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金榜山路。 法定代表人：赵志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增奎，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贵静，女，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宁，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建，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 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兰，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晓飞，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贵静、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原审被告李晓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增奎、被上诉人马贵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宁、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马贵静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6293.4元。2.判决被上诉人马贵静返还一审被告李晓飞垫付的医疗费11640.9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雇主责任险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于一审被告李晓飞配送服务期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且平安保险未对事故属于承保范围提出异议，并已赔付医疗费48059.09。被上诉人起诉平安保险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所受损失，符合《保险法》第65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以本案雇主责任险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商业三者险”而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应全额赔付被上诉人马贵静的损失。上诉人在投保时，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并未向上诉人出示保单，也未就保单中的除外责任向上诉人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不生效。同时，保单中的除外责任条款也存在理解歧义，依法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的解释。根据雇主责任险3.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400000元，该金额未明确区分赔偿项目，被上诉人因事故所受损失为204352.49元，未超出保险限额，扣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已赔付的48059.09元，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应赔偿被上诉人马贵静各项损失共计156293.4元，被上诉人马贵静应返还李晓飞个人垫付的医疗费11640.91(59700-48059.09)元。 马贵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辩称,本案保险属于雇主责任险项下的商业三者险，若因上诉人请求在本案处理，则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故应另案处理。保单明确说明及约定本保险赔付范围仅限于伤残赔偿金以及医疗费部分，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故本案与提示说明无关，而属于拒赔免赔事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告马贵静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7074.1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8日21时9分许，被告李晓飞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李晓飞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李晓飞在被告左图公司工作，被告左图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严重，被告李晓飞仅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其他费用尚未支付。原告马贵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4786.14元（总额64486.14元，扣除已经垫付59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16天）、误工费18400元（3680元×5个月）、护理费6000元（100元×60天）、交通费320元、鉴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108968元（54484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157074.14元，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非医保用药和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权利。 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28日21时9分许，李晓飞驾驶电动二轮车沿长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马贵静在公交站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马贵静受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岛大队现场勘察及调查取证，认定李晓飞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李晓飞系被告左图公司的职工，被告左图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险，投保期间为2018年11月28日00时至2018年11月28日23时。事故发生后，被告左图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0元，被告李晓飞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9700元，被告保险公司支付给被告左图公司48059.09元。 原告受伤后于当日到青岛慧康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后于当日到该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右胫腓骨下端骨折，右内踝骨折，于2018年12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饮食。原告共计支出医疗费64486.14元。2020年3月16日，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经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得出以下鉴定结论：原告马贵静右胫腓骨骨折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为120-180日，护理期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30-90日，建议其护理人数为一人。原告共计支出鉴定费2860元。 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存在工资收入，发生事故前六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623.67元，事故发生后没有工资收入。 对上述事实，法院已经核实，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左图公司的职工李晓飞驾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李晓飞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法院开庭调查核实，认为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因被告李晓飞系被告左图公司的职工，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被告左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承保的是雇主责任险，不属于传统意义的“商业三者险”，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左图公司可以另案向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 原告的损失应确认如下： 1.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单据和病历材料，原告的医疗费应确认为64486.14元。 2.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显示原告实际在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认为1600元（100元/天×16天）。 3.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可以在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权利。 4.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原告事故发生前六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623.67元，原告的误工费标准应以此确定。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法院酌定的误工期为150天，原告的误工费应确认为18118.35元（3623.67元/月÷30天×150天）。 5.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原告主张护理期60天较为适宜，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护理费应确认为6000元（100元/天×60天）。 6.原告因治伤需要支出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20元符合实际支出情况，法院予以支持。 7.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票据，本案的鉴定费应确认为2860元。 8、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20年3月12日统一城乡标准，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因青岛市为计划单列市，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青岛市统计局已经于2020年3月27日发布《2019年青岛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其中2019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为54484元，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为35266元，自《2019年青岛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之日起，上述统计数字就应当予以适用。原告的伤经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确认为108968元（54484元/年×20年×10%）。 9.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被告应当赔偿其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应确认为204352.49元，应由被告左图公司予以赔偿，扣除原告诉前已经得到的赔偿款59700元，被告左图公司尚应赔偿原告144652.49元。据此判决：一、被告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贵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4652.4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户名：马贵静；账号：62×××10，开户行：中国银行青岛分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42元，减半收取1721元，由原告负担125元，由被告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96元。因原告已预交诉讼费1721元，被告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1596元（户名：马贵静；账号：62×××10，开户行：中国银行青岛分行）。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要求于本案中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对其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一并予以赔偿主张应否予以支持。 雇主责任险，是以被保险人即雇主的雇员在受雇期间从事业务时因遭受意外导致伤、残、死亡等，而依法或根据雇佣合同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为承保风险的一种责任保险。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马贵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其雇主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其损失。据此，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雇员与雇主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处投保的雇主责任险是雇主给自己买的保险，为的是保障将来雇员遭受意外事故而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能够获得补偿。雇主责任险的赔偿金是支付给雇主的，不是给受害雇员的，雇员只能得到雇主的事故赔偿金。 根据合同法“合同相对性”原则，雇主作为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合同存在于雇主和保险人之间，雇主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有权要求保险人向自己支付保险赔偿金。但因为雇主责任险以雇员遭受人身权利作为保险事故，涉及合同外主体的人身损害，为防止道德危险的发生，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对责任保险做了以下特别规定：1.保险人向雇主支付保险金的前提应该是雇主已向雇员赔偿；2.保险人应当根据雇主的请求直接向雇员支付保险赔偿金；3.雇主怠于请求的，雇员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上述第3点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司法实践中也出现了很多雇员（或其近亲属）直接起诉保险人要求支付保险赔偿金的案件。本案中，雇主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已向雇员马贵静垫付了部分人身损害赔偿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给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48059.09元。雇主责任险的受益人是雇主，雇员应当是间接受益。雇主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怠于请求保险赔偿金，故雇员被上诉人马贵静作为雇主责任险的第三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权要求保险人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因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及如何承担保险责任涉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合同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应一并审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二审中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要求于本案中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对其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一并予以赔偿，由于雇主责任险既不同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案件中交强险和一般商业三者责任险的法律规定的合并审理情形，且雇主责任险与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项目、免赔事由等也均不相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一、二审中亦均不同意合并审理。本院对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上诉人青岛左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