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远明，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可，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律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怡，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律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派系能源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练x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汝添，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陶远明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派系能源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系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刘汝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远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派系公司向陶远明支付工程款本息和为2283845.20元（暂计至2020年2月24日），其中工程款本金为2020759元，并从2017年12月24日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4日利息为263086.2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派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陶远明是向派系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适格主体。基于陶远明、刘汝添与派系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的《厂区绿化工程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陶远明与刘汝添作为《厂区绿化工程合同书》的乙方有权基于施工实际工程量要求甲方（派系公司）进行结算。合同并未明确结算需陶远明与刘汝添共同向派系公司提出申请，既然陶远明与刘汝添在《协议书》中已经分工明确，实际工程量可以明确区分，那么作为乙方之一的陶远明有权就其个人的实际施工量向派系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二、梁家祥对《派系公司源潭镇新马厂区绿化工程结算表》的金额与数量进行确认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派系公司作出的《派系公司关于公司领导班子成员职务任命的通知》，梁家祥自2014年12月15日起出任派系公司工程管理部经理，负责管理案涉工程，在陶远明向派系公司提供厂区绿化工程服务期间，陶远明一直同梁家祥沟通和对接绿化工程工作，并且结算表中提及的每棵树的品种、规格、价钱都经过派系公司项目经理梁家祥现场确认后，陶远明才执行实施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陶远明认为梁家祥代理派系公司对《派系公司源潭镇新马厂区绿化工程结算表》的金额与数量进行确认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三、陶远明有理由相信梁家祥对《派系公司源潭镇新马厂区绿化工程结算表》的金额与数量进行确认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派系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梁家祥手签的个人工资表，拟证明梁家祥在派系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但工资表系派系公司单方制作，梁家祥是否后续仍然签收工资单，陶远明无从得知。但是即使梁家祥没再签收工资表，并不代表梁家祥没有领取派系公司发放的工资，也不能说明梁家祥与派系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相反，从陶远明在一审中提交的多份授权委托书及承诺书看出，直至2018年2月梁家祥仍然接受派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代表公司从事具体工作。因此，陶远明有理由相信梁家祥并未离职，梁家祥对陶远明结算表金额与数量确认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如前所述，陶远明始终认为梁家祥确认工程结算表数额与金额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即使梁家祥存在离职行为，因梁家祥从未向陶远明告知任何关于离职的信息，陶远明亦未收到派系公司就厂区绿化工程服务已经变更负责人及对接人的通知。因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陶远明认为梁家祥的行为也应当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派系公司与陶远明进行结算的行为有效，梁家祥确认的结算结果应当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综上所述，派系公司理应按照《厂区绿化工程合同书》的约定，以及结算表的结果，向陶远明支付案涉工程款和利息。被上诉人派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陶远明主体不适格，陶远明是和刘汝添共同承包，尽管双方进行了工程划分，但没有明确工程量，陶远明没有资格就整个工程主张权利；2、梁家祥没有权利确认结算的数量和金额，签订表格时没有经派系公司授权，也不是派系公司员工；3、工程没有结算，因本案双方对工程存在巨大分歧。原审第三人刘汝添答辩称：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陶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派系公司向陶远明支付工程款本息合计2202627.31元，其中工程款本金2020759元，并从2017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从2017年12月24日至2019年6月23日产生的利息为181868.31元）；2、本案诉讼费由派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陶远明、刘汝添作为乙方，与甲方派系公司签订《厂区绿化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源潭新马厂区绿化；工程苗木栽种完毕，待基础工程完工后，甲方须支付乙方工程总款的10%，其余款项，在工程期满一年内甲方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具体工程金额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甲方需提供指定苗木确认表，对于相应的苗木品种、规格、数量、价格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如工程量出现变更以甲方要求为准，甲方应提前10天告知乙方，乙方对苗木及时进行调整，变更新增苗木价格由施工单位报价，甲方审定后结算。合同所附的《绿化工程预（结）算表》，载明项目名称为四季桂花、桂花（丹桂）、冬青、黄金叶等，单价从3元至12000元。2015年4月12日，陶远明（乙方）与刘汝添（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多次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就2014年11月11日与派系公司签订的绿化承包合同，现因多种原因双方决定一致同意分段承包，各自投资、各自管理、风险各自承担、责任自负，在原与派系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不改变为前提，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来双方参与绿化地段由乙方管理，直至派系公司接收确认时止；2、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本项目剩余绿化由甲方全部承包，由甲方自主经营管理、风险责任自负；3、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绝不干涉参与甲方的绿化安排、决策等活动；4、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前的所有绿化在结算时产生的利润与甲方无关，乙方接管原来的绿化，全部责任归乙方，风险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陶远明主张，案涉绿化工程由其个人完成，工程总造价为2105559元。为此，陶远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清远市派系能源环保有限公司源潭镇新马厂区绿化工程结算表》，该结算表载明树林品种为桂花树、黄金桂花树、九里香、红山茶花树等，列明了数量、规格，合同确认价从800元至210000元，并在每种树木后方备注商定价、项目经理同意增加、市场价低于2014年等内容。结算表下方，由梁家祥签名确认数量单价属实，落款日期2017年12月23日。对于陶远明提交的工程结算表，派系公司质证时有异议，认为梁家祥在签订结算书时已离职，不是派系公司公司员工，且梁家祥没有权利签订结算书。为证明梁家祥在签订结算书时已不是派系公司公司员工的事实，派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梁家祥的工资表，显示梁家祥至2016年1月有签名领取工资，自2016年2月起未再领取工资。陶远明则认为梁家祥有结算资格，且结算时间梁家祥为派系公司公司员工，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承诺书。此外，2014年12月15日，派系公司任命梁家祥为派系公司工程管理部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陶远明提交的《清远市派系能源环保有限公司源潭镇新马厂区绿化工程结算表》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陶远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绿化工程结算表，与《绿化工程预（结）算表》相比，在树林品种、单价等方面都不一致。根据《厂区绿化工程合同书》，对于相应苗木品种、规格、数量、价格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如工程量出现变更以甲方要求为准，变更新增苗木价格由施工单位报价，甲方审定后结算。诉讼中，陶远明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绿化工程结算表上的树木单价由陶远明、派系公司协商确定的证据。虽然绿化工程结算表有梁家祥签名确认，梁家祥曾为派系公司公司工程管理部经理，但陶远明没有证据证明梁家祥在绿化工程结算表上签名时还是派系公司公司员工。并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派系公司有授权梁家祥与陶远明进行工程结算。因此，在派系公司不予认可该结算表的情况下，梁家祥签名的绿化工程结算表对陶远明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陶远明、派系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陶远明依据该结算表主张派系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2202627.31元依据不足。此外，案涉工程由陶远明、刘汝添共同与派系公司签订，合同的承包方为陶远明、刘汝添，而非陶远明一人。即使陶远明与刘汝添就案涉工程的承包范围内部进行了划分，但梁家祥签名的绿化工程结算表，并未显示所结算的工程全部属于陶远明个人的工程量范围。基于以上理由，对陶远明主张派系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陶远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22元，由陶远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陶远明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梁家祥身份相关情况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梁家祥自2014年开始至今一直负责被上诉人在清远的项目工作，是被上诉人工程方面的项目经理，清远项目的所有工程皆由梁家祥处理，其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在《清远市派系能源环保有限公司源潭镇新马厂区绿化工程结算表》上签字，该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导致的相应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陶远明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陶远明提交的《清远市派系能源环保有限公司源潭镇新马厂区绿化工程结算表》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本案中，陶远明提交的“绿化工程结算表”与双方订立合同确认的《绿化工程预（结）算表》相比，在树林品种、单价等方面相差较大。根据双方签订的《厂区绿化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对于相应苗木品种、规格、数量、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如工程量出现变更以派系公司要求为准，变更新增苗木价格由施工单位报价，派系公司审定后结算。诉讼中，陶远明认为“绿化工程结算表”上的树木单价是由陶远明、派系公司协商确定，依据是“绿化工程结算表”有“梁家祥”的签名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梁家祥曾为派系公司工程管理部经理，但陶远明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梁家祥在“绿化工程结算表”上签名时仍是派系公司员工或派系公司授权梁家祥与陶远明进行工程结算，该“绿化工程结算表”上只有梁家祥的个人签名而无加盖派系公司公章。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树木价格的变更须由派系公司审定，可见对于价格的变更，派系公司是采用严格的审定制度，不能单凭某个人的签名就认可其代表派系公司，除非陶远明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人得到了派系公司的明确授权。因此，在派系公司不予认可案涉“绿化工程结算表”的情况下，该结算表对派系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陶远明、派系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陶远明据此主张派系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2202627.31元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陶远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2元，由陶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