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铁路运输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陕7101行初232号 原告王华峰，男，汉族。 被告白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 负责人王福洵，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周继国，白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副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徐新华，白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法宣股股长。 原告王华峰因认为被告白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受理后，于2020年8月6日向被告白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白河县交警大队）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华峰，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的委托代理人周继国、徐新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华峰诉称，2019年5月23日，其骑车赶往白河县医院急送病危人员去十堰抢救时，在白河县城关镇北岭子长春路口，因未携带摩托车行驶证被白河县交警强制扣车、扣物、并还要扣人。当时执勤的主体是协勤人员，并不具备执法主体资格，而伪造他人签名开具处罚决定书。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向白河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白河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9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根据相关法律，该决定书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一、判令被告立即执行白河县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撤销其处罚决定并返还原告车辆及车上所有财物；二、判令对被告以权压人知法犯法及行政不作为的这种劣迹行为公开审理，并要求被告在省市县媒体及电台公开向广大民众道歉；三、追究相关交警拿着单位法定处罚文书，伪造他人签名到处实施违法行为的责任；四、判令被告向原告赔付这一年来为此事奔波所花销电话费、交通费及所造成的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一元钱，并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白河县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已被复议决定撤销，但被告未依据复议决定向原告返还违法扣留的车辆及财物；     第二组：李宗国、黄勇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原告2019年9月9日至同年9月11日期间不在白河县，被告并未向其告知其被扣留的摩托车应进行拆解报废。 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辩称：一、被告具有合法的行政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八十七条及《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条、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属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合法的执法主体资格。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驾驶陕GFC009号二轮摩托车，因驾驶报废车辆、违反禁令、未携带行驶证，被被告查扣。原告对扣留车辆所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申请行政复议，白河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原告，原告应在2020年2月底前提起诉讼，其于2020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律规定期限。三、原告存在三项交通违法行为，即违反交通禁令、未携带行驶证、驾驶报废车辆。2019年5月23日11时左右，被告下属城区交警中队中队长带领辅警赴城区各学校门口开展护学工作，其中协管员负责长春路城关小学门口路段护学，该路段实施单行、限时禁止通行。当日11时58分，正值放学高峰，原告驾驶陕GFC009号二轮摩托车在人流中逆行，危及学生安全，交通协管员示意其靠边停车，但原告拒绝，欲意强行通过。后被交通协管员拦停后，指出其违反禁令、逆向行驶，并要求其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原告拒不配合，态度蛮横，后经人劝阻，原告出示了驾驶证，但未携带行驶证。经查询，陕GFC009号二轮摩托车属报废车辆。交通协管员向附近巡查的中队长报告，民警尚未赶到前，原告准备弃车离开现场，被交通协管员叫回，告知其未携带行驶证的行为违法，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应扣留机动车，并开具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原告拒绝签字，但接收了凭证，却拒绝交出车钥匙，并离开现场。四、原告认为被告对其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是行政处罚行为，属于其对法律的认知错误，其要求返还车辆和车上财物无事实依据。原告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属于报废车辆，依法应予强制报废。被告多次告知其车辆不能返还，但允许其自行拆解，交回车辆牌证，并办理销户手续，但原告拒不同意车辆报废。原告要求返还车辆内的财物，经白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现场勘验，并无原告诉说的4万元现金和一张38万元欠条，储物箱中仅有若干生活用品，因被告并未扣留其财物，其摩托车钥匙一直是原告自己持有并保管的，故并不存在向其返还财物的事实依据。五、原告要求赔偿其电话费、交通费及所造成精神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和依据： 第一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五条、第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三十九条、《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条、第二十四条、《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此组证据系被告的法律法规依据，用于证明被告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其扣留车辆行为合法，且原告车辆依法不能返还。 第二组：白河县人民政府关于《白河县城区交通秩序管理办法》的公告、《白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对城区部分学校门前路段施行限时禁止通行的公告（试行）》、长春路禁令标志照片、原告逆向行驶监控抓拍照片、现场查获照片、长春路监控视频、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现场笔录机动车查询结果单、白河县公安局白公复决字[2019]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原告的交通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第三组：刘长水、蒋洪贵及肖照强分别出具的证明材料，白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24张，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视频光盘1张，拟证明原告的摩托车被查扣时，原告未向执法人员交出车钥匙，后被扣车辆移至停产库房保管，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车辆储存箱锁扣完好，车内除生活用品外，无现金、贵重物品，原告对该勘验结果认可。 第四组：民警陈小军证明、民警祁佩证明、告知通知书，拟证明被告的行政强制措施经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后，因原告被扣车辆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而不能返还，被告遂向原告进行了告知。 第五组：收缴物品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报告书、收缴物品清单、领取车载财物告知通知书，拟证明被告于2020年8月19日对原告被扣二轮摩托车，以达到报废标准为由依法予以收缴。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依据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其中第一组，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被告认为该证明材料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证据的要求，故不予认可。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该证明材料未载明证人的年龄、性别、职业等基本情况，且未附证人的身份证明文件，故该证明材料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其中第一组为法律法规依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事实具体论述。对第二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第四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2019年9月9日至同年9月11日，其本人不在白河县，被告并未对其告知相关内容。经审查，该告知通知书上仅有一名办案民警签名，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19年5月23日11时58分左右，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下属城区交警中队在长春路城关小学门口路段执行护学工作时，因原告王华峰驾驶陕GFC009号二轮摩托车在该路段逆向行驶，违反了白河县交警大队《关于对城区部分学校门前路段施行限时禁止通行的公告》，遂被交通协管员拦停，并要求其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因原告王华峰未随车携带行驶证，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遂以此为由，对原告所驾驶车辆当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予以扣留，并开具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原告王华峰接收了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后离开现场，但拒绝交出车辆钥匙。原告王华峰不服该行政强制措施，即向白河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19日，白河县公安局作出白公复决字[2019]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白河县交警大队的行政执法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其对王华峰陕GFC009号二轮摩托车所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原告王华峰当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书。之后，原告王华峰多次向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要求返还其被扣留的二轮摩托车，但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以该车辆已达国家报废标准为由未予返还。2020年8月4日，原告王华峰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执行白河县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撤销其处罚决定并返还原告车辆及车上所有财物；二、判令对被告以权压人知法犯法及行政不作为的这种劣迹行为公开审理，并要求被告在省市县媒体及电台公开向广大民众道歉；三、追究相关交警拿着单位法定处罚文书，伪造他人签名到处实施违法行为的责任；四、判令被告向原告赔付这一年来为此事奔波所花销电话费、交通费及所造成的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元钱，并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依法向原告王华峰释明，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一、请求确认被告未立即执行白河县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返还其车辆的行政不作为行为违法，并返还其车辆内的财物；二、由被告赔偿其交通费、电话费及精神损失共计1元钱。 另查明，2019年5月26日，白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原告王华峰被扣的陕GFC009号二轮摩托车及其存放现场进行了勘验，民警现场用原告王华峰提供的钥匙打开摩托车后备箱及座位下方储物箱、车头下方储物箱，现场清点出便民手册、手套、眼镜盒等生活物品，其他未见异常。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原告王华峰的陕GFC009号二轮摩托车达到报废标准为由，对其予以收缴，并于当日向原告王华峰送达该收缴凭证及收缴清单。 还查明，原告王华峰所有的陕GFC009号二轮摩托车检验有效期止2012年12月31日。 本院认为，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作为道路交通安全公安行政管理部门，在履行法定职责行政执法的过程中，必须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既要维护辖区道路交通安全，也要保护好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王华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在其扣留原告王华峰陕GFC009号二轮摩托车的行政强制措施被依法撤销后继续扣留车辆的行为是否合法； 三、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是否存在扣留原告车载财物的行为；四、原告王华峰要求赔偿其交通费、电话费及精神损失费的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原告王华峰的诉请及理由，原告王华峰认为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对其车辆所做出的强制扣留措施，在经过白河县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后，被告就应向其返还被扣车辆，但其一直未予返还，故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被告依法履行返还车辆的法定职责。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针对该被扣车辆又作出了强制收缴的措施，原告虽对该收缴措施无异议，但坚持要求确认被告在白河县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作出，至被告作出收缴措施之前，未依法向其返还车辆的不作为行为违法，因此，本案应为履行法定职责之诉。其次，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作为公安机关道路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在执法过程中虽有依法对违法车辆采取强制扣留措施的权利，但在其强制扣留措施被依法撤销或扣留期限届满后，就不再具有继续扣留的合法依据，而应依职权及时履行返还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对依申请情形下行政不作为的起诉期限作出了规定，但对于行政机关依职权履行法定职责情形下的起诉期限问题，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尚无明确的规定。一般情况下，只要行政机关存在依职权应履行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即持续负担作为义务，该作为义务不因行政机关怠于履行而消灭。特别是在行政相对人已向行政机关提出履行申请时，行政机关更应及时有效履行。此外，行政机关对其依职权应履行的法定职责，亦不因行政相对人的履行申请而转变为依申请应履行的法定职责，即此种情形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所规定的起诉期限。就本案而言，因原告王华峰诉请履行的返还车辆职责，在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无法定扣留车辆事由或扣留期限届满的情况下，其应依职权及时主动履行相关职责，而此种情形的起诉期限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调整的范围。因此，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辩称本案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扣押、扣留、查封期限为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延长扣押、扣留、查封期限的，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一般情况下，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在对违法车辆采取扣留的行政强制措施时，其最长期限为三十日。本案中，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于2019年5月23日对原告王华峰所驾车辆采取了强制扣留措施，但其直至本案诉讼前，未依法解除强制扣留措施并向原告王华峰返还被扣车辆，远远超过了法定三十日的扣留期限，尤其是在其强制扣留措施经行政复议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其继续扣车的行政强制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规定的最长扣留期限，而且缺乏事实依据。诚然，案涉车辆确已达到国家报废标准，但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在扣留期限届满至本案诉讼前，并未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作出处理决定，该消极的行政不作为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鉴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已于2020年8月19日对被扣留车辆依法作出收缴决定，原告王华峰对此也无异议，在此情况下责令被告继续履行返还车辆已无实际意义，故应依法确认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未履行职责的行为违法。 关于焦点三：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在当场采取强制扣留措施时，其强制措施凭证上仅记载对原告王华峰所驾驶的陕GFC009号二轮摩托车进行扣留，该凭证上并未显示对原告其他财物进行了强制扣留。虽然经过公安机关刑事技术民警对被扣车辆进行现场勘验后发现，被扣车辆确实载有原告王华峰的部分生活物品，但造成该结果发生的原因是原告王华峰在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对其车辆采取扣留措施时，未配合执法人员交出被扣车辆钥匙所致，对此，原告王华峰可与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协商后自行取回其相关物品，其要求被告返还其车载物品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该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该条第（四）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同时，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就被告白河县交警大队对原告王华峰所驾驶车辆采取的强制扣留措施而言，并未对其被扣车辆造成损坏或灭失，故原告王华峰诉请赔偿其交通费、电话费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此外，依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受害人只有在其人身权受到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侵害时，才有获得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故原告王华峰请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失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白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王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白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王玉红 人民陪审员  方  玲                                                                                                                                                                                                                                                                              人民陪审员    屈  玲 二0二0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