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才仁，男，195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俊，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龙，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仕聪，男，194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张才仁因与被上诉人张文龙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才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修建挡墙和梯步所用宗地究竟是林地、耕地、还是坟地等，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认定案涉承包地系耕地无证据支撑。2.上诉人修建挡墙和梯步并没有改变原来道路性质，上诉人硬化梯步的行为不是改变宗地用途。3.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张文龙既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依据，也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文龙拆除挡土墙和梯步开展的挖机租赁费和人工费不当。4.被上诉人有偿转让宗地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后又反悔，在未征地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擅自毁损上诉人挡土墙和梯步，双方达成坟坪拜台损毁后恢复协议，因此上诉人并没有过错。二、被上诉人同意借道通行、同意赔偿损失，该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并且具有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张文龙辩称，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承包地，修建梯步和挡土墙改变土地使用性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胁迫下签订协议，且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拆除挡土墙和梯步开支的挖机和人工费用有6400多元，并提供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才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拜台损毁恢复协议合法有效；2.责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地旁片石挡墙或责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427元（其中评估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原平昌县石垭乡后河村2社村民。2003年，原告张才仁之父张克美去世后安葬在本社村民张必全的柴山地，在该坟墓前面坡下，是被告张文龙祖母的坟墓，再往下是被告张文龙母亲的坟墓。在上列坟墓的右侧（以坟墓座向为准）是一条老路，从公路向上通往山林。在被告张文龙祖母、母亲坟墓右侧老路外，是被告张文龙的承包地。2019年1月中旬，原告张才仁与其子张勇和被告张文龙之叔父张克伙一同到被告张文龙家，协商占用被告张文龙的承包地修挡土墙和梯步一事，与被告张文龙口头达成协议，同意由原告修挡土墙和梯步。当场，原告给付现金200元及白酒等礼物。其后，原告张才仁在被告张文龙之承包地靠山坡处用片石和砖砌筑高约1米，长约8.5米的挡土墙，在山坡石包处垂直向外用砖砌筑另一面挡土墙，两处挡土墙呈直角。并在呈直角的挡土墙外用砖砌筑宽约80cm的梯步。被告张文龙认为原告占地面积过大侵犯其承包经营权，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雇请挖机和人力于2019年1月24日将原告张才仁已修建的挡土墙和梯步拆除。在拆除过程中，原告张才仁到达现场并报警，平昌县石垭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平息纠纷。同时，原、被告达成关于坟坪拜台损毁后恢复协议，其主要内容是：甲方（被告张文龙）在腊月30日前恢复地旁片石挡墙，高约1米，长约8.5米；甲方保证地墙角能上拜台，有路可走及坟头石到拜台右侧有5.5米左右。被告张文龙以原告张才仁侵犯其承包经营权和阻断山林防火通道为由反悔。同年11月28日，原告张才仁委托四川西胜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片石挡墙恢复重建工程进行评估，同年12月12日，评估机构出具川西胜资评报字（2019）008号资产评估报告，片石挡墙恢复重建工程评估价值为3427元，支付评估费2000元。原告张才仁遂于2020年4月13日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取土等。案涉承包地系耕地，其承包经营权归被告张文龙享有。原、被告虽然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张才仁在被告张文龙的承包地修建挡土墙和梯步，但未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其行为属于擅自改变耕进用途之行为，因此，该口头协议违反前述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原告张才仁修建挡土墙和梯步的民事行为违法、无效。被告张文龙拆除挡土墙和梯步予以复耕，属于纠正原、被告共同造成的违法行为，其行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在口头协议时，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原告张才仁对修建挡土墙及梯步所开支的费用及评估费由其自行承担，被告张文龙对拆除挡土墙和梯步开支的挖机租用费和人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原告张才仁请求确认恢复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张文龙辩解该协议无效。经庭审查明，2019年1月24日，被告张文龙在拆除挡土墙和梯步当天，与原告张才仁达成《关于坟坪拜台损毁后恢复协议》属实，但因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应予无效。因此，对原告张才仁主张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张才仁请求责令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地旁片石挡墙或者责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427元。因原告未经批准，在被告承包地内修建挡土墙和梯步的行为违法，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指出，原、被告系同祖同姓，在处理祭拜亲人通行事宜时，本应和睦共处，互谅互让，既要弘扬缅怀亲人的优良传统，又要维护相邻各方的合法权益，避免各方一错再错，滋生事端，影响当地的安定团结。在本案闭庭后，被告张文龙已在老路的基础上，将通往原、被告亲人坟墓的道路修好，既符合历史原貌，又便于通行，其行为可嘉。为促进社会和谐，依法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才仁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六张照片，无法反映拍摄具体时间，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供证明，缺少证人的身份信息，证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取土等”。第八十二条规定：“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让、转让使用权或者出租等方式用于非农建设，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上诉人张才仁与被上诉人张文龙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占用耕地修建挡土墙和梯步，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确认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张才仁与被上诉人张文龙签订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导致上诉人张才仁修建挡土墙和梯步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对于上诉人张才仁主张的损失，双方均应承担责任。至于被上诉人张文龙主张的损失，因其未提起反诉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才仁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文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上诉人张才仁支付赔偿费1713.5元； 三、被上诉人张文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上诉人张才仁支付评估费1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才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原告张才仁负担25元，原审被告张文龙负担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才仁负担25元，被上诉人张文龙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审 判 员 苟华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郭 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