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有明，男，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强，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婷，女，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明，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街以东、丹溪路以南和风苑。 法定代表人：郭雄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苹，浙江德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有明与被上诉人金婷、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有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支持其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婷承担。事实与理由：金婷的（2017）浙0702民初13760号案件系恶意诉讼、滥用诉权，是通过变造案件关键证据的方式提起。（2018）浙07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2019）浙民申939号民事裁定均认定：金婷提供的《不可撤销承诺书》存在明显裁剪情况（原为A4纸），有变造的可能。该案经过再审，金婷要求其归还260万借款本金的诉请未得到支持。金婷向金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后撤诉，又向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引起本院（2018）浙07民终1366号案件，后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等一系列起诉行为存在明显主观恶意，系恶意诉讼、滥用诉权，现金婷丈夫李振中涉及诈骗罪被金华市江南公安分局扫黑办立案侦查，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金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仅存在一定过错，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其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2016]21号文件第22条规定，金婷应当赔偿其律师费用损失。一审判决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判决，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未进行审理认定，一审后仅以文字上有笔误为由对判决书予以补正不予支持其第二项诉请，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因金婷的恶意诉讼、滥用诉权陷入讼累，并造成产生律师费用等经济损失。综上，金婷的行为已构成恶意诉讼、滥用诉权，起诉行为存在主观故意，客观上也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对其构成侵权。其因参加诉讼而支付律师费系为维护自己权益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两者存在因果关系，金婷应承担因恶意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 金婷辩称，一审判决不支持朱有明第一项诉请，朱有明对此没有上诉，证明朱有明认可诉讼保全没有对他造成损失。第二项律师费申请，不符合本案案由，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不构成恶意诉讼，恶意诉讼构成要件：当事人具有主观的恶意，意图使对方当事人受到损失而为自身谋取利益；当事人须向法院提起诉讼，利用法院审判程序和法律的强制力使对方当事人受到损害；对方当事人受到诉讼的困扰并因此受到损害；当事人一方的获利与另一方受损害之间具有因果联系。但（2018）浙07民终1366号案件，判决其部分败诉，其没有获利，朱有明一方没有受到损害，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故其不构成恶意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关于“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2018）浙07民终1366号案件中其部分败诉，没有给朱有明造成任何直接损失，所以赔偿律师费用不应支持。朱有明要求的15万律师费损失不合理，没有依据，合同按8%收取费用，不符合相关规定。 天安财险公司辩称，本案二审的上诉请求未针对其，朱有明对因保全造成损失的诉请已经服判，不存在另行主张。金婷申请保全标的为朱有明的300万元的房产，对于律师费不是原案中保全财产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按诉讼保全财产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本案一审其提交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签收单等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朱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金婷赔偿诉讼保全错误导致朱有明的经济损失1195298.70元（详见计算清单）。2.判令金婷立即支付因恶意诉讼导致朱有明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共170000元（详见计算清单）。3.判令天安财险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赔偿金额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婷、天安财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金婷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朱有明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等经济损失，后金婷申请撤诉，该院作出（2017）浙0703民初1979号民事裁定，准许金婷撤诉。2017年9月20日，金婷再次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朱有明、胡桂菊共同偿还金婷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由朱有明、胡桂菊共同赔偿金婷100万元与房屋一套（约120平方米）的宅基地一处；3.由朱有明、胡桂菊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46000元。金婷于同年9月26日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1份，载明：财产保全申请人：金婷；财产保全被申请人：朱有明、胡桂菊；保险金额：300万元。保险责任：…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裁判、调解或决定应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人民币300万元内进行赔偿。保全标的：被申请人所有的江苏中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房产及土地、机载设备及地上附着物；金婺字00001216房产证项下房产拆迁补偿所得（六套国有土地房屋）；保全金额以人民币963683元为限等内容。一审法院于同年10月10日在新沂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江苏中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新沂市××镇××道的房地产﹛该房地产现属朱有明所有，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执773号案件，证号：新国用2013第8××3号﹜注：轮候查封。2018年1月3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02民初137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朱有明、胡桂菊系夫妻关系，金婷与李振中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9日起，朱有明因家庭经营之需，向金婷借款共计300万元（由李振中洽谈并办理借款事务）。双方对借款的利率及归还期限等予以约定。之后，朱有明给付了2016年2月之前的利息。2016年3月9日，朱有明、胡桂菊及其女儿朱文艳向金婷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房产证号：金婺字第0××6号项下的房产用于抵偿金婷欠款。如有拆迁补偿的补偿款及相关受益归属金婷。且如有拆迁，朱有明、胡桂菊应在取得补偿款后五日内转入金婷账户。该承诺书除确认截至2016年3月9日尚欠金婷300万元外，还承诺如不履行承诺，朱有明、胡桂菊将赔偿金婷100万元及房屋一套（约120平方米），或者落地面积约120平方米的宅基地一处。同时承诺：如恶意逃避或者故意拖延，金婷有权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冻结朱有明、胡桂菊及朱文艳账号。现金婺字第00001216房产证项下房产已经拆迁，朱有明、胡桂菊未履行承诺书相关内容。另查明，朱有明系因承包工程缺少资金向金婷借款。金婷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6000元。该院认为，对不可撤销承诺书及委托书，朱有明、胡桂菊认为其真实形成时间是2015年2月9日。首先，对其异议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其次，从承诺书的内容看，其是在结算以后形成，而不是在借款当时形成。再次，如果朱有明仅在2015年2月9日借款40万元，那么即使加上高额利息，也不可能达到300万元的债务；而按照金婷陈述的借款金额及时间，以及按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2016年1月30日的利息，再扣除已付利息后的尚欠利息与金婷陈述的54万元基本吻合。综上，朱有明、胡桂菊异议不成立，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应予确认。对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朱有明、胡桂菊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同意以房屋抵偿借款并将相关权利证书交付给金婷的事实。而从收条看，上述房屋产权证于2015年2月9日借40万元款项时即已交付给金婷，但当时是否以房屋抵偿借款不明确，承诺书中也只是讲到赔偿、补偿的问题，没有以房抵债的意思，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支付宝交易凭证，可以证明朱有明一方还款58万元后，金婷一方又退回4万元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朱有明、胡桂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仅向金婷借款40万元，也不能证明金婷提交的承诺书、委托书与其于2015年2月9日借40万元款项时所出具的承诺书、委托书系同一份，故除了对相关还款凭证予以确认外，对其他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虽然金婷主张的300万元借款没有相应的借款凭据予以佐证，但朱有明对其出具的不可撤销承诺书也同样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推翻。从承诺书的内容看系在结算以后形成，朱有明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承诺书的后果，也应当对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朱有明尚欠金婷借款本金300万元未还的事实应予认定，金婷要求朱有明还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因民间借贷的最高月利率为2%，故承诺书中有关赔偿、补偿的约定无效。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借款利息可从2016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为宜。金婷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尚在合理范围内，应由朱有明承担。因涉案借款发生在朱有明、胡桂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共同经营所用，故应属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朱有明、胡桂菊共同归还。综上，对金婷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朱有明、胡桂菊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判决：一、朱有明、胡桂菊共同归还金婷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朱有明、胡桂菊共同支付金婷实现债权费用4.6万元；三、驳回金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朱有明、胡桂菊不服，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浙07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朱有明、胡桂菊系夫妻关系，朱文艳系朱有明、胡桂菊女儿。金婷与李振中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9日，朱有明向李振中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给金婷。借条载明：“借款人朱有明于2015年2月9日向出借人金婷借得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整。月息：——。借款期限于2016年2月8日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愿付违约金（按每日本金的2%计算），作为处罚，利息月结。如有下列情形之一承诺书与委托书即日生效。（1）连续两个月没有付清利息（2）到期后十日内不能付清本息或罚金”“现金已收到”“朱文艳”“借款人签名盖章：朱有明2015年2月9日”。同日，李振中出具“今收到朱有明房产证与土地证原件各一本”的收条。双方当事人认可，借款时口头约定，以月息6.5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朱有明一方根据前述借条约定向金婷一方出具了承诺书及委托书各一份。而后，金婷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交付借款40万元。双方账户往来情况：2015年2月10日及12日，金婷向朱文艳账户分别转账各15万元。2015年3月13日，朱文艳转账1.6万元（利息）给金婷。2015年4月9日，朱文艳转账1万元（利息）给金婷。2015年5月12日，朱文艳转账2万元（利息）给金婷。2016年1月30日，朱有明通过案外人陈某1账户向李振中转账还款58万元。2016年1月31日，李振中向朱文艳账户转账8万元，而后，朱文艳向李振中账户转存5万元。2016年2月6日，金婷通过支付宝向朱文艳转账1万元。2017年5月17日，金婷以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3月9日”（李振中自认系其书写）的《不可撤销承诺书》及《委托书》为依据，向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7）浙0703民初1979号﹞，要求朱有明、胡桂菊共同偿还金婷借款本金300万元，赔偿损失100万元及利息，金婷对朱有明、胡桂菊、朱文艳用于抵偿借款的房产及相关拆迁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朱文艳承担连带责任。其中，《不可撤销承诺书》载明：“本人因无力偿还金婷的债务，经所有家庭成员一致同意，把本人名下的一套房产，（房产证号：金婺字第0××6号，房屋坐落于多湖镇近宅村，房屋总层数1－3层，建筑面积327.24平方米，另1－1楼建筑面积62.28平方米，土地证号0××4，地号183，用地面积156.79平方米，有房产证与土地证为据）全部交付给金婷女士，包括：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属于该房与土地收益部分和受益部分。或者因此处房产拆迁再安置的房屋与宅基地全部归金婷所有。因土地是集体土地，如有拆迁补偿的钱款或受益，必须要打入本人名下的账号或家庭成员名下的账号，本人与其家庭成员必须在5日内转交金婷女士，协助办好手续。如违约本人及家庭成员一致同意立即归还金婷人民币叁佰万元的欠款。并立即赔偿金婷人民币壹佰万元。另外补偿房屋一套（约120平方米），或者落地面积约120平方米的宅基地一处。注【由该房拆迁所安置的房屋或者宅基地】。本人若恶意逃避或故意拖延，我自愿接受下列处置，并放弃一切抗辩权利，金婷可凭此承诺书依法冻结本人及家庭成员账号，依法追回收益受益相关部分（如土地再分配安置），追索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全部由本人承担。本承诺书经本人或（“或”字原为“及”字，系李振中更改，由朱有明捺印确认）其他家庭成员如实填写并签字盖章确认后生效。”“承诺人：（签字、盖章）朱有明”“2016年3月9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因无力偿还到期欠款，特委托金婷于2016年3月9日（画线部分由李振中填写）起全权处置，本人名下一套房产（包括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收益权、受益）都归金婷所有，此委托不可撤销。附承诺书一份…”“委托人朱有明委托人家庭成员胡桂菊老婆”“朱文艳女儿”等等。2017年6月21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该案后，金婷于2017年8月11日撤回起诉。2017年9月1日，朱有明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7）浙0703民初4051号﹞，要求金婷返还多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2%部分）。2017年10月17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中止审理。2017年9月20日，金婷以朱有明、胡桂菊未履行“2016年3月9日承诺书”为由，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金婷陈述的款项交付情况：2015年2月9日转账出借40万元，2015年3月11日现金出借80万元（其中，金春松欠款归还现金75万元），2015年4月8日现金出借50万元（系向方牛现金借款60万元后出借），2015年5月10日现金出借100万元（其中，向方牛现金借款40万元，余龙欠款归还现金55万元），2015年5月17日现金出借30万元，以上共计300万元。另查明，朱有明系因承包江苏中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缺少资金向金婷借款。金婷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2015年2月9日40万元借款之后，金婷有无向朱有明现金交付260万元借款。对于借款实际交付金额多少的判断，应当根据借款交付凭证、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诸因素，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综合在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情况分析，认定金婷向朱有明交付借款260万元现金之依据不充分。理由如下：1、除无争议的2015年2月9日40万元借款外，金婷陈述其余260万元借款分四次现金交付，2016年3月9日结算时将所有借条原件还给朱有明，但归还多份借条原件时却未要求朱有明出具总结算凭据，或保留原借条复印件等，显与金婷第一次出借40万元时即要求借款人及其家人出具承诺书、委托书，交付房屋产权证的谨慎、周密操作方式不符；2、2015年2月9日金婷出借40万元给朱有明，约定月利率6.5分标准，利息月结。但在朱有明从未依约付息的情况下，金婷却仍然一再向朱有明交付巨额现金，有违情理；3、在卷《不可撤销承诺书》及《委托书》中落款时间均由李振中书写，且《不可撤销承诺书》存在明显裁剪情况（原为Ａ4纸），而金婷又称《不可撤销承诺书》系其在办公室打印制作，故双方对修改后的《不可撤销承诺书》重新打印后再行签字确认，才比较符合日常交易习惯；4、从《不可撤销承诺书》中“如违约本人及家庭成员一致同意立即归还金婷人民币叁佰万元的欠款”等内容分析，该承诺书并未确认金婷已实际出借300万元本金的事实；5、除案外人2015年2月17日从银行支取75万元现金凭证外，其余涉案出借现金缺乏客观证据印证，且金婷（或李振中）与金春松、方牛、余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也不充分；6、证人陈某1证实2015年12月其与朱有明、李振中（见证人）签订协议书时，李振中说“再付60万元，朱有明与李振中的债务就清了”；证人陈某2证实李振中说过双方之间“只存在这一笔40万元的借款”。综上所述，结合2015年2月9日借条及收条表明借款40万元时朱有明一方已出具过承诺书、委托书的情况，金婷主张其于2015年3月11日至5月17日期间已分四次向朱有明交付借款260万元现金，难以认定。鉴于金婷交付40万元借款后朱有明实际已归还58.6万元，故金婷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判决：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137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婷的诉讼请求。金婷不服上述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其中说理部分：该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1.2015年2月9日40万元借款之后，金婷有无向朱有明现金交付260万元借款；2.二审程序是否合法。综合分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二审法院综合在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情况分析，认定金婷向朱有明交付借款260万元现金的依据不充分，并无不当，理由：……（2）《不可撤销承诺书》中落款时间由李振中书写，且《不可撤销承诺书》存在明显裁剪情况（原为Ａ4纸），而金婷又称《不可撤销承诺书》系其在办公室打印制作，故双方对修改后的《不可撤销承诺书》重新打印后再行签字确认，才比较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朱有明则称其签承诺书时签名下有时间2015年2月9日，现被撕掉，上方伪造了2016年3月9日的虚假日期。该陈述与李振中出具的载明“今收到朱有明房产证与土地证原件各一本”的《收条》落款时间2015年2月9日一致。故《不可撤销承诺书》有变造的可能，难以采信。（3）从《不可撤销承诺书》中“如违约本人及家庭成员一致同意立即归还金婷已实际出借300万元本金的事实。…”。裁定：驳回金婷的再审申请。审理中，朱有明认为，因金婷错误保全，导致资产转让合同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三份合同无法履行，即保全的标的（朱有明所有的房地产）无法过户到买家（恒瑞公司），而朱有明无法收回款项1566万元（已付500万元），造成查封期间的利息损失410062.25元。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因迟延过户违约，朱有明需付给买家赔偿款30万元；另外由于该资金一直未到位，造成朱有明作为债务人的其他4份生效法律文书﹛（2017）浙0703民初4052号民事判决书、（2014）金婺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2014）金兰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书、（2013）金兰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至今未能执行，总损失为785236.45元（4案执行标的的利息总和1195298.70元）；及因（2018）浙07民终1366号案件、（2019）浙0702民初9603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17万元。而金婷认为，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13760号案件中，金婷并非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在诉中进行财产保全，并无过错。朱有明称金婷保全的标的不能过户到买家，与金婷保全无关，因为金婷保全之前及之后均有其他债权人已对该标的进行查封。而天安保险公司认为，无证据证明金婷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不属于被告保全的遭受损失范围，不应由本公司承担责任。朱有明诉请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保险公司与金婷系合同关系，本案中，系另一法律关系，本公司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无需承担诉讼费。为此，双方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该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人金婷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金婷在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13760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其以有变造可能的《不可撤销承诺书》作为主要依据要求朱有明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已归还本金40万元），而且经过一审、二审法院判决，并经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对金婷的再审申请予以驳回的判决结果来看，金婷要求归还借款本金260万元的诉请未得到法院支持，且其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是，从朱有明提交的证据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上备注一栏显示：“轮候查封”来看，尚存在首封的其他案件。因此，金婷的轮候查封与本案的损害不具有相当因果关系，即其对本案的损害结果无法确定，且涉案的财产保全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朱有明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朱有明主张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金婷、天安财险公司抗辩理由成立部分，予以采纳；抗辩无理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等规定，判决：驳回朱有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088元，由朱有明承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由存在非诚信诉讼行为的一方当事人赔偿无过错当事人律师费用的前提是该行为确已造成对方当事人直接损失。在金婷与朱有明、胡桂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金婷虽以有变造可能的《不可撤销承诺书》作为主要依据向朱有明一方主张债权，并申请财产保全。但本院作出的（2018）浙07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金婷的诉讼请求。而从该案财产保全执行情况看，对于朱有明一方不动产的保全措施也系“轮候查封”。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该案金婷申请保全与朱有明所主张的损害之间不具有相当因果关系，即其对损害结果无法确定且不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并驳回朱有明关于要求金婷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且本案一审判决后，朱有明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关于案涉经济损失诉请的实体处理无异议。综上，鉴于朱有明主张金婷的诉讼行为导致其直接损失的依据不足，不符合前述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赔偿无过错当事人律师费的适用条件，且律师费亦非当事人诉讼维权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对于朱有明关于要求金婷赔偿其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朱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