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盐城源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南沈灶镇安南工业园镇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季春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轲，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二鑫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如皋市江安镇黄庄村七组18号。法定代表人：刘爱飞，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江苏盐城源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二鑫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耀公司上诉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5月15日合同（以下简称0515合同）项下赔偿金464223.1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判决支持上诉人主张的228000元安装费及131600元的奖励费及返工费是错误的。一、关于上诉人多支付的安装费228000元。一审法院已经从事实上认定被上诉人未履行安装义务，且合同中的总价包含了安装费用，但判决时却以无法确认安装费的金额为由不予支持。实际上合同虽然未明确分列款项的组成，但在合同中的发票条款中，明确了总价的40%为安装费发票，可以据此推断出安装费的金额。此外，即使一审法院无法认定228000元的金额，但至少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应返还收取的安装费。而从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中，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应承担安装费128680元（实际也未支付），该安装费金额也可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而不是以无法查清简单裁判。二、关于奖励费131600元。一审法院同样认定了奖励费的支付前提，即顺利完成设备安装、运转工作。事实上上述工作未成就，故奖励费支付的前提并不存在，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双方在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备忘录中未提及奖励费，认为该备忘录为一揽子解决的方案，并以此为由未认定奖励费。但实际上，备忘录中第七条明确载明，该备忘录不构成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谅解，对于未决部分，仍旧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何况即便是备忘录，被上诉人也未履行，故对上诉人要求返还奖励费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二鑫公司未答辩。源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鑫公司支付0515合同赔偿金46422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源耀公司（需方）与二鑫公司签订（供方）《设备采购与安装承揽服务合同》(合同编号为：JSYY20180515001，即0515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总价570000元，其中合同总价60%（34.2万元）提供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总价40%（22.8万元）提供3%增值税安装专用发票。合同总价已包括需方就采购上述设备须向供方支付的一切费用。交付使用日期为：2018年7月5日。供方应按照需方的要求在需方支付预付款后30天内完成产品的安装与调试，保证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后能正常运行。因供方原因导致安装进程失控，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安装、调试任务，按照50000元/天在工程款中扣除。首付款：为本合同签署后七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171000元）；发货款：供方已备货后的七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228000元），供方收款后应立即安排发货以保证产品按规定的交货日期交付至交货地点；验收款：产品安装调试合格且需方收到合格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后20个工作日内并支付合同总价的20%（114000元）；质保金：在最终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产品运行良好且供方按约履行了全部售后服务后，需方应支付合同总价的10%（57000元）……。合同签订后，源耀公司在扣除20000元质保金后，已经于2018年6月14日支付首付款151000元，于2018年6月18日支付发货款228000元。2018年6月17日，源耀公司与二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SYY20180617001，以下简称0617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与安装承揽服务合同》，现需方要求6月23日下午设备具备通烟测试条件，并于6月26日上午出具合格的第三方检测报告。满足上述两项要求后，需方给予供方提前完工奖励费5000元*20天及布袋除尘返工费用88000元，合计188000元。该合同付款方式及其他约定服从主合同所有条例。源耀公司已经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上述188000元中的131600元。庭审中，源耀公司陈述二鑫公司已经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完成通烟测试条件，出具第三方检测报告，但认为二鑫公司的安装仅是完成了形式上的要件，其安装并未达到实质标准要求。2018年9月30日，源耀公司与二鑫公司签订《DMC系列低压脉冲袋式除尘器采购与安装承揽服务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SYY20180930001，以下简称0930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5月15日的设备采购与安装承揽服务合同，由于疏忽导致LMC96-8除尘布袋型号有误。现双方达成意见如下：1、供方再为需要再做一台Ｄ×××××-8低压脉冲布袋除尘器；2、交货时间：2018年10月25日；3、交货地点：源耀公司；4、付款方式：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需方安排卸货及货款，验收合格后给付20万元；5、安装服务：由于尚未完成合同JSYY20180515的条款约定，故需方要求供方于2018年11月20日完成一台新制DMC96-8低压脉冲布袋式除尘器安装，待安装完成后2周内，供、需进行共同验收，验收合格后供方开具发票给需方即刻支付9.085万元尾款……。该协议签订后，源耀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支付二鑫公司20万元。2018年11月10日，孙某代表二鑫公司向源耀公司出具确认函：双方签订的（JSYY20180515001）设备采购与安装承揽服务合同、DMC系列低压脉冲袋式除尘器采购与安装承揽服务补充协议，现由于我公司交货后无法安排安装人员进场施工安装调试，确认如下：1、安装人员由贵司寻找安装；2、安装期间所产生的安装及附属费用由我司承担；3、安装费用结算方式：人工计工日数*单价350元/工日；安装脚手、氧气乙炔、吊车、叉车费用等附属费用以实际送货单为准结算。2019年3月6日，源耀公司（甲方）与二鑫公司（乙方）针对JSYY20180515001设备采购与安装承揽服务合同（前合同）、DMC系列低压脉冲除尘器采购与安装承揽服务补充协议（前补充协议）签订备忘录，该备忘录约定：由于乙方疏忽除尘器布袋型号有误等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内容：一、……。二、……。三、乙方将甲方前补充协议中自行安装多支出的人工费12.868万元代替甲方支付给第三方公司（如乙方不支付，甲方可在合同应付款中扣除）。乙方将前合同税差64073.1元支付给甲方。四、甲方将前合同及前补充协议的尾款9.085万元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再追究乙方前合同的延期费75000元。五、双方就前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应付款项相互抵消后，剩余欠款在前合同质保期满时一并结算。六、甲方前补充协议中自行安装多支出的人工费12.868万元，乙方应在甲方支付合同安装款之前支付第三方5万元，在甲方支付合同验收款前支付第三方7.868万元。七、如乙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则本备忘录第四条失效，且本备忘录不构成甲方对乙方前违约行为的豁免。一审另查明，二鑫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向源耀公司共开具了八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七张每张税价合计金额均为100000元，一张税价合计金额为101450元，税率均为3%。一审庭审中，源耀公司陈述其诉讼请求中的464223.1元计算的方式为：1、源耀公司于2018年6月18日支付的228000元为安装费，二鑫公司未完成安装义务，应予退还；2、源耀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的131600元的奖励费和返工费，因二鑫公司未达到奖励要求，应予退还；3、64073.1元为二鑫公司应赔偿的税差损失，因二鑫公司开具的税票与合同约定的税票在税票种类和税率上不一致，造成源耀公司存在税差抵扣损失，应予赔偿；4、二鑫公司应承担逾期安装费用违约责任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源耀公司与二鑫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源耀公司主张的费用组成：1、2018年6月18日支付的228000元性质问题。源耀公司陈述该款项为安装费，但源耀公司与二鑫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0515合同中仅提到合同总价的40%（22.8万元）应提供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针对安装费单独约定，并且从源耀公司已经支付的151000元（应支付171000元，扣除了20000元质保金后为151000元）、228000元可以看出，源耀公司支付的款项亦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与合同约定的进度款一致，故源耀公司陈述已经支付的228000元性质为安装费，因二鑫公司未实际安装，应予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2、2018年7月30日支付的131600元的奖励费和返工费问题。二鑫公司已经按照2018年6月1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规定的时限内完成了测试、出具了报告，且源耀公司也支付了费用，已经支付的费用中亦未明确奖励费和返工费各自的数额，在2019年3月6日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中在针对前期已经发生的合同进行一揽子解决时，双方并未就该事项再次约定二鑫公司应予返还，故对源耀公司要求二鑫公司返还该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3、64073.1元税差损失问题。根据双方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与安装承揽服务合同》约定，二鑫公司应提供合同总价60%（34.2万元）金额的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实际上其提供的发票均为税率为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这必然造成源耀公司在税票抵扣时产生损失,对于该损失双方在2019年3月6日的备忘录中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现源耀公司主张该损失，其请求应予支持。4、违约责任75000元的问题。双方在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与安装承揽服务合同》对二鑫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安装调试并通过验收的，约定按照5000元/天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而二鑫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安装错误及不再安排人员安装调试等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双方在2019年3月6日的《备忘录》中对二鑫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数额进行了明确约定，现无证据证明二鑫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备忘录中的义务，故源耀公司主张二鑫公司支付该违约金，其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源耀公司主张的税差损失64073.1元和违约金75000元，合计139073.1元应予支持，其他主张不予支持。二鑫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可能引起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二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源耀公司支付139073.1元；二、驳回源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3元，财产保全费3437元，公告费700元，合计12400元，由二鑫公司负担6612元（其中案件受理费为2475元），由源耀公司负担5788元。二审中，源耀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128680元安装费用清单一张，拟证明根据备忘录的约定，二鑫公司认可应由其承担向第三方支付的128680元的安装费用清单；证据二，源耀公司与第三方就人工及安装辅材费用的确认明细，证明128680元的费用中人工费和安装辅材的具体组成。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源耀公司是否多支付了228000元的安装费问题。二、二鑫公司是否应当向源耀公司返还奖励费及返工费1316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源耀公司与二鑫公司之间签订的0515合同及后续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备忘录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源耀公司是否多支付了228000元的安装费问题。首先，关于0515合同安装费金额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0515合同时，仅约定了合同总价为57万元，其中包含安装费用，但并未具体明确安装费用的金额。现源耀公司以该合同中约定二鑫公司提供40%价款即228000元的增值税安装专用发票为由，认为安装费用即为228000元，该主张缺乏依据。0515合同中虽然约定了由二鑫公司向源耀公司开具两种不同税率的增值税发票，但不能从开具发票的税率标准来确定设备费用与安装费用。其次，关于源耀公司是否已经向二鑫公司支付了安装费用的问题。根据0515合同约定，第二批付款时间为：供方备货后的七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228000元），源耀公司依据该约定于2018年6月18日支付了货款228000元。由此可见，源耀公司支付的228000元是合同约定的进度款，反映不出是安装费用。最后，二鑫公司对于0515合同项下的设备已经进行了安装，源耀公司并根据0617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二鑫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提前完工奖励费及返工费用。虽然双方当事人此后又签订了0930补充协议，约定重新提供设备的事宜，后二鑫公司因故未完成该0930补充协议项下设备的安装，由源耀公司自行寻找安装。说明二鑫公司未能完成的是对0930补充协议项下设备的安装，况且从2019年3月6日双方签署的备忘录来看，该安装费用双方约定为128680元，并非228000元。在备忘录中，双方当事人约定该128680元由二鑫公司代替源耀公司支付给第三方公司，如不支付，源耀公司可在合同（该合同系15吨锅炉改造新项目设备采购安装服务合同，非本案相关合同）应付款中扣除。现源耀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明其没有主张该128680元，其主张的是0515合同项下的安装费228000元，但其在上诉时又提出一审法院应当至少支持其128680元安装费的主张，与其一审诉讼请求相矛盾，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源耀公司对该128680元可依据备忘录的约定在其他合同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或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二鑫公司是否应当向源耀公司返还奖励费及返工费131600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0515合同中约定的交付使用日期是2018年7月5日，后双方于2018年6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二鑫公司6月23日下等设备具备通烟测试条件，并于6月26日上午出具合格的第三方检测报告，源耀公司给予提前完工奖励费及返工费用合计188000元”，从中可以看出，该188000元完全是因为源耀公司要求二鑫公司提前完工产生的费用，理应由源耀公司承担。后源耀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上述费用中的131600元，源耀公司的这一付款行为说明二鑫公司已经根据该补充协议履行了提前完工的义务。现源耀公司要求返还该费用，明显缺乏依据。虽然后来因设备有误双方当事人又重新签订了补充协议，但后续相关协议及备忘录中，均未提及该奖励费、返工费应当返还的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在0930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源耀公司还应支付的款项290850元的组成中，源耀公司表示其中90850元中有上述奖励费所欠的56400元，故从该补充协议款项的明细来看，即便发生了设备错误的情形，源耀公司也一直是认可给予奖励费用的，故源耀公司现要求返还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源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4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994元，由上诉人江苏盐城源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