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3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195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潘某。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李某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女，194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王某、潘某、李某3、李某4、张某、李某5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分割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1号（以下简称涉案院落）北房两间、西房两间拆迁所得利益。事实和理由：李某1未签署过案涉《协议书》,其并未放弃涉案院落房屋权利。本案《私房补充证明表》系李某2在李某1、李某4、李某5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办理,不能证明李某1、李某4、李某5已经对房屋做出处置。李某5在一审中亦多次表示,对于协议签订细节并不清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李某2与王某就涉案院落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据此作出判决，无法律依据。《协议书》不能作为财产分割的依据,涉案院落仍应归属当事人各方共同所有,李某1有权请求依法分割涉案院落的拆迁所得利益。李某2、王某、潘某、李某3、李某4、张某、李某5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应维持原判。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某2出具的1992年12月14日的协议书中“同意以上协议，愿意放弃X1号院的所有房产权。李某1”部分无效；2、依法分割涉案院落北房两间、西房两间的拆迁所得利益。李某2、王某、潘某、李某3在一审法院共同辩称，1992年已完成分家析产，1995年涉案院落即登记在李某2名下，故不同意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且李某1提起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李某4、张某、李某5在一审法院共同辩称，认可李某2、王某、潘某、李某3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6、王某夫妇育有子女四人，分别是长女李某5、长子李某1、次女李某4、次子李某2。1990年，李某6因死亡注销户口。李某6生前与王某共同居住在涉案院落，该院落内有北房两间和西房两间。1992年12月14日，李某2与王某在海淀区X街道办事处X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居委会）见证下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今有李某7（X）之母王某愿将X1号院所有房地产卖给小儿子李某2，经居委会多次调解和双方协商，李某2愿交人民币贰仟元购买此房地产。现特立此据，作为今后凭证。”李某2和王某均在落款“立据人”处签名。该《协议书》下方手写补记“同意以上协议书，愿意放弃对X1号院的所有房产权。李某5”、“同意以上协议书，愿意放弃对X1号院的所有房产权。李某4”、“同意以上协议书，愿意放弃X1号院的所有房产权。李某1”，且落款日期均为1992年12月15日。当月22日，李某2将2000元交付王某，王某在《协议书》上书写收条；同日，北京市海淀区X街道办事处X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居委会）以“中间调解人”身份在《协议书》上注明“从今日起开始生效”并加盖公章。1995年4月19日，海淀区X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X街道）司法科于亦在《协议书》上注明“经查以下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并加盖印章。后李某2在涉案院落内翻建、增建房屋，1995年3月31日，X居委会和X街道城建科分别在《私房补充证明表》（以下简称《证明表》）上加盖印章，登记的房主姓名为李某2，房屋总数17间，面积240平方米，家庭人口5人（即王某、李某2、潘某、李某3、张某），“房屋状况”一栏显示1979年建南房6间、西房3间、东房2间，1981年翻建北房6间。2009年7月，案外人万某在X村为他人建房时致李某2北房3间房顶砸毁，墙体及东、西房各三间墙体造成不同程度损坏。万某出资拆除李某2原房屋，并新建五层楼房共计45间，除一层楼房外，其余四层均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2015年，涉案院落所在的X村因X1棚户区改造项目进入拆迁阶段。该项目腾退补偿安置方案注明：被腾退人是指在本次腾退范围内认定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或合法认定的房屋所有权人；安置人口是指在腾退公告发布时，在被腾退地址有本市常住户口的房屋产权人及其户口在本址的共居直系亲属；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1:1的比例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由于安置房户型设计原因，被腾退人所选安置房面积不得超过可置换面积30平方米（含30平方米）。2015年8月29日，李某2与X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签订《X1棚户区改造项目腾退安置补偿协议》（编号：X-X-XXX，以下称《补偿协议1》），确认李某2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及房屋建筑面积均为167.89平方米；安置人口为2人，包括被腾退人李某2、共居人潘某；约定安置两居室房屋两套，预测总建筑面积196.84平方米，并给予腾退补偿费1259873.6元。当日，李某2还代理王某与X公司签署了另一份《X1棚户区改造项目腾退安置补偿协议》（编号：X-X-XXX1，以下称《补偿协议2》），确认王某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和房屋建筑面积均为23.2平方米，安置人口1人即被腾退人王某；约定安置一居室一套，预测建筑面积为53.07平方米，并给予腾退补偿费499977元。签约前，王某于2015年8月19日出具《赠送书》，内容为：“我原将X拆迁补助给我的30平米给我孙女李某3所用。”本次诉讼中，李某2就《补偿协议2》解释如下：因王某户籍在此，为享受30平方米置换优惠面积及30万元补偿，故其赠与王某23.2平方米；同意该协议项下安置一居室一套归王某所有，并已向王某给付补偿费30万元；王某对此予以认可。本次诉讼中，李某2就上述《协议书》签订经过解释如下：李某6在世时，曾将涉案院落内的房屋进行分家，将北房2间分给李某2、西房2间分给李某1，但李某1因上述西房2间地势低洼、其在他处有房可住故放弃；自1979年至1981年期间，其将涉案院落内全部房屋推倒重建；1992年，王某想离开涉案院落，欲将该院落内房屋全部卖给李某2，李某2认为这些房屋均是本人建设、不存在买卖的问题，所以与王某产生矛盾，经居委会调解，达成上述协议；居委会领导有法律意识，要求其他子女也在协议上签字，所以，李某1、李某4、李某5于次日在协议书上签字。李某5、李某4认可李某2的陈述，对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字均认可，解释称该签字非共同在场签署，而是李某2持《协议书》找到自己后签字。王某认可李某2的陈述。李某1称1992年时，涉案院落内有北房2间、西房2间，均为砖结构；否认《协议书》手写补记内容中“李某1”字样由其签写，并申请就此进行笔迹鉴定。但因鉴定机关无法确认李某1提交的5页档案资料中4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签字，故终止鉴定。经向X街道司法所核实，X街道司法科于2000年1月更名为司法所，该司法所代为向X居委会核实，该居委会在1992年确使用《协议书》中所加盖的公章，但该公章已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院落拆迁利益是否源于李某6遗产、并应由李某6各继承人分割。对此，法院论证如下：其一，根据上述《证明表》载明的内容可知，涉案院落于1979年建南房6间、西房3间和东房2间、于1981年翻建北房6间，与李某1所述该院落在1992年的房屋情况不一致。其二，李某6去世后，李某2认为此前其在涉案院落内翻建、加建的房屋应归其所有，并由此产生其与王某之间的争议。经X居委会组织调解，李某2与王某达成《协议书》。在李某1、李某5、李某4作为李某6的继承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放弃相关权益，并且李某2实际交付协议款项后，X居委会作为调解人才确认《协议书》生效，X街道亦就协议内容进行核实后予以确认。可见，上述《协议书》具有较高的真实性，李某1未能提交鉴定意见或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写，除李某1以外的各方均认可签字的真实性，故法院认定该《协议书》上各方当事人签字均真实，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作为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其三，涉案院落内房屋已于1995年登记在李某2名下、于2010年由案外人拆除全部原有房屋新建五层楼房。因此，此后涉案院落拆迁所取得的拆迁利益并非基于该院落内原有北房2间、西房2间取得。可见，李某6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已就涉案院落内房屋归属作出处理，其中，李某5、李某1、李某4放弃权益，王某将应属于其所有及应继承份额均转让给李某2。此后，李某2就涉案院落内房屋被侵权而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被拆迁而取得拆迁利益等，均与李某6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无关。遂于2019年12月2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另，本案二审庭审中，就涉案院落房屋翻建、新建情况，李某1回答：父亲(李某6)在世时涉案院落有两间北房、两间西房，西房供我结婚使用，后来我出去租房住；之后建房没有参加，由李某2翻建房屋；李某2建了三次房，我都知道，但没有提异议，都是事后才知道。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李某2与王某于1992年12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二、涉案院落因拆迁所取的利益是否有李某1的份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与李某2在居委会调解下达成协议，于1992年12月14日签订《协议书》，将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转让给李某2，李某5、李某4、李某1作为李某6的继承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并表明放弃涉案院落的相关权益，后X居委会作为调解人确认协议书效力，X街道对协议内容进行核实后确认并各自加盖公章。该协议经所有当事人签字认可，有相关单位核实确认并加盖单位公章，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李某1虽称《协议书》上其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进而主张协议不真实，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协议签订时间距今已近30年，期间李某2于1995年将涉案院落登记于其个人名下并办理《私房补充证明表》，李某2亦对涉案院落进行了翻建、新建，李某1表示其对李某2的数次翻建情况均知情但未提出异议，亦未就李某2就涉案房屋办理权属证明及数次翻建行为主张相应权利，该《协议书》除李某1外，其余各方均认可签名的真实性，且经过了相关行政部门核实确认，因此对李某1所述其对该协议内容不知情且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李某1未能提交鉴定意见或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的情况下，认定《协议书》上各方当事人签字均真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1上诉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继承人之间可以协商确定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院落原由李某6与王某居住使用，李某6去世后，王某与李某2签订《协议书》将王某在涉案院落内的权益转让给李某2，李某6其他继承人亦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放弃涉案院落的相应权益，故涉案院落的权益已经由全部共有人协议处分给李某2所有，后李某2办理相关权属证书并对房屋进行翻建，涉案院落中无李某1的相关权益，就该院落的拆迁利益中亦无李某1相关份额。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涉案院落的拆迁利益无李某1份额，据此驳回李某1要求分割该院拆迁利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李某1上诉主张其应分得涉案院落相应拆迁利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