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熙璐，女，生于1991年7月，汉族，重庆市渝中区人，居民，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珂，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情，女，生于1992年11月，汉族，四川省雷波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均，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夏熙璐与被上诉人周情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7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茂珂，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熙璐上诉请求：撤销雷波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7民初6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服务费27，600.0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医疗美容资质，不能从事相关服务行业，故双方合同无效；二、通过一审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都未对上诉人的联系进行过回复，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被上诉人无履行合同的意愿与能力，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枉顾事实，认定合同继续履行违背当事人意愿，严重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中，上诉人对于27，600.00元之中含有4，000.00元产品费用是确认的，二审中又一并提出，属于滥用上诉权；2、答辩人提供的并非医疗服务合同，同时也并非答辩人本人提供的服务，而是答辩人指定的美容机构提供的服务，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部分第一项不能成立；3、本案之所以产生诉讼是上诉人单方不想履行本合同，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具有可履行性，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错误认识所致；4、答辩人认为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夏熙璐的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未完成的服务费27，600.00元；2、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7日17时01分，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报价美容服务费13，800.00元+9，800.00元，原告询问“大概需要做几次”，被告回复“你做包干比较好，可能需要3-5次”。接着，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款2，000.00元美容服务定金，被告收到该定金后回复“收到你的本项目预定定金。本项目预定成功，定金一律不退，特殊情况可以申请转同等价位项目”“你给了定金后，终生享受这次特价，终生内都可以来做，提前5天预约你到店做项目时间，我为你安排。”当日19时24分，原告再次询问“万一我做了几次还是没好呢”，被告回复“给你做好为止”。2018年12月14日，原告通过扫二维码分别向被告付款21，600.00元、4，000.00元，共计25，600.00元。同日，被告安排他人为原告提供一次美容服务，同时原告购买了4，000.00元的美容产品。2019年2月13日，被告再次安排人为原告提供了一次美容服务。 另查明，2018年11月11日，原告询问“在吗，我想问一下，做一次要隔多久做第二次呢”，被告回复“半个月，你来之前提前一个礼拜和我约哈亲爱的，我还要备货”。被告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麻药”“这个药是这样子的”“医美”“有创面”等。 还查明，在原、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头像为风景画面的是被告，头像为女人画面的是原告，双方均认可对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聊天内容截屏、微信转账凭证、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自2018年11月7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报价23，600.00元（13，800.00元+9，800.00元），以及原告先后分三次向被告微信转账27，600.00元（含4，000.00元产品费），原告也得到被告提供的两次美容服务。至此，原、被告间形成以微信聊天内容为主的事实美容服务合同关系。一、关于原、被告间服务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被告向原告的报价美容服务费23，600.00元，而原告向被告的转款也符合该价格23，600.00元（27，600.00元-4，000.00元产品费）。因此，原、被告就美容服务的价格协商一致。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为其提供的是医疗美容服务，而被告无医疗美容资质，违反了卫生部颁布《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故双方形成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被告间虽然形成了美容服务合同关系，但为原告提供美容服务的人并非被告本人，双方未对提供服务的对象作特别约定（原告接受这一事实），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其提供美容服务的人员无相关资质。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麻药”“这个药是这样子的”“医美”“有创面”等，但不能证明被告在为原告提供美容服务中曾使用过药物，包括原告购买的4，000.00元产品也不能证明是医药。另外，卫生部颁布《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并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法规。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间形成的美容服务合同无效。二、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27，600.00元美容服务费。首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27，600.00元美容服务费，包含购买的4，000.00元的产品费，而该产品也经原告消费，故该笔费用要求返还已无事实依据；其次，原、被告未对解除合同进行约定，原告在与被告的聊天记录中也未明确提出要解除合同。虽然被告在聊天记录中曾回复原告做两次美容时间间隔“半个月”，但双方在实际履行服务合同时两次美容时间的间隔为二个月（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2月13日），即原、被告实际对约定两次美容的间隔时间进行了调整，原告也接受这一事实。自2019年11月23日至本案发生（2020年2月28日）被告未能及时回复原告仅三个月多，属于双方未能及时进行有效的沟通所致。对于美容的次数及效果，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有原告询问“万一我做了几次还是没好呢”，被告回复“给你做好为止”“做包干”等内容，可见原、被告并未约定美容服务的次数；而美容的效果，双方聊天记录几乎未涉及。最后，原、被告未对本案服务合同的服务起止时间进行约定，双方对服务次数等也无明确约定，且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要求继续为原告提供美容服务，继续履行合同。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熙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原告夏熙璐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情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出要约，双方通过微信就美容服务协商后，2018年12月14日，上诉人通过扫二维码分别向被上诉人付款21，600.00元、4，000.00元，共计25，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二条“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的规定，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向其提供美容服务作出承诺，双方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往来的微信内容，如“万一我做了几次还是没好呢”、“给你做好为止”、“这个药是这样子的”等理解，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并不仅仅是美容服务，而是涉及了医疗方面的内容，故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服务应认定为医疗美容服务。被上诉人称，其提供的仅是美容服务，且提供服务者不是本人，而是其它机构，但被上诉人的抗辩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且未提交提供服务者的相关身份及资质证明，同时案涉服务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未涉及其他个人或机构，而被上诉人并不具备卫生部颁布的《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所规定的从事医疗美容服务的条件，被上诉人因本身并不具备医疗美容资质，而承诺向上诉人提供医疗美容服务，其行为损害公民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案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服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合同有效不妥，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合同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上诉人所主张的27，600.00元服务费包含已购买的产品费用4，000.00元，由于双方已就产品的买卖履行完毕，上诉人对该款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的服务费为27，600.00元-4，000.00元=23，600.00元，对上诉人的该部分款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7民初64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周情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夏熙璐服务费23，6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夏熙璐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周情负担200.00元，由夏熙璐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周情负担400.00元，由夏熙璐负担1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