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察哈尔路16号。法定代表人：陈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崧，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承永，男，198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河南省长恒县蒲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宇强，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承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劳务费584226.30元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涉案合同。经上诉人核查，被上诉人主张的与上诉人签订的《防腐施工劳务承包协议》实际为工程承包人李鑫所盖假章，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协议落款处盖章与上诉人备案的印章明显不同，是肉眼可辨的假章，上诉人已就假章一事报警，由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而且，就涉案工程的劳务用工，上诉人已经与案外人南京金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其内容就包括防腐施工劳务用工，没理由再分包。基于前述，《防腐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不是上诉人签订的，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不是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及计费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提供劳务的事实及劳务费数额。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阜新大唐煤制气项目防腐工程结算表》和劳务班组结算申请表就认定了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确定了劳务费数额是错误的。因为《阜新大唐煤制气项目防腐工程结算表》仅有陈金龙个人签字确认，而陈金龙既非涉案项目的承包人也非上诉人授权代表，没有签署确认结算数额的权力，况且作为结算表，怎么能没有作为发包方的上诉人和作为业主的大唐公司的盖章确认？这样的结算表显然根本不具备结算效力。至于劳务班组结算申请表更没有经过各方确认，正如被上诉人所说是与李鑫、陈金龙核对出来的结果，需要明确的是，虽然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李鑫，但李鑫无权代表上诉人做工程结算确认，否则如何防止李鑫等人为了牟利，私自将劳务费用扩大的行为？一审法院仅凭单方结算确认劳务费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被上诉人收到的劳务费数额不止702044元，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收到劳务费702044元，经上诉人核实，这笔费用是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公司不堪李鑫等人骚扰被迫以工资形式代付的，上诉人虽不清楚劳务是否实际提供，但也认可了业主付李鑫工程款的行为。但经调查，支付给本案被上诉人的费用不止702044元。2018年9月，南京金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吕承勇及其相关人15万元；2019年1月新邱区代李鑫付吕承勇及其关联人105000元；此后，新邱区还向其支付过费用，具体数额上诉人在调查中。需要明确的是，涉案工程是上诉人发包给李鑫的包工包料施工，上诉人不欠付李鑫工程款，因此无需对李鑫欠付的劳务分包工资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收款数额的情况下，错误计算了欠款数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在明知已收劳务费的情况下仍重复索要劳务费，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承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1#、2#生化事故池防腐施工劳务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中加盖了上诉人大唐阜新项目部的公章，项目负责人陈金龙签字确认，结算单及结算申请表也均具有现场负责人陈金龙及整个项目负责人李鑫签字，对工程质量及单价标准和对准确。2.上诉人否认大唐项目部公章的效力，称其为私刻，是假章，但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上诉人可以拿出其与其他人签订的合同，就该合同与涉讼合同进行印章比对，一比对便知真伪。不管公章是真是假，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该份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3.上诉人与谁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上诉人主张劳务费。至于上诉人公司内部问题，应该在上诉人公司内部解决，不能以合同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推卸责任。4.陈金龙、李鑫系大唐阜新项目部的现场施工负责人和整个项目负责人，自然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大唐阜新项目部在阜新市新邱区施工多年，一致由陈金龙、李鑫负责施工的监督管理，合同多数也是由陈金龙、李鑫出面签订，加盖大唐阜新项目部公章。陈金龙、李鑫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核量和工程款结算。5.上诉人拖欠劳务费是事实，谈不上虚假诉讼问题。至于上诉人对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数额有异议，应自行提供支付劳务费的证据，一审时上诉人未到庭，是自行放弃了权利，应承担相应后果。吕承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劳务费584226.3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9年7月29日至劳务费付清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承永分别于2018年8月9日、2018年9月9日与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两份《防腐施工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辽宁大唐国际阜新煤制天然气项目中1#、2#生化事故水池抗渗、防腐施工工程发包给吕承永。之后，吕承永进场进行施工，2019年3月9日及2019年7月28日，经与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李鑫、现场施工负责人陈金龙核对工程总量，确定劳务费为1286270.30元。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累计向吕承永支付了702044.00元劳务费，现尚欠584226.30元劳务费未支付。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两份《防腐施工劳务承包协议》、被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陈金龙签字确认的《阜新大唐煤制气项目防腐工程结算表》及李鑫签字确认的劳务班组结算申请表予以证实，证据之间能够印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履行合同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吕承永、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防腐施工劳务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吕承永向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施工劳务，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支付劳务费义务。吕承永诉请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劳务费584226.3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对于吕承永要求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因合同中未约定，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吕承永劳务费584226.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2.26元，由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1份，证明上诉人与南京金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经就案涉劳务签约，没有另行分包的必要，本合同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是上诉人签署合同时的专用章，李鑫使用的项目部章为其私刻，不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2.劳务工资发放表和汇款记录，该组证据是由李鑫拍照发送给上诉人的，证明南京金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吕承永及其关联工人支付了15万元。3.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工资结算表，证明由于李鑫大量欠付工人工资，上诉人在新邱区的协调下代李鑫向吕承永及工人支付了105000元，此后新邱区还以该指令书为依据向吕承永等人垫付了一些工资，具体数额上诉人不清楚。吕承永对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为复印件，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这份合同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与本案的项目部公章无关，无法以此否认项目章是假的。对劳务工资发放表和汇款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照片上无法看出付款单位和付款金额，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关的劳务费。上诉人应该提供具体支付的流水信息，证明支付款项，该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一张照片，但是从内容看证明了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的事实。银行转账记录的恰恰证明是由上诉人直接向我方支付了105000元的事实。对工资结算表我方收到105000元的事实认可，但这是在我方收到的702044元内的。经审查，本院认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是照片的传到手机上，而后打印的，无法与原件核对，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确认其不含在已付的劳务费中，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虽是复印件，但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不过工资明细表没有载明时间，无法证明其发生在2019年8月27日之后。根据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到阜新市新邱区调取阜新市新邱区有关代付劳务费证据：1.署名吕承永、郭振江的《关于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我们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载明到2019年8月27日，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欠劳务费434840元，“以上所述，都是事实，若有虚假，该（甘）愿负责”。2.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有限公司工业项目部（防腐）班组领取劳务费明细表，载明吕承永、郭振江等领取劳务费161000元（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政府代付，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对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我们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是吕承永、郭振江写给阜新市新邱区的，明确到2019年8月27日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其劳务费434840元。2.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有限公司工业项目部（防腐）班组领取劳务费明细表是阜新市新邱区制作的，载明劳务费金额为161000元，内容真实，应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竣工后，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费用，到2019年8月27日，吕承永自认尚欠劳务费434840元。因拖欠劳务费，吕承永等到阜新市新邱区反映情况，希望给予解决。2019年12月4日，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政府代为支付劳务费161000元。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吕承永与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无劳务关系，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拖欠吕承永劳务费。本院生效的判决已经认定：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4月27日、11月19日与辽宁大唐国际阜新煤制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生化事故水池建筑安装工程II标段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同年，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鑫、陈怀龙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其承包的辽宁大唐国际阜新日产1200万Nm3煤制天然气项目生化事故水池建筑安装工程II工程项目承包给李鑫和陈怀龙。本案中，陈金龙以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项目部的名义，与吕承永签订劳务合同，吕承永承揽辽宁大唐国际阜新煤制天然气项目中1#、2#、生化事故水池抗渗、防腐施工工程劳务部分，吕承永按约定进行了施工，2019年3月9日，陈金龙在阜新大唐煤制气项目防腐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2019年7月28日，李鑫在劳务班组结算申请书上签字，确认“劳务班组申报数量已经过项目部核对”。既然吕承永履行了劳务合同，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应该按照约定，给付劳务费。事实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已经给付了吕承永部分劳务费，给付了劳务费，就等于认可其与吕承永存在劳务关系。二审中，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防腐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上加盖的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大唐国际阜新煤制天然气项目印章提出异议，认为该印章是李鑫盖的，是假章，认为陈金龙“既非涉案项目的承包人，也非上诉人授权代表，没有签署确认结算数额的权利”。这些都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吕承永向其主张劳务费。二审中，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吕承永584226.30元劳务费有异议，认为给付吕承永的不止702044元，本院调查核实后，确认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吕承永劳务费为273840元，而非584226.30元。二审时，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李鑫为第三人，因李鑫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且李鑫以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项目部名义从事活动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节省审判资源，提高审判效率，本院对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20）辽09民初第106号民事判决判项为上诉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吕承永劳务费2738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642.26元，由上诉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07.61元，被上诉人吕承永负担423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2.26元，由上诉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07.61元，被上诉人吕承永负担423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树密审判员  万孝全审判员  李祥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