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利平，女，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亮，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剑波，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南，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妮，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铣，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崇静，女，194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郎，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榆坤，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红，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冬梅，女，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健泽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17号附1号1栋1单元17楼02号。 法定代表人：郑榆坤。 上诉人陶利平、冉剑波因与被上诉人林铣、石崇静、黄晓郎、郑榆坤、张大红、虞冬梅、成都市健泽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泽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9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剑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林铣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林铣已向成都高新新光门诊部（以下简称新光门诊部）履行完毕出借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黄晓郎与林铣二人账目往来频繁，且案涉账目均未备注系林铣出借给新光门诊部的借款。黄晓郎转入新光门诊部的钱款不能证明是林铣出借给新光门诊部的借款。2.《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借款分期进行，也从未约定或授权黄晓郎代协议相对方放款或收款。林铣转款给黄晓郎与黄晓郎向新光门诊部转账金额无论从时间还是金额均无法一一对应。二、一审法院认定保证人郑榆坤向林铣的银行转账行为系对案涉利息的归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郑榆坤的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郑榆坤与林铣之间有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转账行为系对案涉借款利息的归还。三、一审法院未组织案件当事人对林铣补充提交的律师费转账凭证进行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新光门诊部未收到任何以林铣名义交付的案涉借款，未偿还过任何所谓借款利息，林铣与新光门诊部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冉剑波不负有还款义务。 针对冉剑波的上诉，林铣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冉剑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林铣与新光门诊部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且有陶利平、黄晓郎、郑榆坤提供担保，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林铣在2015年1月3日转款10万元到黄晓郎的账户，2015年1月6日转款10万元到黄晓郎的账户，2015年1月9日转款30万元到黄晓郎账户，以上50万元黄晓郎分别在2015年1月5日转款到新光门诊部9万元，2015年1月6日支付现金7万元给新光门诊部，并且由新光门诊部出具了现金收据，2015年1月12日黄晓郎转款20万元到新光门诊部，2015年2月5日转款14万元到新光门诊部，即林铣汇给黄晓郎的50万元，黄晓郎作为保证及资金监管人也将50万元全部转到新光门诊部，因此，林铣履行了借款合同的给付义务，该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既然新光门诊部收到了林铣的借款50万元，作为新光门诊部及在借款期间的实际经营者，张大红、冉剑波、陶利平以及健泽爱公司就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针对冉剑波的上诉，陶利平答辩称，同意冉剑波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陶利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铣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林铣与黄晓郎的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林铣与黄晓郎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林铣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将借款支付给了新光门诊部。2.黄晓郎与新光门诊部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黄晓郎与新光门诊部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林铣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将借款支付给了新光门诊部。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林铣主张将借款支付给黄晓郎，黄晓郎将借款支付给新光门诊部，因此林铣认为其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在缺乏授权委托付款的关键证据的情况下，林铣的证明目的不成立。根据举证规则，履行支付借款的事实属于“积极事实”，出借方须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否定收到借款的事实属于“消极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也无法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适用“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作出判决，违背证据举证规则。 针对陶利平的上诉，林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陶利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陶利平的上诉，冉剑波答辩称，同意陶利平的上诉意见。 石崇静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石崇静从未参与新光门诊部的实际经营，是否有借款，石崇静全不知情，请法院认定。2.石崇静从未对新光门诊部有过投资或者参与过任何的经营活动，也未分过红利，仅是挂名，不是实际经营者，即使新光门诊部有债务，也应当由实际经营者承担，与石崇静无关。3.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指出虞冬梅、陶利平、张大红、冉剑波、黄晓郎、健泽爱公司为新光门诊部的实际经营者。4.根据“谁经营谁担责，谁负债谁偿还”的原则和公平原则，本案的实际经营者应承担新光门诊部的债务偿还，这一事实在（2018）川01民终507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得到确认。 黄晓郎、郑榆坤、张大红、虞冬梅、健泽爱公司未作答辩。 林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光门诊部与石崇静以及实际经营者陶利平、虞冬梅、张大红、冉剑波、健泽爱公司偿还林铣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至还清借款为止），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黄晓郎、郑榆坤、陶利平对以上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担保保证责任的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新光门诊部、石崇静、黄晓郎、郑榆坤、陶利平、张大红、冉剑波、虞冬梅、健泽爱公司承担林铣催款差旅费1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陶利平、冉剑波、新光门诊部、石崇静、黄晓郎、郑榆坤、张大红、虞冬梅、健泽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新光门诊部需资金周转，在黄晓郎的介绍下，2015年1月7日，林铣（甲方，出借款人）、新光门诊部（乙方，借款人）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黄晓郎、郑榆坤、陶利平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出借给乙方500000元整，借款期限10个月，自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11月10日。2.每月利息率为2%，乙方应每个月10日前付清利息一次。不得拖欠。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3.乙方应觅连带责任保证人三名，确保本合同的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人愿与乙方负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和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的责任。 2015年1月3日，林铣向黄晓郎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2015年1月6日，林铣向黄晓郎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2015年1月4日，林铣向黄晓郎的银行账户转款30000元，2015年1月9日，林铣向黄晓郎的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黄晓郎于2015年1月5日向新光门诊部的银行账户转款90000元，于2015年1月12日向新光门诊部转款200000元，于2015年2月5日向新光门诊部转款140000元。黄晓郎在一审庭审中称，2015年1月6日因新光门诊部工资发不出来，黄晓郎卡取70000元，向新光门诊部支付70000元现金。新光门诊部向黄晓郎有开具收款收据，项目列为借款，金额为70000元。 2015年2月10日，郑榆坤向林铣转款10000元，2015年3月13日，郑榆坤向林铣转款10000元，2015年4月10日，郑榆坤向林铣转款10000元，2015年5月21日，郑榆坤向林铣转款10000元，2015年6月30日，郑榆坤向林铣转款10000元，2015年8月11日，郑榆坤向林铣转款20000元，以上转款林铣在一审庭审中称系新光门诊部偿还的借款利息。 2014年3月30日，陶利平、虞冬梅、张大红、黄海钊、冉剑波签订《新光门诊部投资合伙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合伙协议书》），约定五人共同出资合作开办新光门诊部，每人出资300000元，占比20%；并约定将新光门诊部现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主要负责人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登记的石崇静进行了变更。 2014年7月18日，健泽爱公司（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虞冬梅、冉剑波、陶利平、张大红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双方在《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投资组建一家公司作为经营实体；甲方出资额为1500000元，乙方出资额为500000元及将新光门诊部现有实物资产和无形资产折价人民币500000元作为实物投资入股到公司。 2015年4月30日，健泽爱公司（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陶利平、张大红、冉剑波、虞冬梅及作为丙方的黄晓郎签订《终止合同书》（以下简称《终止合同书》）。各方在终止合同书中确认了以下事项：1.甲乙双方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决定以新光门诊部为经营平台共同组建公司。2.上述协议签订后，乙方投资1000000元到位。因甲乙双方经营理念不一致，乙方不愿再继续投资并同意将所持有的新光门诊部股份转让给甲方。甲乙双方同意终止合作投资协议且由甲方、丙方独立继续经营新光门诊部，收购乙方所持有的门诊部股份份额。3.乙方承诺新光门诊部系乙方实际所有，石崇静只是挂名负责人，不享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利义务，乙方有完整的自由处理权利，且自愿把新光门诊部项下所有权利转让给甲方与丙方。 2016年9月29日，林铣与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林铣委托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纠纷，指派黄正律师担任林铣的代理人，林铣向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林铣提交的《借款协议》、交易明细、《投资合伙协议书》《合作投资协议》《终止合同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款凭证，以及黄晓郎提交的交易明细、收款收据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系各签约主体在平等、自愿协商基础上所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相关条文的内容清楚、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林铣向黄晓郎转款500000元，黄晓郎已经分四次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新光门诊部，且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林铣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出借义务，新光门诊部应按约定的还款方式履行付款义务。陶利平、张大红、冉剑波、虞冬梅均称林铣与黄晓郎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林铣向黄晓郎转款的500000元并非向新光门诊部的借款，且黄晓郎之后陆续转款或现金支付给新光门诊部款项也系黄晓郎与新光门诊部之间的往来款项，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以此排除上述款项往来系林铣与新光门诊部借款的性质，林铣提供郑榆坤向林铣在2015年2月至8月期间的转款记录，自2015年2月至2015年6月期间，每月转款10000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每月应支付的利息金额一致，8月转款的20000元，与两个月的利息金额一致，郑榆坤系《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可以认定该还款行为系对案涉借款利息的归还，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林铣已经完成其以出借给新光门诊部500000元的证明责任，可以认定借贷事实存在，新光门诊部未按约定向林铣返还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新光门诊部应归还林铣本金500000元。对于利息，由于《借款协议》对借期内利率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铣按年24%的标准主张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晓郎、郑榆坤、陶利平的保证责任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保证期间应于2016年5月9日届满，林铣未在此时间前要求黄晓郎、郑榆坤、陶利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黄晓郎、郑榆坤、陶利平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 对于林铣主张实际经营者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本案中《合作协议》签订于2014年12月15日，《终止合同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4月30日，即《合作协议》存续期间为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4月30日。根据本案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即2014年3月30日，陶利平、虞冬梅、张大红、黄海钊、冉剑波签订《新光门诊部投资合伙协议书》共同经营新光门诊部，后黄海钊退出了经营。因此，2014年7月18日，健泽爱公司与虞冬梅、冉剑波、陶利平、张大红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且双方在2015年4月30日终止了合作。即在《合作协议》存续期间，新光门诊部实际由健泽爱公司、陶利平、张大红、冉剑波、虞冬梅共同经营。2015年5月1日之后，新光门诊部由各实际经营者黄晓郎、健泽爱公司共同经营。由于各实际经营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实际经营者是案涉借款的直接受益人，根据“谁经营谁担责，谁负债谁偿还”的基本原则，黄晓郎、陶利平、虞冬梅、张大红、冉剑波、健泽爱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林铣主张登记经营者石崇静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根据本案中的有关证据及他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石崇静未参与过新光门诊部的实际经营，但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基于内部约定出现不一致，属于个体工商户对其经营管理权与资产产权的内部自治行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和字号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依法律规定取得的身份和称谓，是确定个体工商户的诉讼主体地位和承担法律责任的重要依据。因此，石崇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差旅费的诉请，林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林铣已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转账凭证证明其已经实际发生，根据《借款合同》“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新光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铣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新光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铣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石崇静、黄晓郎、陶利平、虞冬梅、张大红、冉剑波、健泽爱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林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400元，及后续公告费由新光门诊部、石崇静、黄晓郎、陶利平、虞冬梅、张大红、冉剑波、健泽爱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陶林平提交新证据：个体工商户信息查询通知单，拟证明新光门诊部于2019年5月21日注销，而林铣的起诉、立案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一审程序存在问题。林铣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由法院决定。冉剑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明力，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二审另查明，1.林铣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17日，林铣诉新光门诊部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进入先行调解程序，后因调解不成，正式立案转入诉讼程序，立案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 2.2019年5月21日，新光门诊部已被成都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林铣是否履行了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出借义务；3.郑榆坤向林铣的转款是否系归还本案的利息。现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冉剑波主张的一审法院未组织案件当事人对林铣补充提交的律师费转账凭证进行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冉剑波、陶利平质证认为对律师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二审的质证，保障了冉剑波、陶利平的程序性权利，一审法院程序有瑕疵，但该情形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且该程序问题亦在二审中得以完善，冉剑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新光门诊部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个体工商户是指公民以个人财产或家庭财产作为营业资本，依法登记并在法定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的个人或家庭。即使个体工商户已注销，但经营者仍应就其生产经营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关于诉讼中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当以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应注明经营者，在本案中，虽然在立案之前个体工商户已注销，但高新门诊部系在本案的先行调解程序过程中注销的，且本案中林铣同时亦将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列为被告。对于在立案时，将高新门诊部列为当事人的问题，黄晓郎、陶利平、张大红、冉剑波、虞冬梅参加了一审诉讼，但未就注销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出，为避免当事人讼累，该程序问题可以通过直接在二审中不再将字号“高新门诊部”列为当事人的方式予以纠正，且该情形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陶利平关于新光门诊部主体资格不存在，一审程序存在问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提交的新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5年1月7日，林铣与新光门诊部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能够反映双方对50万元借款达成了借款合意。关于款项的履行，林铣主张其向黄晓郎转款再由黄晓郎将款项支付给新光门诊部。对此，本院认为，林铣分别于2015年1月3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9日向黄晓郎转款10万元、10万元、30万元，上述金额共计50万元。黄晓郎分别于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5日向新光门诊部转款9万元、20万元、14万元，于2015年1月6日向新光门诊部支付7万元现金，上述金额共计50万元。林铣虽未直接向新光门诊部转款，但其向黄晓郎转款的50万元，黄晓郎已经分次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新光门诊部，且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林铣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能够认定林铣按约履行了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出借义务。反观冉剑波、陶利平的上诉主张，其上诉称黄晓郎转入新光门诊部的50万元并非出借给新光门诊部的借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新光门诊部收到的黄晓郎支付的50万元款项属于何性质，故冉剑波、陶利平主张新光门诊部并未收到林铣出借的50万元的借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冉剑波主张郑榆坤的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郑榆坤与林铣之间有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转账行为系对案涉借款利息的归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月利率为2%；其次，林铣提供郑榆坤向林铣在2015年2月至8月期间的转款记录可知，自2015年2月至2015年6月期间，郑榆坤向林铣每月转款10000元，与《借款协议》约定的每月应支付的利息金额一致，8月郑榆坤向林铣转款20000元，与两个月的利息金额一致，郑榆坤向林铣所转的款项存在明显的规律性，时间连续、金额稳定，符合利息的特征；最后，郑榆坤系《借款协议》的连带责任保证人，郑榆坤向林铣支付利息亦符合合同约定，故冉剑波关于郑榆坤向林铣的转款并非归还本案的利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虽然石崇静提交答辩意见称其作为登记的经营者，未实际参与经营，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因其并未提起上诉，二审的审理应当以上诉请求为限，对石崇静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陶利平、冉剑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高新门诊部不应再列为当事人，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9645号民事判决； 二、石崇静、黄晓郎、陶利平、虞冬梅、张大红、冉剑波、成都市健泽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铣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石崇静、黄晓郎、陶利平、虞冬梅、张大红、冉剑波、成都市健泽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10日内向林铣支付律师费50000元； 四、驳回林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及后续公告费由石崇静、黄晓郎、陶利平、虞冬梅、张大红、冉剑波、成都市健泽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0元，由陶利平负担13590元、由冉剑波负担13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