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2民初1545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上海灿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桃姣，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织里利敬行歌厅，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富民路268号。 投资人：陈林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湖州织里利敬行歌厅（以下简称利敬行歌厅）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俊、人民陪审员傅思诗、沈建英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桃姣，被告利敬行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灿星公司起诉称：《中国好歌曲》、《中国之星》、《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节目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一经播出，热度不减，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亦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原告的上述涉案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的上述情况侵犯了原告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提起诉讼。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中国之星》、《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的所有案涉歌曲（具体详见歌曲清单）；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利敬行歌厅答辩称：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场所播放的作品系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原告提供的证据并非独立音乐作品，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提供了案涉作品，光盘中并无取证经过；被告属于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所方便的使用者，与集体管理组织订立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了著作权使用费，这是被告所应承担的最高注意义务，被告没有主观过错，很多歌曲系消费者在网络上点播后直接收录到点播系统中，被告并不知情。如果原告是作品的权利人，其损失应当向集体管理组织追偿，而被告只需承担停止使用的责任。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中国之星》、《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正版光盘封面及光盘各一盒、《中国好歌曲》正版光盘封面及光盘三盒，证明原告对案涉作品享有相应著作权的事实。 证据2：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三个节目的作品中每一首歌曲都并非独立的音乐作品，而是综艺节目视频。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存储于被告点播系统中的歌曲有可能是消费者从网络上下载，并非被告存储在设备中。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相关诉讼文书、《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案涉作品属于汇编作品，原告自身授权他人制作卡拉OK版本视频并展开维权的行为侵犯了原作品作者的著作权，且原告已将相关权利独家授权给案外人，无权主张相关权利。 证据2：新闻三则，证明原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侵权使用原作品的事实。 证据3：（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综艺节目被认定会汇编作品，应该在行使汇编作品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的事实。 证据4：《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著作权许可合同》、被告缴纳著作权许可费凭证各一份，证明被告已与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版权费的事实。 证据5：《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费分配细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各一份，证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本身具有代为转付著作权使用费的功能，非会员权利人可以向集体管理组织主张并申领相应的版权费，原告的损失和被告的获利均有限的事实。 证据6：（2018）豫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35号民事裁定书、（2011）朝民初字第2369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已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使用费的，使用者即已尽到著作权注意义务的事实。 证据7：《中国新歌声》版权登记证书、《蒙面唱将猜猜猜》介绍截图、《中国好歌曲》视频截图、《中国之星》百度介绍及视频截图各一份，证明上述节目均为原告与案外人共同制作，原告不得单独主张权利。 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的作品并非汇编作品，具有独创性，原告对案外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的授权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而本案公证取证时间并不在授权期限内，原告开展维权的行为针对的是《中国好歌曲》、《中国之星》、《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等综艺节目，而非被告所称的“专业卡拉OK版本视频”，原告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和赔偿；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三组新闻所涉及的节目系《中国好声音》，与本案的三个节目无关，且被告亦未证明该三组新闻的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法院判例并非法律的法定渊源，对其他案件并不当然产生指导效应，该判决书认定为汇编作品的是《春晚》节目，而案涉的节目与《春晚》节目在独创性上有区别；对证据4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系部门规章，与上位法冲突时，适用上位法《著作权法》；对《著作权许可合同》、被告缴纳著作权许可费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取证时，被告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并未签订协议，存在“倒签”现象，仍具有主观恶性，原告并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被告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之间的许可协议与原告无关；对证据5中《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费分配细则》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费分配细则》的内容没有明确公示，合法性存疑，原告并非其会员，该细则与原告无关；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三份判决的案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联合出品方仅享有署名权不享有其他著作权利，原告提交的正版光盘载明的权利人仅为原告一方。 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 原告的证据均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能够证明原告在案涉作品上署名，为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在其KTV包间的点播设备中存储了作品中的歌曲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被告的证据1，尽管《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约定的授权期限时间为自2016年9月30日至2021年8月31日，但原告授权给案外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的授权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但具体的授权范围应当以授权书为准；证据2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证据5、证据6与本案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缺乏关联性，而被告据此主张的其行为缺乏侵权的主观恶意的抗辩，由于《著作权许可合同》、被告缴纳著作权许可费凭证载明的时间，均发生在被告已做出侵权行为之后，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证据7中的《中国新歌声》版权登记证书与本案案涉作品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蒙面唱将猜猜猜》介绍截图、《中国好歌曲》视频截图、《中国之星》百度介绍及视频截图虽显示作品由案外人与原告联合制作，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关案外人向原告主张其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案涉作品的光盘上已载明了著作权人仅为原告灿星公司，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九洲音像出版公司以合辑形式出版《中国好歌曲》、《中国之星》、《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该作品系具有卡拉OK服务伴唱功能的视听作品，包含案涉侵权作品85首（歌曲清单详见附件）。出版的光盘上载明：本节目制作者/著作权人为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原告灿星公司认为浙江省湖州市部分娱乐场所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其依法享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涉嫌侵犯原告著作权，故委托案外人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前述涉嫌侵权的娱乐场所进行保全证据公证。 2019年3月9日，案外人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史发萍，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史发萍随同该公证处公证员来到位于湖州市织里镇安泰路东方大厦购物中心××楼的全嘉乐量贩ＫＴＶ，办理消费手续后进入“Ａ13”包厢，对包间标识及付款后获取的刷卡单拍照，并使用该包间内的电子设备查找并点播了相关歌曲。2019年3月26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出具了（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604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实。经比对，涉案公证书所附光盘记录的现场摄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播放曲目及其演唱场景等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的内容基本一致。 另查明，本院使用本院电脑上网查阅百度百科相关资料显示，灿星制作是美国新闻集团旗下星空传媒之频道星空卫视进入中国时即成立的制作公司，公司名称为“上海灿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后变更公司名称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主要节目包括《中国好歌曲》、《中国之星》、《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等。 再查明，公证书所附的刷卡单显示的商户名称为被告湖州织里利敬行歌厅，被告利敬行歌厅为个人独资企业，于2013年7月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KTV（40间）服务、食品经营。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二、若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三、如果被告行为构成侵权，是否可以因其系集体管理组织会员而免责。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已正式出版发行，并在出版物上明示作品著作权人为原告灿星公司。被告关于案涉作品系原告与案外人共同制作的抗辩，因被告并未能提供案外人就此向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而提供的网页照片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原告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根据原告提供的作品光盘存储的节目视频，该视频并非简单的歌曲演唱的组合，其在被告关于案涉作品属于汇编作品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利敬行歌厅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中国好歌曲》第一季至第三季、《中国之星》、《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内的涉案85首歌曲（公证书确认90首，原告主张85首），该被诉侵权歌曲与灿星公司提供的相应正版作品内容均一致，被告也未能就其关于其点播设备内存储的歌曲系消费者自行下载的事实举证予以证明，故被告利敬行歌厅的行为侵犯了这些作品的放映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尽管被告系集体管理组织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但被告于2019年4月4日与该组织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但该协议签订时间晚于原告取证时间，且即使被告系集体管理组织会员，其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亦缺乏免责事由，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告灿星公司请求被告利敬行歌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灿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利敬行歌厅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利敬行歌厅的侵权行为、原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被告利敬行歌厅的赔偿数额为6800元。被告关于原告对于每首歌曲的损失微乎其微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州织里利敬行歌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案涉作品（歌曲清单详见附件）的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湖州织里利敬行歌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68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告湖州织里利敬行歌厅负担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俊 人民陪审员  傅思诗 人民陪审员  沈建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潘蓉秀 ? 附歌曲清单：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2首） 《她妈妈不喜欢我》《卷珠帘》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3首） 《她》《明天不上班》《第十一年》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2首） 《画》《8+8=8》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2首） 《唱念爱》《当你老了》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8期：（1首） 《第十一年》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9期：（3首） 《某某》《光的版图》《无尽的旅途》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0期：（3首） 《明天不上班》《灯火》《一个人》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1期：（6首） 《伤》《夜》《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一个人》《喝酒Blues》《卷珠帘》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2期：（1首） 《恋人》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1首） 《不客气》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6期：（1首） 《爱上自然的你》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7期：（1首） 《井水花》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8期：（2首） 《只怕不够时间看你白头》《不客气》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1期：（1首） 《唱我的歌》 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1期：（3首） 《奔跑+夜+今天你要嫁给我+我要去哪里》《爱过》《老歌手》 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3期：（2首） 《我们在蓝色海上漂》《回忆》 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4期：（1首） 《赌局》 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5期：（2首） 《碰不上会更美》《LetYouGo》 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7期：（1首） 《Onlyyou》 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8期：（2首） 《一夜成长》《独一无二》 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9期：（1首） 《Mr.man》 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10期：（1首） 《冥明》 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11期：（2首） 《小样》《因为我是范晓萱》 中国之星第1期：（7首） 《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留什么给你》《演》《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往日情》 中国之星第2期：（6首） 《从头再来》《Hold不住》《怎么舍得你》《老爸》《天黑黑》《相对》 中国之星第3期：（2首） 《痛并快乐着》《梦的眼睛》 中国之星第4期：（3首） 《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唯一》《我们都不应该孤单》 中国之星第5期：（3首） 《自由》《快乐梦想》《流花》 中国之星第6期：（2首） 《音乐爱我》《雨夜花》 中国之星第7期：（2首） 《流畅》《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 中国之星第8期：（1首） 《大秧歌序曲》 中国之星第9期：（3首） 《心中的太阳》《月亮代表我的心》《彩云飞》 中国之星第10期：（4首） 《SoulFood,SoGood》《坏翅膀》《LotionSong》《回首才知道》 中国之星第11期：（2首） 《地狱就是天堂》《天地鉴》 中国之星第12期：（5首） 《国际歌》《拯救》《LoveCanFly》《夜》《原谅》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第3期：（1首） 《贝加尔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