率6.72%，乙方提供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情形：税率为3.36%，乙方提供税率为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情形，税率为0%；结算周期，按照公历自然月计算，即每月1日零时至每月最后一天24时每月结算上月的合作费用，上月应支付数据以上月甲方已确认完成的第三方渠道实际支付给甲方的金额为准；结算审核，甲方为乙方提供查询后台保证乙方可以按月查询到每月总收入，每月第1个工作日至第10个工作日为结算期，乙方应在结算期内核对结算数据，如有异议的，则应在结算期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逾期视为同意甲方查询后台显示数据；确认结算金额后，由乙方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的15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款项。该协议定义部分，载明总收入指本协议合作范围内的终端用户通过乙方的推广下载安装使用合作游戏后为获取合作游戏增值服务支付的实际金额。后，游卡公司将“61136”的数据包交由美兜公司推广，并向美兜公司开放该数据包的充值额查询。自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美兜公司、游卡公司就“61136”的数据每月的充值金额进行核对，经双方确认，分别为15909元、58855元、96688元、84940元、103292元、112016元、96853元、888635元、869319元，合计2326507元。游卡公司将上述的分成款支付给美兜公司。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双方确认充值金额为3771018元。经游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对61136数据包的真实性以及该数据包中自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新注册的用户数量及该部分用户在该期间充值金额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2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双方均未提供“61136数据包”，无法对其进行分析鉴定；2、在2016-6-13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由“61136数据包”产生的新注册用户数为728187个，充值金额为1414539。2017年2月底前分成款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美兜公司已于2017年4月14日前向游卡公司开具。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6月12日，美兜公司共向游卡公司开具金额为1008371.33元、税率为6%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7月18日，美兜公司向游卡公司交付金额为784341.85元、税率为6%的增值税发票，但游卡公司拒绝接收。 一审法院认为，美兜公司、游卡公司签订的《手机游戏推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合作游戏总收入系以“61136数据包”中用户充值额还是以该数据包中新注册用户的充值额进行确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可以反映“61136数据包”中存在非新注册用户的充值情况，但游卡公司系游戏及“61136数据包”的开发商，其在与美兜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时应知晓在美兜公司的推广过程中会存在非新注册用户在“61136数据包”充值。而根据案涉协议结算审核条款的约定，游卡公司需为美兜公司提供查询后台保证美兜公司可以按约查询到每月总收入。在双方的协议履行期间，游卡公司向美兜公司开放的查询后台显示的系“61136数据包”中全部用户充值额，而并未就新注册用户的充值额进行区分，且根据双方在2017年2月前签署的结算单也均以全部用户充值额对总收入进行确认。因此，合作游戏总收入因以“61136数据包”中用户充值额进行确定。双方均确认“61136数据包”中用户总充值额为609752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游卡公司辩称，上述充值额中系包含美兜公司篡改游卡公司官网的链接导致其他数据包的用户均至“61136数据包”中充值，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7年2月前双方已结算的收入为2326507元，故尚剩余3771018元未结算。根据《手机游戏推广协议》的约定的分成比例，扣除渠道费后，游卡公司尚应支付给美兜公司1791233.55元。《手机游戏推广协议》约定，分成款自游卡公司在收到发票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美兜公司已向游卡公司开具足额的发票，故美兜公司要求游卡公司支付分成款1791233.55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美兜公司要求游卡公司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根据双方约定的收到发票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分成款及美兜公司发票的开具时间，1791233.55元中的784341.85元应自2019年8月10日起算、剩余1006891.7元美兜公司主张自2017年7月20日起算理由正当。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游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鉴定申请书，要求对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游卡公司数据中心Hadoop数据仓库中各数据包注册用户在其他数据包中的充值情况和对应金额。因“61136数据包”的鉴定过程，均是由游卡公司的技术人员在游卡公司的服务器上进行数据统计，游卡公司提出该补充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征询美兜公司的意见后其同意委派技术人员根据前次鉴定方式进行数据的初步审查，但游卡公司拒绝美兜公司的人员进行查看坚持要申请裁定。一审法院考虑到诉讼的经济性，在双方就争议事实可自行确认的情况下，并不需要径行通过鉴定解决，且基于前述对总收入的判断依据、标准，一审法院对游卡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游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美兜科技有限公司分成款1791233.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06891.7元自2017年7月20日起、784341.85元自2019年8月10日起，均按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至分成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天津美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减半收取10501元，由杭州游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游卡公司向本院申请对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通过61136数据包注册的用户通过其他非61136数据包充值的金额数据进行补充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通过61136数据包注册的用户通过其他非61136数据包充值的金额总数为494771元。美兜公司对于该鉴定书相关鉴定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相关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游卡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通过61136数据包注册的用户通过其他非61136数据包充值的金额总数为494771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游卡公司与美兜公司签订的《手机游戏推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从协议约定可见，本案双方合作方式是，游卡公司拥有并运营的案涉手机游戏由美兜公司负责具体渠道推广，美兜公司因其推广而有权获取收入分成。该协议约定乙方应得分成=（总收入-划账-运营商结算费用）*（1-渠道费率-税率）*50%，而协议的定义部分载明，总收入指本协议合作范围内的终端用户通过乙方的推广下载安装使用合作游戏后为获取合作游戏增值服务支付的实际金额。因双方合作期限是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即美兜公司是自2016年6月13日开始为游卡公司的案涉手机游戏负责具体渠道推广，故用户通过美兜公司的推广而下载安装使用案涉游戏的时间亦应在2016年6月13日之后。因游卡公司将“61136”数据包交由美兜公司推广，即经美兜公司推广后下载安装使用案涉游戏的用户必定是通过“61136”这一渠道进行充值。结合案涉协议的合作目的、合作方式和协议对“总收入”的定义，本院认为只有在2016年6月13日后下载安装使用案涉游戏并通过“61136”这一渠道充值的收入，美兜公司才有权按照协议约定方式分成。根据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的司法鉴定书，鉴定机构经查看游卡公司后台服务器，“61136”数据包对应的游戏用户信息和充值数据存储在相应的数据表中，显示美兜公司的“channel”（渠道）为“61136”，经鉴定机构查看美兜公司相关的用户数据表和充值数据表，并随机抽取了两名2017年1月20日充值金额不小于1000的用户，其中一名用户的data_day（数据日期）为2016年2月19日，早于2016年6月13日，且“channel”也不为“61136”，即“61136”数据包中存在早于2016年6月13日注册或充值渠道并非61136的用户，显然该些用户的充值金额并非因美兜公司的推广而获取，不能计算入美兜公司的收入分成。根据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的司法鉴定书，“61136”数据包中“首次登陆渠道”为“61136”的用户汇总充值金额为1414539元，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通过61136数据包注册的用户通过其他非61136数据包充值的金额总数为494771元，即案涉美兜公司与游卡公司合作的总收入应为1909310元。根据协议约定的分成比例，扣除渠道费后，游卡公司应支付给美兜公司总收入的分成为906922.25元。游卡公司与美兜公司就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的充值金额及美兜公司分成金额进行核对、结算，双方均盖章确认，因61136数据包是由游卡公司提供，无论数据包内显示充值金额是否正确，对于已经双方核对、结算并盖章确认的结算结果，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游卡公司应按此履行，事实上游卡公司亦已据此支付美兜公司分成金额共计1105090.84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鉴于游卡公司已支付的分成金额已超过应支付的分成金额，故本院对于美兜公司诉请要求游卡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6月13日的收益分成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游卡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鉴于游卡公司对“61136”数据包数据的真实性、完整性负有之责任，本院酌情认定一、二审期间的鉴定费用由游卡公司与美兜公司各半承担。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天津美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1元，均由天津美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期间产生的鉴定费35000元，二审期间产生的鉴定费16000元，共计51000元，由天津美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500元，杭州游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5500元。杭州游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2元，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