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3民初17922号原告：卫金勇，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贵朋，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博伦，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文化北路300号1号楼4层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69991137L。法定代表人：郭宇宙，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青，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举，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亚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许昌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67126274937（1-2）。法定代表人：高国安，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通，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系公司员工。第三人：黄建国，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卫金勇与被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河南亚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豫0103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706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豫0103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审理中依法追加第三人黄建国参加诉讼。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金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贵朋，被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举，被告河南亚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通，第三人黄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王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卫金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99000元及该款项迟延支付期间利息246524.61（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以后利息计算至上述工程款结清之日），共计2045521.61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案涉“黄岗寺嵩山路安置五小区（现黄岗寺嵩山路小区）”项目，位于郑州市××与嵩山××交叉口东南角，由被告亚星公司开发，被告东方公司承建。被告东方公司承建上述项目后，将防水专项施工分包给了原告。原告得该防水工程后，自筹资金、材料和施工人员，按照二被告的要求和施工规范精心组织施工，所施工工程于2014年6月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2016年1月29日，经被告东方公司给原告结算，欠付原告工程款1849000元。2016年2月6日，被告东方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元。截至原告起诉前，被告东方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799000元未付。该欠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东方公司均以被告亚星公司欠其巨额工程款未付为由推托拒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告亚星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告卫金勇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分包工程现场施工、图纸会审记录、3#楼砌体与安装工作协调专题会议、管理中心会议纪要、东方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信访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承诺书、黄岗寺嵩山路安5号小区工程外欠款汇总表及关于解决亚星黄岗寺嵩山路小区拖欠工程款的报告，证明黄岗寺嵩山路安置五小区由被告亚星公司开发，被告东方公司承建并设立了黄岗寺嵩山路小区项目部，被告亚星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2．原告向被告东方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工商银行、光大银行凭证，黄岗寺嵩山路安5项目防水结算明细汇总表，证明被告东方公司通过郭永平、胡继松向原告付款，原告截至2015年2月16日共收到被告东方公司工程款505万元，被告东方公司与原告结算共分两次，2014年7月3日被告东方公司确认原告施工总价款690.6万元，扣除已付440万元、65.7万元，尚欠184.9万元。被告东方公司与原告2016年1月29日最终结算，被告东方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79.9万元。3．判决书2份，证明黄建国是被告东方公司项目负责人，徐祖金、胡继松是被告东方公司财务人员，代表被告东方公司与原告结算。被告东方公司辩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从被告东方公司承包了案涉防水工程，原告实际是从实际施工人黄建国手中分包的工程；2．被告东方公司没有将案涉防水工程分包给原告卫金勇，原告卫金勇与被告东方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告东方公司不应向原告付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判文书，实际施工人向没有合同关系的工程总承包人提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时，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本着类案同判，与被告东方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原告，其主张被告东方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驳回；4．亚星公司扣除的案涉工程防水维修费用928133.6元（截至2017年6月14日）应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另外，被告东方公司已将收到的工程款约定扣除税费后全部支付给黄建国，不欠黄建国工程款，且因黄建国在上述安置地块五改造项目中没有及时支付他人工程款，导致被告东方公司为黄建国垫付了工程款。若原告承包了案涉项目的防水工程，因此产生的防水维修费用应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东方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1．黄建国起诉东方公司和亚星公司案的起诉状、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应诉通知书，证明包括案涉防水工程在内的黄岗寺城中村改造安置地块五改造项目全部工程由黄建国施工，被告东方公司没有将案涉防水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与被告东方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告东方公司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工程总承包人不应向没有合同关系的后手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本着类案同判，被告东方公司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防水维修费用单，证明被告亚星公司扣除的黄岗寺城中村改造安置地块五改造项目工程防水费用计928133.6元，应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被告亚星公司辩称，亚星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与东方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亚星公司无关；2．亚星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亚星公司不拖欠东方公司的任何工程款，此案与亚星公司无关，亚星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亚星公司对原告与东方公司之间的结算及合同履约情况不知情。综上，原告与东方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亚星公司无关。被告亚星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1．确认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被告亚星公司将黄岗寺城中村改造安置地块五改造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东方公司，黄建国是被告东方公司的项目经理，被告东方公司授权黄建国在合同上签字；2．黄岗寺嵩山路小区（安置地块五）工程结算协议书、黄岗寺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地块五）工程决算手续办理、工程款支付、质保金退还、后续手续办理协议书、付款凭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结算完毕，被告亚星公司不欠被告东方公司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亚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亚星公司与被告东方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款。第三人黄建国辩称，1．黄建国与被告东方公司为借用资质挂靠关系，东方公司为名义上的承包人，黄建国为实际施工人；2．防水工程以东方公司名义分包给原告卫金勇，黄建国与东方公司之间是一种授权行为；3．防水工程的结算基于东方公司授权，徐祖金、胡继松代表被告东方公司与原告结算；4．黄建国与东方公司之间没有办理最终结算，双方诉讼正在四巡审理中，东方公司还欠黄建国1000多万元工程款；5．被告亚星公司扣防水工程款932033.6元，应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东方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黄建国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社保缴纳记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说明、民事判决书、防水维修单，证明黄建国与东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东方公司是借用资质挂靠关系，对外以被告东方公司进行民事行为，代表东方公司，徐祖金及胡继松是案涉工程项目的财务人员，同样对外代表东方公司。东方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卫金勇与东方公司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东方公司欠付黄建国逾千万元的工程款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9日，被告亚星公司（甲方）与被告东方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黄岗寺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地块五），工程内容：所涉及施工图纸内容（详见乙方承揽项目一览表，附件1），承包范围：土建、安装（含其施工范围内的区内配套，除分包项目外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项目）。被告亚星公司委托代表人高峰签名并加盖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被告东方公司委托代表人黄建国签名并加盖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2011年1月8日，被告东方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黄建国（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被告东方公司将承包亚星公司的工程内部承包给黄建国，工程造价与东方公司、亚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致，工程款到账后，被告东方公司扣除税金及承包费后将剩余工程款拨付给第三人黄建国。2011年4月1日起，黄建国组织进行施工，设立黄岗寺嵩山路小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原告卫金勇从黄建国手中承揽案涉防水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需支付工程款时，原告卫金勇向黄建国索要。胡继松为黄建国派驻到案涉建设项目部的财务人员。案涉建设项目小区于2014年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原告卫金勇提供黄岗寺嵩山路安5项目防水结算明细汇总表显示，总工程量款690.6万元，截止2014年7月3日共支付工程款440万元，2014年底支付款项不详，待扣罚款0.7万元，下欠工程款由胡继松核算，该结算单上有原告卫金勇及徐祖金签字确认，签字日期为2014年7月3日。2016年1月29日，胡继松在上述结算单上手书：2015年2月16日付工程款65万，扣罚款0.7万，计65.7万，总款690.6万-已付（440万＋65.7万）=下欠184.9万。原告卫金勇以被告东方公司仅于2016年2月6日支付5万元，尚余179.9万元工程款未支付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卫金勇与王俊丽系夫妻关系。在前述工程款的支付中，有多笔款项系胡继松使用个人账户转款至王俊丽个人账户。被告亚星公司从被告东方公司黄岗寺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地块五项目工程质保金中扣除防水维修费932033.6元。还查明，2019年黄建国起诉被告东方公司、被告亚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1亿余元及利息、停窝工损失等，黄建国的诉讼请求中包含本案所涉的防水工程。目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正在二审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防水工程的合同主体问题，即黄建国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构成表现代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亚星公司将其黄岗寺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地块五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东方公司，被告东方公司虽以内部承包形式将上述工程承包给黄建国，但实质上是黄建国借用东方公司的资质，以被告东方公司名义对被告亚星工程进行施工，黄建国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卫金勇从黄建国手中承揽案涉防水工程，施工过程中与黄建国联系对接，付款也是向黄建国申请主张，故应当认定是黄建国将案涉防水工程分包给原告卫金勇，分包合同的主体是黄建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14条的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因黄建国与卫金勇之间的分包行为既没有构成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原告卫金勇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黄建国具有代表东方公司向其分包工程的代理权。故原告卫金勇主张系被告东方公司分包案涉工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建国虽主张案涉防水工程是被告东方公司分包给原告卫金勇的，应由东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因在另案中黄建国主张被告亚星公司、东方公司向其支付案涉的防水工程款，故本院对黄建国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亚星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卫金勇与被告亚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原告卫金勇未举证证明被告亚星公司就案涉建设项目欠付工程价款，且（2019）豫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亚星公司未欠付东方公司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亚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支付原告卫金勇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问题。因原告卫金勇系自然人，不具有建设施工资质，其分包案涉防水工程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第三人黄建国形成的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卫金勇依约进行了施工，且案涉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其有权要求按结算的工程价款请求付款。原告卫金勇与第三人黄建国于2014年7月3日结算确认总工程价款为690.6万元，已支付440万元。下欠工程款黄建国指定其财务人员胡继松核算，对于结算单确认的后续工程款184.9万元，胡继松于2016年1月29日签字确认。胡继松于2016年2月6日支付原告5万元。另被告亚星公司扣除的防水维修费用932033.6元应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抵扣，故黄建国应付工程款数额为866966.4元（1849000元-50000元-932033.6元=866966.4元）；关于原告卫金勇主张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本院以866966.4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被告东方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黄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卫金勇支付工程款866966.4元，并支付利息（以866966.4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黄建国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卫金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64元，由原告卫金勇负担13346元，第三人黄建国负担9818元。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三份，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丽人民陪审员  赵新玲人民陪审员  谭清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永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