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易辰，男，199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书强，男，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河南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耿艳萍，女，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耿易辰与金书强、耿艳萍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91民初16097号民事判决。金书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豫01民终2616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91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耿易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易辰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书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书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购买时金书强与耿艳萍之间不存在债务纠纷，金书强的借款有明确的资金去向，与上诉人房屋的购房款没有任何关联性，有《六方共同还款计划书》及原生效判决为据。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应当是金书强申请执行案外人财产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耿艳萍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被上诉人的债权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侵犯上诉人合法登记的物权。上诉人并非案件的被执行人，被上诉人要求执行案外人名下房产的诉讼请求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合法还贷部分未作审理和认定，明显扩大执行范围，认定事实不清，审查不全。耿艳萍分别于2009年和2012年为耿易辰购买了两套房产，该两套房产的所有权和租赁收益权均归属于耿易辰，再加上耿易辰2016年大学毕业前就已经在外兼职，毕业后拥有持续稳定的经济收入，这些条件均为耿易辰偿还涉案房产的银行贷款提供了充分的支付能力。耿易辰对涉案房产并不拥有完整的所有权，交通银行还享有抵押权。涉案房产目前的市场价格为600万元，耿艳萍垫付的首付款金额仅为171万元，尚不足涉案房产整体价值的30%。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耿艳萍“借名买房”的前提下，罔顾（2018）豫01民终19566号生效判决，以执代审地将整套房产作为执行标的，显失公平。金书强辩称，答辩人与耿艳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债务发生时间在耿艳萍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之前。耿艳萍在负有债务未清偿时出资购买房屋，登记在被答辩人耿易辰名下，损害了答辩人的债权权益。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未主张其共同还贷部分，也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被答辩人在多次诉讼中，前后表述严重不一致，多次改变陈述，应对其虚假陈述进行调查并予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继续执行被告耿易辰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楼××单元××房产（房产证号：16××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书强与何建华、耿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该院，金书强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耿艳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6万元，并支付利息24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7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并要求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请求判令何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7年12月23日，该院作出（2017）豫0191民初997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耿艳萍偿还原告金书强借款本金116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金书强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豫0191民初9973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载明：2014年3月26日、3月28日、8月11日、10月8日，金书强分别向被告耿艳萍转款60万元、30万元、10万元、16万元。2014年3月26日，被告耿艳萍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原告现金90万元，每1万元月息0.02万元，时间为一年，双方协商借款金额及换利息的返还方式都以工商银行的转账为准。2014年8月28日，被告耿艳萍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原告10万元，每月利息0.2万元，时间为一年，若急需用钱，需提前一个月提出，或双方协商解决。2014年10月28日，被告耿艳萍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原告16万元，利息每1万元每月0.02万元，每月现支付利息0.32万元，时间为一年，若有事急用，需提前一个月告诉对方（时间为2014年10月到2015年10月）。2016年4月21日，原告及金东亮、金拴柱、金全安作为资金方，与被告耿艳萍作为见证人及被告何建华作为保证还款人签订六方共同认定还款计划书，载明：原告、金书强、金东亮、金拴柱四人原来经过被告耿艳萍转账到被告何建华用于理财的311万元，由于受到国家金融政策的影响，从2015年7月份开始至今本金没有回来。经几方协商同意，此笔款项的本金以后直接由被告何建华偿还，不再经过被告耿艳萍之手，本金311万元保证在两年内还清。每个人的资金如下（原告116万元；金拴柱60万元；金东亮115万元；金全安20万元）。还款计划如下：（按照本金311万元比例计算）2016年8月底还10%；2017年元月底还20%；2017年6月底还30%；2018年4月底还40%。如果被告何建华违反此保证愿意承担法律责任。若没有按约定及时还款，金东亮等四人有权利来找被告何建华催账（不再找被告耿艳萍要账）。被告耿艳萍也不再为此事找被告何建华。若还款期间，金东亮等四人再来找被告耿艳萍要账（因为被告耿艳萍原来给四人打的收条没有收回），则视作自动放弃自己的此笔资金。资金方在结尾处注明“只要还款，我们都同意”。上述判决生效后金书强申请执行，2018年4月25日，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豫0191执3989号。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12月24日，该院查封了耿易辰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楼××单元××房产××套（房产证号：16××50）。2018年8月8日，该院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后耿易辰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终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019年4月28日，该院作出（2019）豫0191执异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金书强不服该裁定，2019年6月4日，其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告耿艳萍与被告耿易辰系母子关系。2014年12月20日，耿易辰与海马（郑州）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载明，耿易辰购买涉案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2828640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耿易辰于2014年12月20日、2015年3月9日分别向海马（郑州）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849320元、其他849320元，共计1698640元。2019年4月19日，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载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号为16××50，产权人为耿易辰，面积为190.23平方米。被告称，被告耿易辰的父亲刘新民与母亲耿艳萍于2000年左右离婚，刘新民已再婚，耿艳萍没有再婚，耿易辰一直随其母亲耿艳萍生活。被告耿易辰称，被告耿易辰2013年秋季参加工作，当时在郑州加佰加实业有限公司工作、公司在焦作市武陟、没有联系人电话，月基本工资5000元，2015年6月份毕业，郑州轻工业学院，视觉传达设计专业，2013参加工作没有劳动合同，当时大二，不是全职工作的，当时在焦作市武陟工作，在郑州加佰加实业有限公司工作，目前在郑州中升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月收入1万到3万。在庭前会议中，被告称，海马公园房产的首付款并非耿艳萍支付，耿艳萍只是房款的代交人，该房款来源于耿易辰的账户，是耿易辰自己的财产，后期的按揭贷款也是耿易辰自己按月偿还的。原告所说耿艳萍用借款为耿易辰买房并不属实。在庭审中被告并称，房款总价是2828640元，首付款是1698640元，还有维修基金是12388元。首付时共付款1711028元。购房首付款，是耿易辰的父亲刘新民赠与的。刘新民通过其本人账户或其客户朋友账户转给耿易辰的。刘新民向耿易辰转款的日期、金额及客户朋友名字、转款日期、金额以前通过银行账户到银行去核实过，但是查不出来了，能向法庭提交的就是银行的流水，但是显示不出来刷卡的账户，以上金额大部分都是通过POS机刷的。原告称，POS机刷卡的账户信息是可以查明的，POS的第三方支付公司是天津中汇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在该公司内可以查到该POS机交易账户和户名，是谁通过该POS机刷卡一目了然。原告向该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该院出具后被告代理人持调查令至天津中汇电子支付有限公司调取耿易辰（公民身份号码）名下的POS机信息及在该POS机上交易的全部账户、户名、金额、时间等交易明细信息及中汇电子支付有限公司的结算账户信息（账户27×××84）。庭后该院对上述调取的证据（未加盖公章，原告代理人向该院提交的说明称系因天津中汇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内部原因无法用章，暂不能提供加盖公司印章）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原告质证认为，1、耿易辰名下尾号5256的工商银行卡绑定的POS机有3台，三台POS机的主体分别为郑州市中原区生活超市（负责人耿易辰）、郑州市二七区金城服饰广场韵寒服饰商行（负责人耿易辰）、郑州市二七区恒晟化妆品商行（负责人蔡春英）；2、三台POS机绑定的电话均为151××××0085（原为耿艳萍使用，现已停用变为空号）；3、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耿易辰2015年大学毕业，2014年9月为大学四年级。耿易辰庭审中自述当时自己的收入只有在加佰加公司做兼职的收入。由此可见，上述POS机的三个主体均不是耿易辰负责经营，POS机也不是耿易辰在使用。三台POS机绑定的电话均为耿艳萍原来使用的电话，由此足以说明，是耿艳萍在使用涉案的POS机，耿易辰名下5256的工商卡也是耿艳萍在使用。4、耿易辰声称购房的资金来自于其父亲刘新民的赠与（后增加通过刘新民客户的账号赠与），通过刷卡或转账赠与。但其尾号5256的工商卡的交易记录及POS机的刷卡交易记录可以证明，除了耿艳萍2389的账户向该账户有转账外，其他没有任何个人的转账。尾号9284的转账全部是POS机刷卡后结算公司的转入。以上足以说明，耿易辰关于购房资金系其父亲赠与的陈述是虚假的。既然POS机的刷卡交易账户全部查出，耿易辰可直接指出其父亲刘新民的账户，由法院根据账户核实户名。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所提交该份证据既没有盖章也没有任何签字，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原告也不能说明其合法来源，合法性有异议。从证据内容看，均是刷卡记录，而且其中部分记录并非消费性记录，也有部分显示未成功支付，证明内容混乱，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耿易辰已经提供了自己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并提交了关于POS机使用情况的书面情况说明，说明耿易辰名下房产的首付款是由其父亲赠与，虽然这些款大部分不是其父亲账户直接转账，但是在庭审中已经说明这些资金都是其父亲委托支付的，耿易辰父亲让其客户将相关款项通过POS刷卡的方式支付，这样既方便耿易辰直接收款，也不用跟客户做过多解释。原告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购房首付款来源于耿艳萍，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以上事实有原告向该院提交的付款凭据复印件七张、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工资收入证明一份，原告申请调取的中汇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出具的耿易辰名下尾号5286工商银行卡绑定的3台POS机的信息及该POS的刷卡清单；被告向该院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一份，原告与耿艳萍、何建华等人共同签署的《六方共同认定还款计划书》复印件一份，耿易辰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首付款发票复印件两份，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17）豫0191民初997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海马公园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0104民初698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956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8年9月12日的管城法院开庭笔录一份、2018年12月11日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一份，2016年11月29日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一张、释放证明书复印件一张及庭前会议笔录、质证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耿易辰名下，但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异议人主张的权利进行实质性审查。2014年购买涉案房屋时，耿易辰虽已成年，但其尚在郑州轻工业学院读书，该院认定其尚无稳定的经济来源，被告耿易辰应就其支付的涉案房屋首付款是其个人取得的合法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在庭前会议中被告耿易辰称，海马公园房产的首付款并非耿艳萍支付，耿艳萍只是房款的代交人，该房款来源于耿易辰的账户，是耿易辰自己的财产，后期的按揭贷款也是耿易辰自己按月偿还的。在庭审中，被告耿易辰又称，房款总价是2828640元，首付款是1698640元，还有维修基金是12388元，首付时共付款1711028元。购房首付款是耿易辰的父亲刘新民赠与的，刘新民通过其本人账户或其客户朋友账户转给耿易辰的。但根据被告所举证据及原告持该院调查令调取的证据均无法确认上述款项系耿易辰的父亲刘新民赠与，故对被告耿易辰上述所述该院均不予采信。被告耿易辰的父亲刘新民与母亲耿艳萍于2000年左右离婚后，耿易辰一直随其母亲耿艳萍生活。结合原告陈述及所举证据，该院认定，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应是由耿艳萍出资购买。且被告耿艳萍从事民间借贷类经济活动，涉案房屋的购买时间晚于耿艳萍与金书强民间借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耿艳萍在尚欠金书强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在法院判决其承担还款义务并强制执行后仍未能还款，且耿艳萍名下并无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耿易辰以其系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由阻却对该房屋的执行。耿艳萍、耿易辰的行为实际损害了金书强的债权，导致金书强债权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请判令准予继续执行被告耿易辰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楼××单元××房屋（房产证号：16××50），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就本案的借款事实已经另案起诉过耿易辰，后被郑州市中级法院的生效裁定书驳回，原告基于同样的借款事实，以同样的理由再次起诉耿艳萍和耿易辰，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该院认定，被告所称的案件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予继续执行被告耿易辰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楼××单元××房屋（房产证号：16××50）。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被告耿易辰、耿艳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除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耿易辰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自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是由其母亲耿艳萍垫付的。耿易辰称涉案房屋从2015年开始，每月偿还贷款1.5万元，目前已降至1.1万元。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上诉人耿易辰名下，但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异议人主张的权利进行实质性审查。耿易辰在本案其他审理程序中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由其父亲赠与，在本次审理中又称是由原审第三人耿艳萍垫付。结合耿易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所做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是由耿艳萍支付。因涉案房屋的购买发生在耿艳萍与金书强民间借贷关系形成之后。耿艳萍在欠金书强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以耿易辰的名义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其行为损害了金书强的债权。故在耿艳萍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向金书强还款的义务，且其名下并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对耿易辰以其系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由阻却对该房屋的执行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耿易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耿易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亚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