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5号禹洲广场29层2908单元。 负责人：王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鹭杰，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武利，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细国，女，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中，女，194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建新，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万顺，男，195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丽，女，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琳，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1，男，201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2，男，201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庞某1、庞某2法定代理人：陈琳（系母亲），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彬彬，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汉北科技孵化园主楼1、2层及附楼2层#。 负责人：蒋治文，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宗，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港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龙工路19号天隆商务区3号楼3层306室。 法定代表人：伍智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荣乐，男，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庭钟，龙岩市新罗区民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华莲路53号青年创业大厦6层608、611室。 负责人：詹俊尧，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宏，女，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武利、贺细国、刘国中（以下简称颜武利等三人）、庞万顺、陈琳、肖丽、庞某2、庞某1（以下简称庞万顺等五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襄阳公司）、刘智宗、龙岩市港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通公司）、简荣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龙岩公司）、杨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厦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平安厦门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法院如欲否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应“有相反证据推翻”，而该证据的证明力需达到足以推翻交警事故认定书已认定事实的程度。推翻的举证责任为本证证明责任，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需要证明交警认定事实不存在或错误，且该证明应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本案中，交警部门两次认定前车无责，且车辆各项指标均合法，一审法院仅以超载（5%）及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否定事故认定书是不当的。1.交警事故认定书中交通事故证据第11、13点载明，事发时前车的前灯、尾灯、制动安全状态、防护装置均符合安全要求，未因超载而影响其安全制动性能。道路上有路灯照明，尾随该车的其他车辆均能清晰判断前方车辆。因此，前车于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和因果关系。2.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第1、3点和其中交通事故证据第4点，前车灯光和制动符合安全要求，路上皆有路灯照明，事故未发生时，后车始终紧随前车。事故发生于凌晨，庞盼可能由于疲劳驾驶或其他因素疏于观察、操作不当，致使未采取制动措施而追尾碰撞前车。因此，庞盼应对颜光连的死亡负全部责任。3.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两次燃爆相隔仅5秒，危险程度高发生时间极短，刘智宗没有自陷危险进行抢救的义务，亦无法阻止事故发生，故其没有任何过错。4.《司法鉴定意见书》第22页所载，事故系因庞盼疏于观察、操作不当，导致车辆追尾产生巨大冲击力，使得发动机后移，高压油管与气缸的喷油器相连形成油污，形成火源，使得车辆在短时间内发生爆炸。而前车所载水泥之所以会与油雾混合，归根结底是碰撞所致，与前车超载没有关联，故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庞盼负全部责任是正确的。 颜武利等三人辩称：前车对事故负有次要责任。1.前车尾部防撞栏被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和2002年国家质检总局颁布的《汽车和挂车侧部和后下部防护要求》强制标准。本案事故中，前车尾部没有防撞栏，导致碰撞后后车整个车头向前位移，撞断后车高压油管，造成高压柴油溢出。交警没有查清该重要事实，也没有委托鉴定，但鉴定报告的照片中能看清前车没有防撞栏。2.前车没有反光标识和后位灯，是导致追尾的重要原因。事发路段视线一般，又是夜间驾驶，前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3.前车超载造成本案爆燃事故。车厢栏板高度是根据载重设计的，栏板内的水泥即使受到撞击也不会破裂产生粉尘。但因前车超载，一半的水泥在栏板外，超高的最外层水泥袋因受撞击而破裂产生粉尘，而粉尘爆炸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如果没有产生粉尘，后车在刹车前以31码的速度撞击前车，柴油不会快速起火，亦不会导致死亡结果。前车运载袋装水泥没有采取严格保护措施，具有重大过错。2010年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的《关于推进大气污染联防联控工作改善区域空气质量的指导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加大颗粒物污染防治力度，…禁止使用袋装水泥和现场搅拌混凝土、砂浆。广东省和福建省均严控袋装水泥的使用和运输。前车本应遵守行业规定，顺应环保趋势，不使用袋装水泥，即使运输袋装水泥也应确保不超高，且应当至少有一名随从人员，以确保万无一失，但前车并没有做到。综上，案涉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不公平，也不客观准确。事故认定书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且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是行政责任，不能等同于民事责任，没有行政责任不一定不赔偿。一审法院在参考事故认定书的基础上认定责任，并无不当。 庞万顺等五人辩称：1.前车反光标识缺陷、载物（水泥）超过核定载重量，直接导致事故发生。首先，厦门理工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厦门理工司鉴【2019】痕鉴（痕）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刘智宗驾驶的肇事车辆侧部和后部的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本案事故发生于凌晨，道路视线一般，该反光标识的缺陷必然使得后车无法判断与前车的安全距离，使后车处于极端危险的状态，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其次，刘智宗驾驶的肇事车辆超载运输袋装水泥，系爆燃的粉尘来源，加重了事故后果。《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事故车辆发生起火并燃爆的原因系碰撞导致高压油管脱落，超高压雾柴油与水泥粉尘混合构成可燃粉尘，被撞击时产生的火源点燃，造成粉尘燃爆。前车运输的水泥正是粉尘的来源，前车超载导致碰撞时有更多水泥袋发生破裂，扬起更大粉尘，促使发生爆炸并进一步加重燃烧的火势及爆炸的威力，导致后车司机及乘客因全身烧伤而死亡。2.简荣乐、港通公司对本次事故应付赔偿责任。简荣乐系前车的实际所有人和刘智宗的雇主，应对车辆缺陷和雇员职务行为所致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港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未加以监督管理，应与简荣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平安厦门公司作为前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15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 港通公司、简荣乐辩称：首先，同意平安厦门公司的上诉意见，即前车没有责任。其次，无论港通公司、简荣乐是否负有侵权责任，赔偿责任由其保险公司承担。 阳光财险龙岩公司辩称：同意平安厦门公司的上诉意见。 平安襄阳公司、刘智宗、杨宏未答辩。 颜武利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万顺等五人和刘智宗、港通公司、简荣乐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50948×20=1018960元、丧葬费7097×6=425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4929÷3=58215、亲属处理丧事所发生的交通住宿费15×300=4500元、误工费15×200=3000元、餐饮费15×100=1500元等共计1228757元。2.平安襄阳公司和阳光财险龙岩公司、平安厦门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优先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一、事故发生概况：庞盼驾驶鄂Ｄ×××××重型牵引车牵引鄂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即本案所指后车）（附载颜光连）沿海翔大道由南往北方向在东侧左起第二车道上行使，至事发路口时车头前正部与前方同方向同车道减速要停车在路口等候信号灯的由刘智宗驾驶的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即本案所指前车）车尾后正部发生碰撞，碰撞后，鄂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起火，造成颜光连和庞盼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1.庞盼负全部责任；2.刘智宗无责任；3.颜光连无责任。 三、案涉车辆所有权及投保情况：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所有人均为港通公司，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投保于阳光财险龙岩公司，商业三者险投保于平安厦门公司。鄂Ｄ×××××重型牵引车牵引鄂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均为庞盼，鄂Ｄ×××××号重型牵引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含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司机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自燃损失险等险种），保险人均为平安襄阳公司。本起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四、简荣乐是闽Ｆ×××××号牵引车及闽Ｆ×××××号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刘智宗是受雇于实际车主简荣乐的驾驶员，简荣乐购置上述肇事车辆后将车辆挂靠在港通公司名下。 五、颜武利等三人的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1077175元、丧葬费425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住宿费1800元、受害人亲属误工损失3000元，合计1204557元。 六、刘智宗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颜武利等三人认为：前车司机刘智宗对事故负有次要责任。1.刘智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如车辆侧部和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且被完全遮挡，车辆尾部防撞栏被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防撞栏是避免后车追尾时车头插进导致更大事故的强制措施，很多追尾因为前车没有防撞栏导致小轿车装进货车尾部车毁人亡。2002年，国家质检总局就已颁布了《汽车和挂车侧部和后下部防护要求》强制标准，要求大货车必须装备能有效防止其他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等从后下方嵌入的防护装置，标准中明确规定，后下部防护要有足够的阻挡能力，防止发生钻入碰撞。对比本次事故前车后车，后车尾部明显没有那根防撞栏。一般防撞栏离地不得少于55cm，要跟车后轮宽，钢板要用18号槽钢，但一些载重车主都是年检时加，过了就拆。本次事故正是因为前车没有防撞栏，碰撞后后车整个车头往前位移导致后车高压油管被撞断，引起高压柴油溢出。这个重要事实，交警没有查清也未委托鉴定，但鉴定机构其他鉴定报告里的照片能看清前车没有防撞栏。2.刘智宗驾驶时没有按规定要求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如没有开启后位灯、超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八条，机动车在夜间没有路灯、照明不良或者遇有雾、雨、雪、沙尘、冰雹等低能见度情况下行使时，应当开启前照灯、示廓灯和后位灯，但同方向行使的后车与前车近距离行使时，不得使用远光灯。机动车雾天行使应当开启雾灯和危险报警闪光灯。事发路段视线一般，又是夜间行驶，没有反光标识和后位灯，是追尾的重要原因。超载会使车辆安全技术性能发生改变；导致载货超高，碰撞时超出货车侧栏高度的袋装水泥被撞破，这是本案水泥粉尘产生的原因。3.刘智宗在事故发生时没有采取抢救灭火措施，导致两死者丧失了最佳抢救的机会。起火后到二次爆炸有三分钟的时间，如果前车是静止的话，前车司机应该有足够时间下车灭火扑救，在开始阶段的火势不大，灭火器基本能扑灭，但前车司机没有任何动作，存在严重过错。 庞万顺等五人辩称：前方车辆闽Ｆ×××××及刘智宗存在重大责任，车辆涉嫌超载，反光标志不合格，袋装水泥违规运输加重了事故扩大，且驾驶员在后车起火后不及时施救错过了救援最佳时机，使本不该死亡的两位司乘人员含冤而死，请求根据视频资料据实调查，判令该车负有的法律责任。 阳光财险龙岩公司辩称：一、肇事车辆闽Ｆ×××××号牵引车在我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司愿在刘智宗（驾驶员）具有国家法定驾驶资质及肇事车辆闽Ｆ×××××号符合国家规定性能的前提下，在交强险责任险范围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二、2019年6月10日1时19分，庞盼驾驶鄂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附载颜光连）在厦门集美区白石路口追尾减速停车在路口等候信号灯的由刘智宗驾驶的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引发鄂Ｄ×××××号车头起火，庞盼及颜光连当场死亡，经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美大队认定刘智宗无责。后经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原责任认定，责任划分合理。三、我司在交强险项下无责限额11000元，本次事故两人死亡，需分摊无责限额，我司赔付5500元。四、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款诉讼费属于保险除外责任，我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平安襄阳公司辩称：承保车辆闽Ｆ×××××，在事故中承担无责任。投保人仅投保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因此商业险依法不承担责任。 刘智宗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刘智宗驾驶的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虽存在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但其并非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不对该缺陷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颜武利等三人主张刘智宗负有采取抢救灭火措施的义务，根据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两车碰撞的瞬间有火光，且第二次闪燃距第一次爆燃的时间仅有4秒，可见危险程度高，刘智宗没有自陷危险进行抢救的义务，且刘智宗也无阻止事故发生的可能，因此，刘智宗没有过错也无重大过失，不承担责任。 七、港通公司、简荣乐是否承担责任。 颜武利等三人认为，港通公司对事故负有责任。1.港通公司非法改装了前车。前车改装是导致后车撞击后高压油管断裂的原因。前车车尾本有一根很坚固的防撞栏，前车是物流公司的车，常年运水泥，为减轻自身重量多超载，将防撞栏拆除，导致后车撞上后车头深深插入前车尾部，后车柴油高压油管被撞裂，油管泄露的油雾与水泥混合形成粉尘，爆炸导致短时间大火烧死。如果不是高压油管撞裂，即使起火也不会那么快，两死者完全有机会逃生。港通公司作为车主，前车的改装是其行为，且其作为常年运输水泥的企业，经常发生交通事故，在网上即可查到9件交通事故纠纷案，其具有丰富的诉讼经验和躲避不应诉技巧。在本次事故中，正是车主对该车进行改装拆除防撞栏，超重，后位灯故障，是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在漆黑的夜晚，前车的反光标识不合格正是导致后车司机反应不及时，不能及时作出刹车的动作的原因。2.港通公司对前车司机没有进行必要的管理。超重，没有教育司机及时施救，没有教育不能遮挡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的；前车超载是导致粉尘产生的重要原因。车厢栏板高度是根据载重设计的，在栏板内的水泥即使受到撞击也不会破裂产生粉尘。前车因超载，一半的水泥在栏板外，超高的最外层的水泥袋因受撞击最容易破裂。因本次事故直接原因是粉尘爆炸引起，水泥袋破裂水泥掉落是粉尘产生的唯一原因。如果不是袋装水泥产生粉尘，后车在刹车前速度31码的速度下撞击前车，柴油不会那么快起火，死亡事故也不会发生。前车运载水泥没有采取严格保护措施属于重大过错。袋装水泥运输和使用会产生大量粉尘，对社会产生危害。属于国家禁止使用的产品。广东省和福建省均严控袋装水泥使用，包括运输。前车作为有丰富水泥运输经验的企业车辆，应该模范遵守行业规定，顺应环保趋势，不使用袋装水泥，即使运输袋装水泥也应确保不超高，至少一名随从人员，确保万无一失。显然，前车没有做到。刘智宗是受港通公司安排运货，属职务行为，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在第二次庭审时，经一审法院询问，颜武利等三人要求刘智宗驾驶的肇事车辆实际车主简荣乐与车辆挂靠公司港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庞万顺等五人、平安襄阳公司、阳光财险龙岩公司、平安厦门公司抗辩意见与上述抗辩意见一致，不再赘述。 简荣乐、港通公司抗辩：均不应承担责任。若有责任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刘智宗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刘智宗驾驶的车辆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该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发凌晨，阴天，有路灯照明，视线一般，而且刘智宗驾驶的车辆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这必然导致后来车辆处于极端危险状态，无法判断与前车的安全距离，从而造成事故发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次事故的原因为碰撞导致高压油管脱落，超高压雾柴油与水泥粉尘混合构成可燃粉尘，被撞击时产生的火源点燃，造成粉尘爆燃，而本案中前车车载物品为水泥，是产生爆燃的粉尘来源，前车超载造成了被撞击时水泥袋更易掉落破裂的可能性。因此，不论是刘智宗驾驶的车辆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抑或是载物超过核定载重量，均与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交通警察部门虽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庞盼负全部责任、刘智宗无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责任，民事责任的认定还应该结合侵权行为、归责原则、因果关系、损害事实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综合前述案件情况，确认庞盼与刘智宗的责任承担比例为8: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简荣乐是刘智宗的雇主，刘智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认定简荣乐与庞盼责任承担比例为2：8。港通公司提交的挂靠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客观性，予以采信，故认定刘智宗驾驶的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简荣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简荣乐与港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八、保险理赔情况。 （一）案涉车辆所有权及投保情况。 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所有人为港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公司为阳光财险龙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为平安厦门公司。鄂Ｄ×××××重型牵引车牵引鄂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为庞盼，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含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司机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自燃损失险等险种），保险人为平安襄阳公司。 （二）阳光财险龙岩公司的赔付。 根据上述对案涉两车的责任分析，闽Ｆ×××××号应承担20%的责任，并非阳光财险龙岩公司主张的无责。因本次事故造成鄂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内两人死亡，该两人的各项赔偿损失均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因此阳光财险龙岩公司应按照110000元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且需分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因此阳光财险龙岩公司应赔付给颜武利等三人55000元。关于庞盼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55000元的份额，因不在颜武利等三人的诉求内，且该款项也未办理理赔，应该由相关权利人另行起诉。 （三）平安厦门公司的赔付。 根据上述对案涉两车的责任分析，闽Ｆ×××××号应承担20%的责任，并非平安厦门公司主张的无责。且平安厦门公司与港通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者险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平安厦门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0%的赔付责任。 （四）平安襄阳公司的赔付。 鄂Ｄ×××××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含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司机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自燃损失险等险种），保险人为平安襄阳公司。庞万顺收到平安襄阳公司30万元理赔款。 一审法院认为，颜光连属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故对颜武利等三人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合同合法有效，且颜光连继承人有权要求平安襄阳公司赔偿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从有利于纠纷一次性解决考虑，予以一并审理。 九、庞盼的遗产赔付范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平安襄阳公司赔付的30万元车损保险金为庞盼的遗产。庞万顺提供的四张案外人的证明，无法证明案外人与庞盼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因此，确定庞万顺、陈琳、肖丽、庞某2、庞某1的遗产继承范围至少为30万元，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颜武利等三人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刘智宗驾驶的车辆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且载物超过核定载重量，均与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合案件情况，确认庞盼与刘智宗的责任承担比例为8:2。因刘智宗系简荣乐的雇员，事故发生时是在为简荣乐履行职务行为，刘智宗主观上并无过错或重大过失，故简荣乐应就颜武利等三人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强险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阳光财险龙岩公司无须承担诉讼费。港通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在阳光财险龙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颜武利等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77175元、丧葬费4258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住宿费1800元、受害人亲属误工损失3000元，共计1204557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限额110000元。阳光财险龙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限额内赔偿颜武利等三人55000元（其中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刘智宗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厦门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讼争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因刘智宗承担20%的赔偿责任，颜武利等三人损失中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平安厦门公司应依商业三者险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平安厦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颜武利等三人的损失数额应为颜武利等三人的损失1204557元先扣除交强险应赔偿的55000元再乘以责任比例20%，即229911.4元【（1204557元-55000元）×20%】，未超过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500000元，故平安厦门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颜武利等三人经济损失229911.4元。庞盼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襄阳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及不计免赔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讼争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平安襄阳公司应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平安襄阳公司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颜武利等三人经济损失50000元。综上，阳光财险龙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颜武利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55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平安厦门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颜武利等三人经济损失229911.4元，平安襄阳公司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颜武利等三人经济损失50000元。对于颜武利等三人的剩余损失869645.6元（1204557元-55000元-229911.4元-50000元），应由庞万顺、陈琳、肖丽、庞某2、庞某1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负担。在庞万顺、陈琳、肖丽、庞某2、庞某1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债务人的情况下，其继承的30万元保险金，应作为赔偿款支付予颜武利等三人。另，襄阳远东盛达汽车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将30万元从第三人杨宏账户转至庞万顺个人账户，颜武利等三人诉求第三人杨宏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颜武利、贺细国、刘国中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颜武利、贺细国、刘国中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9911.4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颜武利、贺细国、刘国中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四、庞万顺、陈琳、肖丽、庞某2、庞某1应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颜武利、贺细国、刘国中各项经济损失869645.6元，其中继承的300000元车损保险金应赔付给颜武利、贺细国、刘国中；五、驳回颜武利、贺细国、刘国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查，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争议在于前车一方是否对交通事故造成后车人员颜光连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美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发前路段监控视频显示后车沿海翔大道由南往北东侧左起第二车道始终紧随在前方同方向同车道的前车的后方行驶一段距离后至海翔大道白石路口时前车减速停车，后车未采取紧急措施车头碰撞上前车车尾后起火；后车事发时速度约为31km/h。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分析查明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成因形成的综合意见，颜武利等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现场勘验、技术分析、有关检验、鉴定以及相关证据，存在错误或不当，故应当确认其证据效力。 关于前车对后车追尾是否有过错问题。首先，根据交通事故基本事实，事发道路有路灯照明，后车已紧随前车一段路程，故前车后部反光标识被篷布遮住并不至于影响后车判断；事发时前车在十字路口即事故地点遇红灯减速停车，交通信号红灯亮也足以警示，但后车仍未刹车制动，而以31km/h的车速碰撞前车。可见，后车碰撞前车与前车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不具有因果关系。其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委托的鉴定意见已认定粉尘爆燃系因撞击力使后车高压油管挤压脱落柴油泄漏形成油雾，同时袋装水泥掉落破损散布水泥粉尘，粉尘与油雾混合遇撞击形成的火源而发生爆燃。颜武利等三人提出的前车将防撞栏拆除的因素则缺乏依据；反之，鉴定意见已认定前车“后部防护装置符合要求”。另外，车辆运载袋装水泥上道路行驶并无禁止性规定，根据现场情况，前车运载的袋装水泥已加盖篷布捆绑固定。因此，碰撞与前车超载不具有因果关系，粉尘爆燃根本原因还在于后车未制动撞击前车所致。 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的规定，以及两车碰撞引发粉尘爆燃、后车人员困于驾驶舱无法逃脱的状况，刘智宗负有相应救助义务。根据鉴定意见及监控视频，车辆碰撞后在1时19分14秒和22秒发生两次爆燃，火势从20分59秒开始蔓延，23分46秒大火烧至驾驶室，前车司机除了报警未能采取灭火器等有效措施减轻火势。故对于后车人员颜光连的死亡后果，前车一方存在一定程度可责难性，且道路上运输袋装水泥具有一定风险，仍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案件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平安厦门公司赔偿颜光连亲属20%的损失基本适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交通事故责任部分归因于前车反光标识与超载欠妥，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予以维持；平安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文琳 代书记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