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卓越，女，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平，男，197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凌霄，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娜，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宣华，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潘卓越因与被上诉人王保平、王宣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卓越上诉请求：1.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保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王保平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借被上诉人王宣华的自认就认定被上诉人王宣华在与上诉人离婚时存在危害债权人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保平提供6张银行信用卡的对账单与王宣华的对账明细，用以证实王宣华在与上诉人离婚前的欠款数额，对此上诉人并不认可，因为该对账单仅显示2016年8月份这6张信用卡的应还数额，在2016年9月直至被上诉人王宣华与上诉人离婚后，被上诉人王宣华仍进行还款，而且该欠款数额也包括两人结婚前王宣华个人原因欠款，该数额并不是被上诉人王宣华离婚前的实际欠款数额。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持卡人不得转借信用卡及其账户，被上诉人王保平将自己及他人的信用卡借给被上诉人王宣华使用，其存在重大过错。两人对账的数额中包含因无法如期偿还产生的高额的罚息及滞纳金，被上诉人王保平应承担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中应扣除未采取适当措施造成的罚息及滞纳金。被上诉人王宣华在使用被上诉人王保平夫妻的信用卡后，陆续进行还款直至两人2019年6月2日进行对账后明确了具体的欠款数额为264000元（其中包括2018年10月19日借款74400元用于偿还招商银行信用卡），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保平主张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宣华离婚前欠款数额是212364.29元（包括招商银行信用卡需还数额），被上诉人王保平主张的债权具有延续性且不可分割，不能单独以2016年8月份的应还数额作为债权数额。鉴于信用卡的特殊性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王宣华的自认就认定该6张信用卡完全由其自己使用，作为持卡人的王保平也可以使用这6张信用卡。被上诉人王宣华与上诉人矛盾尖锐，其自认行为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能仅依被上诉人王保平提供的对账单及与王宣华的对账明细就认定离婚前的欠款数额，也不能凭借被上诉人王宣华的答辩就认定其存在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王保平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王宣华与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是两人签订婚内财产协议的延续，婚内财产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王保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王宣华与上诉人签订婚内财产协议时享有的债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王宣华与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婚内财产协议，约定将君临华庭小区3号楼1单元602室房产一套以及雪佛兰汽车一辆作为答辩人的个人财产，这完全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的规定。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一条，既然约定房产和汽车属于上诉人潘卓越的个人财产，那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的时候，将房产和汽车处分给上诉人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婚内财产协议及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归属的约定对被上诉人王保平不产生约束力，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王宣华在与上诉人签订婚内财产协议的时候存在的债务是多少，就一概否决该婚内财产协议的效力，显然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与相关法律规定相违背。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七十四条认为被上诉人王宣华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属于对法条的扩大化理解，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才可以行使撤销权，但王宣华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王宣华与上诉人签订婚内财产协议的时候已经将相关财产做了约定，济宁市兖州区楼房和雪佛兰汽车已约定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那么签订离婚协议时，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王宣华财产的减少情形，也不存在被上诉人王宣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王保平要求撤销王宣华与上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婚内财产协议是受法律保护的，所以被上诉人王宣华与上诉人签订离婚协议时，不存在《合同法》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三、即使上诉人王保平可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也应在其债权范围内行使，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已超出债权人的债权范围。根据《合同法》的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王保平享有的债权数额，即使认定数额为被上诉人主张的212364.79元，那么一审法院的判决也超过了债权人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王宣华对王保平所负债务是207376.65元，而转让的财产价值超过了其对王保平所负的债务，又根据王宣华的自认无偿转让财产是为了逃避债务，依据一审法院的理解，被上诉人王宣华还自认除欠王保平的借款外还有60万的债务，其转让的财产价值远没有超过所负的债务，应认定其转让的行为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四、被上诉人王宣华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恶意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结合庭审过程可见，王宣华虽使用了被上诉人的信用卡，仍陆续进行偿还，即使在与上诉人离婚后也积极筹集资金偿还，可见被上诉人王宣华并不是恶意逃避债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宣华的答辩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也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五、被上诉人王保平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宣华于2016年9月6日协议离婚，虽两人仍在一处房产内居住，但两人并不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两人矛盾尖锐，上诉人曾多次要求王宣华搬出，但其迟迟不搬。上诉人已将两人离婚的消息告知其亲友，作为王宣华的朋友，王保平知道也应当知道两人离婚的事情，但其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借款，也未与上诉人对过账，可见王保平已知两人离婚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现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王宣华一直共同居住，就否认王保平已早知道两人离婚的事实显然也是认定事实错误。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应撤销上诉人与王宣华之间的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约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王宣华婚姻存续期间，为了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按照法律规定签订了婚内财产协议，后两人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这完全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保平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将自己和他人的信用卡借给被上诉人王宣华，在王宣华偿还无望的情况下，与其恶意串通，就是想恶意侵占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已生效的（2019）鲁081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为是被上诉人王宣华的个人债务，如法院撤销了两人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的约定，那显然与法律相违背，也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与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的原则相违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保平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保平辩称，1.一审法院（2019）鲁0812民初2765号生效判决认定王保平与王宣华之间的债权债务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并对债务产生的时间进了调查和确认。本案中王保平无需在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王宣华所欠债务的真实性。王保平提供的潘卓越账户向王保平账户还款的明细也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2.上诉人与王宣华之间签订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只能约束上诉人及王宣华二人，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人离婚时，王宣华在对外背负巨额债务并且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然将其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偿全部分配给妻子潘卓越，结合王宣华的自认，完全可以认定王宣华有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这种行为已经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王宣华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3.王宣华无偿转让给上诉人的财产系王宣华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一审法院已查明了在二人离婚前涉案房屋首付款数额及离婚前偿还贷款数额，因该财产系王宣华名下唯一的财产，在其负债的情况下无偿将其名下唯一财产转让给上诉人，明显是在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权益。4.无论上诉人是否与王宣华恶意串通，都不影响王宣华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侵害债权人权益的事实，为了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该行为予以撤销，于法有据，公平公正。5.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上诉人与王宣华离婚的事实，被上诉人是在提起民间借贷案的诉讼过程中知道的，这一点王宣华也予以了认可。上诉人与王宣华离婚后一直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而且王宣华还一直持有上诉人的银行卡向被上诉人还款转账，被上诉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时提交了在上诉人与王宣华共同居住的家里拍摄的照片，亦能证实上诉人与王宣华一直像夫妻一样共同居住生活。上诉人单方陈述的已告知了亲友双方离婚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如果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王宣华离婚时知情，而在那时王宣华已欠付被上诉人20多万元的债务，被上诉人肯定不会任由王宣华在离婚时将唯一财产分配给上诉人，来让自己的债权今后面临无法实现的境地。因此被上诉人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应从其知道二人离婚之日起开始起算一年的期间，因此本案未超过法定时效。6.被上诉人与王宣华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和情形，两人是朋友关系，但双方的朋友关系也不抵上诉人与王宣华的夫妻之情，否则，王宣华不会隐瞒二人离婚的事实，更不会恶意将财产转移至上诉人名下，王宣华的如实陈述并没有侵害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未有使上诉人个人的财产减少。被上诉人认为王宣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才是违反法律规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序良俗原则，法院应予以纠正和撤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宣华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保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王宣华、潘卓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项对于房产及汽车归潘卓越所有的约定为无效约定并予以撤销；2.判令潘卓越在分得财产一半份额内承担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王宣华、潘卓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20日，王保平以王宣华、潘卓越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宣华、潘卓越偿还借款264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鲁081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王保平与王宣华系同学及朋友关系。王宣华与潘卓越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5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5年2月8日生育一女；后二人于2016年9月6日因感情不和在济宁市兖州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王宣华自2012年6月以来，先后从王保平处借用王保平及其妻贾凤杰的6张信用卡用于透支，王宣华使用了潘卓越的招商银行的一卡通银行卡（账号为62×××29）用于信用卡还款。因王宣华未有及时偿还所借用的王保平的招商银行信用卡账款，导致王保平该信用卡停用。2018年10月18日，王宣华向王保平借款74400元用于偿还该信用卡，2018年10月26日，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给王保平出具了一份《结清证明》，内容为：因该客户个人账户逾期未交清欠款，我行于2018年10月11日停用了其名下的该信用卡账户，2018年10月18日，客户将该信用账户所欠款项全部缴清，现欠款金额为零。王宣华于2018年10月19日给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王保平现金74400元用于还王保平招商银行信用卡，借款人王宣华。2019年6月2日，王保平与王宣华经过对账，王宣华给王保平出具了一张借款条（包含2018年10月19日借款74400元），内容为：“我和潘卓越自2012年6月起，持续借用王保平的多张信用卡使用，截止2019年6月2日，累计透支信用卡金额为264000元，我们无力偿还，现将信用卡归还给王保平，投资额度由王保平偿还银行，我和潘卓越负责偿还给王保平；自愿承担借款利息月息2%，借款利息自2012年6月28日起计算。借款人：王宣华”。同年6月3日，王宣华给王保平出具了两份证明，内容为：其借用王保平及其妻贾凤杰的其他共计5张信用卡（王保平的中国银行、广发银行及中信银行共3张、贾凤杰的中国银行及浦发银行共2张），自开卡之日起一直由王宣华使用，期间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王宣华承担。之后，王宣华并未归还王保平信用卡，亦未向原告偿还借款。另查明，王宣华与潘卓越于2016年9月6日协议离婚后，仍在济宁市兖州区内共同居住，并未明确告知王保平二人已经离婚的事实。王宣华提供的4个账本，系其本人记载的自2008年起至2015年期间日常生活消费等花销明细，与本案并无关联。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宣华偿还所欠王保平借款本金264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从2019年6月2日起至被告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保平对潘卓越的诉讼请求。王宣华与潘卓越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处理，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婚后购有住房一处，位于济宁市兖州区，建筑面积155.45平方米，房权证号为20××18，购房时以女方为主贷人向中国银行按揭贷款购买，首付款来源于女方父母，按揭还款来源于女方收入。离婚后该套房产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家具、电器等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放弃产权的一方自离婚之日起有义务协助得到产权一方办理产权过户、产权登记等手续。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女方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雪佛兰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Ｈ×××××，现登记在女方名下，离婚后归女方所有。潘卓越主张与王宣华已签订婚内财产协议，约定房屋、汽车均归其个人所有，房屋首付款462728元其中的44万元系其母梁音取款交纳，房贷也是从其账户中偿还，现房屋已过户至其个人名下。潘卓越提交：1.2014年12月25日与王宣华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约定上述房屋所有权及房内全部物品、设施等归潘卓越个人所有，不作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汽车归潘卓越所有。2.潘卓越与梁音的户口簿、梁音的银行交易明细。3.潘卓越的银行交易明细。4.（2019）鲁081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书。5.鲁（2019）兖州区不动产权第0004474号不动产权证。王保平认为：婚内财产协议是在王宣华、潘卓越婚后签订，也是在王宣华已经欠王保平借款的情况下签订，根据王宣华的答辩意见已经可以证实王宣华在将其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半的权益无偿让予给妻子是为了维系夫妻关系，保证家庭稳定，保住汽车和房子，而王宣华无偿让予财产的行为已经造成其应享有财产的减少，即便该婚内财产协议真实也只能说明王宣华当时是为了保住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对于取款明细不能证实潘卓越主张的取款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的事实；对于潘卓越的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没异议，但不能证实潘卓越所主张的用于偿还房贷的事实；对于判决书真实性没异议，该判决书虽未认定涉案债务系王宣华、潘卓越夫妻共同债务，但认定了该债务形成的时间是自王宣华、潘卓越结婚之后；对不动产权证真实性没异议，登记时间是2019年5月16日，是在王保平向王宣华主张还款之前没几天才进行的过户，据王保平所知，王宣华、潘卓越应是为了转移该财产，提前偿还了房贷。王宣华认为：婚内财产协议写过，因为债务的事怕影响房子，对户口簿没异议，对于取款凭证是否用于首付不清楚，房款96万余元，贷款50万元，首付款是潘卓越所述的数额，对潘卓越的银行交易明细没异议，因当时用的潘卓越的名贷的款，从她账户还款，对于判决书有异议，但是没条件上诉，不动产产权证已经过完户了，买房时潘卓越的父母出过资，数额多少记不起来了。上述房屋购买于2013年8月，合同价格96万余元，王宣华、潘卓越均认可现房屋价值约120万元。对离婚时雪佛兰汽车的价值，王宣华认为价值约5万余元，潘卓越认为不到5万元。房屋除首付外至离婚时房贷已偿还12万元左右，2019年5月8日房贷偿还完毕，并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王保平主张其是在起诉王宣华、潘卓越借款案件时知道王宣华与潘卓越离婚的。王宣华认可除王保平的借款外，还有60万元债务，其本人除做生意时剩下的做饭的工具设备外，无其他财产，目前无能力偿还所欠王保平及其他债权人的债务。王宣华与潘卓越未将婚内财产协议内容告知过王保平。王保平的债权是2019年6月2日与王宣华对账得出欠款264000元，庭审中双方认可截止到王宣华与潘卓越离婚时尚欠王保平24万元至25万元。后经双方核对，截止到王宣华离婚前，王宣华尚欠王保平212364.79元。王保平提交6张银行信用卡的对账单及与王宣华的对账明细，并对上述金额的计算进行了说明。对此王宣华无异议。潘卓越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宣华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对王保平的权利造成损害。认定王宣华是否无偿转让财产，应先确定王宣华放弃的房产及车辆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济宁市兖州区的楼房及鲁Ｈ×××××号雪佛兰汽车均是王宣华与潘卓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潘卓越主张购买房屋时其母梁音曾出资，但无证据证明梁音明确表示赠与给潘卓越，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梁音曾出资也应认定为对潘卓越、王宣华的赠与。购房后虽然房贷是从潘卓越的银行账户中偿还，但系潘卓越与王宣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还款。在王宣华与潘卓越办理离婚登记之前，房屋及汽车为夫妻共同共有。王宣华与潘卓越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及离婚协议，虽然约定了房屋及汽车均归潘卓越所有，但该约定仅对其二人产生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王宣华与潘卓越未将婚内财产协议内容告知过王保平，王保平是在一审法院（2019）鲁0812民初2765号案件中才获悉王宣华与潘卓越离婚，故婚内财产协议及离婚协议中财产归属的约定对王保平不产生约束力。根据一审法院（2019）鲁081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王宣华在与潘卓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保平借款，此时王宣华对王保平负有偿还借款的债务。王宣华除欠王保平的借款外还有60万元的债务，其在负债且已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将属于个人所有的财产转让给潘卓越所有，离婚时王宣华对王保平所负债务为207376.65元，而转让的财产价值超过了其对王保平所负的债务，且王宣华认可无偿转让财产是为了逃避债务，其转让行为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王保平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保平要求撤销王宣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于法有据，一审院予以支持。王保平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再主张，是其对诉权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潘卓越认为王保平应当知道其与王宣华离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王宣华与潘卓越一直共同居住，王保平更无法得知二人是否离婚。故王保平依法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未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潘卓越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当，一审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王宣华与潘卓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济宁市兖州区楼房及鲁Ｈ×××××号雪佛兰汽车归潘卓越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宣华、潘卓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王宣华与潘卓越虽有书面婚内财产协议，但王保平对此约定并不知情，该约定对王保平不产生约束力。王宣华放弃的济宁市兖州区的楼房及鲁Ｈ×××××号雪佛兰汽车均是王宣华与潘卓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王宣华在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将属于个人所有的财产无偿转让给潘卓越所有，其行为是在逃避债务，也损害了王保平的利益，王保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无偿转让财产的约定应予支持。王宣华与潘卓越协议离婚后仍共同居住，并使用潘卓越名下的银行卡向王保平还款转账，王保平自然无法得知两人离婚的消息，潘卓越主张已将离婚的消息通知王保平但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王保平起诉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当自其知道两人离婚之日开始起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卓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卓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