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0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廉江市浩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法定代表人：刘小凤。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泉华，男，汉族，1993年4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杰，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凤辉，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佩婷，广东优而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杨宝军，男，汉族，1968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一审被告：杨董华，男，汉族，1996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杰，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金源，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一审第三人：李迎鹊，男，汉族，1984年8月7日出生，住内蒙古丰镇市。一审第三人：陈炳基，男，汉族，1973年4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一审第三人：广东美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梁龙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男，汉族，1971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廉江市浩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诚公司）、杨泉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凤辉、一审被告杨宝军、杨董华、一审第三人陈金源、李迎鹊、陈炳基、广东美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浩诚公司无需对杨泉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陈凤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合同标的物不同，支付对价的依据不同。前者为建筑设备即物，指向的是建筑设备的使用价值，依据使用价值支付对价即租赁费；后者为加工承揽的工作成果即建筑物，指向的是工作成果的市场经济价值，依据工作成果的市场经济价值支付对价即工程款。陈凤辉诉请“支付吊车租赁费”；租赁费标准由建筑设备的种类、建筑设备的作业能力为据，吨位大，租赁费高，吨位降低，租赁费降低，租赁费按照租赁物使用时间计算。陈凤辉主张的租赁费标准及计算方法，承租人无异议。陈凤辉民事起诉状陈述“其建筑设备被租赁被使用，租赁费计算方法：按照建筑设备的使用时间即以日为单位，再以建筑设备吨位的大小从而对应不同的租赁费标准”。本案有依据表明双方结算、支付的是租赁费，无依据表明陈凤辉是按照建设工程设计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工程技术标准、施工合同等法律、法规，核算并支付工程款。（二）交付标准、验收标准不同。前者交付的标准是符合使用要求，验收标准是否可以发挥使用价值；后者交付标准、验收标准是建设工程设计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工程技术标准、施工合同等法律、法规。本案有依据表明陈凤辉仅对约定建筑设备的交付及其正常使用负责，无依据表明其可以独立的按照建设工程设计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工程技术标准、施工合同等法律、法规独立完成、交付工作成果、并对工作成果是否符合验收标准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责任。（三）法律责任的性质、内容不同。前者只要租赁物符合使用要求，仅对租赁物的使用价值负责，对租赁物使用后形成的建设工程的成果、结果不仅不负法律责任，不负质量责任、保修责任，而且是毫无关系，租赁物使用结束，合同关系终止。后者施工人依据建筑法律、法规、施工合同对建设工程的施工工作成果负法律责任，负质量责任、保修责任。本案无依据表明陈凤辉对建设工程的成果、结果负法律责任、质量责任、保修责任。（四）合同履行行为是否具有独立性，是否独立的对建设工程成果负法律责任。前者离开了承租人，租赁合同根本无法履行，本案如果无承租人承租建筑设备，陈凤辉空有建筑设备，其使用价值根本不能独立实现；后者建设工程的施工人具有独立性，依据自身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主体的法律地位可以独立完成建设工程进而交付工作成果，并独立的对建设工程成果负质量责任、保修责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浩诚公司，其按照施工合同、设计施工图、工程量清单独立完成施工，交付建设工程成果。陈凤辉提供的是建筑设备，离开了承包人承租人对建筑设备的使用，其无法实现建筑设备的使用价值。二、一审法院认定浩诚公司和杨泉华存在建设工程发包、承包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而认定浩诚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杨泉华，认定浩诚公司为违法分包人错误。浩诚公司和杨泉华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杨泉华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陈凤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杨泉华和陈凤辉是租赁合同关系。四、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判决浩诚公司对杨泉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如上所述，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租赁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首先应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范围。一审法院就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范围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毫无事实依据。五、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在法律上及法律后果上严重侵犯了浩诚公司、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将其他当事人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强加给当事人，比如强加杨泉华、陈凤辉对浩诚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承担质量责任、保修责任，事实上杨泉华、陈凤辉也不认可对建设工程承担质量责任、保修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六、一审法院将与本案无关的基本事实作出认定，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以下认定：首先，认定美满公司和浩诚公司之间案涉吊车费697363.2元。其次,认定美满公司和浩诚公司之间案涉吊车费已经结清。其三,认定浩诚公司截至判决之时仍拖欠杨泉华工程款应付未付。其四,认定吊车工程于2019年1月完工。浩诚公司和美满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至今尚无结算，也未形成结算文件。七、浩诚公司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造成基本事实不清，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美满公司、陈金源、李迎鹊、陈炳基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其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是租赁合同的性质决定了本案的审理结果既不会使得第三人享有法律上的权利，也不会使得第三人承担法律上的义务，审理结果与第三人无利害关系。美满公司、陈金源、李迎鹊、陈炳基均不是本案租赁合同的主体，不是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美满公司、陈金源、李迎鹊、陈炳基，依法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在法律上，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为本案的审理结果与美满公司、陈金源、李迎鹊、陈炳基均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一审法院以“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第三人美满公司、陈金源、李迎鹊、陈炳基并无不当”，浩诚公司认为这颠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诉讼中第三人法律地位、诉讼权利、诉讼义务的规定。杨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改判杨泉华向陈凤辉支付吊车租赁费用850元；2、陈凤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租赁合同终止后，双方是否存在结算。杨泉华与陈凤辉双方一致陈述并确认：2018年12月31日的欠条是租赁合同终止后，双方对已付款和未付款的总结算。陈凤辉在起诉状确认了合同的建立、履行、支付、结算的过程：双方是按日（一个台班为9个小时，亦即一日，4.5个小时为半个台班，亦即半日）进行租赁，（1）实施租赁后，杨泉华在陈凤辉单据上签字；（2）杨泉华支付部分款项并再次对账后，暂无力支付款项，杨泉华向陈凤辉出具《欠条》。二、关于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结算《欠条》的形成时间问题。杨泉华认为，陈凤辉具有赌博心理，如果其把欠条形成时间说的更早，则其享有的债权数额越小，说的越晚，债权数额越大，因为欠条债权数额无法改变，2018年12月后杨泉华的银行付款记录已无法改变。1、本次诉讼，陈凤辉、李迎鹊、陈金源、陈炳基异口同声，均陈述各自持有的欠条形成时间均是2019年7月。诉讼中，李迎鹊、陈炳基陈述一致，均证实：杨泉华出具欠条后，陈金源代收租赁费6万元。这说明欠条形成时间是2019年6月4日前。2、在（2019）粤0404民初第3624号案的开庭笔录中，陈凤辉称“实际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9月份”。三、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结算《欠条》的形成时间早于2019年6月4日的6万元支付时间。因为截止到2019年6月4日前，杨泉华仍拖欠李迎鹊、陈凤辉、陈金源、陈炳基租赁费。李迎鹊、陈凤辉、陈金源、陈炳基共同用吊车堵塞美满公司大门口，当时为了解决堵塞大门问题，经协商一致，杨泉华通过陈金源账户当日合计支付6万元，由陈金源代付，陈凤辉确认收到1万元。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重新结算错误。（一）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12月31日的《欠条》是租赁合同终止后双方对已付款和未付款的总结算。（二）本案已不存在再次结算的条件。如陈凤辉陈述，双方经过对账、支付、结算、交换结算资料，再支付，使得以往的事实、资料已无法还原，时过境迁。（三）双方对对账次数、结算方式、次数、支付方式、支付项目等已经无法达成一致，各说一词，陈凤辉否认杨泉华现金方式垫付的燃油费、吊车司机劳务费等项目。（四）一审法院否认2018年12月31日的《欠条》，将置合同的付款方于绝对不利的举证地位，将本应由陈凤辉承担的举证责任予以免除，让杨泉华承担推翻法院对双方债权债务重新结算的举证责任错误。（五）一审法院重新结算的基本依据是陈凤辉提供的签证单、收据、银行转账记录。1、浩诚公司、杨泉华、杨宝军对陈凤辉提供签证单、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陈凤辉主张债权的依据是杨泉华出具的落款为2018年12月31日的《欠条》，欠条显示的金额、欠款期间、欠款人、落款时间清晰明确。3、陈凤辉作为长期经营建筑设备的资方，对于合同的结算、书写等应该已经熟练，法院不应把陈凤辉推定为是经验欠缺、智力低于正常人的自然人，不能凭空去怀疑其民事行为能力，更不应凭空质疑其意思表示的真实性。4、法庭已经查明，陈凤辉已经确认，落款为2018年12月31日的《欠条》是经双方对账后的结算，内容由陈凤辉本人亲自书写。五、一审判决采信陈凤辉提交的《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错误。1、《委托书》无原件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2、浩诚公司确认未出具过。3、美满公司明确未见过。4、杨泉华和陈凤辉、第三人之间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具有独立性，四份租赁合同各自独立存在，各自的租赁价格不同、租赁时间不同、均独立结算、分别结算分别出具欠条。5、值得注意的是：陈金源陈述确认《委托书》的落款时间（2019年9月8日）并非真实，详见（2019）粤0404民初3625号案开庭笔第8页第2行：“委托书落款时间与实际时间不一致的”。陈凤辉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杨泉华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依据。1、关于本案案由问题。陈凤辉于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在美满公司位于珠海金湾美满车城的3#、4#、8#、9#厂房进行钢结构安装工程，陈凤辉安排吊车及司机、工人进行钢结构工程施工，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包工不包料。陈凤辉在施工过程中提供大型施工设备，并配备专业技术人员（司机和工人）的行为，与建筑设备租赁行为是有明显区别的。建筑施工设备大多属于特种设备，需要特殊技能的操作人员进行操作，配备操作人员的建筑施工设备租赁业务，已经不单纯是动产租赁业务，而是一种建筑劳务的自带设备施工服务，参照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印发的《关于明确金融房地产开发教育辅助服务等增值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6]140号）第十六条规定：“纳税人将建筑施工设备出租给他人使用并配备操作人员的，按照建筑服务缴纳增值税。”不同于单纯将建筑设备租赁给施工单位统一管理统一调配，对于诸如连人带施工设备一并出租给他人使用的行为，应定义为“建筑服务”，属于建筑施工，而非“租赁服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认定陈凤辉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2、关于本案工程款问题。陈凤辉自2018年4月9日至2018月12月4日产生工程款共计325000元，其中除了遗失的一张900元单据，其余324100元的工程量及金额均有杨宝军、杨泉华、杨董华签名的《结算单》、《收据》、《签收单》进行确认。3、关于本案付款方式和已付工程款问题。本案已付工程款全部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双方从未通过现金结算。杨泉华称有现金支付部分工程款，但未提供收据或其他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杨宝军和杨月贵、杨董华、杨泉华是父子关系，支付给陈凤辉的共计264150元的已付款项均是通过杨宝军大儿子杨月贵账户支付的，加上陈金源在2019年6月4日统一收款后向陈凤辉微信转账的10000元，杨泉华实际向陈凤辉已结算274150元，至今仍欠49950元未付清。4、关于欠条落款时间问题。杨泉华为了逃避付款责任，声称2018年12月31日的《欠条》是双方已付款和未付款总结算，不符合常理。双方存在多次对账结算、扣款后重新签署欠条的情形，欠条落款时间确实书写有误。杨泉华罔顾本案总工程款和已付款项的事实，以落款错误的欠条来推卸其不可避免之付款责任，明显属于逃避债务。从时间上来看，2019年6月4日，四人因追讨工程款围堵美满公司，2019年6月5日，美满公司出具《告知书》给浩诚公司要求尽快处理并赔偿损失。将近2019年8月，陈金源致电给美满公司王钦，称到8月了还拖欠他们四人23万多的款项未付，协商能否写委托书解决。2019年8月13日，浩诚公司、杨泉华再次通过杨月贵账户分别向陈金源、陈凤辉、李迎鹊支付1万元，共计3万元，扣除以上3万元，仍欠四人209000元未付。2019年9月8日，杨宝军出具本人签名、浩诚公司盖章的《委托书》，委托美满公司向陈金源一并支付209000元。以上，从时间和支付过程上看是完全符合事实逻辑的，直至2019年9月四人还有209000元工程款未结清，这明显与杨泉华声称2018年12月31日的《欠条》是总结算相悖。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关于本案第三人的法律地位。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美满公司是发包方，其是否与承包方结算完毕关乎到美满公司是否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追加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此外，陈凤辉与陈金源、李迎鹊、陈炳基共同在浩诚公司、杨泉华承包的3#、4#、8#、9#厂房提供钢结构施工服务，在追讨吊车费未果情况下共同委托陈金源统一与承包方协商及向发包方收款，案件处理结果同其他第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本案将陈金源、李迎鹊、陈炳基列为第三人完全是符合程序和法律规定的。2、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浩诚公司违法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杨宝军、杨董华、杨泉华承包，是违法发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规定：“因建设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的，发包人可以以总承包人、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浩诚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金源、李迎鹊、陈炳基辩称同意陈凤辉的答辩意见。美满公司无陈述意见。陈凤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浩诚公司、杨泉华、杨宝军、杨董华连带支付陈凤辉吊车租赁费50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浩诚公司、杨泉华、杨宝军、杨董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诚公司承接了美满公司的厂房钢结构工程，包括吊车、安装、涂漆、扎钢筋、浇筑混凝土等。浩诚公司、杨泉华、杨宝军、杨董华均称，杨泉华从浩诚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厂房钢结构的吊车工程，并向李迎鹊及陈凤辉、陈炳基、陈金源租用了吊车进行施工，各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李迎鹊及陈凤辉、陈炳基、陈金源安排吊车及司机、工人进行施工。陈凤辉的施工时间为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双方通过《收据》的形式，对施工时间及费用进行确认，费用包含了吊车费及司机、工人工资；《收据》分别有杨董华、杨泉华或杨宝军的签字。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陈凤辉与杨泉华曾多次进行结算。陈凤辉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8月9日出具的《收据》载明，美满车城4月9日至7月31日吊车费共214150元，交来15万元，未付64150元。陈凤辉还提交的《欠条》显示，杨泉华尚欠陈凤辉吊车费60850元，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根据陈凤辉提交的《结算单》、《收据》、《签证单》显示，陈凤辉的吊车费合计324100元。陈凤辉称丢失单据一张，金额为900元，实际总金额应为325000元。根据陈凤辉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陈凤辉实际共收款274150元，包括2019年6月4日由陈金源代收的1万元。该274150元款项中，2019年1月1日至8月31日收款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案涉吊车工程完工。美满公司与浩诚公司案涉吊车费工程款为697363.2元。2019年1月31日，美满公司与浩诚公司已结清上述工程款。根据陈凤辉提交的《委托书》得知，至2019年9月8日，浩诚公司要求美满公司向陈金源支付吊车费，证明李迎鹊及陈凤辉、陈炳基、陈金源的案涉款项尚未结清。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10月，李迎鹊及陈凤辉、陈炳基、陈金源就案涉纠纷分别立案起诉，之后撤诉。陈凤辉在（2019）粤0404民初3624号案件中主张浩诚公司、杨泉华欠款60850元，陈凤辉称欠条中的“2018年12月31日”书写错误，应为2019年9月份，出具欠条后杨泉华支付了1万元，尚欠50850元。本案一审开庭时，陈凤辉称欠条于2019年6、7月份重新拟定，但欠条落款日期则仍书写为“2018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法律关系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2、陈凤辉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3、浩诚公司、杨泉华、杨宝军、杨董华的责任承担问题。一、案涉法律关系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美满公司为发包人，浩诚公司为承包人、违法分包人，杨泉华为转包人。李迎鹊及陈凤辉、陈炳基、陈金源安排吊车及司机、工人进行施工，双方名义上按照吊车租赁费进行结算，但实际上包含了吊车费及司机、工人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李迎鹊及陈凤辉、陈炳基、陈金源为实际施工人，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浩诚公司为承包人，陈凤辉将其作为被告并无不当。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实际施工人李迎鹊、陈炳基、陈金源及发包人美满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杨泉华、杨宝军、杨董华辩称浩诚公司及李迎鹊、陈炳基、陈金源、美满公司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浩诚公司及李迎鹊、陈炳基、陈金源、美满公司主体适格。二、陈凤辉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陈凤辉的工程款问题。首先，陈凤辉主张《欠条》日期“2018年12月31日”书写错误，实为2019年7月。由于陈凤辉先后两次起诉所陈述书写时间不一致，且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案涉欠条出具日期存疑，陈凤辉主张日期为2019年7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是，2019年1月1日后，杨泉华向陈凤辉支付共计50000元，与该欠条上欠款金额60850元不符，杨泉华主张已付清欠款的意见不能成立。又根据陈凤辉提交的《委托书》得知，至2019年9月8日，陈凤辉及李迎鹊、陈炳基、陈金源的案涉款项尚未结清。因此，本案《欠条》书写日期2018年12月31日确非真实日期。其次，根据2018年8月9日的《收据》显示，杨董华确认欠款64150元。一审庭审中，陈凤辉与杨泉华均确认杨泉华于2018年8月10日至12月31日期间向陈凤辉转账64150元的事实。但杨泉华认为，双方于欠条中确认的欠款金额应为总结算金额，2018年12月31日以前产生的各种对账结算单据应予作废，不认可该《收据》于8月9日出具后产生的费用，其认定转账的64150元系杨泉华偿还双方在欠条中所确定的欠款。由于杨泉华并未否认陈凤辉提交对账结算单的真实性，其认为作废的意见不能成立。依双方以往交易习惯，结合陈凤辉提交的各类单据的数额分析，2018年8月9日后仍然有产生新的费用，应认定杨泉华此后向陈凤辉转账的64150元，系对8月9日之前欠款的偿付。而2018年8月9日至12月31日，陈凤辉的结算单显示新产生费用10万余元，说明如果是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条》，所记载数额60850元与此明显不相符。故，杨泉华的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吊车工程已于2019年1月完工，陈凤辉与杨泉华应对总工程款进行结算。因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以《结算单》、《收据》、《签证单》的形式对工程量及金额进行确认，故陈凤辉主张按照《结算单》、《收据》、《签证单》显示的金额对总工程款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凤辉称丢失了一张金额为900元的单据，实际总金额应为325000元，因陈凤辉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陈凤辉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陈凤辉提交的上述单据显示，陈凤辉的总工程款为3241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笔900元的款项不能认定。再次，根据陈凤辉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杨泉华已向陈凤辉支付工程款274150元，故杨泉华应向陈凤辉支付剩余工程款49950元(324100元-274150元)。杨泉华辩称有现金支付部分工程款之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杨泉华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案涉吊车工程已于2019年1月完工，且2019年1月31日，美满公司与浩诚公司已结清上述工程款，可见，陈凤辉已于2019年1月31日前将案涉工程交付杨泉华。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陈凤辉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杨泉华应向陈凤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99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99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浩诚公司、杨泉华、杨宝军、杨董华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如上所述，美满公司为发包人，浩诚公司为承包人、违法分包人，杨泉华为转包人，陈凤辉为实际施工人。其次，陈凤辉提交的《欠条》显示欠款人为杨泉华，故陈凤辉主张杨泉华承担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凤辉主张杨宝军、杨董华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浩诚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杨泉华，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此浩诚公司负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陈凤辉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违法分包人承担相应责任。故浩诚公司应对杨泉华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泉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凤辉支付工程款499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99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99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浩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凤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1元，由陈凤辉负担10元，杨泉华、浩诚公司负担551元。浩诚公司、杨泉华二审提交（2020）粤0404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粤0404民初491号陈炳基诉浩诚公司、杨宝军、杨泉华、杨董华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纠纷案件中，该判决认定如下：陈炳基主张《欠条》日期“2018年11月3日”书写错误，应为2019年7月。鉴于陈炳基为普通农民工，法律知识不足及法律意识不强，不排除笔误的可能，但陈炳基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陈炳基主张日期为2019年7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陈炳基提交的《欠条》显示，2018年11月3日杨泉华尚欠陈炳基21600元；根据陈炳基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杨泉华在2018年11月3日以后向陈炳基支付了工程款15000元，故杨泉华辩称尚有6600元未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凤辉一审期间提交一份《委托书》，该委托书系浩诚公司致函美满公司，称浩诚公司做3#、4#、8#、9#厂房车道安装钢结构工程欠陈金源2018年吊车费209000元，现委托美满公司从浩诚公司工程款中代为向陈金源支付。该委托书尾部加盖浩诚公司公章并有杨宝军的签名。陈凤辉称209000元系李迎鹊、陈炳基、陈凤辉、陈金源的共同款项，该委托书系从浩诚公司处拍照取得，无原件。浩诚公司和杨宝军均表示从未见过该委托书、否认该委托书的真实性，美满公司亦表示未收到过该委托书。陈凤辉一审提交美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该说明书称“美满公司与浩诚公司签订3#、4#、8#、9#厂房的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吊车费工程款共697363.2元，已100%结清，尾款已于2019年1月31日付到浩诚公司账户”。浩诚公司对该说法不予认可，称其与美满公司尚未结算。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31日后，杨泉华向陈凤辉支付工程款6万元（包括2019年6月4日由陈金源代收的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陈凤辉于2018年12月31日后收款5万元错误，应予以纠正。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案涉法律关系及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浩诚公司作为承包人承接了发包人美满公司的厂房钢结构工程，杨泉华作为分包人承接了其中的吊车工程，杨泉华又将部分吊车工程分包给陈凤辉，陈凤辉为此安排了吊车及司机、工人进行施工。本院认为，陈凤辉在施工过程中提供大型施工设备并配备专业技术人员的行为，与建筑设备租赁行为有明显区别。建筑施工设备大多属于特种设备，需要特殊技能的操作人员进行操作，配备操作人员的建筑施工设备租赁业务，已经不单纯是动产租赁业务，而是一种建筑劳务的自带设备施工服务，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对浩诚公司关于本案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追加同样承接部分吊车工程的李迎鹊、陈炳基、陈金源及发包人美满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本案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陈凤辉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首先，关于《委托书》。该委托书虽载明浩诚公司欠陈金源2018年吊车费209000元，但陈凤辉提交的仅为照片，并非原件，而浩诚公司和杨宝军均表示从未见过该委托书，美满公司亦表示未收到过该委托书，陈凤辉无法证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委托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欠条的出具时间。陈凤辉主张欠条日期“2018年12月31日”书写错误，应为2019年7月。本院认为，一方面，陈凤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时间等应具备正常的认知能力，其将2019年7月错误写成2018年12月31日的说法与常理不符；另一方面，陈凤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且该主张与其在（2019）粤0404民初3624号案件中称欠条书写时间应为2019年9月相互矛盾，故本院对陈凤辉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欠条的出具时间应以欠条上注明的“2018年12月31日”为准。再次，根据该欠条可知，截至2018年12月31日，杨泉华尚欠陈凤辉工程款60850元，而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可知，杨泉华在2018年12月31日后向陈凤辉支付工程款6万元，则杨泉华尚欠陈凤辉工程款850元（60850元-6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浩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条款是关于发包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和责任范围的规定，追加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参与诉讼的目的是查清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范围，该条并未规定发包人之外的其他主体需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陈凤辉主张浩诚公司对杨泉华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浩诚公司、杨泉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4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泉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凤辉支付工程款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凤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1元，由陈凤辉负担552元，杨泉华负担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元，由陈凤辉负担1104元，杨泉华负担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