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烟台新亚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通世路9号。法定代表人：胡昆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镡书燕，女，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烟台新亚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镡书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镡书燕的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镡书燕负担。事实与理由：镡书燕主张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镡书燕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未正常上班，其主张支付该期间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新亚公司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事实，且双方虽签订了交接单，但实际至今未完成交接，即使新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在办结工作交接的情况下支付。镡书燕未答辩。镡书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亚公司支付镡书燕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5月24日工资15463.90元；2.新亚公司支付镡书燕经济补偿金162369.68元。新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亚公司不支付镡书燕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5月24日工资3724元；2.新亚公司支付镡书燕经济补偿金407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镡书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镡书燕与新亚公司于1995年12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到期后多次续签，2008年1月1日起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未约定工作岗位，约定工资每月760元。镡书燕入职之初，新亚公司安排镡书燕在其单位内部的卫生所从事护士工作，2005年5月24日该卫生所经烟台市民政局登记注册为独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为烟台市毓璜顶街道翡翠社区卫生服务站，2008年10月16日，该卫生服务站重新在芝罘区民政局注册，并更名为烟台市芝罘区毓璜顶街道翡翠社区卫生服务站。2008年3月3日，镡书燕与新亚公司签订卫生服务站承包合同书，由镡书燕承包该卫生服务站，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8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2日止。双方均认可承包期内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承包期间新亚公司不向镡书燕支付工资，镡书燕的社会保险仍通过新亚公司单位账户缴纳，但全部费用由镡书燕个人承担，新亚公司不收取镡书燕承包费，镡书燕每年需向新亚公司缴纳两万元商誉费，卫生服务站由镡书燕自负盈亏。2018年3月2日，双方承包合同到期，双方未能就续签承包合同达成一致。2018年3月14日，新亚公司在卫生服务站门口张贴两张通知，一张内容为：“镡书燕：你与烟台新亚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卫生服务站承包合同》已经于2018年3月2日期满，请即日起安排交接，逾期不予交接，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另一张内容为：“镡书燕：你与烟台新亚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卫生服务站承包合同》已经于2018年3月2日期满，请安排善后事宜，即日起回公司办公室报到，逾期不予报到脱岗，承担全部法律后果”。镡书燕主张双方已在2018年3月25日完成工作交接，其提交2018年3月25日双方签署的交接单，其上载明：双方共同确定2018年3月25日为交接基准日，并于同日办理了镡书燕所承包翡翠社区卫生服务站的交还手续，新亚公司已收到原合同所列的所有房屋、设施、设备，以及相关资料档案，双方已结清相关合同所涉及的费用……。新亚公司对镡书燕提交的交接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双方实际上并未完成卫生服务站的交接，因该卫生服务站的新承包人与镡书燕认识，新承包人提出其与镡书燕自行交接即可，故新亚公司就直接在交接表上加盖了印章，但实际上有部分材料镡书燕至今未进行交接。新亚公司提交2018年6月13日翡翠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的情况汇报一份，其上载明镡书燕于2018年4月27日才将卫生服务站的公章和财务印章交回，4月18日镡书燕丈夫持卫生服务站的公章代为领取了财政拨付给卫生服务站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财政预拨款131367.50元，并且至今未交付卫生服务站的财务账簿、相关会计凭证以及公共卫生服务工作档案。新亚公司另提交自行整理的镡书燕已交清单和应交未交明细，其上未有镡书燕签字。镡书燕对上述情况汇报及已交清单和未交材料明细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卫生服务站的账簿、档案、印章均在3月25日交接完毕，上述131367.50元只是一季度的财政拨款，本就该由镡书燕领取，具体领取的时间、过程镡书燕记不清楚了。镡书燕主张其2018年3月26日即到新亚公司单位报到，要求新亚公司为镡书燕安排工作岗位，但新亚公司一直未给镡书燕安排岗位，要求镡书燕在家等通知，之后镡书燕每隔几天就会到新亚公司单位，有时新亚公司也会主动通知镡书燕到单位从事一些临时性的工作，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2018年5月23日镡书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新亚公司认可镡书燕自2018年3月26日至4月中下旬期间曾间断性到过新亚公司单位，但新亚公司主张因镡书燕未完成工作交接，故镡书燕只要到单位，新亚公司就与其协商交接事宜，4月中下旬之后，镡书燕再未到过新亚公司。2018年5月4日新亚公司通过微信向镡书燕发送通知一份，内容为：“镡书燕员工：经公司研究决定，安排你自2018年5月7日起到翡翠社区卫生服务站协助现在的经营者理顺社区公共卫生服务的相关工作，按公卫工作要求细则，分门别类的对基础资料进行整理、归档及完整移交，双方签字认可方视为移交完成，请按时报到上班。”镡书燕收到通知后未到卫生服务站报到，其主张不去报到是因为双方尚未对岗位进行协商，且镡书燕认为该通知并非给镡书燕安排工作，本质上仍系要求镡书燕去交接工作，但镡书燕实际已经完成了工作交接。2018年5月24日，镡书燕向新亚公司送达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自2018年3月至今，你单位不依法为本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拒绝为本人提供劳动条件、不支付在职期间的工资待遇、不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本人合法权益，鉴于你单位存在以上违法事实，为维护本人合法权益，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有关规定，本人现依法书面通知你单位，解除与你单位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镡书燕明确不支付在职期间的工资待遇系指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工资。镡书燕要求新亚公司按照烟台市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支付该期间的工资。镡书燕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载明烟台新亚企业集团总公司自1995年12月至2018年10月为镡书燕缴纳社会保险。新亚公司称新亚公司系烟台新亚企业集团总公司改制成立，新亚公司单位职工社保均通过该单位账户缴纳。2018年11月5日，镡书燕申诉至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新亚公司支付其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工资15463.90元、支付经济补偿165977.89元。2019年5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烟劳人仲案字（2018）第714号裁决书，裁决新亚公司支付镡书燕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5月24日工资3724元、经济补偿金40725元。镡书燕、新亚公司均不服，先后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对于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的工资，镡书燕称因新亚公司未给其定岗定薪，故按照2017年烟台市职工平均工资68048元计算59天，合计15463.90元；对于经济补偿，镡书燕主张2018年3月、4月工资按照2017年度烟台市职工平均工资68408元、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工资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卫生和社会工作同行业平均工资90235元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216.43元，经济补偿金为162369.68元（7216.43元×22.5）。新亚公司认为镡书燕的上述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镡书燕系新亚公司单位职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2008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双方签订承包协议，镡书燕承包并自主经营新亚公司下属的翡翠社区卫生服务站，该期间新亚公司不为镡书燕支付工资，社保费用亦由镡书燕自行承担，应视为双方协商在承包期限内变更劳动合同的履行方式，承包协议期满后，双方未续签，新亚公司应当继续与镡书燕履行原劳动合同，为镡书燕安排工作。镡书燕提交的交接单上加盖有新亚公司单位的印章，对该交接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接单，双方已于2018年3月25日完成了卫生服务站的交接。新亚公司主张双方虽签署了交接单，但实际未进行交接，就该主张新亚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已交、未交清单系单方出具，镡书燕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亚公司无证据证明镡书燕未完成卫生服务站的交接，且双方是否完成卫生服务站的交接手续属于承包关系项下的纠纷，不应作为新亚公司不为镡书燕安排工作的抗辩事由。新亚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张贴通知要求镡书燕回公司办公室报到，镡书燕已于2018年3月26日到新亚公司单位报到，新亚公司无正当理由未给镡书燕安排工作，亦未向镡书燕支付工资，镡书燕要求新亚公司自2018年3月26日起向其支付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5月4日新亚公司向镡书燕发送的通知，仍系要求镡书燕去办理交接，并非为镡书燕安排工作。镡书燕于2018年5月24日以新亚公司未向其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新亚公司应当向镡书燕支付2018年3月26日至5月24日的工资。关于镡书燕的工资标准，镡书燕关于按照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支付工资的主张没有依据，本着合情合理原则，一审法院以同期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镡书燕2018年3月26日至5月24日的工资，数额为3724元。镡书燕以新亚公司未向其支付2018年3月26日至5月24日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镡书燕自1995年12月到新亚公司单位工作，其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前的工作年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亦应当计发经济补偿金。镡书燕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补偿月份共计22.5个月，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烟台市最低工资为基数，新亚公司应当向镡书燕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407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烟台新亚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镡书燕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5月24日工资3724元；二、烟台新亚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镡书燕经济补偿金40725元;三、驳回镡书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合计44449元，限烟台新亚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镡书燕与烟台新亚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亚公司通知要求镡书燕于《卫生服务站承包合同》到期后前往新亚公司报到，并认可镡书燕在2018年3月26日至4月下旬期间曾间断性到过新亚公司，在镡书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一审按照同期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判令新亚公司支付镡书燕2018年3月26日至5月24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亚公司存在欠付镡书燕工资的事实，一审判令新亚公司支付镡书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新亚公司主张即使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镡书燕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完成工作交接，根据新亚公司2018年5月4日向镡书燕发送的通知内容，新亚公司主张的未实际交接完毕，实际是需要镡书燕按照公卫工作要求细则分门别类对基础资料进行整理、归档及完整移交，新亚公司主张的镡书燕未完成工作交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经济补偿，系对用人单位主动履行支付经济补偿义务的时间规定，本案系法院经审理后判令新亚公司履行支付经济补偿义务，新亚公司诉请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新亚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