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市三江裘皮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陆泽村张家石桥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49044662W。投资人：谈淑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哲，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东盛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街道郭庄村郭东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57313746N。法定代表人：王海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天，江苏紫罗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裕彦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街道郭庄村庄东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MA1P9BM43C。法定代表人：王波红，执行董事。上诉人海宁市三江裘皮制品厂（以下简称三江裘皮厂）、泰兴市东盛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裕彦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彦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8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江裘皮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东盛公司、裕彦缇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142710元及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盛公司、裕彦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江裘皮厂根据东盛公司要求，将发票开给裕彦缇公司，裕彦缇公司将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且当庭表示愿意承担东盛公司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2.三江裘皮厂没有同意东盛公司将债务转移给裕彦缇公司，东盛公司仍要承担责任，裕彦缇公司加入债务，应与东盛公司共同承担。东盛公司辩称：1.三江裘皮厂要求裕彦缇公司承担责任，东盛公司没有异议；业务发生在三江裘皮厂与裕彦缇公司之间，与东盛公司没有关系。2.三江裘皮厂所谓的债务加入一审中从未提出，与共同购买的主张相矛盾，也与事实不符。东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三江裘皮厂对东盛公司的起诉；2.由三江裘皮厂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突破当事人请求，未释明委托关系为争议焦点，导致东盛公司举证不充分。一审法院以微信记录为据，从而作出李巧英、顾小敏、范育云一直代表东盛公司与三江裘皮厂联系业务的片面认定。2.对账单、三江裘皮厂关联企业的业务往来情况、发票内容均可证明，案涉业务发生在三江裘皮厂和裕彦缇公司之间。3.案涉纠纷因上海英模特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模特公司）破产而起，而与英模特公司发生业务的正是裕彦缇公司，业务过程与东盛公司无关。三江裘皮厂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构成对当事人处分原则的违反。2.案涉交易是通过微信群进行，交易人员和业务一直延续，三江裘皮厂发货时填写的收货人和手机号码均为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明，相应的货物都已收取，东盛公司认为业务与其无关，理由不能成立。裕彦缇公司未作答辩。三江裘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盛公司、裕彦缇公司：1.支付加工款114271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2.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三江裘皮厂与东盛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2018年4月，在三江裘皮厂与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明联系业务后，由东盛公司员工李巧英、范育云、顾小敏与三江裘皮厂负责人谈淑方、三江裘皮厂员工张如忠等人组成微信群“东盛—三江（真毛）微信群”（三江裘皮厂取名）联系业务，李巧英微信名李巧英（又名百合）、范育云微信名风（又名疯了）、顾小敏微信名羊咩咩、张如忠微信名海阔天空、谈淑方微信名三江裘皮。通过微信确认合同数量、规格后，三江裘皮厂通过申通快递将价值1142710元的毛领发送至东盛公司，快递单载明签收单位为东盛公司，签收人为王海明，联系电话为王海明的手机电话号码×××86。微信群聊天记录主要涉及以下内容：风、李巧英、羊咩咩与三江裘皮、海阔天空在聊天记录中确认购货数量、规格等，发货后三江裘皮将快递单发送至微信群，快递单均注明“泰兴东盛服饰王海明收，电话号码×××86”，并将注明“泰兴东盛服饰”的送货单也发送至微信群。2018年11月19日，羊咩咩指示三江裘皮厂开票给裕彦缇公司，并提供了裕彦缇公司的开票资料。2018年11月25日，风在微信群与三江裘皮对账，发送对账单“东盛8Ｅ0235031款1140085元，退白2625元”。2018年12月4日，三江裘皮厂开具了价税合计114271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裕彦缇公司。之后，东盛公司、裕彦缇公司均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三江裘皮厂已将价值1142710元的毛领发送给东盛公司，并将价税合计1142710元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裕彦缇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与三江裘皮厂发生业务的合同相对方是东盛公司还是裕彦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方应是东盛公司，理由如下：1.与三江裘皮厂联系业务的是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明，建立微信群确定订单的是东盛公司的原员工李巧英、范育云，而三江裘皮厂的几十份快递也均是寄给东盛公司，联系人是王海明，联系电话是王海明的手机号码，发生业务后三江裘皮厂也是与王海明联系；2.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三江裘皮厂负责人将上述快递及标注收货单位为东盛公司的送货单发送至微信群，也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双方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上欠款单位抬头均标注东盛，可见微信群的另一方人员代表东盛公司。3.东盛公司、裕彦缇公司举证说明了李巧英、顾小敏社会养老保险关系已于2018年7月转入裕彦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组建微信群时，李巧英、顾小敏、范育云的身份均代表的是东盛公司，如之后的身份发生变化，代表的企业由东盛公司转化为裕彦缇公司，则应由李巧英、顾小敏、范育云向三江裘皮厂说明，并征得三江裘皮厂同意，但本案中，李巧英、顾小敏、范育云从未向三江裘皮厂进行说明，三江裘皮厂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巧英、顾小敏、范育云一直代表东盛公司与三江裘皮厂联系业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与三江裘皮厂发生业务的是东盛公司，三江裘皮厂已将价值1142710元的毛领发送至东盛公司，现东盛公司一直未付款，故三江裘皮厂要求东盛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三江裘皮厂根据东盛公司的指令，开具发票给裕彦缇公司，裕彦缇公司也接受了上述发票，但这并不代表裕彦缇公司与三江裘皮厂发生业务关系，裕彦缇公司提出自己承担责任，但要求法院认定与三江裘皮厂发生业务的是裕彦缇公司，与东盛公司无关，这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同时，三江裘皮厂也认为真正与三江裘皮厂发生业务的是东盛公司，故三江裘皮厂以东盛公司、裕彦缇公司业务混同为由，要求裕彦缇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东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江裘皮厂货款1142710元，并支付三江裘皮厂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84元由东盛公司负担。二审中，东盛公司提供裕彦缇公司与英模特公司的成衣制造合同。以此证明：案涉业务来源于英模特公司，英模特公司与裕彦缇公司签订合同，与东盛公司无关。另东盛公司申请对“东盛—三江（真毛）微信群”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三江裘皮厂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东盛公司以此不能证明案涉业务与其无关。一审中，东盛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清晰表达没有异议，其对三江裘皮厂可能删除微信聊天记录的指责没有任何证据。裕彦缇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裕彦缇公司从英模特公司拿到订单后才与三江裘皮厂发生往来，李巧英自2017年7月起系裕彦缇公司业务员。对微信聊天记录完整性有异议，同意东盛公司的鉴定申请。三江裘皮厂申请调取其开给裕彦缇公司的发票认证抵扣信息。裕彦缇公司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成衣制造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依据充分，东盛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完整性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要求鉴定，不予准许。本院审查认为，裕彦缇公司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三江裘皮厂要求调查发票认证抵扣信息并无必要，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三江裘皮厂出卖价值1142710元毛领后尚未收到对应货款，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为：三江裘皮厂关于东盛公司系买受人的主张能否成立；裕彦缇公司是否应履行货款支付义务。2018年4月，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明与三江裘皮厂人员洽谈，设立买卖合同关系，东盛公司员工李巧英、范育云、顾小敏与三江裘皮厂负责人谈淑方、业务员张如忠建立微信群，传递发货、对账、开票等与交易有关的重要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表明，三江裘皮厂将送货单和快递单上传至微信群，送货单收货单位载明东盛公司，快递单上收货联系人显示为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明，并填写了王海明的手机号码，另在微信群中互传的对账单上，抬头标注为东盛，前述上传至微信群的材料，微信群内东盛公司员工能即时查看核对，三江裘皮厂寄送的货物顺利交付，没有人就交易主体提出异议。2018年7月，在微信群上与三江裘皮厂联系业务的东盛公司员工社保关系转换至裕彦缇公司，然没有证据证明东盛公司就此通知过三江裘皮厂，相关人员也未在微信群中作出过声明，相反仍正常联系交流案涉业务。三江裘皮厂将发票开给裕彦缇公司，系按微信群中东盛公司员工指示所为，不能以此认定与三江裘皮厂发生交易的相对方发生变更。因此，三江裘皮厂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东盛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东盛公司应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另，三江裘皮厂关于裕彦缇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注意到，裕彦缇公司一审中表达愿意承担货款债务，然其该项自认以免除东盛公司付款义务为前提，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三江裘皮厂要求裕彦缇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东盛公司、三江裘皮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4元，由上诉人泰兴市东盛服装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海宁市三江裘皮制品厂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 佶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