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贡湖大道556、557号。法定代表人：马国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春，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无锡市太湖新城金融二街15、17、19号。负责人：刘淮金，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雯，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雅灵，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无锡农行）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住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春、被上诉人无锡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宅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1.住宅公司一直向有权机关主张权利，起诉的时效并未超过。2.在双方签订的多份协议中均约定该项目为审计后付款，但无锡农行至今未能按约组织审计。1999年8月20日，江苏省苏亚审计事务所应审计署南京特派办的要求对工程进行了审计，于1999年10月5日出具了苏亚审南（1999）33号《关于中国农业银行无锡分行营业办公楼（吉祥大厦）工程项目竣工决算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苏亚审计报告）。因苏亚审计报告系行政行为，住宅公司一直没有取得文本。故只能以商品房法律关系向无锡农行主张权利。住宅公司直至本案一审起诉之前才刚拿到苏亚审计报告，并以苏亚审计报告作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退一步讲，即便无锡农行不认可该报告，而工程至今没有审计，也没有达成付款条件，所以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二、吉祥大厦项目涉及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代建工程即主体工程，另一部分是代管部分，也就是主体工程外的“装潢，安装，弱电，室外土建等项目”，代建与代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1.关于代建部分。根据1996年9月10日协议，由住宅公司总包该项目的土建（含电梯、安装、装潢、弱电、室外工程），总包价1.6亿，住宅公司负责整个结算及审计阶段的管理，审计后无锡农行将95%的款项划给住宅公司。鉴于以上约定，无锡农行应当将工程款支付给住宅公司，再由住宅公司对外结算。1999年3月3日双方又签署协议，约定无锡农行已委托审计，双方一致同意如审计金额超过8250万元，则按实结付。但无锡农行在接收该工程后，未按照约定进行审计，还否认苏亚审计报告，属于违约逃避债务。双方应当按照苏亚审计报告认定的该项目总建筑安装工程投资14401.88万元进行结算。住宅公司代为支付了吉祥大厦工程款，故无锡农行应当向住宅公司支付6151.88万元（14401.88万元-8250万元），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金额，住宅公司另行起诉。2.1999年8月2日的协议书是针对的装潢、安装、弱电以及室外土建工程的移交和结算作出的协商内容，所谓“为彻底解决吉祥大厦工程的遗留问题”仅是针对代管部分的管理费和计算机用房工程欠款。无锡市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无锡仲裁委）（2000）锡仲裁字第25号裁决书及庭审笔录也明确了是对代管部分作出的裁决。在1999年3月3日协议中明确工程已委托审计，在此情况下住宅公司不可能达成一个彻底解决双方所有问题的协议，且金额只是遗留工程款的一小部分，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1999年8月2日协议不是双方最终结算协议。3.根据无锡农行提供的付款凭证来看，有部分无法确定是由谁支付，总金额已经超过了14401.88万元，说明无锡农行主张的对外付款部分与8250万元有重合计算部分。至于哪些重合，由于时间久远，住宅公司无原始账册及付款凭证，已经无法明确。三、虽然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认定双方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但该认定不是指导性案例，省高院的论述说理部分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无锡农行二审答辩：一、关于诉讼时效，自住宅公司向无锡仲裁委申请仲裁并提交苏亚审计报告之日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对无锡农行是否存在代建工程款债权，其至少应于2002年9月25日前主张权利，但是直至2014年1月10日，在相隔12年之后住宅公司才通过无锡仲裁委向无锡农行主张代建工程款债权，住宅公司向无锡农行主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委托代建合同项下的债权为两种不同性质的合同之债，均有独立的诉讼时效期间。住宅公司没有主张代建工程款债权，其代建工程款诉讼时效期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颁布前即2007年8月前就已经届满，胜诉权随之消灭。二、即便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但住宅公司仍无权主张工程款。理由：1.省高院已经认定1999年8月2日协议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虽苏亚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晚于该协议落款时间，但该协议形成之时双方就已经知道审计初步结果（初稿载明项目工程实际支出16942万元，另外结欠2036万元，合计18979万元），如双方还是按照原定1.6亿元结算，超支部分则应由总包住宅公司承担，显然对住宅公司不利，故住宅公司与无锡农行在正式稿出具前达成协议，系双方最终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无锡农行于2000年2月17日制作的内部材料看：①吉祥大厦基建工程有17家单位参与建设，并非住宅公司独家施工，已向住宅公司支付8250万元，另外还向其他单位支付了款项，建安工程实际支出总计14403万元，与苏亚审计报告审定的14401.88万元基本相符；②计算机房工程共支出733万元，其中已经支付了住宅公司387万元，该项目也不属于吉祥大厦主体工程；③基建待摊费用1183万元，与苏亚审计报告列明的“待摊投资”1183万元相符，其中支付住宅公司管理费400万元；④支付设备款3492万元，与苏亚审计报告列明的“设备投资”3492万元相符，其中支付住宅公司电梯及配件代购款225万元。以上①、③、④项相加合计19078万元，与苏亚审计报告载明的“投资支出19078.7万元”相符。故无锡农行就吉祥大厦工程已经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3.1995年4月10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施工单位为“市二建”。1996年9月10日协议载明土建施工单位为“无锡市建筑二公司”。1999年12月4日《中国农业银行无锡分行营业办公楼竣工综合验收鉴定证书》载明施工单位有住宅公司、无锡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宜兴市第二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等。以上情况再结合无锡农行向住宅公司支付400万元管理费来看，住宅公司主要负责受托管理而非全面施工，无锡农行也未委托住宅公司对外垫付工程款。由此可见，8250万元包含了部分施工费、项目前期费用、土地转让费用、建安部分的管理费等，根据无锡农行内部账册记载，无锡农行向住宅公司支付超过8250万元，说明有部分款项是由无锡农行向住宅公司支付，由住宅公司对外支付。无锡农行已经向住宅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住宅公司无权再主张任何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住宅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无锡农行支付其代建工程款532.25万元、代付工程款208.8万元、电梯遗漏款659.73万元、代建计算机房款588.99万元、税金233.12万元、后期装修水电费25.85万元、无锡农行认可而未支付的利息26.41万元、配合审计费用139.48万元、代付空调设备款68.98万元，合计2483.61万元;2.无锡农行支付欠款2483.61万元的利息（以2483.61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1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无锡农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992年，无锡农行委托其在解放北路书院弄口10号地块上开发建造吉祥大厦。为此双方先后签订了七份协议。其按约办理所建房屋相应的土地批租、立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手续及实施了大厦的建造。吉祥大厦于1998年竣工并通过验收后交付无锡农行使用。截止1997年12月，无锡农行共计向其支付工程款8250万元。双方在1999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吉祥大厦工程由无锡农行委托审计事务所审计，若经审计金额超过8250万元，由无锡农行按实给付其。但之后其不知审计结果，亦未拿到审计报告。因无锡农行未按约付款，其曾于2002年6月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要求无锡农行付款，案由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其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才第一次看到无锡农行提交的吉祥大厦的苏亚审计报告。无锡中院认为，其与无锡农行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建关系，不是商品房买卖关系，于2003年7月判决驳回其的诉请。其不服该判决，向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5年，其又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认为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后其再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审查后认为，其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通知其不对该案提起再审。之后其又不断信访，无锡农行欠付款问题一直未解决。其认可苏亚审计报告，苏亚审计报告中的无锡农行对外欠付工程款、货款清单里列明无锡农行欠其的工程款为532.25万元、欠其的代付金额为100.58万元，而其的代付金额除了清单中列明的100.58万元外，还应加上其代付宜兴市第二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宜兴二安公司）的一笔工程款108.2199万元，即其的代付金额合计为208.8万元；苏亚审计报告中对其所施工、安装项目的审计还有遗漏，如电梯款、代建计算机房款等未列明。自其建造吉祥大厦起至今，无锡农行仅支付其工程款8250万元。按照苏亚审计报告，无锡农行还应支付其工程款532.25万元、代付工程款208.8万元等款项。为维护其的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其的诉请。无锡农行一审辩称：其委托住宅公司代建吉祥大厦后，双方之间订立多份协议，截止1997年12月，其合计向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8250万元。1999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之间关于吉祥大厦工程的最终结算协议，彻底解决了吉祥大厦工程的全部遗留问题；该协议约定，其再支付住宅公司管理费400万元及计算机房工程欠款152万元，该两笔款项其均已付清，其中管理费400万元以住宅公司欠其的贷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结清，至于计算机房欠款152万元，住宅公司将其中的145万元以对其的债权形式转让给锡山市第二铝合金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山门窗公司），其亦将该款支付给锡山门窗公司；该最终结算协议虽约定其有义务协助住宅公司代扣宜兴二安公司110万元款项，但其代扣行为本质是协助，非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即使其没有协助代扣，也不妨碍住宅公司与宜兴二安公司之间的结算。苏亚审计报告是国家审计署依职权对无锡农行发起的行政行为，是对无锡农行基建行为的事后监督，该行政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为无锡农行，是由苏亚审计事务所向审计署驻南京特派员办事处专门出具的，并非无锡农行与住宅公司自行选定的审计机构所出具的工程决算审计报告。因此，本案诉争工程款的结算，与法律规定的国家审计的主体、范围、效力等，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即无论案涉工程是否依法须经审计机关审计，均不能认为国家审计署依职权对吉祥大厦工程的审计结论可以成为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的当然依据。住宅公司在知晓审计结论后，仍依据1999年8月2日的协议书于2000年9月25日向无锡仲裁委申请仲裁，可见1999年8月2日的协议确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协议。2001年6月，无锡仲裁委进行了裁决。即使住宅公司有工程款债权的实体权利可以向其主张，但主张的时间应在2002年9月25日前，现住宅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住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6月26日，无锡中院立案受理了住宅公司与无锡农行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2）锡民初字第017号]，住宅公司在该案中诉请要求无锡农行支付购房款3350万元。无锡中院在该案中查明：1992年4月1日无锡市计划委员会以锡计资（1992）第131号文作出关于同意无锡县住宅开发公司书院弄改造项目的批复。同年5月20日无锡市规划管理局以锡规地意（92）第40号文向无锡县住宅开发公司作出无锡市规划建设用地选址意见书。同年6月28日无锡市计划委员会以锡计资（1992）第295号文向无锡农行作出关于同意市农业银行建造营业用房的批复，建筑面积12000平方米，投资990万元。同年7月31日无锡县住宅开发公司与无锡市土地管理局就无锡市解放北路书院弄口10号地块（吉祥大厦现址）签订无锡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土地使用出让金为345.24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50年。建设项目为大型商场、写字楼及相应附属配套设施。同年8月22日无锡市计划委员会以锡计资（1992）第424号文，向无锡县住宅开发公司作出了关于开发建造无锡农行营业用房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建筑面积16300平方米，总投资3932.6万元，资金来源由无锡县住宅开发公司与无锡农行共同筹措解决。1993年2月10日无锡市计划委员会、无锡市建设委员会以锡建初审（93）第4号文向无锡县住宅开发公司作出关于吉祥大厦商品房可行性研究和初步设计的批复。1992年9月22日，无锡县住宅开发公司取得吉祥大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锡规地许（92）第207号。1993年11月3日无锡县住宅开发公司取得无锡市房屋销售许可证，编号为锡建开（93）字第019号，销售面积为2万平方米，销（预）售价格为每平方米4000-8000元。1994年2月22日住宅公司以无锡金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领取了吉祥大厦（包括地下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23050平方米。1995年11月15日住宅公司取得无锡市区解放北路书院弄口10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锡崇国用（95）字第9号。1994年12月7日，住宅公司（甲方）与无锡农行（乙方）签订商品房屋销售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订购吉祥大厦一、二层全部房屋，一、二层售价为每平方米6000元。房屋竣工时，按实际面积结算。乙方通过甲方在农行的帐户交购房款，1994年12月底前交付200万元，1995年1996年中乙方陆续付购房款到90%，余款在交付房屋后1个月内结清。甲方在1997年3月底前确保房屋竣工，并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接到通知之日起的30天内验收房屋。甲乙双方办妥房屋移交手续后，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并由甲方办好产权证书。协议中并约定了房屋装修标准、违约责任、解除合同责任等条款。1995年1月10日，住宅公司与无锡农行签订委托代建协议书，约定按照市计委（1992）295号、424号文，由无锡农行委托住宅公司建造吉祥大厦，大厦地下二层，地上二十四层，共32000平方米等。1995年1月20日，住宅公司与无锡农行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经过友好协商，由无锡农行向住宅公司定购无锡农行营业用房（吉祥大厦），大厦建筑面积为12000平方米（地下二层、地上十二层），项目建造形式为直接由住宅公司立项，申报有关基建手续以商品房代销给无锡农行，每平方米结算价为3700元。双方办妥房屋移交手续后，房屋产权归无锡农行所有等。1995年4月10日，住宅公司以无锡金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领取了吉祥大厦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规模23050平方米。1996年2月，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修正楼层总层次，由原协议的地下二层、地上十层更改按原设计施工图施工，即建造地上二十三层（不含技术层），建筑面积约31000平方米（含地下二层、技术层）。项目建造形式不变，结算依据是地下二层，技术层及地上十二层仍按原协议的3700元/平方米结算，十三层—二十三层为3600元/平方米。项目竣工后，以市设计院竣工图纸的建筑面积为计算标准。整个建设工程的工期由原协议的竣工日期96年12月30日改为97年3月30日等。1996年9月10日，无锡农行（甲方）与住宅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市计划委员会（92）锡计资424号文批复，决定建造农业银行营业大楼，双方商定，由乙方总承包该工程结算，建筑面积32000平方米，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装潢、弱电、室外工程，五部分总包价为16000万元等。由乙方负责整个结算及审计阶段的管理工作。双方并约定，如发生争议，协商解决不成，同意由无锡市仲裁委员会裁定。1997年11月3日，无锡农行向无锡市计划委员会提出增加建筑面积16000平方米的请示。同年12月5日，无锡市计划委员会以锡计资（1997）第341号文向无锡农行作出关于同意无锡农行追加基建面积的批复，批复称：根据工程建设专项治理的要求，为完善项目建设的审批手续，经会同市有关部门研究，同意你行与住宅公司共同投资建设的吉祥大厦项目追加建筑面积15700平方米，投资4000万元，连同我委锡计资（1992）第424号文批准的建筑面积合计32000平方米，总投资7933万元，所需资金由建设单位自筹解决。1998年12月3日，无锡农行与住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着尊重历史的原则，1995年的商品房协议是吉祥大厦工程项目施工的主要基础。1997年12月止乙方收到甲方的工程款计8250万元，考虑原签订合同是商品房因素，甲乙双方于1998年12月2日会谈同意，收到款项已全额用于施工期间最终确认费用（包括已支付贷款利息）。在总包1.6亿的前提下，乙方应全力配合审计工作，甲方同意审计前期核减的金额的2%和审计部门核减的1%作为支付给乙方的费用。1999年3月3日，无锡农行（甲方）与住宅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吉祥大厦工程为甲方自建工程，形式仍为由甲方委托乙方代建。二、因吉祥大厦工程，甲方已委托审计事务所审计，现乙方也同意由该单位对代建工程项目进行审计。三、甲方在1994-1998年度中已支付乙方代建工程款8250万元，乙方已用于施工期间的费用，双方确认该款项，并由乙方提供正式凭证。四、甲方已付给乙方的代建工程款8250万元需经审计，其审计范围为：1、前期费用；2、土地批租费；3、动迁安置费；4、土建费用；5、安装预留预埋费；6、外墙涂料、幕墙、窗（六层以上）；7、电梯已付款；8、乙方已付税金；9、甲方未支付工程款前乙方贷款支付的利息部分；10、按有关规定的费用。五、经审计后不足8250万元部分，则由乙方提供商品房发票给甲方，或者冲抵甲方另外应支付给乙方的管理费用，余款由乙方提供承建单位的正式发票。如审计金额超过8250万元，则按实结付。六、乙方已支付给安装施工单位的预留预埋费用，由乙方与施工单位轧差处理，甲方协助处理。七、管理费问题：1、已支付给乙方的8250万元工程款已含管理费，不再另计管理费用。2、另外应支付的管理费范围为：装潢、弱电、安装三部分工程的决算审计造价（设备除外），具体由审计事务所确定。3、另外应支付的管理费按《江苏省建筑安装工程专用定额》规定工程决算额的4-7%（设备款除外）支付等。1999年8月2日，无锡农行（甲方）与住宅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彻底解决吉祥大厦工程的遗留问题，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支付给乙方代为管理的土建、安装、装潢、弱电、室外等工程的管理费400万元及计算机用房工程欠款1527685.14元。二、乙方向甲方提供财务对帐后款项的正式发票，甲方支付款项后乙方同步办理发票，在二十天内出具齐全。三、由乙方确保在十月底前负责为甲方办好吉祥大厦的产权证、土地证，费用由甲方承担，并向甲方提供齐全的工程资料及材料。四、由甲、乙双方组成临时小组，组长赵锦浩、副组长刘瑞庚，组员由双方自定，负责组织实施对吉祥大厦的综合验收。五、乙方要求甲方代扣费用，由乙方与施工单位签具协议书和发票。其中宜兴二安欠110万元左右、泛化公司欠20万元。甲方有义务、有责任协助乙方代扣上述款项。1999年12月16日，审计署驻南京特派员办事处以南特审投专决（1999）55号审计决定对无锡农行营业办公楼作出专项治理的审计决定，一、对漏缴的固定资产投资方向调节税6333717元，应全额补缴入库。二、对超投资计划9330万元，你单位应向上级行报告申请追加投资额度。1999年9月30日，无锡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对吉祥大厦作出单位工程质量核验评定表，吉祥大厦工程质量合格。1999年12月27日，无锡市计划委员会作出了锡计纪（1999）第26号无锡农行营业办公楼竣工综合验收会议纪要，认为土建、水电安装及装饰工程质量较好，竣工验收资料较齐全，同意通过竣工综合验收。1999年10月5日，江苏省苏亚审计事务所出具苏亚审计报告。报告中称：1998年6月无锡农行委托其对吉祥大厦除土建项目以外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造价决算的审计，送审造价总金额为11980.97万元，审计确定的造价（业经施工单位签字认可）总金额为7597.27元。经对吉祥大厦（营业办公楼）的竣工决算进行审计，该项目全部投资支出应为19078.70万元，其中，建筑安装工程投资14401.88万元；设备投资3492.88万元；待摊投资1183.94万元。存在的主要问题：1、立项主体模糊不清。根据现有的立项资料无法确定无锡农行的营业办公楼（吉祥大厦）的立项主体，因而大厦土建工程的造价是按商品房购买价计算的，还是由住宅公司代建的无从定论。直到目前为止，大厦既未综合验收，而且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均未落实。2、超投资超规模现象突出。3、少缴各项税收情况严重。4、建筑项目管理薄弱。2000年1月18日，无锡市计划委员会以锡计资（2000）第11号文向无锡农行作出关于无锡农行营业楼调整投资规模的批复。批复内容为：无锡农行营业楼经我委锡计资（1997）第341号文同意与吉祥大厦并建，于1998年9月竣工投用。根据国家审计署南京特派员办事处对该大楼竣工决算的审计报告及省农业银行对该营业楼实际投资的认可，经研究，为完善手续，规范投资行为，同意该项目投资规模由7933万元调整为19080.3万元，追加投资规模11147.30万元。其中：追加建安工程投资6470.48万元，设备投资3492.88万元，待摊投资1183.94万元。同时，项目业主调整为无锡农行。接文后，希抓紧办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00年9月25日，住宅公司向无锡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无锡农行按双方于1996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履行。仲裁期间，无锡农行认为双方非代建关系，而是商品房买卖关系，仲裁委认为商品房买卖关系不属仲裁范围，仅依1996年该协议中非商品房买卖关系部分，于2001年6月8日作出（2000）锡仲裁字第25号裁决书，裁决无锡农行支付管理费400万元。基于1999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住宅公司向锡山门窗公司转让了145万元债权，锡山门窗公司为主张债权提出诉讼，法院认为1999年8月2日双方所签协议有效，以（1999）锡经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判决无锡农行给付锡山门窗公司145万元及违约金；无锡农行上诉，省高院于2000年3月15日以（2000）苏经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宜兴二安公司承接吉祥大厦部分工程，该公司向无锡农行主张权利，诉至梁溪法院。梁溪法院确认施工总包单位住宅公司与宜兴二安公司、无锡农行分别签订了关于支付工程款的协议，认为诉讼请求成立，于2000年8月9日以（2000）锡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决无锡农行给付工程款4315704.90元。住宅公司为主张工程欠款，曾向梁溪法院起诉，称双方于1995年1月10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协议，又于1996年9月10日签订协议，由商品房买卖转变为承包建房。梁溪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1996年9月10日所签协议，确认双方构成建筑承包法律关系，但该协议约定有仲裁条款，梁溪法院于2000年9月19日以（2000）锡经初字第293号民事裁定，驳回住宅公司的起诉。1993年，无锡县住宅开发公司更名为无锡住宅建设公司，2001年12月20日无锡住宅建设公司又更名为无锡住宅建设有限公司。无锡金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系住宅公司作为合资方的合资企业。无锡中院认为，住宅公司与无锡农行签订多份协议，但自1995年1月20日以后的4份协议双方均确定为由无锡农行委托住宅公司代建吉祥大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也均按委托代建进行，就吉祥大厦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各级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中，亦均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委托代建法律关系。无锡市计划委员会并在2000年将吉祥大厦的项目业主由住宅公司调整为无锡农行，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建关系，而非商品房买卖关系，对住宅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7月判决驳回住宅公司的诉讼请求。住宅公司不服无锡中院的一审判决，向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于2003年8月受理了该案。省高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为吉祥大厦的建设签订了一系列协议及补充协议，尽管这些协议名称不同，但都表明了吉祥大厦系住宅公司为无锡农行设计、建造，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是按照委托代建的约定进行的。另对吉祥大厦建设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也已经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委托代建关系。故应当认定围绕吉祥大厦建设工程项目，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为委托代建关系。对于双方之间的帐务结算，从双方于1993年3月3日和1998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来看，双方已经就工程结算作出约定。尤其是双方于1999年8月2日最后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为彻底解决住宅公司为无锡农行吉祥大厦工程的遗留问题，无锡农行同意支付住宅公司代为管理的土建、安装、装潢、弱电、室外等工程的管理费400万元及计算机用房工程欠款1527685.14元外，住宅公司并未主张无锡农行应按商品房价格支付购房款，而只是在仲裁裁决后，才转而以商品房买卖关系向原审法院起诉，由此也反映出住宅公司并不认为双方之间应按商品房市场价格进行结算。由于双方已对帐务结算问题作出明确约定，并对有关办证费用明确由无锡农行承担，且该份协议已为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住宅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省高院于2003年11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5年，住宅公司不服省高院的二审判决，向省高院提出申请再审。省高院审查后认为，住宅公司与无锡农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前，委托建房合同在后，应认定合同已更新，原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消灭，双方发生了新的权利义务即委托建房合同的权利义务。委托建房合同中包含着项目转让和委托建房两个法律关系。据1993年3月3日及1999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表明，住宅公司已将工程项目转让给无锡农行，无锡农行应支付转让款8250万元，住宅公司按约定时间为无锡农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上述内容符合项目转让的法律特征。通过项目转让，无锡农行取得了“吉祥大厦”建设项目，其委托住宅公司代建房屋，该委托建房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项目转让及委托建房如何结算转让款及管理费于1999年8月2日最终达成一致意见，该约定合法有效。住宅公司要求按商品房买卖合同来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住宅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予以驳回。住宅公司不服省高院的二审判决及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向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经审查，认为住宅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于2007年10月18日通知住宅公司决定不对该案提起再审。1999年10月5日江苏省苏亚审计事务所出具的苏亚审计报告中的对外欠付工程款、货款清单上列有欠付住宅公司5322514.14元、住宅公司代付金额1005812.70元等内容。1999年10月21日，住宅公司与锡山门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住宅公司确认尚欠锡山门窗公司工程款145万元，住宅公司将其在无锡农行之债权按此款额转让给锡山市第二铝合金门窗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由锡山门窗公司自行向无锡农行催要等。1999年10月23日，住宅公司向无锡农行发送《通知》，通知无锡农行尚欠住宅公司部分工程款，现住宅公司将其中145万元之债权转让给锡山门窗公司。1999年10月28日，锡山门窗公司诉至无锡中院，要求无锡农行支付145万元。1999年11月，无锡中院判决无锡农行支付锡山门窗公司14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无锡农行不服该判决，向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于2000年3月判决维持原判。2000年9月25日，住宅公司向无锡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无锡农行支付管理费400万元、工程欠款尾数77685.14元、代付工程款100.5万元、代付贷款利息3295530.32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住宅公司并将苏亚审计报告作为证据提交给无锡仲裁委员会。住宅公司在仲裁申请书的申请理由和要求部分写明：在吉祥大厦完工和审计过程中，无锡农行对住宅公司作出过两个承诺和双方达成了一个协议。一是，在审计中（见《关于中国农业银行无锡分行营业办公楼吉祥大厦工程项目竣工决算的审计报告》的附表）表明的住宅公司代无锡农行支付的1005812.70元，应由无锡农行归还住宅公司，但至今未还；二是，由于无锡农行投资建房出现投资缺口，要求住宅公司以锡山市钢球厂名义向无锡农行的吉祥办事处在1995年至1997年之间借贷款，以支付工程款，无锡农行承诺该项贷款的利息3295530.32元由其支付，至今未付；三是，为了解决商品房买卖关系转移为代建关系的部分“历史遗留问题”，在1999年8月2日无锡农行和住宅公司达成了五项协议。其中写明，由无锡农行支付给住宅公司管理费400万元及计算机用房工程欠款1527685.14元（扣除判决已生效应付给锡山门窗公司145万元外，尚欠住宅公司77685.14元）等。由于无锡农行拒不履行上述三项义务，故提请仲裁。仲裁期间，住宅公司撤回要求无锡农行返还贷款利息3295530.32元的仲裁请求。无锡仲裁委员会审查后认为，1999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对管理费的范围变更为“土建、安装、装潢、弱电、室外等工程”，对管理费确认为人民币400万元。当事人的上述约定，是对1996年9月10日协议中管理费一项约定的补充。双方当事人对管理费的上述约定明确，期间，虽对管理费的范围、支付标准或金额等曾作过变更，但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住宅公司认为无锡农行拖欠管理费400万元，予以采信。住宅公司要求无锡农行支付计算机房工程欠款77685.14元，以及归还100.5万元设备垫付款，上述款项虽经双方庭前核对单据金额基本无误，但双方未就该部分设立仲裁条款，不属于仲裁管辖范围，不予处理。无锡仲裁委员会于2001年6月8日裁决无锡农行支付住宅公司管理费400万元并驳回住宅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实，由无锡仲裁委员会（2000）锡仲裁字第25号裁决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锡民初字第017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苏民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苏民一审监字第057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监字第352-1号通知书、苏亚审南（1999）33号审计报告、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锡经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苏经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住宅公司为无锡农行代建吉祥大厦工程与无锡农行先后订立多份协议。1999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为该工程订立的最后一份协议，亦是双方为彻底解决吉祥大厦工程的遗留问题而达成的最终结算协议，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住宅公司在收到审计报告后，亦是按照1999年8月2日协议所确定的内容，将其对无锡农行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他人，对无锡农行未按照该协议履行付款部分向无锡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这与住宅公司在向无锡仲裁委员会递交的仲裁申请书中所书写的内容一致。故1999年8月2日的协议书为双方之间解决吉祥大厦工程款结算问题达成的最终结算协议。而苏亚审计报告是国家审计署依职权对无锡农行的基建行为发起的事后监督的行政行为，不是双方之间对吉祥大厦工程进行结算的依据。截止1997年12月，无锡农行支付给住宅公司的工程款合计为8250万元。1999年8月2日的最终结算协议约定，无锡农行应再支付给住宅公司管理费400万元及计算机用房工程欠款1527685.14元，其中400万元管理费，已由住宅公司通过仲裁解决；计算机用房工程欠款1527685.14元中的145万元已由住宅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解决，对于剩余的77685.14元，无锡农行未提供支付依据，但现在住宅公司对该款项进行主张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该结算协议约定的由无锡农行协助代扣宜兴二安公司的款项问题，住宅公司应依据相应的权力凭证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主张权利，现住宅公司的该项诉请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住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败诉方住宅公司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住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00元，由住宅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苏亚审计报告载明：“该项目全部投资支出应为19078.70万元，其中：1、建筑安装工程投资14401.88万元……实际工程支出16942.40万元，因此,建设资金缺口为2036.62万元。”在2007年10月18日最高院向住宅公司送达不再提起再审的通知书后，住宅公司采取了以下一系列措施：1.2008年12月30日聘请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张旭明律师到最高院交涉、信访（与张旭明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代理费）。2.2008年12月25日委托中国政法大学法学专家出具法律意见书。3.2009年12月20日、2010年3月11日多次向最高院申请再审。4.2011年12月26日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提交要求法院再审的申请书。5.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将信访材料移交无锡中院，2012年4月27日无锡中院召集住宅公司谈话。6.2014年1月20日住宅公司向无锡仲裁委提出异议（根据1995年1月10日委托代建协议要求支付6151.88万元代建工程款），后于2014年2月撤回异议申请。7.2015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无锡农行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事实都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住宅公司主张代建工程款债权应当自省高院于2005年8月8日驳回住宅公司的再审申请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但住宅公司2014年1月向无锡仲裁委员会提出异议申请时，才首次提出代建工程款的主张，诉讼时效明显已经超过。即便不考虑法律关系，住宅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向最高院信访以及于2011年12月26日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信访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中断事由，但这两个时间段之间的诉讼时效没有中断，本案还是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审中，无锡农行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02）锡民初字第0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02年经法院判决无锡农行向宜兴二安公司支付工程款4315704.9元。二、付款凭证一组，证明：1.无锡农行向宜兴二安公司付款16682248元；2.无锡农行向泛华工程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付款3330376元；3.无锡农行向深圳市飞龙美术装饰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付款40367223.72元。4.无锡农行向其他单位支付的部分建设安装工程款5686160.4元。以上包含设备款4011601.3元可以扣除，无锡农行向以上主要建安工程施工单位至少支付了工程款62054406.82元（16682248元+3330376元+40367223.72元+5686160.4元-4011601.3元）。纵观无锡农行与住宅公司的所有协议，都没有住宅公司对外垫付的条款，所以无锡农行与施工单位结算的方式只有向第三方直接支付或通过住宅公司支付两种，上述款项不与8250万元重合，故无锡农行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三、苏亚审计报告底稿审计工作记录，对于每一笔支付给住宅公司的款项审计时都有列明，经核对证据二中有一笔1997年1月21日的155万元在审计工作记录中体现为无锡农行支付给住宅公司。除此之外，证据二的款项与审计工作记录上的款项不重合。即便扣除155万元，无锡农行向住宅公司支付了8289万元，与8250万元仅相差39万元，由于时间久远具体不清楚为何存在差异。从无锡农行提供的证据来看，针对建安工程部分，无锡农行至少对外支付了144554406.82元（62054406.82元+8250万元），无锡农行支付的款项与苏亚审计报告载明的14401.88万元造价相差无几，由此说明1999年8月2日的协议就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四、无锡农行为证明在苏亚审计报告出具后，其已经按照报告载明的“建设资金缺口为2036.62万元”，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还提供了20365607.72万元付款凭证。住宅公司质证称：一、关于无锡农行主张向宜兴二建付款16682248元：1.12682248元可以确认是无锡农行付款；2.其中1997年9月17日的50万元、1997年8月20日的100万元、1997年10月15日的100万元、1997年11月1日的50万元、1997年11月4日的50万元的收据、支票存根、汇款委托书均为复印件，不能证明系无锡农行付款。虽然1997年11月1日的50万元还后附报告一份，但住宅公司向无锡农行请款的报告是走内部流程，均无法说明款项是无锡农行支付，无锡农行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银行流水记录。二、关于无锡农行主张向泛华公司付款3330376元：1.1630376元为无锡农行付款；2.其中1997年6月10日的50万元、1997年12月14日的15万元仅有收据复印件及支票存根复印件，为住宅公司支付；3.1998年1月22日的5万元仅有记账凭证及住宅公司负责人签署意见的银行汇款申报单复印件，应为住宅公司支付；4.1998年7月15日、1998年7月29日、1998年8月14日、1998年8月25日、1998年9月11日等5笔款项收据明确付款人为住宅公司，虽有银行领导签署的审批单原件，也都无法说明款项系无锡农行支付。三、关于无锡农行主张向飞龙公司支付40367223.72元：1.22832928.62元为无锡农行付款；2.其中1997年1月21日的155万元、1997年7月18日的150万元、1997年08月21日的250万元、1997年10月15日的300万元、1997年10月30日的250万元、1997年11月18日的200万元都只有收据复印件及汇款委托书复印件，不能证明是无锡农行支付；3.1997年12月2日的300万元仅有收据复印件，应属于住宅公司支付；4.1997年5月15日的200万元、1998年1月13日的380万元，虽有银行领导签署的审批单原件，也都无法说明款项系无锡农行支付。四、关于无锡农行主张向其他单位支付的5686160.4元：1.5557183.4元为无锡农行付款；2.其中1998年3月10日向锡山市玉祁中益工贸公司支付的6万元付款凭证均为复印件，属于住宅公司支付款项；3.其中1998年7月29日向锡山市东亭工艺灯具经营部支付的5万元收据原件上未载明付款人，不能确认由谁支付；4.其中1999年2月10日支付给无锡市南洋装饰公司的外墙清洗费不属于建设安装工程款。以上付款中，住宅公司认可38691134.72元（12682248元+1630376元+22832928.62元+5557183.4元-4011601.3元）系由无锡农行直接支付给其他施工方。住宅公司于1998年底前将其持有的付款凭证提交给无锡农行用于审计，说明住宅公司对外支付了工程款，与14401.88万元的差额应作为工程款，有无锡农行支付给住宅公司。五、关于住宅公司在1999年10月苏亚审计报告出具后的付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苏亚审计报告认定资金缺口为2036万元，不意味着苏亚审计报告出具后无锡农行对外欠款仅为2036万元。六、关于苏亚审计报告工作记录，因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工作记录载明的付款事实与双方确认的8250万元付款基本相符。针对住宅公司的异议，无锡农行解释称：1.由于住宅公司负责对外管理，施工单位将总包方列为付款人符合一般常理。无锡农行向住宅公司的付款已经超过8250万元，说明有部分款项是通过住宅公司支付，由于年代久远，无锡农行会计经办人几经更换，目前暂无法提供原件，如住宅公司不予认可应当提供其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否则应当视为无锡农行的付款。2.关于附有银行领导的审批单（原件）的凭证，能够说明无锡农行向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由住宅公司对外支付，该金额与8250万元不重合。3.关于住宅公司负责人马国祥签署的银行汇款申报单，是住宅公司申请由无锡农行对外付款，应属于无锡农行支付部分。以上事实，由苏亚审计报告、车票、法律意见书、2009年12月20日呼吁书及邮寄凭证、2010年3月6日向最高院再审申请书及邮寄凭证、人民群众来访摘录单、2012年4月27日无锡中院谈话笔录、（2014）锡仲决字第175号决定书、（2002）锡民初字第017号民事判决书、付款明细、付款凭证、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住宅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签订的1999年8月2日协议是否具备最终结算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中，住宅公司自2007年10月18日最高院作出决定不再提起再审的通知书后，仍积极的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最高院、无锡仲裁委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最高院、无锡仲裁委具有解决相应民事纠纷的权限，住宅公司请求的意思表示做出并到达上述组织，请求权利保护的意思表示发生效力，诉讼时效中断。虽住宅公司未能按照代建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但这是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知，而且法律也并未规定需要按照正确的法律关系主张才构成合法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虽住宅公司每次主张的金额不完全相同，但住宅公司就部分债权主张权利，效力及于其他债权。故从住宅公司一系列行为的时间节点以及主张的金额来看，住宅公司在2015年10月以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认定1999年8月2日协议是否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应从该协议文义解释，结合无锡农行付款情况及其它相关情况综合判断。第一，根据无锡农行举证的付款凭证：1.住宅公司认可了38691134.72元系由无锡农行直接支付给其他施工方，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附有银行领导审批单的付款凭证，虽无锡农行无法提供收据原件，但根据双方于1998年1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1997年12月止住宅公司已经收到了8250万元，在该时间节点之后住宅公司向无锡农行申请款项对外支付，应不包含在8250万元以内，属于无锡农行的付款，本院予以认可。而在1997年12月之前住宅公司向无锡农行申请的款项则无法确定是否与8250万元重合。3.关于无法确认付款主体的收据原件，鉴于无锡农行持有原件，住宅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可以认定为无锡农行的付款。4.关于外墙清洗费，无锡农行提供了收据原件，住宅公司不予认可但也未能举出反证证明该费用不属于建设安装工程款，对于无锡农行的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核对，目前能够确认无锡农行付款的金额为43060111.72元，加上双方认可的已付款8250万元，无锡农行针对本案工程建设安装项目的支付达125560111.72元（43060111.72元+8250万元），与苏亚审计报告载明的14401.88万元仅相差18458688.28元。无锡农行提供的苏亚审计报告工作记录虽为复印件，但住宅公司认可了付款事实，该证据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从该工作记录来看，无锡农行向住宅公司支付的款项超过了8250万元，无锡农行关于其在8250万元之外还向住宅公司付款用于结算其他单位工程款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无锡农行虽不持有部分款项的支付凭证原件，但无锡农行通过住宅公司对外付款的可能性亦存在，住宅公司认为该部分金额属于其自有资金支出，但住宅公司无法提供相应证据。故无锡农行称其就建设安装工程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具有高度可能性。第三，在1999年10月5日苏亚审计报告出具后，无锡农行支付了20365607.72元，对此住宅公司予以认可。审计时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各项应收应付已经明确，在此基础上，通过审计可以确定整个工程的欠付工程款，故无锡农行称其已经根据苏亚审计报告全部履行了吉祥大厦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亦具有高度可能性。第四，1999年8月2日协议确定无锡农行应付款为5527685.14元（400万元+1527685.14元），这与苏亚审计报告中载明无锡农行欠付住宅公司5322514.14元相当接近。第五，住宅公司认为吉祥大厦工程分为代建、代管部分，但1999年8月2日协议未作区分，也没有在协议中明确代建部分另行协商。在此情形下，“为彻底解决……遗留问题”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双方对吉祥大厦工程整体进行了协商处理。虽双方曾协议委托审计，但1999年8月2日协议作为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说明双方以书面形式变更了此前的约定。结合上述分析，1999年8月2日的协议可以视为双方最终结算的协议，且省高院也已经认定双方对项目转让及委托建房如何结算转让款及管理费于1999年8月2日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综上，根据1999年8月2日的最终结算协议，无锡农行已按约支付了545万元（400万元+145万元）。剩余77685.14元，因无锡农行未能提供该款的支付依据，无法证明无锡农行已支付，故无锡农行应当向住宅公司支付77685.14元。自双方签订1999年8月2日协议，无锡农行就应当负有付款义务，故住宅公司主张利息自2000年1月1日起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时间及标准应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住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住宅建设有限公司支付77685.14元及利息（以77685.14元为基数，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77685.1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无锡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无锡农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00元（住宅公司已预交），由无锡农行负担500元，由住宅公司负担159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0元（住宅公司已预交），由无锡农行负担500元，由住宅公司负担159500元。无锡农行应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住宅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李 杨审 判 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喆菁书 记 员 陆焱琳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