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福民，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华，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阿县姜楼镇孙茂宇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阿县姜楼镇孙茂宇村。 法定代表人：孙庆才，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海，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福民因与被上诉人东阿县姜楼镇孙茂宇村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福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4民初2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砖厂土地系被上诉人所有存在错误。1.涉案《砖厂延续承包合同》的解除问题经过多次庭审和判决，但是审理法院未对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进行核实调查。尤其是在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92号民事诉讼审理中，审判长要求被上诉人限期提供涉案土地的权属证明，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而且，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终1623号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同样提出对涉案土地权属存有异议，但法院和被上诉人均未核实或提供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再次请求二审法院就本案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向土地管理部门调查核实。2.根据上诉人了解，涉案土地所有权并非被上诉人所有，其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假设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上诉人已交纳租金至2020年12月31日，每年12000元即每月1000元。那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退还合同解除后的租金即1000元×14月=14000元及占有利息。2.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了《砖厂延续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的第八、九项系合同终止后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依法仍然有效。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上诉人经营期间增设的地上物经评估部门评估折价后由被上诉人收买。3.上诉人在承包涉案砖厂时，砖窑早已废弃。砖窑周围全是深坑。上诉人为投入生产，花费大量钱财拉土屯坑，仅仅场地垫土方花费近100万。同时，为生产运输需要，将不平整的路面平整并硬化同样花费近160万元。同时建造了20余间办公厂房。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对上述投入或损失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存在错误。三、上诉人在本案一审答辩中主张享有涉案砖厂土地的优先承租权，但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及法律适用问题作出判决或释明。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作出释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东阿县姜楼镇孙茂宇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除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诉争砖厂土地在范围内，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诉争砖厂土地曾签订过砖厂承包合同及砖厂延续承包合同并经公证，并向被上诉人缴纳租赁费用，实际履行多年。2.上诉人诉称争议砖厂的土地所有权不属于被上诉人，但对此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3.上诉人一方面强调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另一方面又与被上诉人签订并实际履行合同多年，其上诉主张显然相互矛盾，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东阿县姜楼镇孙茂宇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合同约定的孙茂宇砖厂予以腾空，交回原告；2.案件受理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砖厂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至2010年12月31日。2009年7月初，被告曹福民要求承包期满后继续承包。同年7月6日，原被告签订《砖厂延续承包合同书》，双方协商将原承包合同期限延长30年，即自2011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0日，合同书中载明：“乙方（曹福民）承包范围：西至芦马路东边，冬至芦集路西边，南至芦集和南杨地界，北至王小楼干渠南岸。”后因被告在承包过程中的经营行为引发原告村民的不满，全体党员及村民曾决议联名向上级有关部门进行反映。2018年10月22日原告方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解除与被告的砖厂承包合同。2018年10月24日，原告作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并通过快递方式送达被告，要求被告曹福民于2018年11月15日前搬离砖厂。2018年11月24日，被告对原告解除合同提出异议，并以快递方式向原告送达《异议书》，指出在承包经营中不存在转租和污染环境的经营活动，原告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故不产生自动解除的法律后果。2018年11月29日，原告又向被告发出《合同解除补充通知书》，要求被告15日内搬离砖厂，并于接到该通知15日内就解除合同效力提起仲裁或诉讼。2018年12月2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异议书（二）》，指出合同中未约定解除条件和异议期，原告单方限定不具有法律效力。2019年1月9日，被告提起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纠纷之诉，请求确认原告方解除合同通知无效。经两审终审，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民终16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原告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据此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合同约定的孙茂宇砖厂予以腾空，交回原告，并将破坏的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庭审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另查明，本案诉争砖厂土地上现存在厂房设备、土方、煤泥、树木等附着物，为被告在履行合同期间所建设。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勘验笔录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业经当庭质证核实，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除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本案中，诉争砖厂土地在的土地范围内，且原被告之间就诉争砖厂土地曾签订过承包合同，被告虽辩称诉争砖厂的土地所有权并不属于原告，但对此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从本案证据来看，原被告于2009年7月6日签订的《砖厂延续承包合同书》已经解除，被告继续占有使用诉争砖厂已缺乏合法依据，诉争砖厂土地上现有的厂房设备、土方、煤泥、树木等附着物尚未清除，构成物权妨碍。现原告以双方已经解除协议为由，主张被告清除诉争砖厂土地上全部附着物并返还土地的诉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要求原告返还诉争砖厂剩余租金及利息，收买其所建造的地上物并赔偿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曹福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除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7月6日签订的《砖厂延续承包合同书》中涉及土地上的全部地上附着物，并返还原告该宗土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曹福民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砖厂延续承包合同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解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与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对诉争砖厂已没有合法占有、使用权，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清除诉争砖厂土地上全部附着物并返还土地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起的被上诉人返还诉争砖厂剩余租金及利息、收买其所建造的地上物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是抗辩事由，而是针对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告知其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优先承租权，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福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曹福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潘盼盼 书记员顾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