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法定代表人：袁骁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秦豫，男，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XX乡东张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侯建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男，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男，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17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秦豫与天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惠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陕0117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天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超所请。本案一审时天瑞公司的诉请为:“1、请求依法判令中惠公司向天瑞公司开具工程价款34116429.52元的税务发票(税额为1023492.89元)”，(2019)陕0117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内容为:“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3210065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天瑞公司的诉请与(2019)陕0117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内容不符，具体为:天瑞公司诉请的是中惠公司向其开具“税务发票”，而(2019)陕0117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内容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然“税务发票”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同。从天瑞公司的诉请(1、请求依法判令中惠公司向天瑞公司开具工程价款34116429.52元的税务发票(税额为1023492.89元)可以看出，天瑞公司要求的是税额为1023492.89元税务发票，经计算税率为3%的税务发票，即普通税务发票，并非“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1%)，所以(2019)陕0117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内容超出了天瑞公司诉请，一审法院判超所请。本案的基本事实为涉案工程项目为2015年前在税务机关备案的在建项目，中惠公司向天瑞公司已经开具的税务发票皆为税务机关要求的普通税务发票，并非“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为2016年开始备案的工程项目，税率为11%。而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的备案发生在2015年前，中惠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只能向天瑞公司开具普通税务发票，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未予查清的情况下发生了判超所请的判决内容，故本案可以依法发回重审，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中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瑞公司辩称：其要求中惠公司开具发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天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中惠公司向天瑞公司开具工程价款34116429.52元的税务发票（税额为1023492.8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1日，天瑞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惠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其一，天瑞公司将其冲压车间及宿舍楼餐厅工程发包给中惠公司施工，约定本工程合同（含税）总价为14675000元；其二，天瑞公司将其机加、总装车间工程发包给中惠公司施工，约定本工程合同（含税）总价为15625000元。2012年5月1日，天瑞公司（发包人）与中惠公司(承包人)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天瑞公司将其室外道路、管网、电力、消防水池工程发包给中惠公司施工，约定本工程合同（含税）总价为5400000元。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惠公司以天瑞公司欠付其上述三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等费用为由诉至法院，天瑞公司均以中惠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等为由提出反诉。经审理，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就天瑞公司室外道路、管网、电力、消防水池工程欠付工程款等事宜作出（2015）高民初字第013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瑞公司支付中惠公司工程款469639.25元及利息，中惠公司支付天瑞公司工程修复费用130314元。2017年5月8日，法院就天瑞公司冲压车间及宿舍楼餐厅工程欠付工程款等事宜作出（2015）高民初字第01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瑞公司支付中惠公司工程款440337.8元及利息，中惠公司支付天瑞公司工程修复费用200072元。2017年8月30日，法院就天瑞公司机加、总装车间工程欠付工程款等事宜作出（2015）高民初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天瑞公司支付中惠公司工程款8931705.4元（欠付工程款60676.6元、签证费1876672.92元、人工费调整1919203.24元、变更工程价款4825244元、甲供电缆279908.64元）；二、中惠公司向天瑞公司提供已完工的工程竣工图及竣工资料三套；三、中惠公司支付天瑞公司支付工程修复费用375621元；四、中惠公司支付天瑞公司支付水、电费38555.47元；五、驳回中惠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天瑞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260元，中惠公司承担19260元，天瑞公司承担30000元，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中惠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1520元，天瑞公司承担1520元，中惠公司承担10000元，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天瑞公司；鉴定费300000元，中惠公司承担150000元，天瑞公司承担150000元，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中惠公司；重新鉴定费90000元，天瑞公司承担45000元，中惠公司承担45000元，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天瑞公司。因中惠公司、天瑞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本院作出（2017）陕01民终13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5）高民初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四项；二、天瑞公司支付中惠公司工程款3117488.56元；三、中惠公司支付天瑞公司工程修复费用416939元；四、撤销（2015）高民初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五、六项；五、中惠公司支付天瑞公司逾期交工违约金1200000元；六、驳回中惠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天瑞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60元（中惠公司已预交），由中惠公司负担34000元，天瑞公司负担1526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1520（天瑞公司已预交），由天瑞公司负担520元，中惠公司负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14（中惠公司已预交28814元，天瑞公司已预交81800元），由中惠公司负担98814元，天瑞公司负担11800元。金剑公司工程造价鉴定费300000元，中惠公司已预交，由中惠公司负担。康胜公司工程造价重新鉴定费90000元，天瑞公司已预交，由天瑞公司负担。信远鉴定所质量鉴定费150000元，天瑞公司已预交，由中惠公司负担。扣除中惠公司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8074元，中惠公司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65740元、质量鉴定费150000元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天瑞公司。该判决作出后，中惠公司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9月29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民申1874号民事裁定书指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经审理，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陕01民再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7）陕01民终130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2017）陕01民终13030号民事判决书第六项、第七项；三、变更（2017）陕01民终130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天瑞公司支付中惠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375775.87元；四、驳回中惠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天瑞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60元，由中惠公司负担19260元，天瑞公司负担300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1520元，由天瑞公司负担520元，中惠公司负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14元，由中惠公司负担98814元，天瑞公司负担11800元。金剑公司工程造价鉴定费300000元，由中惠公司、天瑞公司各负担150000元。康胜公司工程造价重新鉴定费90000元，由中惠公司负担22500元，由天瑞公司负担67500元。信远鉴定所质量鉴定费150000元，由中惠公司负担。在执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内容时一并清结。因中惠公司、天瑞公司均逾期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双方各自作为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1月15日，中惠公司、天瑞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载明：经对（2017）陕0117执699号、700号、644号、643号案件计算，由天瑞公司支付中惠公司608605.55元。后该院作出（2017）陕0117执644号、69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中惠公司、天瑞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该院（2015）高民初字第0132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终结；（2017）陕0117执643号、70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中惠公司、天瑞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该院（2015）高民初字第0132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终结。2019年4月1日，该院就（2018）陕01民再186号民事判决书所涉给付义务出具（2019）陕0117执547号、665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双方当事人在（2019）陕0117执547号、665号案件中达成执行和解且已将该案款全部抵消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天瑞公司现以中惠公司未向其开具案涉工程价款人民币34116429.52元税务发票为由诉来该院，因双方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中惠公司对天瑞公司出具的《付中惠公司工程款及诉讼汇总》列表中2017年8月支付的工程款10万元不予认可，称该10万元应包含在2015年2月支付的工程款1831000元内，经双方质证，天瑞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有：1、2012年2月至2015年2月天瑞公司通过银行或现金向中惠公司支付工程款19031000元；2、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天瑞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中惠公司支付工程款11500000元；3、2017年11月28日天瑞公司支付执行款（工程款）608605.55元；4、2019年3月15日天瑞公司支付执行款（工程款）5431278.87元；5、2019年3月28日法院退款项1740227.13元（中惠公司应承担的修复费、违约金）。另，中惠公司要求其向天瑞公司承担的修复费、违约金等费用在本次开具发票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天瑞公司表示同意。此外，天瑞公司认可中惠公司已向其开具金额为273万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协助等相关附随义务。本案中，天瑞公司、中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明确约定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价款为含税总价款，对此，天瑞公司作为发包方即具有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工程款发票的合同权利，中惠公司在收取工程款后向天瑞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其作为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亦属于其应尽的合同义务，故，对于天瑞公司要求中惠公司收取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天瑞公司主张中惠公司应当开具金额34116429.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认定，结合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该院依法确认中惠公司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32100657.3元（19031000元+11500000元+608605.55元+5431278.87元－1740227.13元－2730000元）。关于中惠公司要求天瑞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现利息损失一节，天瑞公司不予认可，中惠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说明，对该贴现利息损失，本案不予涉及，待证据充分后，中惠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天瑞公司开具金额为3210065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天瑞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010元，由天瑞公司负担1410元，中惠公司负担12600元，天瑞公司已预交，由中惠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支付天瑞公司126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中惠公司向天瑞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是否充分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价款为含税总价款，一审据此认定中惠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后应当履行向天瑞公司开具该工程款发票之合同义务，遂判决中惠公司向天瑞公司开具金额为3210065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充分，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中惠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存在判超所请情形，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0元，由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 官助 理  郝   苗书 记 员  张   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