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佳，男，1989年6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北京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成，北京鼎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佳佳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人保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孙佳佳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孙佳佳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共涉及两个险种机动车损失险和自燃险，孙佳佳应当确定其是在哪个项下进行索赔，不能将两个险种混为一谈，且孙佳佳应当承担本次事故属于该险种项下的保险责任的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应当承担败诉后果。而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认为无论是机动车自身原因还是外来火源所引起的燃烧，保险公司均要在车损险项下或者自燃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孙佳佳所提交的证据《火灾事故认定书》也表明是无法确认火灾发生原因的。保险责任是确定而具体的，对于这种无法确定原因的起火，不能直接推定为属于保险责任。孙佳佳无法证明本次起火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2.本案当中，孙佳佳所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本次火灾发生的具体原因，属于不明原因的火灾，根据双方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当中，对于公估报告当中查明的情况只字未提。本案当中，经检验未查明起火原因，因而又排除了相应线路故障自燃的可能性。而本案的事故原因，自始至终都没有查清楚，更无法确定本次事故是否为保险责任，更不能推定一起无法查明原因的火灾事故为保险责任，进而推定让保险公司来赔偿这起不明火灾所产生的损失。4.人保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人保北分公司已经就条款及免责条款均对孙佳佳进行了送达，尽到明确提示义务。5.在庭审中，孙佳佳也一再表示，正是由于消防队无法确定具体的起火原因所以才使用了”排除”“不排除”等不具体的表述。所以，对于这种无法确定原因的火灾事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人进行赔偿没有依据。孙佳佳答辩称：不同意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北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孙佳佳财产损失4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北分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佳佳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机动车登记证，证明涉案车辆为孙佳佳所有；证据二、车辆发票，证明车辆的购车款；证据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证明孙佳佳为涉案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的情况；证据四、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明火灾基本情况以及起火原因；证据五、拒赔通知书，证明人保北分公司拒赔的事实；证据六、事故现场照片，证明起火现场的情况；证据七、机动车驾驶证以及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证明孙佳佳具有驾驶资格以及涉案车辆具备合法上路的条件。人保北分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称因为涉案车辆属于高端二手车，且事故发生距离购买车辆时间不足一年，不排除存在道德风险的可能性；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孙佳佳未提交车辆的买卖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无法证明孙佳佳已经支付的购车款；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称保单中载明了人保北分公司已经提示孙佳佳承保险种以及对应条款，且事故车辆应进行折旧，扣除车辆残值再确定赔偿数额；对证据四认可，称因起火原因无法确定，故无法确定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对证据五认可，对证据六不认可，称孙佳佳未提交拍摄原始载体，不能确定损失的具体额度；对证据七认可，但称机动车行驶证的有效期为2018年7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6月，涉案车辆未按时年检。人保北分公司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保险条款，证明事故原因无法确定，即无法确定人保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证据二、投保信息，证明人保北分公司向孙佳佳送达了投保单，已经尽到了说明义务；证据三、司法痕迹的鉴定协议；证据四、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报告，证明本次事故火灾不明，不属于赔偿范围，且涉案车辆在2016、2017以及2018年多次发生比较大的事故，故对本次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存在怀疑；证据五、保险条款，证明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也不属于自燃赔偿的范围且涉案车辆的价格应当折旧。由于涉案车辆起火原因不明，故人保北分公司无法进行赔偿。孙佳佳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称其未见过该份保险条款，且人保北分公司亦未提示过免责条款；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涉案车辆之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称人保北分公司未向其说明免责条款的事项。一审法院经过审查后认证如下：孙佳佳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表、车辆发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火灾事故认定书、拒赔通知书以及行驶证和驾驶证，人保北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投保信息、司法痕迹的鉴定协议以及保险条款，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人保北分公司对孙佳佳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不认可，法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人保北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法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奔驰牌小轿车（×××）初始登记时间为2011年7月18日。2018年6月26日，孙佳佳购买该车，价款为50万元。2016年6月29日，孙佳佳为×××奔驰牌轿车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47万元）、自燃损失险（责任限额47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9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自燃损失险”第一条保险责任约定，（一）保险期间内，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身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本车的损失……第二条责任免除约定，……（三）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等违反车辆安全操作规则造成的损失；（四）本附加险每次赔偿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不适用主险中的各项免赔率、免赔额约定。保险条款“释义”部分载明，自燃是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火灾是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2018年6月29日，人保北分公司向孙佳佳发送电子信息，内容为：投保人：孙佳佳（证件号后六位××××××）车牌号码：×××.为保障您的权益，请点击http：//www.epicc.com.cn/t/dc/qMRVNv阅读投保告知事项（包括：投保单、费率浮动情况、保险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请确保在充分理解投保告知事项且无疑义之后，将投保验证码提供给保险公司，如对告知事项存在疑问，可向保险销售人员详细了解。投保验证码是订立保险合同的重要依据，请妥善保管。2019年6月19日12时，孙佳佳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南杨家桥村时，发生火灾事故。2019年9月20日，北京市平谷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内容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6月19日12时04分（接警时间），孙佳佳驾驶车牌号为×××的奔驰S300L小轿车从三白山村行驶至南杨家桥村公司途中发生火灾，火灾造成奔驰S300L小轿车烧毁，过火面积约3平米。火灾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火灾起火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12时许，起火部位位于车牌号为×××的奔驰S300L小轿车左前侧。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高温排气管引燃可燃物起火、排除油路故障起火，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事故发生后，孙佳佳向人保北分公司报案。2019年6月20日，因人保北分公司怀疑涉案车辆案件真实性，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核实保险责任，结论为本案为不明原因火灾。2019年10月14日，人保北分公司向孙佳佳出具拒赔/拒付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孙佳佳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并依约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人保北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保险期间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自燃损失险第二条约定，（三）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等违反车辆安全操作规则造成的损失；（四）本附加险每次赔偿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不适用主险中的各项免赔率、免赔额约定。上述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保北分公司对免责条款采取了加粗加黑的方式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孙佳佳否认人保北分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人保北分公司虽向孙佳佳发送电子信息，告知其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但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孙佳佳为涉案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及自燃损失险。保险条款“释义”部分载明，自燃是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火灾是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因此，机动车损失保险及自燃损失险涵盖了机动车自身原因起火燃烧，及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燃烧。北京市平谷区公安消防支队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未作出明确认定，但无论基于机动车自身原因还是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燃烧，人保北分公司都应当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或自燃损失险，承担保险责任。对于人保北分公司提出的事故原因不明，不能确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孙佳佳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款为50万元，其投保的保险金额为47万元，可以看出该车系按照实际价值进行投保。现双方均认为该车已无修复价值，且均同意扣除车辆残值3万元，故人保北分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金应当将保险金额扣除车辆残值计算。该车自投保起至事故发生日止已使用12个月，应当扣减相应的折旧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佳佳保险金406160元；二、驳回孙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人保北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四份。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委托报案号为RDZA201811000000569846的索赔案件的查勘报告一份。证明目的：证明近年来孙佳佳多次频繁出现单方事故，涉案金额高达60余万元，除了本案涉及的车辆还有现代车辆，同一天出了两次险。涉案车辆购车一年内出现事故，在临近保单过期的时候又出了一个险，车辆购买一年除了修车就是索赔，还都是单方的，人保北分公司认为此类案件大多存在道德风险，人保北分公司有理由进行高度合理怀疑，并且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利。人保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包含三辆车，一个是涉案的奔驰车，还有一辆现代车以及一辆大众车。证明目的就是孙佳佳有可能存在诈保。针对人保北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孙佳佳称人保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中向法庭出示过，不应算作二审新证据。另外孙佳佳对于人保北分公司提供的所谓新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孙佳佳不存在诈保的行为，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机动车登记证、车辆发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火灾事故认定书、拒赔通知书、事故现场照片、机动车驾驶证以及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保险条款、投保信息、司法痕迹的鉴定协议、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29日，孙佳佳为×××奔驰牌轿车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47万元）、自燃损失险（责任限额47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9日24时止。孙佳佳与保险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佳佳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并依约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保险期间内，人保北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自燃损失险第二条约定，（三）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等违反车辆安全操作规则造成的损失；（四）本附加险每次赔偿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不适用主险中的各项免赔率、免赔额约定。上述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保北分公司对免责条款采取了加粗加黑的方式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孙佳佳否认人保北分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人保北分公司虽向孙佳佳发送电子信息，告知其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人保北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孙佳佳为涉案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及自燃损失险，根据保险条款“释义”部分载明内容，可以认定孙佳佳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自燃损失险涵盖了机动车自身原因起火燃烧，及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燃烧。北京市平谷区公安消防支队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未作出明确认定，但无论基于机动车自身原因还是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燃烧，人保北分公司都应当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或自燃损失险，承担保险责任。人保北分公司上诉主张事故原因不明不能直接推定为属于保险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孙佳佳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款为50万元，其投保的保险金额为47万元，可以认定该车系按照实际价值进行投保。现双方均认为该车已无修复价值，且均同意扣除车辆残值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北分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金应扣除车辆残值计算并根据涉案车辆的使用时间扣减相应的折旧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