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1，男，200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陶某2（系陶某1父亲），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巧，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软汇智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亮景路265号。法定代表人：徐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道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银都西路350号D栋1楼1区。法定代表人：曹毅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一，女，上海道顺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花，女，上海道顺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陶某1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软汇智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软汇智公司）、上海道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顺实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0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受伤区域用途认定错误。临时搭建的涉案商铺为商场违章建筑，不合理地占用了人行区域。该商铺为违章搭建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关于受伤区域性质认定错误。临时搭建的涉案商铺属于开放式，不能区分所谓的员工工作区域与非工作区域。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及其监护人不存在责任，上诉人监护人尽到了监护职责。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临时搭建的涉案商铺结构不合理，存在安全隐患。故商场和商铺经营者需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上海浦软汇智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道顺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浦软汇智公司、道顺实业公司共同赔偿陶某1医疗费人民币1,041.1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1,000元、交通费109元、后续换牙治疗费用60,000元、鉴定费900元及律师代理费3,000元，共计78,450.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商业中心由浦软汇智公司经营管理。浦软汇智公司作为出租方、道顺实业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XX商业中心场地租赁协议》，约定道顺实业公司向浦软汇智公司租赁位于XX商业中心一层L1-23位置、面积为30平方米的场地，用于开展“XX特卖”活动，租期自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2月28日。该“XX”商铺由道顺实业公司经营管理。道顺实业公司与案外人西安A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西安A有限公司负责商铺的搭建施工装饰工程。西安A有限公司持有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等级证书，资质等级为“施工乙级”，经营范围为“可以承担总造价壹佰伍拾万元以下室内装饰及施工任务”，该资质证书有效期截止2019年12月31日。商铺采用烤橙色漆铝方管支撑结构进行搭建，平面为长方形，内设数个高展示架，收银台位于商铺入口一侧及商铺右侧边界交接的角落处，左后方为商铺竖立外柱框架，后方为距商铺右侧边界框架60厘米的工作区域，该处边界框架为搭建在地面并高出地面数厘米的横向橙色铝方管，未进行封闭，亦无展示架等物品形成自然隔断，为敞开式结构。2018年9月30日17时左右，陶某1随母亲在前述“XX”商铺内购物，陶某1母亲付款时，陶某1扶着收银台左后方商铺竖立外柱框架站在店内，在收银台后方工作区域由店内跨过高出地面数厘米的横向地面橙色边界框架向外时被该部分框架绊倒，造成牙齿受损。事发后陶某1至上海岳辰口腔门诊部、上海市口腔病防治院等进行治疗，共支出医疗费636.50元、交通费109元，并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审理中，经陶某1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其伤后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医疗费、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2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陶某1因故受伤，致21┼1牙齿冠折等，临床已行根管治疗等，目前检见21┼1牙齿冠折，张口度正常。根据陶某1损伤后临床治疗的实际需要，考虑年龄因素，参照相关条款规定，上述损伤后的休息期为90日，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60日（因咀嚼功能受限影响营养摄入）。陶某1今后是否需要继续治疗，以临床三级甲等医院的专科医嘱为准。”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900元。事发前陶某1父亲陶某2在上海B有限公司工作，日平均工资为846.25元，因陪护原告请假11日，单位按规定优先扣减其年休假11日，期间未扣发工资；另单位规定，员工在规定期限内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日工资收入的1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一审法院认为，从事经营性活动的法人有义务为进入其店内消费的顾客提供安全的环境，对所提供的设施和场地应进行积极的管理，保证其提供的公共场所，在人们进行普通生活举动时得到正常的安全保障。本案中，事发商铺为开放式结构框架搭建而成，存在一定有别于封闭式结构商铺的风险，道顺实业公司作为商铺的经营管理者，熟悉并掌握商铺内设施布置及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在接待进入商铺内的顾客特别是未成年人时应保持警醒，尽到一定的提醒注意义务，其在陶某1站立于商铺边界框架附近并可能面临一定潜在风险时未能及时注意到并进行提醒，存在一定过错。陶某1在商铺角落收银台后方区域跨越高出地面的边界框架时被绊倒，按照店内布置，该处框架虽未封闭隔断，但该收银台后方区域无论是从所处位置还是空间大小而言均能明显判断出不属消费者通行区域，且商铺整体框架包括该处地面框架均为能引起注意的橙色，具有一定的天然警示作用，而框架高出地面的程度并未达到跨越即存在显著风险的程度，事发时陶某1已满9周岁，为XX，对跨越该部分地面框架可能引发的风险应已具备基本的认知及预防能力，但其未能对地面状况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绊倒受伤，其母亲作为在场监护人，亦未对陶某1的行为及可能面临的风险尽到看护提醒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因事故发生于道顺实业公司商铺内，系道顺实业公司控制、管理范围，陶某1主张浦软汇智公司作为商场方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对陶某1所受损害后果，根据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行为与损害后果的联系程度，酌定由陶某1自负80%民事责任，道顺实业公司负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浦软汇智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本案陶某1合理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经审查病史材料及相关票据，剔除非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产生的费用后，凭据核定为636.50元。2、营养费，根据陶某1的伤情，酌定按每日30元，结合法医鉴定结论计算60日，确认为1,800元。3、护理费，陶某1系未成年人，事发后其父陶某2因陪护原告向单位请假，单位按规定优先适用扣减其年休假11日，虽因年休假的特殊性质未实际扣发工资，但其应享有的年休假天数已因本次事故实际减少，而年休假系劳动者依法享有的劳动权利，故该部分权利的受损理应得到赔偿。故根据陶某1父亲的日平均工资846.25元，计算其实际休假天数11日，确认护理费为9,308.75元。4、交通费109元，有相关票据为证，可予支持。5、鉴定费900元，有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证，系陶某1为明确其损失范围而必要支出的，可予支持。6、律师代理费，陶某1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属合理损失，可予支持；具体金额，根据本案的涉诉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酌情支持2,000元。陶某1主张后续换牙治疗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主张标准的合理性，故对此难以支持，陶某1可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道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某12,950.85元；二、驳回陶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1元,减半收取计880.50元，由陶某1负担855.50元，上海道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浦软汇智公司作为商场的经营者，将商场内场地租借给道顺实业公司用于搭建临时商铺属正常的经营行为。上诉人认为涉案商铺为违章搭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中可以看出，涉案临时商铺旁亦留有充足的空间供人行走，且事发时上诉人母亲带上诉人是在临时搭建的商铺内购物。故上诉人主张提出临时搭建的涉案商铺为违章建筑，不合理占用人行区域的主张并不成立。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在于上诉人被涉案商铺的框架绊倒所致，浦软汇智公司将场地租借给顺道实业公司后，搭建商铺的安全保障和管理工作应由顺道实业公司负责，故上诉人以浦软汇智公司为商场管理方为由，要求浦软汇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诉人认为涉案商铺不合理的搭建方式，不加区分地将危险区域向公众开放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对此本院认为，从涉案商铺的照片可以看出，绊倒上诉人的橙色框架明显高于地面，设置在收银台后方较近的位置，从常识上判断，此侧非进出商铺的正常道路，商铺在搭建时也设置了无框架阻碍的道路供顾客出入，而上诉人正是试图跨越框架走出商铺时被绊倒摔伤。道顺实业公司作为商铺的经营者未尽到相应的提醒义务确有过错，但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作为XX的上诉人未意识到跨越框架行走的危险，跨越框架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上诉人的母亲作为监护人，在上诉人靠近框架并试图跨越时也未提醒或阻止上诉人的行为。综合比较上诉人与道顺实业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方承担事故80%的责任，顺道实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损失，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案件标的和难易程度，酌定为上诉人律师费损失为2,000元也属合理，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律师费损失应为3,000元的主张亦不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0元，由上诉人陶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