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9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符兆烈，男，196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盛，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洁德，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瑜，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符兆烈因与被上诉人黎洁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8月17日进行询问及质证，上诉人符兆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盛，被上诉人黎洁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瑜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符兆烈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号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本金48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2日、2016年6月14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8月31日分别发生借款为160万元、180万元、70万元、70万元。而在本案发生借款之后，上诉人于2016年6月16日向被上诉人返还2096600元，2016年7月4日向被上诉人返还79900元，2016年7月11日向被上诉人返还131600元，以上返还款项均是在借款之后产生的，应当认定为返还本案的本息。二、本案中涉及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资金本息归还统计表》不是上诉人所签，一审判决认定采纳该份证据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从2018年3月15日开始所转账给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为返还被上诉人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另外，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其中关于上诉人转账给敖伟文的部分款项也属于返还本案的本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黎洁德辩称，一、上诉人未偿还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其在2016年6月16日返还2096600元、2016年7月4日返还79900元、2016年7月11日返还131600元，是在本案所诉四笔借款发生之后返还的，应当认定为返还本案的本息。理由不成立：第一，上诉人在《借条》上亲笔注明“已付某月利息”的字样并签名、写日期，该标注是上诉人在支付借款利息之后在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上签署的，足以认定上诉人未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也仅偿还截止至上诉人注明的日期。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为了便于区分上诉人所支付款项是用于偿还其中的哪一笔借款，双方才商定这一交易方式，并一直沿用。如果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其必定在《借条》上注明，否则就不属于偿还本案借款。第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述三笔款项的时间(2016年6月16日、2016年7月4日、2016年7月11日)，明显均早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上注明的最后付息时间(第一笔借款160万元最后付息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第二笔借款180万元最后付息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第三笔借款70万元最后付息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第四笔借款70万元发生于2016年8月31日，未付息)，甚至早于其中两笔借款的发生时间，故上诉人称上述三笔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四笔借款的本金，不符合逻辑。第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三笔款项，除了少部分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其余系用于偿还其他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只存在本案的四笔借款关系。在该四笔借款发生之前，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出借多笔借款(如2016年2月28日借款220万元，2016年4月14日借款220万元)，上诉人所付款项大部分就是用于偿还另外的借款，并在借款清偿后将《借条》收回。上诉人故意将其偿还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所诉借款相混淆，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第四，上诉人在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11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两份承诺书中，明确欠有被上诉人借款，故其所称已还清借款本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二、《资金本息归还统计表》上的签名为上诉人本人所签，其所确认的支付给被上诉人用于偿还其他借款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上诉人否认《资金本息归还统计表》上的签名为其所签，但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已认定签名字迹为上诉人所写，上诉人在上诉中再一次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没有依据。实际上，《资金本息归还统计表》是上诉人与黎欢、敖伟文就其他借款所做结算的确认，其中明确了包括其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在内的款项均属于向黎欢、敖伟文偿还借款，与本案所诉借款没有任何关系。更明显的是，其确认的所有转账，均与上诉人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一一对应。另外，上诉人称其转账给敖伟文的部分款项也属于返还本案的借款本息，没有依据。上诉人与敖伟文存在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说法。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将支付给他人的款项视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洁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800000元，并支付利息3398066元（利息计算：以本金1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8月22日计至款项还清止；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9月14日计至款项还清止；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8月30日计至款项还清止；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8月31日计至款项还清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339806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符兆烈向黎洁德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符兆烈借到黎洁德16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3%。当日，黎洁德将160万元转账给符兆烈。借款后，符兆烈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 2016年6月14日，符兆烈向黎洁德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符兆烈借到黎洁德18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3%。当日，黎洁德将180万元转账给符兆烈。借款后，符兆烈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 2016年6月30日，符兆烈向黎洁德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符兆烈借到黎洁德7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3%。当日，黎洁德将70万元转账给符兆烈。借款后，符兆烈支付了2个月的利息。 2016年8月31日，符兆烈向黎洁德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符兆烈借到黎洁德7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3%。当日，黎洁德将70万元转账给符兆烈。 符兆烈于2019年11月21日举证证实其于2016年9月14日（2016年9月14日为四张《借条》上有记载的最后支付利息时间点）后，至2018年5月16日，支付给黎洁德311000元。随后，敖伟文提供了一份《资金本息归还统计表》，这份《资金本息归还统计表》记载了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8年6月8日，符兆烈分135笔转账支付了1984300元（其中转账给敖伟文1533300元、转账给黎洁德311000元、转账给黎天29000元、转账给覃枢霞111000元），符兆烈于2018年6月8日签字确认“以上款项是用于归还2016年8月8日向黎欢的借款60万元及利息，和2016年8月13日向敖伟文借款40万元及利息。共计壹佰玖拾捌万肆仟叁佰元整，特此说明”。符兆烈否认《资金本息归还统计表》上的签名和捺印系自己所为，提出鉴定申请，该院同意其申请并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关司法鉴定。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发函表示指纹鉴定中送检材料不具备鉴定条件，对符兆烈签名处的指印鉴定不予受理。2020年4月27日，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资金本息归还统计表》上的符兆烈签名系其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举证的借款本金问题，依法确认为被告符兆烈于2016年4月22日借款160万元、于2016年6月14日借款180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借款70万元、于2016年8月31日借款70万元。 二、关于已实际支付的利息的利率问题，首先，利息的计算有合同依据，虽然合同约定的利率过高，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如果借款人按年利率36%已实际支付的利息，无法要求返还。故符兆烈已实际支付的利息可按年利率36%计算。 三、符兆烈举证证实其于2016年9月14日（2016年9月14日为四张《借条》上有记载的最后支付利息时间）后，至2018年5月16日，支付给黎洁德311000元。符兆烈在2016年9月14日后支付给黎洁德311000元，而黎洁德又有效举证证实这311000元系其与符兆烈还存在的其他的经济来往，此时，对符兆烈支付的311000元，该院不认可与本案相关。符兆烈在庭审中主张自己已还清债务，由于符兆烈举证的在2016年9月14日后支付的311000元已被证实属于其他的法律关系，其主张已还清债务没有事实依据。 四、另外，关于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符兆烈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符兆烈支付利息，有合同依据，但合同约定利率过高，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动调整为年利率24%，与法不悖，予以支持。根据符兆烈的利息支付情况，2016年4月22日借款160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7月7日起算；2016年6月14日借款18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9月14日起算；2016年6月30日借款7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8月30日起算；2016年8月31日借款7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8月31日起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符兆烈偿还原告黎洁德借款16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止）；二、被告符兆烈偿还原告黎洁德借款18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止）；三、被告符兆烈偿还原告黎洁德借款7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止）；四、被告符兆烈偿还原告黎洁德借款7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止）；案件受理费69186元，鉴定费9567.99元，由被告符兆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黎洁德围绕答辩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两张，拟证明2016年2月28日、2016年4月14日，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各借款220万元，证实除了本案案涉的借款之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往来。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符兆烈对被上诉人黎洁德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意见，但对于被上诉人黎洁德对证明目的是还有其他借款往来，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借条或者其他证据证实双方还存在其他借款，对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和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对被上诉人黎洁德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黎洁德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480万是否已经归还。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一审法院采纳《资金本息归还统计表》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上诉人符兆烈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出具《笔迹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为《资金本息归还统计表》的说明人“符兆烈”签名字迹是符兆烈所写。上诉人符兆烈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借款480万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上诉人符兆烈主张其于2016年6月16日向被上诉人黎洁德返还2096600元，2016年7月4日返还79900元，2016年7月11日返还131600元，以上款项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6年4月22日、6月14日、6月30日、8月31日，上诉人符兆烈主张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7月4日、7月11日，虽然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但是上诉人符兆烈主张其还款时间在最后一笔借款发生时间之前，不符合民间借贷特征；第二，根据上诉人符兆烈与被上诉人黎洁德的交易习惯，上诉人符兆烈每次支付利息均在借条上签字注明“已付某月息，符兆烈”，上诉人符兆烈辩称其已经偿还全部借款，但并未在借条中注明或者收回借条；第三，根据被上诉人黎洁德提供的广西农村信用社的转账业务凭证，证实上诉人符兆烈与被上诉人黎洁德除了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第四，根据上诉人符兆烈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2018年2月11日出具的再次承诺书，均承认其尚欠被上诉人黎洁德借款，并明确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符兆烈主张已经归还本案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86元，由上诉人符兆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