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1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英，女，汉族，1977年9月14日出生，福建省长乐市人，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海兵，男，汉族，1981年12月30日出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常智，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李登贵，男，汉族，1962年2月5日出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原审第三人：莫海龙，男，汉族，1975年12月25日出生，广东省湛江市人，户籍地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现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上诉人潘建英与被上诉人路海兵、原审第三人李登贵、莫海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建英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莫海龙之间的合伙关系虽然没有清算，但是双方的合伙关系在2018年10月就已经终止了。莫海龙在2018年10月之后与路海兵之间买卖煤炭的交易不能视为上诉人与莫海龙之间合伙的对外交易，故上诉人向路海兵转账的20万元不是煤炭的货款。不能因为合伙尚未清算就片面认定合伙关系还在延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路海兵二审答辩称：贵州志远公司与潘建英、莫海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潘建英主张其与莫海龙的合伙关系于2018年10月已经终止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至今未办理结算和退伙事宜。潘建英主张的不当得利实为支付给路海兵的货款。如果潘建英坚持与李登贵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那么路海兵就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原审第三人莫海龙二审陈述：我向路海兵买煤矿，潘建英从自己公司的账户上转款给路海兵，该笔20万元是用于支付买煤矿的货款。潘建英与李登贵之间的借款未成功。 原审第三人李登贵未作陈述。 潘建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的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200000元整;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不当得利款项返还之日止;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月19日第三人李登贵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潘建英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同日，原告向被告路海兵的账户汇入人民币200000元。2019年6月24日，原告以李登贵为被告、路海兵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要求李登贵及路海兵偿还其借款并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经本院审理，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黔040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登贵与潘建英之间的借款行为未实际发生，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3月13日，原告又以路海兵为被告，李登贵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提出如前诉请。 同时查明，潘建英与莫海龙从2017年开始合伙经营煤炭从中赚取差价，至今双方未对合伙进行清算。2018年莫海龙在路海兵处多次购买煤炭，双方结算货款金额为235986.30元，后莫海龙以广西翔岭商贸有限公司代表的身份将部分煤炭销售给贵州志远俊华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1月19日，潘建英从广西翔岭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款450000元至其个人账户，当日，潘建英将其中2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路海兵。同日，第三人莫海龙向被告路海兵账户汇入人民币20000元。 还查明，广西翔岭商贸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潘建英，股东潘建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被告路海兵取得原告2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原告自认其与莫海龙从2017年开始合伙经营煤炭生意，双方至今未进行合伙清算，莫海龙与吴海兵之间的煤炭交易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莫海龙提供的《进货报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与其陈述相印证，可以确认的事实是2019年1月19日，与其有销售业务关系的贵州志远俊华贸易有限公司将所结货款45万元支付至广西翔岭商贸有限公司，而原告于当日将该笔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又将其中20万元转账给路海兵。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无法律上的原因”证明责任的分配是处理案件的关键。我国民法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属于请求权形成规范，故“无法律上的原因”证明责任首先应由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人承担，亦即请求权人首先应举证证明其给付缺乏给付原因。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需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转账20万元没有合法原因这一事实存在，本案依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转账的20万元系无合法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建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潘建英负担。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路海兵收到涉案的2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予返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请求权构成要件有三:一是得利人取得利益;二是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三是得利人取得利益导致他人受有损失。具体到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潘建英于2019年1月19日向路海兵账户汇入20万元。因此,判断路海兵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20万元本息,关键在于其取得诉争款项20万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潘建英关于路海兵获利无法律根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本案中,潘建英提供了汇款凭证以及与李登贵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证实其于2019年1月19日向路海兵账户汇款20万元,路海兵称其与莫海龙、潘建英有煤矿买卖的事实，该款项系用于支付之前购买煤炭的费用。至此，潘建英已完成对不当得利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路海兵主张该20万元系潘建英与莫海龙支付煤炭的费用,就其上述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路海兵提供煤矿交易清单拟证实潘建英转账的20万元系用于支付购买煤炭的费用。对此，潘建英称其与莫海龙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8年11月就已终止，虽未进行清算但在这之后发生的煤炭买卖交易，与其无关，是莫海龙单方的事务。但是莫海龙在2017年与潘建英合伙期间多次与路海兵进行煤炭买卖交易，截至2018年年底，莫海龙欠付路海兵的煤炭款项共计23万余元，故路海兵有理由相信潘建英向其转账20万元系用于支付煤炭的费用，并非无法律根据。因此，本院认为路海兵收到潘建英转款20万元具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潘建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另外，在不当得利中缺乏给付原因属于消极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应由请求权人潘建英对给付缺乏给付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存在不当，但因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潘建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晖 审判员 廖美娟 审判员 陈雯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愿垚 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