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润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五块石赛云台西一路6号15-0幢1层15号。 法定代表人汪海，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瑞康，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庄梦莎，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谢富祥，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陈波，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成都润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源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15日17时05分，陈波经润源电气公司安排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甘孜销售分公司检查加油站配电柜安全情况，其乘坐陈某驾驶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甘孜销售分公司所有的川Ｖ×××××号小型轿车途经Ｇ318线2878Ｋｍ＋200ｍ处与王某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受伤。经送往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8年7月17日转入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双侧额部及左侧颞部硬膜下积液、左侧第三肋骨骨折、右侧眉弓皮肤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等。2019年7月2日康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陈某、陈波无责任。该事故后经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9）川33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前述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 2019年5月8日，陈波申请认定工伤，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9日作出受理决定书，于2019年5月15日向润源电气公司送达《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书》，该次送达存根上载明签收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海（户籍住所地为绵阳），联系电话载明为134××××9197。2019年6月19日市人社局调查询问时，陈波表示：其系2015年5月1日由肖述介绍到润源电气公司工作，润源电气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主要从事电工方面工作，负责对公司销售的设备进行安装、维修和调试，平时待在公司等公司安排任务，周内与汪海住公司提供的在成都市金牛区，周末没任务时回绵阳；当天发生事故清醒后陈波用微信给汪海发了照片，第二天汪海和陈波家属一起过来把陈波送回绵阳的等。在行政调查中，陈波提交了2018年5月、6月、7月三份工资表，其上载明有基本工资、工龄工资、话费补贴、个人所得税、实发合计等项目，加盖有润源电气公司印章，陈波另提供了其银行交易流水佐证该工资表所载金额的真实性。陈波还提交一份肖述于2019年5月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本人肖述，于2015年进入润源电气公司工作（2015年6月-2018年2月），与陈波为同事关系；在公司从事安装与售后工作，陈波从事安装与售后工作，本人电话153××××9791。陈波另提交了严某与汪某、李某的电话录音等材料供审查。2019年5月17日润源电气公司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陈波是通过朋友介绍到我公司临工，来时就讲好了五险一金自己购买，在我公司做天工，有事就做，没事就回家等待通知；关于车祸是对方负全责因他鉴定作假，最终法院和保险公司判决未能达到他的赔偿要求，他所有检查报告和九级评残都是假的，特此申明和本公司无关。2019年7月2日市人社局作出［2019］03-38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384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陈波系润源电气公司的员工，其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予以认定工伤。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10日送达陈波，于2019年7月23日向润源电气公司邮寄了该决定书，邮单号为：1057999898129，邮寄地址为润源电气公司注册登记地，收件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海，收件人电话为134××××9197，邮单查询信息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7月25日改寄绵阳，于2019年7月26日他人代收。2020年3月23日市人社局作出〔2020〕03—Ｇ04号《工伤认定决定更正通知书》（以下简称04号更正通知）将384号认定工伤决定的工伤认定依据一栏中“第十四条第（三）项”更正为“第十四条第（五）项”。润源电气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384号认定工伤决定，判决市人社局重新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审理中，润源电气公司主张陈波与其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陈波在与润源电气公司合作期间还另外接收承揽任务，其对任务有选择权；案涉交通事故系陈波与润源电气公司达成承揽合同关系后陈波前往公司的客户处进行修复工作；润源电气公司确认其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就是公司营业执照登记注册地，确认确有一房屋为临时到成都接活的电工准备，但不会有人长期居住；工资表系陈波为交通事故私下联系公司员工私用公章出具且事后才告知公司，工资表只有3个月且内容不合理，证明工资表虚假；润源电气公司未收到市人社局发送的38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润源电气公司是在陈波提起的劳动仲裁案件中复印的该决定书等。陈波则称工资表系其先向汪海沟通，汪海只同意开二三个月，称不行再另说，并通知陈凤开具；陈波亦否认其另外承揽接活，只为润源电气公司服务，与其他公司均无劳务、劳动关系，润源电气公司不会根据工作量向其另外结算报酬等。 原审法院另查明，市人社局于2020年4月17日向法院提交案涉文书邮寄送达核实情况的书面说明。2020年4月16日市人社局对核实情况书面说明并附相应邮件单据佐证：市人社局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23日向润源电气公司的经营登记地邮寄送达了384号认定工伤决定，收件人是润源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海，联系方式是汪海自留的手机号码134××××9197。工作人员于2019年8月1日15：55致电投递员王某核实是否送达，投递员告知此件已经改寄，改寄单号为1132498909783。工作人员随后通过查询改寄单号核实送达情况，又于同日16：00致电汪海，汪海电话当中确认文书收到，同时表示已交保险公司全权处理。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26日向润源电气公司及陈波邮寄送达了04号更正通知，润源电气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由他人代收，陈波于2020年3月28日签收。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工伤认定的职责。本案中，市人社局受理陈波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市人社局受理涉案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润源电气公司送达《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调取审核了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相关调查询问，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向相关当事人进行送达，处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润源电气公司称市人社局未向其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润源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签收了《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并预留了联系电话，市人社局按其预留电话及润源电气公司注册经营地址进行送达，事后予以核实且该邮件未被退回，润源电气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其实际办公地点位于登记注册地即为市人社局邮寄的地址，结合润源电气公司现已实际知悉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内容，并未对其实体权利造成实质损害，综合全案情况，依法认定市人社局的送达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根据审理中各方陈述和工资表等其他有效证据，足以证明陈波系受润源电气公司招用，接受润源电气公司管理，从事润源电气公司安排的相关工作，润源电气公司向其计付相应劳动报酬的事实，市人社局以陈波与润源电气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为据认定工伤，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润源电气公司认为陈波与其不构成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陈波不予认可，润源电气公司在工伤行政调查程序中未举相应证据证明，在本案中亦未举有效证据推翻工资表等有效证据证明的劳动关系，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润源电气公司称陈波工资表系非法取得的证据，但并未对此举证证明，同时陈波对证据形成过程亦作了合理说明，故润源电气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亦不成立。至于工资表证据自身的数量多少不能否定其所证明内容的性质，结合陈波已对数量及内容作了相应说明，与常识并无相悖，同时该工资表证据能够提供的数量以及内容的构成亦可能受润源电气公司自身是否愿意提供及管理制度等因素的较大影响，故润源电气公司以陈波提供的工资表证据数量较少、对内容有异议为由推导陈波与其劳动关系虚假的主张不能成立。市人社局对陈波作出工伤认定的其他事实认定，证据亦为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据此，陈波因工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规定中应予认定工伤情形，市人社局对其所受伤害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润源电气公司关于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要求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润源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润源电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重要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程序违法；市人社局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依法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违法；陈波与其之间系承揽关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384号认定工伤决定并重新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陈波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市人社局作出的384号认定工伤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中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收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陈波系受润源电气公司招用，接受润源电气公司管理，从事润源电气公司安排的相关工作，润源电气公司向陈波计付相应劳动报酬的事实，陈波与润源电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润源电气公司主张陈波与其不构成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但润源电气公司在工伤调查程序中未能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中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陈波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其主张不能成立。陈波经润源电气公司安排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甘孜销售分公司检查加油站配电柜安全情况，在前往工作地点的途中发生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应予认定工伤的情形，市人社局据此认定工伤并无不当。市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润源电气公司送达《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调取审核了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相关调查询问，作出384号认定工伤决定及04号更正通知，并依法向相关当事人进行送达，办理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384号认定工伤决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润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审判员 王 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