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都安桂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巴谭工业园区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8MA5K39H43。 法定代表人：韦双立，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敏，男，1983年7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法志，广西都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都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黄可毅（曾用名黄可玉），男，1986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广西都安桂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桂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敏、原审被告黄可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8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8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1、被上诉人陆敏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时，己将诉争车主 罗善生及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拓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进行诉讼，但在开庭前被上诉人突然撤回对两位第三人的诉讼，并且原审法院也同意给予准许，但本案的涉案车辆系因第三人车主罗善生拖欠第三人锐拓公司债务未能清偿而被锐拓公司强行将车辆扣押至公司仓库是本案的关键点。而本案法院准予被上诉人撤回对车主罗善生及锐拓公司的诉讼，导致本案片面审 理而无法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不能仅仅从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原则避重就轻片面审理本案案件，因此本案所适用的法律程序错误，二审法院应发回原审法院追加车主罗善生及锐拓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与本案的审理。2、被上诉人在原审开庭前向法院所提交的证据在庭审过程当中未将所提交的证据举证完毕，该组证据又是本案的重要证据，即为车主罗善生签订给上诉人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债权转让协议》、《质物交接书》、《车辆转让合同》、《委托书》、《还（付）款/续贷确认书》、《质押车辆移交清单》、《证明》、《委托提车证明》未在庭上进行举证质证，该组证据可以证实车主罗善生将该车辆质押给上诉人的事实，双方还约定在限定的时间内罗善生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 金及利息时，上诉人则能够将该车辆转让后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该组证据原件均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案涉车辆时，上诉人己一并交付给被上诉人收持，现也系存在于被上诉人手中。因此，被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该组证据后在庭审过程中又不予举证，原审法官也给予准许，明显原审法官对被上诉人的有所偏向。也由此可知，案涉车辆并不是上诉人的原因而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正常使用，而是因锐拓公司采用违法手段擅自扣押而导致被上诉人不能使用案涉车辆的真正原因。3、锐拓公司擅自扣押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应由公安机关立案侦察，并应退回案涉车辆，因锐拓公司与车主罗善生所签订的系车辆抵押合同，锐拓公司对抵押车辆不具有直接处置权，需要与抵押人协商 或通过起诉到法院判决后完成抵押的处置，而锐拓公司未能经过任何程序擅自扣押的行为已涉嫌盗窃。而被上诉人将该车辆质押给上诉人，上诉人对出质的车辆享有占有权，上诉人则依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享有对车辆的合法占有。锐拓公司在未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秘密窃走质押车辆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占有，故应以盗窃罪论处，并依照法律规定退回案涉车辆给被上诉人。二、本案案件事实查明不清 1、从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7页第七行“被告桂通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存在己登记的抵押权仍将车辆出售给原告，致使原告购买车辆而无法使用、支配，导致原告订立合同所追求的价值目标根本无法实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从被上诉人在派出所的笔录中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时已明确告知该车辆系质押车辆不能过户，还约定该车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使用。被上诉人知道该车辆有风险存在的情况下仍然愿意购买，双方所交易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以32800元进行交易，从我国提倡交易原则来看，双方出于自愿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受到法律保护，并且双方也己按协议的内容交付履行完毕，系因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的约定将该车辆转由案外人陆忠使用时被盗窃，所产生的不利于被上诉人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本案并不是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违约，不应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2、从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二点：“本案因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扣押案涉车辆，从而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因此，……”该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并处于所有权和占有使用权相分离的特殊状态，应区别分清。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质押占有权，锐拓公司仅享有抵押权，该车辆应属于活押车辆，车主与锐拓公司签订的抵押协议后该车辆的处置权应仍由车主罗善生享有和处置。并从上诉人与车主罗善生签订的一系列手续可知，因车主未能依照协议上所限定的期限内还清借款本 金及利息的，上诉人可对该车辆进行对外转让处置，而锐拓公司无权行使扣押处置权，也应退回案涉车辆。3、至于该车辆属于抵押登记车辆，上诉人在派出所立案侦察后才知道该车辆系抵押登记车辆，车主罗善生将车辆质押给上诉人时并未告知己办理有抵押登记，因车主与上诉人的签订质押合同时仅将车辆和一把车辆钥匙交付给上诉人，从派出所提取锐拓公司谭卫、缪飞的《询问笔录》得知车辆登记证抵押于锐拓公司，因此上诉人并不知道该车辆己办理抵押登记。从还原案件的事实来看，也应追加车主罗善生及锐拓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与本案的诉讼审理，才能有利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解除合同情形的法条不应适用于本案，因上诉人并没有存在任何过错，也不是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相反上诉人已按照双方的签订的协议及口头告知风险内容并履行交付车辆，己经实现了双方交易的目的，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条件，因此原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原审错误判决。 综合以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是出于双方自愿而签订的，并不存在有任何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错误的先入为主的思想维护被上诉人的诉求，未能追加车主及锐拓公司参与本案的审理，并且也未能将有利查明本案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明显有意偏向被上诉人作出了错误的原审判决，因此上诉人特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为盼。 陆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黄可毅陈述，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陆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2.判决被告黄可毅立即向原告返还购车款人民币32800元；3.判决被告黄可毅向原告赔偿检车费和车辆违章罚款总计人民币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可毅系被告桂通公司销售经理。2017年11月11日，陆敏作为买受方(乙方)，黄可毅作为出让方(甲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出让车辆为二手恩威牌越野小型汽车，车牌号为：桂Ａ×××××，车辆发动机号为：5030210，车架号为LVHRE1730B5019290，转让费用为328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保证此车来源正当，手续真实有效，无偷、抢及经济纠纷与违章等，保证此车能正常过户，甲方要积极协助乙方进行车辆的过户并且提供过户手续及有效证件，过户费由乙方负责。2017年11月11日，原告将购车款32800元支付给桂通公司，被告桂通公司将车辆交付原告使用。2018年4月29日原告胞兄陆忠将案涉车辆停放在都安县地苏镇赞字村自家门口，次日发现案涉车辆丢失，之后其向都安县公安局地苏派出所报案。经地苏派出所侦查核实，案涉车辆并非被盗，车辆抵押权人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根据GPS定位已将车辆扣押，目前车辆已被扣押在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停车场。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陆敏于2020年4月15日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罗善生、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该院于2020年4月22日裁定准许撤诉。 另查，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罗善生,罗善生于2016年9月27日已将案涉车辆抵押给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4月12日，罗善生又将车辆质押给被告桂通公司负责人韦双立。 又查，2019年4月11日，原告之胞兄陆忠曾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7月9日撤回起诉，该院于2019年7月15日裁定准许撤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要求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黄可毅、桂通公司返还购车款人民币328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3.原告要求被告黄可毅、桂通公司赔偿检车费和车辆违章款5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一、关于原告要求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的问题。原告陆敏与被告黄可毅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被告黄可毅系被告桂通公司的职工，其代表被告桂通公司与陆敏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所得的车辆款由桂通公司收取，且车辆亦由桂通公司交付原告使用，因此，黄可毅的行为应视为履行桂通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桂通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合同签订后，因被告桂通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擅自处分行为，导致原告在使用车辆五个月之后，车辆被抵押权人强制扣押，原告因此丧失了对车辆占用、管理、使用的权利。被告桂通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存在已登记的抵押权仍将车辆出售给原告，致使原告购买车辆而无法使用、支配，导致原告订立合同所追求的价值目标根本无法实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原告要求解除车辆转让合同，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桂通公司辩称被告只是转让质押债权而不是出卖车辆所有权，且车辆已交付原告使用，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3280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原告请求被告桂通公司退还购车款32800元，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黄可毅仅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桂通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黄可毅退还购车款，依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因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扣押案涉车辆，从而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因此，对被告桂通公司要求返还车辆作为退款条件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三、原告要求赔偿检车费和车辆违章款5000元的问题。原告未能证明车辆年检费和违章款的具体数额及正式发票，亦无证据证实这两项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原告的这一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陆敏与被告广西都安桂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广西都安桂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陆敏购车款32800元；三、驳回原告陆敏对被告黄可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陆敏于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0元，由被告广西都安桂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陆敏与桂通公司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应否解除；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陆敏与桂通公司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应否解除问题。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涉案车辆已依法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给案外人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在未通知抵押权人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的情况下，桂通公司转让给陆敏的涉案车辆使用权存在瑕疵，导致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扣押，而陆敏因该协议可获得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陆敏有权请求解除，故陆敏与桂通公司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案车辆转让纠纷，陆敏和桂通公司是《车辆转让协议》的合同双方，罗善生、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善生、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无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本案的处理结果实际与罗善生、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并无利害关系。因此，一审裁定准许陆敏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桂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上诉人广西都安桂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少杰 书 记 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