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4224号 原告：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宁东路269号29楼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表人：张剑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波，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中港远东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732136341A。 法定代表人：许春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炯江，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富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宁波中港远东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波、被告中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富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5月23日支付被告85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被告返还原告8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经债权人赖丽娜的申请，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浙0225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富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为该公司管理人。经审计查明，2018年3月19日至5月23日，富成公司向被告支付款项共计85万元。原告认为，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富成公司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被告进行个别清偿，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遂起诉请求撤销该违法清偿行为，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85万元。 被告中港公司答辩称：1.上述款项均系宁波唐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狮公司）支付给被告。富成公司是唐狮公司的成衣生产商，被告是唐狮公司指定材料供应商。根据被告与唐狮公司的备料合同约定，在富成公司未支付款项的情形下，唐狮公司有义务进行付款。案涉85万元款项是唐狮公司指示富成公司付款给被告，背书仅仅是为了平账需要。2.富成公司在付款时，并不具备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情形。根据原告在（2019）浙0225民初4293号案件中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富成公司不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行为。3.被告与富成公司此前并无交易。被告因唐狮公司的关系才向富成公司提供成衣的原材料，富成公司因被告提供的原材料才可以为唐狮公司进行原衣生产，进而能够在唐狮公司处得到利润。因此，富成公司向被告支付85万元的清偿行为使富成公司成为受益一方，使富成公司的财产受益。4.富成公司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但被告并未主张违约，是让富成公司受益。5.根据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在破产受理前，富成公司向其他债权人支付了10笔款项，该行为是富成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原告在（2019）浙0225民初4293号案的庭审中也承认是正常经营，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6.被告提供供货义务，原告却要求撤销已付货款，显然违背了公平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二份，被告经质证后对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审计报告内容与（2019）浙0225民初4293号案中原告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有矛盾，应以资产负债表上的内容为准；审计报告中提到拖欠赖丽娜2016年至2018年5月份的工资，说明富成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时仍在正常经营，且也没有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2018年5月份，富成公司的存货下落不明，没有证据证明下落不明的时间；对审计报告5月份账目的调整，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富成公司资产负债表十二份，原告经质证后对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资产负债表未记载职工欠薪情况，内容存在很多虚假情况，针对该情形，管理人已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应以审计报告为准。本院认为，判断债务人在清偿时是否资不抵债应以债务人的真实财产数额为基础。上述资产负债表系富成公司单方制作，且该记载资产状况与实际情况不符，亦未能全面、客观记载资产负债情况。经审查，该资产负债表存在遗漏2016年3月份至2018年5月份职工欠薪等情况。而审计报告系破产管理人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的报告，该报告在结合实际客观情况下，对当时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部分调整，依法有据。被告虽对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审计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够证据予以推翻，对此应予采纳审计报告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综合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至2018年期间，富成公司曾因唐狮公司指定累计向被告购买针织面料1287914.25元。该布料交付富成公司后，由富成公司加工成衣并交付唐狮公司。被告与唐狮公司签订有数份备料合同，合同约定：在指定生产商收货无质量异议的前提下，如指定生产商未按期向被告付款，被告可在指定生产商逾期付款30天后60天内向唐狮公司协调付款书面申请，唐狮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协调付款。被告为此与富成公司签订有数份购销合同。后因富成公司付款不及时，唐狮公司要求富成公司从其应付货款通过汇票方式经富成公司背书后直接交付给被告。2018年3月19日、4月13日、5月23日，被告分别出具给富成公司25万元、35万元、25万元的收款收据，认可收到富成公司货款合计85万元。 2018年8月14日，经债权人赖丽娜申请，本院作出（2018）浙0225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富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为该公司管理人。 2019年9月12日，管理人委托宁波安全三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富成公司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8月14日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进行了专项审计【宁安会专审（2019）280号】，该报告显示：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31日富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分别为 257957.22元、-403789.82元、-717450.83元、-7452121.70元；富成公司尚欠赖丽娜等91人2016年3月份至2018年5月份劳动报酬636576元；富成公司尚欠周永群等10人2016年3月份至2018年5月份劳动报酬350500元；2018年2月28日富成公司拖欠职工劳动报酬为801486.09元。 本院对本案主要争点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点一，85万元款项的清偿主体是富成公司还是唐狮公司。首先，涉案款项如清偿主体为唐狮公司，则唐狮公司应直接将款项支付给被告，而无需将款项经富成公司背书给被告，徒增款项混同的风险。其次，涉案银行汇票的收款主体系富成公司，富成公司再背书给被告，除非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付款时，富成公司、被告及唐狮公司均认可款项性质为由唐狮公司直接向被告付款。再者，唐狮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涉案部分款项通过其公司应付给富成公司货款并通过汇票的方式经富成公司背书后直接付给被告，该款项实际已在唐狮公司应付富成公司货款账目中予以扣除，且被告也已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富成公司该款项，故足以认定涉案清偿行为中的85万元的清偿主体是富成公司。被告关于上述款项清偿主体系唐狮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点二，富成公司对被告的个别清偿时是否达到了破产的界限或称破产原因。富成公司对被告个别清偿85万元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19日、4月13日、5月23日。根据管理人委托宁波安全三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31日富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分别为-257957.22元、-403789.82元、-717450.83元、-7452121.70元，故2018年3月19日、4月13日、5月23日富成公司在清偿本案款项时已资不抵债。另外，在该期间，富成公司另有巨额应付款挂账未还及拖欠劳动职工工资，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应认定已经具备破产原因。被告以清偿时不具备破产原因作为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点三，富成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5月23日清偿被告25万元、35万元、25万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本案中，富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系唐狮公司指定，付款也系唐狮公司指示。基于唐狮公司的供货要求，富成公司的供货请求，被告的供货行为，满足了富成公司的生产需要，保证了富成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因此，富成公司偿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并非不当处理公司财产，既是履行应尽的合同义务，也使得富成公司受益，对全体债权人亦是有利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个别清偿行为不应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虽然管理人提出的富成公司具备破产原因的理由成立，但其请求撤销富成公司对被告的个别清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6150元，由原告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励芝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旭 书 记 员 钱俏俏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