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87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秀英，女，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珍，女，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罗贵璠，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范芳洁，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翟红红，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米佳，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一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号6层。负责人杨毓，行长。委托代理人杨影，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秋冰，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秀英因王玉珍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不动产登记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5月5日，原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因机构改革，不动产登记职能由市规自委承继，以下简称原市建委）核发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XXXX号房屋产权证），主要内容为：房屋所有权人为米佳，房屋坐落于丰台区草桥欣园四区XX号楼XX层X-XXX（以下简称X-XXX房屋）。王玉珍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与李进系夫妻，X-XXX房屋原登记在李进名下，为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6月27日，李进到北京市丰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得知该房屋于2009年5月5日转移登记至米佳名下。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房屋系李进与王玉珍之女李莎莎利用非李进本人签字并经公证的《委托合同》，代理李进与米佳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27455），并于2009年5月5日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现该合同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原市建委在为米佳办理登记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侵害了王玉珍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撤销XXXX号房屋产权证，案件受理费由市规自委负担。市规自委向一审法院辩称，原市建委颁发XXXX号房屋产权证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已尽审慎审查职责。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米佳向一审法院述称，申请办理X-XXX房屋转移登记时，李进一同到了登记现场。李秀英向一审法院述称，李进与王玉珍已离婚，X-XXX房屋为李进个人财产，王玉珍无权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另外，王玉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述称，在签订抵押合同前，米佳持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米佳与李秀英有房屋买卖合同，故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李秀英签订贷款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另外，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因此，是否撤销本案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均不影响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X-XXX房屋享有的抵押权。2020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6行初39号行政判决认为，关于王玉珍是否具备原告资格问题，王玉珍提交的《结婚证》证明其与李进系夫妻，一审法院（2017）京0106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书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在李进死亡后，王玉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李秀英有关李进与王玉珍已离婚，王玉珍不具备原告资格的主张不成立。原市建委作为本市原不动产登记机关，具有对于本市辖区内的不动产办理登记的行政职权。本案中，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作出时施行的《房屋登记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第十一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第十七条规定，申请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予以受理。第二十条规定，登记申请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一）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米佳与李莎莎在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27455）、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09）京中信内民证字04500号《公证书》、李进身份证、李莎莎身份证、米佳身份证、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等材料，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符合登记条件，原市建委予以办理登记并为米佳颁发XXXX号房屋产权证，已经履行了审查职责，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但在颁发XXXX号房屋产权证之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李莎莎代理李进与米佳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27455）无效，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因此米佳取得的XXXX号房屋产权证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判决撤销原市建委于2009年5月5日为米佳颁发的XXXX号房屋产权证。李秀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未经李进继承人认可，迳行将王玉珍作为原告替代李进参加诉讼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原市建委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又判决撤销该行政行为，前后矛盾；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依法发回重新审理本案。王玉珍、市规自委、米佳、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审理期间，市规自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补证登记档案资料：1.补证登记申请书；2.补证登记审核意见；第二组证据，涉案房屋由李进转移登记给米佳的档案资料：1.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3.《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27455）；4.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09）京中信内民证字04500号《公证书》；5.李进和李莎莎及米佳的身份证复印件；6.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房地平面图；7.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8.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9.房屋登记收款单；10.丰台区建委综合服务大厅收件回执；12.房屋登记询问笔录；12.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13.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09）京中信内民证字04373号《公证书》、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第三组证据，涉案房屋由米佳转移登记给李秀英的档案资料：1.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XXXX号房屋产权证；3.《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138915）；4.米佳身份证复印件；5.李秀英身份证复印件；6.《家庭成员情况申报表》（表一）；7.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房地平面图；8.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9.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10.房屋登记收款单；11.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12.现场照片；13.房屋登记询问笔录；14.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15.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第四组证据，抵押登记档案资料：1.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2.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3.《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抵押登记专用）》；4.李秀英身份证复印件、王亚平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承诺函；5.房屋登记收款单；6.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7.现场照片；8.房屋登记询问笔录；9.房屋抵押登记审核意见；10.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第五组证据，查封登记档案资料：1.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02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0271号民事裁定书；2.工作证、人民法院执行公务证；3.送达回证；4.北京市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第六组证据，轮候查封登记相关资料：1.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执79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执7970号执行裁定书；2.工作证、人民法院执行公务证；3.委托执行函及工作证、人民法院执行公务证；4.送达回证；5.北京市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市规自委以《房屋登记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作为法律依据。在一审审理期间，王玉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7）京0106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书；2.法律文书生效证明；3.京房权证丰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4.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5.《换房户上楼协议书》；6.结婚证；7.签发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的户口簿；8.签发时间为1999年2月2日的户口簿；9.婚姻登记档案资料，包括结婚申请书和结婚登记介绍信及证明等。在一审审理期间，李秀英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审法院（2017）京0106民初2554号案件卷宗封皮复印件及该卷宗中签发时间为2005年12月13日的李进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在一审审理期间，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X京房他证丰字第XXXX号《他项权证》；2.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0271号民事判决书；3.生效裁判证明书；4.名称变更通知。米佳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王玉珍提供的证据，市规自委提供的证据，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供的证据1、4，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李秀英提供的证据，证明目的不成立，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市规自委、王玉珍、李秀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李进与王玉珍系夫妻，李莎莎系其二人之女。2020年2月16日，李进死亡。李进生前于2007年6月22日取得X-XXX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证证号为京房权证丰私字第XXXX号。2009年4月15日，米佳以李进代理人的身份申请办理X-XXX房屋补证登记。补证后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2009年4月28日，李莎莎以李进代理人的身份与米佳申请办理X-XXX房屋转移登记，并提交了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27455）、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09）京中信内民证字04500号《公证书》、李进和李莎莎及米佳的身份证、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等申请材料。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09）京中信内民证字04500号《公证书》载明：2009年4月24日，委托人李进与受托人李莎莎订立《委托合同》，李进全权委托李莎莎办理X-XXX房屋的出售、过户、抵押登记等手续。《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27455）写明：2009年4月28日，李莎莎以李进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米佳签订该合同，约定李进以444400元价格将X-XXX房屋出售给米佳。经审核，原市建委认为符合登记条件，于2009年5月5日向米佳核发XXXX号房屋产权证。2010年9月2日，米佳与李秀英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138915），约定米佳以450000元价格将X-XXX房屋出售给李秀英。2010年9月2日，李秀英取得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9月7日，抵押人李秀英与抵押权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现已更名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抵押登记专用）》，约定李秀英以X-XXX房屋进行抵押，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贷款1450000元。2010年9月7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取得X京房他证丰字第XXXX号《他项权证》。另查明，李进起诉米佳、李莎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案号为（2017）京0106民初2554号。2018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原告李进与王玉珍系夫妻，育有一女李莎莎。……经原告李进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对2009年4月24日《委托合同》中‘李进’的签名进行文字鉴定，结论为：2009年4月24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卷宗中《委托合同》上‘委托人’处签名字迹‘李进’与样本上李进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涉案房屋由原告李进与其妻王玉珍居住至今。庭审中，被告米佳表示与李莎莎系朋友关系，购房前未查看过X-XXX房屋，房款444400元已支付，但记不清支付方式。……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经鉴定机构鉴定，2009年4月24日《委托合同》中委托人‘李进’签名非本案原告李进本人书写，故被告李莎莎持该《委托合同》与被告米佳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因代理人李莎莎的代理权存在瑕疵，上述合同应属无效。……综上，……判决如下：被告李莎莎代理原告李进与被告米佳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于2018年6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李进对X-XXX房屋转移登记至米佳名下的行为不服，直接提起本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因李进死亡，其配偶王玉珍申请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关于王玉珍是否具备原告资格问题，王玉珍提交的《结婚证》证明其与李进系夫妻，一审法院（2017）京0106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书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在李进死亡后，王玉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李秀英有关李进与王玉珍已离婚，王玉珍不具备原告资格的主张不成立。原市建委作为本市原不动产登记机关，具有对于本市辖区内的不动产办理登记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市规自委作为继续行使不动产登记职权的行政机关，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房屋登记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予以受理……”。第二十条规定，“登记申请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一）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本案中，米佳与李莎莎在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房屋登记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规定的材料且符合法定形式，原市建委予以办理登记并为米佳颁发XXXX号房屋产权证，已经履行了审查职责，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根据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李莎莎代理李进与米佳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27455）无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用于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也是本案审查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政行为的基础事实，现该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因此米佳取得的XXXX号房屋产权证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李秀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李秀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