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玲，女，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军，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江县南江镇沙溪坝社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半壁店（康艺家俱公司）7幢G01。法定代表人：吴志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建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姚茂辉与本案存在重要的利害关系，其法律关系地位，决定着金元建筑公司、任玲之间的法律关系，决定着金元建筑公司对任玲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任玲提起本诉，必须把明确金元建筑公司、姚茂辉之间的法律关系作为本案审理的前置要件，只有如此，任玲才可以有针对性地确认法律关系提出诉讼请求；二、一审程序中，姚茂辉到庭进行陈述，以及所陈述的内容，任玲均不知情，一审法庭没有向任玲释明。任玲无法基于姚茂辉的陈述进行抗辩，丧失了申请法庭追加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机会。据上，一审法庭存在程序性瑕疵，对任玲实施了重要证据隐瞒，严重损害了任玲的诉讼权益；三、一审对金元建筑公司、任玲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以及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没有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情形。一审判决虽然引用了姚茂辉的陈述，但是并非对金元建筑公司、姚茂辉法律关系的认定；四、本案中，金元建筑公司、姚茂辉可能存在的法律关系，存在两种情形，其一，金元建筑公司委托或者雇佣姚茂辉组织管理施工，其二，金元建筑公司向姚茂辉发包涉案工程。据上，无论金元建筑公司、姚茂辉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金元建筑公司都应该依法对任玲承担责任；五、一审判决以任玲未曾主张的诉讼内容作为判决依据严重损害了任玲的诉讼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任玲坚持认为与金元建筑公司系劳动关系”，一审程序中，任玲始终坚持劳动争议案由，并未坚持与金元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利用任玲未曾主张的诉讼内容，刻意回避并隐瞒了金元建筑公司基于“金元建筑公司向姚茂辉个人发包工程”法律事实对任玲应当承担的赔偿工资法律责任；六、关于本案适用案由问题。基于“单位向个人发包工程造成劳动者权益受损害”情形，属于劳动侵权行为，需要依据《劳动合同法》第94条，由单位与个人承担对劳动者承担连带赔偿工资责任。《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劳动争议案由的下级案由，对于该种劳动侵权行为，没有作为单独案由列出。尽管如此，对于该种劳动侵权行为，仍然需要适用劳动争议案由，否则，《劳动合同法》第94条将无法适用，农民工的劳动权利将无法保障。任玲坚持劳动争议案由，并非主张与金元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把坚持“劳动争议”案由，视同坚持“劳动关系”，混淆了“劳动争议”“劳动关系”的概念。坚持劳动争议案由，并不能产生确立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法院在审理“劳动争议”案件中，不能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而拒绝“劳动争议”案由的适用；七、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2号）第59条，基于单位向个人发包工程案件，不支持劳动者要求确认与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同时做出释明和答复，明确劳动者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94条要求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法院应该追加个人承包者作为诉讼当事人，由发包组织、个人承包者对劳动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八、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行为，没有依法向任玲履行法律关系释明义务，损害了任玲的诉讼权利。2017年4月24日，北京市高院与北京市劳动人事仲裁委联合公布《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针对以“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起诉讼，经审查后发现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形，明确了法庭或者仲裁庭的释明义务，以及当事人享有的变更诉讼请求权利。一审判决，明显倾向认为金元建筑公司、姚茂辉存在发承包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向任玲履行释明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九、本案缺少重要法律关系利害关系当事人姚茂辉，此外，作为项目部民事法律主体的河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样是本案重要法律关系利害关系当事人，为了查明事实，确定各方法律关系，二审程序应该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处理。金元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玲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任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金元建筑公司向任玲支付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的工资59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玲主张其2017年8月在金元建筑公司所承包的工地工作。任玲称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姚茂辉，姚茂辉出面聘用其管理工地，其在工地负责施工管理，具体包括组织施工、替姚茂辉招用工人进行施工、订购材料等。吃住在工地，随时接受姚茂辉的调遣；其与姚茂辉约定每日支付400元工资；在涉案工地施工中，姚茂辉曾经直接向其支付617400元，委托其向现场施工工人发放借支或清偿工资；期间其通过姚茂辉借支1000元，之后姚茂辉就再没支付过工资。任玲就其主张提交了施工证及周仁平（另案当事人）的仲裁裁决书，施工证显示有“姓名：任玲，单位：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内容。另，任玲称与周仁平系夫妻关系，两个案件是同一法律事实。金元建筑公司对施工证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其上加盖的并非公司的对外公章；对周仁平的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仲裁裁决已经否认了周仁平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可周仁平和任玲是夫妻关系。金元建筑公司主张其公司与任玲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元建筑公司称海军大院的工程是公寓简易改造（包括强弱电、刷白、厨房厕所贴砖等）；其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姚茂辉，姚茂辉又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任玲；姚茂辉以借支的方式从其公司领取工程款，姚茂辉前期大概直接支付给任玲20多万，但是任玲并未给工人。金元建筑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借款人为姚茂辉的借款单、周仁贵、周仁琼的身份证复印件。任玲主张借款单不能说明姚茂辉与公司存在承发包关系，是姚茂辉雇佣的工地管理人；对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案件审理中，姚茂辉到庭陈述情况称：“金元建筑公司将海军家属公寓翻新工程承包给我，双方没有签订承包合同。2017年5、6月份，经老乡（王如全）介绍我认识了任玲，我将承包的海军家属公寓翻新工程114套房又分包给了三个班组，王如全（21套）、张永刚（27套）、任玲（64套）。我与任玲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都是口头约定，我将报价单用微信发给了任玲，她同意了，也去现场看了，然后她再组织工人去干活。我与金元建筑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公司直接给我100多万元，我将这100多万给了三个班组。任玲这个班组给了61万多元，但任玲没有将这些钱给她们组的工人，工人就找金元建筑公司要工资，金元建筑公司拿应该给我的钱给这些工人发了工资。任玲拿了我的钱没有给工人工资，她也不跟我结算，相当于她这边还欠着我的钱。我已经找了任玲好长时间，她应该退还我35万，但她手机不接电话，将我拉黑了，我现在正准备去起诉她。任玲是我找来的，与金元建筑公司没有关系”。另，庭审中，任玲坚持认为与金元建筑公司系劳动关系，以劳动争议为由进行诉讼，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4条要求金元建筑公司及姚茂辉对其进行劳动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任玲与金元建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考察：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任玲自述其系姚茂辉出面聘用、替姚茂辉招用工人进行施工、随时接受姚茂辉的调遣、且姚茂辉曾经直接向其支付617400元，委托其向现场施工工人发放借支或清偿工资等。案件审理中，姚茂辉亦到庭陈述其与金元建筑公司系承包关系，其将承包的公寓翻新的工程又分包给任玲，由任玲自行招聘工人施工，并将工人工资支付给任玲。综上所见，任玲并非金元建筑公司直接聘用，并不受金元建筑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一审法院对任玲关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任玲坚持以与金元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金元建筑公司支付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玲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任玲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一标段各楼栋联系人电话，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施工现场设置项目的事实，姚茂辉与该项目部存在工作联系及法律关系；项目部负责人并非金元建筑公司工作人员，而是其他的第三人的工作人员；金元建筑公司与第三人涉案工程项目部民事法律主体之间存在法律关系。金元建筑公司与姚茂辉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金元建筑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民事诉讼当事人，其故意作出虚假陈述误导法庭，损害任玲的诉讼权益。证据2，谢前飞录音视频及施工证明书、贾友荣录音视频及施工证明书，用以证明金元建筑公司并未涉案工程活动，涉案工地现场施工由江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置的项目部实施，姚茂辉与项目部之间存在工作联系及法律关系，姚茂辉与金元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工作联系。金元建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元建筑公司对任玲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任玲的证明目的和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对于任玲提交的证据是否予以认可，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在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任玲均表示坚持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任玲主张其工资，前提为其与金元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中，任玲并未与金元建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任玲主张，在其与金元建筑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由金元建筑公司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二审审理过程中，任玲主张金元建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无法确定本案被告主体，亦无法确定本案为何种基础法律关系。其次，任玲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欠付其款项的情形，无法证明其遭受损害。因此，任玲在本案中主张金元建筑公司应支付其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玲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任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任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