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君，女，194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贵兰，女，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重庆万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彦勤，女，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吴荣君因与被上诉人吴贵兰、原审被告何彦勤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荣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吴荣君在起诉王平、吴贵兰撤销权纠纷一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因吴荣君法律知识的欠缺，不能以该案结果认定吴荣君申请保全错误。吴贵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彦勤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吴贵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吴荣君赔偿原告损失111,420.00元（包括：精神损失费5000.00元，误工费25,000.00元，违约金及诉讼费损失61,420.00元，律师费20,00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何彦勤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吴荣君、何彦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贵兰与案外人王平（身份证号5102231976100XXXX9）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8月12日协议离婚，其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77-50-X-X号房屋（产权证号：114房地证2013字第002XX5号）归吴贵兰所有，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均归王平享有和承担。在吴贵兰与王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平曾向被告吴荣君借款，至2018年，王平仍欠吴荣君借款200000元未偿还。2018年6月29日，吴荣君向本院起诉王平、吴贵兰，要求王平、吴贵兰共同偿还其借款200000元，即（2018）渝0110民初5789号案。吴荣君在该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吴贵兰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77号附50号1-2房屋（产权证号：114房地证2013字第002XX5号）进行了查封。2018年8月14日，原告吴贵兰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77号附50号1-X房屋卖予给案外人何治良，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中载明房屋产权处于法院司法查封状态，吴贵兰承诺三个月内解除查封，买卖双方均清楚该房屋上述状况。2018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0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王平偿还吴荣君借款200,000元，并驳回了吴荣君的其余诉讼请求。2018年9月30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了前述房屋的解除查封登记。2018年10月8日，吴荣君向本院起诉吴贵兰、王平，请求撤销王平通过离婚协议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77号附50号1-2房屋让与吴贵兰的行为，即（2018）渝0110民初8943号案。在该撤销权纠纷案诉讼中，吴荣君申请保全王平、吴贵兰价值200000元的财产，并由何彦勤以其位于綦江区文龙街道母家湾16-19号房屋（产权证号：213房地证2015字第012XX8号）为该财产保全提供担保。2018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0执保534号执行裁定，冻结王平、吴贵兰的银行存款200000元或查封、扣押王平、吴贵兰具有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查封担保财产何彦勤所有的位于綦江区文龙街道母家湾16-X号房屋。2018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查封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77号附50号1-X房屋（产权证号：114房地证2013字第002XX5号），查封时间三年。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对何彦勤提供的保全担保财产即位于綦江区文龙街道母家湾16-X号房屋（产权证号：213房地证2015字第012XX8号）予以查封，查封期限3年。2019年2月20日，一审法院以吴荣君提起撤销权之诉时已超过撤销权行驶的法定期间为由，判决驳回了吴荣君的诉讼请求。吴荣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渝05民终38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荣君上诉，维持原判。在前述撤销权纠纷案一审诉讼中，吴贵兰举示了与何治良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由于吴贵兰出卖给何治良的房屋被司法查封，无法办理过户，何治良于2019年1月24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吴贵兰，即（2019）渝0110民初1025号案，具体请求为：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判决吴贵兰返还定金30000元；3、判决吴贵兰返还购房款29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判决吴贵兰支付违约金10000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诉讼中，何治良亦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轮候查封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77号附50号1-X房屋（产权证号114房地证2013字第002XX5号）。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10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解除何治良与吴贵兰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由吴贵兰退还何治良定金、购房款共计320000元，并支付何治良违约金55000元，案件诉讼费用6420元（案件受理费3800元，保全费2620元）由吴贵兰承担。2019年8月18日，由吴贵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将（2019）渝0110民初1025号案判决款项共计381420元支付给何治良。在吴荣君起诉王平、吴贵兰撤销权纠纷诉讼及何治良起诉吴贵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两案中，吴贵兰均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律师）参加诉讼，各案支付代理费均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对方当事人可以申请财产保全，但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吴荣君起诉王平、吴贵兰撤销权纠纷一案已经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并以其起诉已过撤销权行驶的法定期间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吴荣君超过法定期间提起撤销权纠纷之诉的事实经人民法院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吴荣君在超过法定期间提起撤销权纠纷之诉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因此由人民法院查封了吴贵兰已出售给何治良但尚未办理产权变动登记的房屋，致吴贵兰与何治良签订的该房屋买卖合同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并由吴贵兰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给吴贵兰造成损失，吴荣君对此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何彦勤以其位于綦江区文龙街道母家湾16-X号房屋（产权证号：213房地证2015字第012XX8号）为案涉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对吴贵兰因此造成的损失亦有过错，应当在该担保财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吴荣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案涉财产保全给吴贵兰造成的损失认定问题，因该财产保全查封了吴贵兰已出售给何治良的房屋，致该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履行而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并由吴贵兰承担违约金55，000.00元及诉讼费用6420元，该损失应当认定系吴荣君申请案涉财产保全给吴贵兰造成的损失，原告的该部分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院损失费，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由于王平欠吴荣君借款未还致吴荣君多次诉讼，且吴贵兰因此亦多次参与相关诉讼是事实，但不能因此认定给吴贵兰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对吴贵兰精神损失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由于案涉财产保全查封了吴贵兰已出售给何治良的房屋，致何治良提起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吴贵兰被动参与该案诉讼并因此占用相应时间是客观的，但吴贵兰未举证证明因此存在误工损失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对该误工费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吴贵兰提出的律师费主张，从审理查明情况看，吴贵兰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并支付律师费用是事实，但该损失不是吴荣君申请案涉财产保全必然产生的损失，是吴贵兰享受律师提供的法律服务而支付的对价，是基于法律服务合同支付的费用，与案涉财产保全没有必然因果关联，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荣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贵兰损失共计61,420.00元；二、被告何彦勤以其位于綦江区文龙街道母家湾16-X号房屋（产权证号：213房地证2015字第012XX8号）价值为限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贵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被告吴荣君负担，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鉴于诉讼财产保全是申请人依其民事权利在一定期限内对被申请人权利的限制，必然会产生减损被申请人权利的风险，因此申请人应充分关注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所依据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以及自身在其中所拥有民事权利的确定性，谨慎申请保全，以免申请错误，造成被申请人权利不当受损。本案中，吴荣君因起诉王平、吴贵兰撤销权纠纷一案而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查封了吴贵兰所有的案涉房屋。该案生效判决以吴荣君提起撤销权之诉时已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期间为由，判决驳回了吴荣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表明吴荣君在起诉该案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时即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而导致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吴荣君在该案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具有过错，该过错并不因吴荣君所称其缺乏相应法律知识而减少或免除。因前述吴荣君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查封了吴贵兰所有的案涉房屋，导致吴贵兰与何治良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并判决吴贵兰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给吴贵兰造成损失，吴贵兰的经济损失与吴荣君的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吴荣君应当依法对吴贵兰承担赔偿责任。何彦勤以其位于綦江区文龙街道母家湾16-X号房屋（产权证号：213房地证2015字第012XX8号）为案涉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何彦勤应当在该担保财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吴荣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吴贵兰向何治良承担违约金55000元及诉讼费用6420元，该损失系因吴荣君申请案涉财产保全错误给吴贵兰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吴贵兰诉请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律师费均不是法定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对吴贵兰的前述诉请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荣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上诉人吴荣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