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华，男，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福，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青华因与被上诉人杨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青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第1.2条约定：本项目前期启动资金10000股(2000元/每股)，乙方承诺于2018年7月6日前出资到位(本项目专用账户为：中心银行即墨支行xx王青华)，约定时间资金不到位本协议作废。从该协议条款内容看，前期启动资金10000股(2000元/每股)，由原告出资”，认定事实错误。从该条款无法看出前期启动资金10000股(2000元/每股)，应由杨静出资，实际上双方约定杨静出资为60万元。2018年7月5日杨静60万元出资已经到位，合作协议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第1.2条约定：本项目前期启动资金10000股(2000元/每股)，乙方承诺于2018年7月6日前出资到位(本项目专用账户为：中心银行即墨支行xx王青华)，约定时间资金不到位本协议作废。庭审中查明2018年7月6日项目专用账户余额为583.82元，未达到《合作协议》启动资金2000万元的约定，且原告的出资款也被从项目专用账户转走，《合作协议》解除的条件成就，该《合作协议》自然解除”，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合同约定指的是杨静60万元的出资于2018年7月6日出资不到位，本协议作废。从杨静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并没有就出资是否到位问题进行过交涉，另外从杨静一审提交的诉状来看是按约定出资60万元，足以认定杨静的出资已经到位。三、一审法院认定王青华提交的厂房租赁协议、交易明细、付款凭证等，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确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设计项目王青华于2017年就开始操作，前期资金由王青华投入，杨静于2018年开始投资到本项目中。四、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45条第一款、第97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杨静已按约定出资60万元，合伙协议实际履行。杨静要求退伙，王青华不同意退伙，即使同意杨静退伙，也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全部投入、收入、成本、债权债务进行清算。 杨静辩称，一、从合同表述看是杨静出资2000万元不到位合同作废，从开始到本案诉讼只有杨静出资60万元，再无其他人出资，因此不管2000万元是杨静还是他人共同出资，都未达到合同约定和合同目的，符合解除条件。二、涉案60万元进入合同约定的专用账户的第二天就被王青华转入其个人账户，未用于合同约定的项目，因此合同也应当解除。三、王青华一审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关联性要求，且证据的形成时间与本案不符。四、本案明显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原判解除符合约定。五、聊天记录证实王青华同意返还60万元，即双方对合同解除无异议。六、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关系为合作关系，并非王青华主张的合伙关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分析合理恰当，王青华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青华返还出资款60万元，并从2018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王青华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3日，杨静(乙方)与王青华（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模式1.1双方为合作关系，就文体系列产品的生产、销售进行合作。1.2本项目前期启动10000股（2000元/每股），乙方承诺于2018年7月6日前出资到位（本项目专用账户为：中信银行即墨支行xx王青华），约定时间资金不到位，本合作协议作废。1.3甲方作为项目具体营运人，负责本项目的具体操作运营、账务管理等经营管理事务，日常运营决策或者活动组织由甲方决定，乙方有权对上述事务进行检查、监督及提出合理建议。1.5甲方为经营项目所发生的支出由销售收入优先支付，但最高不超过合作产品销售总额的8%，若有超出部分由核心股东按比例负担。1.6项目产品销售结束后30日内进行项目清算，投资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五、违约责任与协议解除5.1任何一方未按约定出资，经对方书面、信息通知仍不履行，本协议解除。5.5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如抽逃出资、挪用合作资金、将合作资金混同于其他财产等，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按解除协议之日的资产总额按投资比例返还乙方出资款。 以上《合作协议》签订后，杨静2018年7月5日向合同约定项目专用账户汇款60万元。从微信记录看，杨静从2018年11月份起多次要求王青华返还出资款60万元，2019年2月2日，王青华向杨静承诺在年后将杨静出资款、利润分红返还。 在诉讼中，杨静申请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约定的王青华项目专用账户进行查询。经查询，王青华投资专用账户显示在收到杨静60万元出资款当日即将60万元分别转走，到协议约定的2018年7月6日，王青华项目专用账户的余额为583.82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静、王青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均应严格履行。本案的焦点是《合作协议》是否解除。《合作协议》第1.2条约定：本项目前期启动10000股（2000元/每股），乙方承诺于2018年7月6日前出资到位（本项目专用账户为：中信银行即墨支行xx王青华），约定时间资金不到位，本合作协议作废。从该协议条款内容看，前期启动10000股（2000元/每股），由杨静出资，但在庭审中王青华称前期启动资金实际出资情况为杨静出资60万元、王青华出资10万元、万琪品牌作价出资500万元、于勤业出资10000元，杨静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从《合作协议》第1.2条款的表述看，该条款的约定不涉及杨静、王青华之外的第三方，即使存在第三方，杨静承诺于2018年7月6日前出资到位，约定时间启动资金不到位，本合作协议作废，即该《合作协议》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庭审中查明，2018年7月6日项目专用账户余额583.82元。未达到《合作协议》启动资金2000万元的约定，且杨静的出资款也被从项目专用账户转走，《合作协议》解除的条件成就，该《合作协议》自然解除。退一步讲，即使存在王青华称的前期启动资金杨静出资60万元、王青华出资10万元、万琪品牌作价出资500万元、于勤业出资10000元这一事实，以上款项也远远未达到《合作协议》2000万元启动资金的约定，该《合作协议》也自然解除。《合作协议》解除后，王青华应当返还杨静的出资款，且王青华在微信中也多次承诺向杨静返还出资款。因此，杨静要求王青华返还出资款60万元及支付王青华占用出资款期间的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青华辩称《合作协议》未解除且已实际履行，无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青华退还杨静出资款60万元；二、王青华向杨静支付出资款的银行利息，以出资款6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上两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王青华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王青华提交证据一、图片一页五张照片，第一、二张照片都是有杨静在现场，因为黑白件看不清楚。拟证明我们有具体的办公场所，为了这个项目我们有差旅和接待的费用。杨静对真实性不认可，里面无双方当事人，照片也未体现日期，主张不了待证事实。照片无拍摄日期，无法区分当事人，且杨静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二、三、四、五均是王青华与杨静聊天记录，但没有带原始载体手机。拟证明，证据二双方是一种合作关系，我们作的业务是投资融资这块；证据三照片说明有63个人合作，我带了四份合作合同，说明我们是合作关系；第三、四张图片是杨静自己发信息她自己投资多少占多少股份，充分说明我们是合作关系。证据四订单我们投入了很多钱，有发货客户的电话，有我们设计、研发、包装、销售的流程。证据五充分说明我们是股东合作关系，我们投入的设计和其他费用，说明我们有费用花销。最后一张也说明杨静在投资时谈到了前景问题、投资风险问题、融资问题等。杨静认为证据二、三、四、五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属实从内容看杨静也是帮助王青华在拉项目的启动资金，但是最终未达到2000万元的生效约定条件；王青华也认可双方是合作合同关系。王青华未提交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六、合作协议四份，是王青华与不同的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作为核心股东签订的编号只有9位，是陆续到位后才进入，2号合同是我们对区域股东签订的合同，我们的区别是1是核心股东，2号是区域股东的合同。杨静不是最早进入的，我们是谁先加入谁签订合同，随时加入随时签订合同。王世华的20万元到位，庭后可以提供银行记录。拟证明我们有很多股东在合作。杨静对证据六中乙方是杨静的真实性无异议，另外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均是复印件，且从合同编号看我方的编号是2018-1号，这三份合同都是2018-2号，如果属实不应都是2号。从时间上看，有两份在2018年7月6日前，早于我们签订的合同，但合同编号却是在我们后面。王青华应当向法庭说明这些合同约定的资金有无到位，其中王世华的合同约定20万元应在2018年7月23日前到位，请王青华说明该20万元有无到位。该四份协议系王青华单独与他人签订的，无法证明所谓股东的情况，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询问王青华2019年2月2日为什么承诺把出资款返还杨静时，王青华主张“当时是我在喝酒情况下说的。且我们的合伙人不同意，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杨静主张“不认可上诉人的主张。很明显双方达成了合意”。 最后王青华主张“我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我们是合作关系，说明了我们有多少人在合作。如果被上诉人要退股，我们请求法院清算退股”。杨静主张“涉案合作协议及上诉人今天提交的三份与他人的合作协议，合同的甲方都是上诉人，这些各自独立的合同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应返还给我们的款项需经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合同的双方达成合意就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返还我方款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王青华、杨静签订的《合作协议》1.2款约定“本项目前期启动10000股（2000元/每股）”、“于2018年7月6日前出资到位（本项目专用账户为：中信银行即墨支行xx王青华），约定时间资金不到位，本合作协议作废”；5.5款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如抽逃出资、挪用合作资金、将合作资金混同于其他财产等，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按解除协议之日的资产总额按投资比例返还乙方出资款”。双方《合作协议》并未约定杨静的具体出资额，1.2款对何人出资达到“本项目前期启动10000股（2000元/每股）”约定不明确，无法确认杨静的出资是否到位。现王青华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项目前期启动10000股（2000元/每股）”的资金已到位，王青华反而将杨静投入到投资专用账户的60万元出资款当日转走，到协议约定的2018年7月6日王青华项目专用账户的余额为583.82元，王青华未说明转走资金的用途，符合5.5款约定的“挪用合作资金”、“将合作资金混同于其他财产”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自然解除，并无不当。从微信聊天记录看，杨静自2018年11月份起多次要求王青华返还投资款60万元，王青华也承诺返还杨静的出资款、利润分红，现一审法院判决王青华返还投资款60万元是正确的。因《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为王青华与杨静，并未涉及第三方，且王青华也未提交合伙清算的相应证据，王青华认为其不同意杨静退伙，退伙应清算，未经其他人同意返还杨静出资款6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青华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青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李德军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