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嘉盛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 诉讼代表人：李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圣志，男，汉族，1982年2月17日出生，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亮，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益波，女，汉族，1988年1月17日出生，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众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吴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嘉盛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道公司）、焦圣志、黄益波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众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太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9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盛道公司、焦圣志、黄益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产生租金差价的原因在于嘉盛道公司，认定有误，众太公司和房东宁波佳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展公司）之间约定的租金系双方协商的结果，产生租金差价也系正常的商业行为，众太公司承租的厂房面积比原来有增加，故租金也增长了，并非单纯的租金上涨。2.一审法院认定嘉盛道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责任，认定有误，不能仅凭股东代公司收取了部分款项，就否认公司法人独立性。3.嘉盛道公司已被债权人向鄞州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鄞州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公司债务应通过破产程序实现，不存在债权人利益受损的情形，损失不应由股东承担。 众太公司辩称，1.嘉盛道公司违约导致众太公司重新和房东佳展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导致租金增加，一审法院认定的租金损失是合理的，众太公司并未向嘉盛道公司主张多承租的厂房所产生的租金，并未多主张损失赔偿。2.股东代公司收取款项一直在发生，本案中，股东应对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已经审理终结，鄞州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嘉盛道公司的破产申请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不应中止审理，而应继续审理。 众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变更后）：1.众太公司与嘉盛道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25日解除；2.嘉盛道公司退还众太公司押金20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0元；3.嘉盛道公司赔偿众太公司律师费4000元；4.嘉盛道公司赔偿众太公司因重新签订合同后房租差价损失108915元；5.黄益波、焦圣志对嘉盛道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案件受理费由嘉盛道公司、焦圣志、黄益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宁波高新区××路××号26幢、27幢、28幢房屋登记所有人为佳展公司。2017年2月23日，嘉盛道公司与佳展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佳展公司将位于宁波高新区××路××号××房××道公司。2019年6月11日，上述房屋所有者变更为余佳迪、陈琴，不动产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为余佳迪。涉案房屋地名由宁波市高新区××路××号变更为宁波市高新区晶源路158号。 2017年4月，众太公司向嘉盛道公司租赁位于宁波市高新区××路××号××房××平方米，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7年4月10日到2023年4月9日；合同签订之日承租方须支付押金2万元，年租金11万元（包括物业费），每两年租金递增5%，租金每年一付，付款日为每年2月28日；单方面违约的，需要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方可解除合同；等等。2017年4月，众太公司向嘉盛道公司支付2万元押金及第一年租金11万元共计13万元（其中12万元以转账形式汇入被告黄益波账户）。2018年3月19日，众太公司向焦圣志转账11万元用于支付第二年（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租金。 2019年3月11日，佳展公司在××路××号的厂房张贴腾退通知，因嘉盛道公司拖欠房租，通知其于2019年3月31日前腾退。2019年4月1日，佳展公司张贴通知称，因嘉盛道公司拖欠房租，已被通知于2019年3月31日前腾退房屋，如众太公司愿意继续承租房屋，可自即日起与佳展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如不愿意继续承租房屋，则应立即腾退房屋，逾期腾退的，佳展公司将采取停水、停电、禁止车辆、人员出入等各项强制措施。2019年4月2日，佳展公司又张贴通知，称自2019年4月1日起本公司已收回厂房出租权，因对厂房进行电线线路改造，请各租户于4月8日之前确定是否续租，如果续租来办公室登记，如不续租请尽快搬离。2019年4月4日，嘉盛道公司张贴通告称：在本月15号前租赁方将发生转移。 2019年11月26日，众太公司与涉案房产产权人余佳迪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众太公司向余佳迪租赁高新区晶源路158号厂房（原宁波市××路××号）890平方米，租赁期限2019年11月9日至2022年11月8日，第一年租金24.564万元，第二年开始每年递增3%，物业费每年16020元。 另查明，佳展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起诉被告嘉盛道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等。鄞州法院判决：佳展公司与嘉盛道公司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于2018年7月25日解除；嘉盛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退房屋；嘉盛道公司支付佳展公司租金、占有使用费、违约金；等等。嘉盛道公司上诉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 嘉盛道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设立，黄益波为法定代表人并占60%股权，焦圣志占40%股权，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出资自设立登记之日起20年内认缴到位。2018年3月1日，黄益波将其在嘉盛道公司的股权以0元对价转让给贝洪波，当时黄益波实际出资为0元。2018年3月29日，嘉盛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贝洪波。2018年2月前，被告嘉盛道公司均未通过公司账户收取租金，租金均转入被告黄益波账户，支付给佳展公司的租金也系通过黄益波账户。之后被告嘉盛道仍未通过公司账户收取租金，大部分租金转入贝洪波、焦圣志等账户。涉案高新区××路××号厂房转租是被告嘉盛道公司的主要经营内容。 嘉盛道公司因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已于2019年11月27日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为，保证承租人在租赁期内可正常、安定使用租赁房屋是房屋出租人之基本义务，但被告嘉盛道公司在将房屋转租给众太公司期间，发布公告称租赁方将在4月15日前发生转移，该内容足以使众太公司有理由相信租赁房屋的权利归属处于不安定状态，在佳展公司张贴通知要求腾房或采取停水停电措施的情况下，嘉盛道公司也未能确保众太公司不受其他权利人影响继续正常使用该房屋，为此，嘉盛道公司不能履行其作为出租人的基本义务，已构成违约。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主要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可解除合同，但据此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本案众太公司未向嘉盛道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但其在2019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时可视为被告收到了解除通知，收到日视为合同解除，故合同解除日应为2019年5月8日。众太公司虽未按约支付2019年4月10日之后的租金，但约定的租金支付日到期前，房屋所有人与嘉盛道公司已就租赁物发生纠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众太公司可行使不安抗辩权，故嘉盛道公司以此主张众太公司违约，不予采纳。押金2万元，被告嘉盛道公司应予返还。众太公司与嘉盛道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向房屋所有人继续租赁房屋，由此产生的租金差价，系嘉盛道公司违约造成的众太公司损失，应予赔偿，嘉盛道公司主张租金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结合租赁面积，法院酌情认定租金差价损失96000元。 根据合同法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请求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不予支持。法院已支持了众太公司的租金差价损失，该损失金额高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众太公司又未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对于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众太公司诉请嘉盛道公司赔偿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黄益波、焦圣志作为嘉盛道公司股东，在经营期间以个人账户收取、支付公司大部分应收款、应付款，不作财务记载，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宁波市众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嘉盛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8日解除；二、被告宁波嘉盛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宁波市众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押金20000元；三、被告宁波嘉盛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宁波市众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租金差价损失96000元；四、被告黄益波、焦圣志对上述第二、三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558元，由原告宁波市众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938元，被告宁波嘉盛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黄益波、焦圣志负担2620元；保全费1113元，由被告宁波嘉盛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黄益波、焦圣志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嘉盛道公司提交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212（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嘉盛道公司现已由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案件已进入到破产程序的事实。焦圣志、黄益波、众太公司经质证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外人李书靖和嘉盛道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嘉盛道公司应支付李书靖工程款32568元，后嘉盛道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执行尚未到位，后李书靖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嘉盛道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浙0212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李书靖对嘉盛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作为嘉盛道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厂房租赁关系中，因嘉盛道公司拖欠房租，房东佳展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目前该判决已生效。因嘉盛道公司的违约，致使众太公司和房屋所有权人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房租标准也较之前的租赁协议有所增加，一审法院判决嘉盛道公司承担一定的租金差价损失，判决合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嘉盛道公司经营期间，股东黄益波、焦圣志作为公司股东，多次以个人账户收取、支付公司大部分应收款、应付款，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无法区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两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案外人李书靖对嘉盛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嘉盛道公司、焦圣志、黄益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元，由上诉人宁波嘉盛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焦圣志、黄益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