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皖02行赔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兵，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城东政务新区市公安局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00003012939M。法定代表人尹兵，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建宁，安徽剑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选平，安徽剑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贤兵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贤兵女儿张亭2017年7月24日因口服农药入住江苏省人民医院抢救，据江苏省人民医院7月26日出院记录显示：“患者目前病情危重……反复与家属沟通目前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现患者家属表示理解要求自动出院，并带血滤管等转至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告知相关转运风险，家属表示理解并签字表示一切后果自负，予出院办理”。办理出院手续后，原告张贤兵找到救护车（皖M救护车，无医护人员）将张亭运往沈巷镇方向，张亭丈夫夏业群同车前往。2017年7月26日17时23分许，被告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以下简称鸠江公安分局）沈巷派出所接110报警，称“邻居夫妻俩闹矛盾，女方（今天）在南京喝农药自杀（已死亡），现在女方家属扬言要将尸体运来男方家闹事”，被告鸠江公安分局作为其他案件予以处警。处警民警先在沈巷老街文化站附近现场了解报警情况，现场有大量群众聚集，后民警来到芜湖北高速收费站现场见到原告张贤兵一行人，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民警现场处警，经处置将原告女儿张亭送往含山县殡仪馆，途径含山县陶厂医院，确认张亭已无生命体征。原告张贤兵认为，因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处警行为导致原告女儿张亭未能得到及时救助导致死亡，向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提出行政赔偿，2019年12月10日，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决定不予赔偿。原告张贤兵不服，遂成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鸠江公安分局的处警行为是否阻止了原告张贤兵将其女儿送往沈巷医院救治并导致其无法得到救治死亡。具体分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警察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下列职责：（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因此，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系公安机关和人民警察的职责。本案中，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得到的110指示为“邻居夫妻俩闹矛盾，女方（今天）在南京喝农药自杀（已死亡），现在女方家属扬言要将尸体运来男方家闹事”，其处警目的是为维护当地秩序稳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在案视频资料、询问笔录等证据显示，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处警民警在沈巷老街文化站（即张亭丈夫夏业群家附近）了解情况时现场确有群众聚集，社会秩序稳定已经受到影响。若原告张贤兵只是想将张亭送至沈巷医院治疗，那么当地群众绝不会为此而集聚。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民警在芜湖北高速收费站处警过程中，张亭亲属（包括原告张贤兵）均坚持要将张亭运送至夏业群家中，处警民警和在场沈巷镇政府工作人员反复劝说无果。此时，如果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民警允许原告张贤兵一行将张亭运送回夏业群家，结合之前沈巷老街文化站现场情况必将对社会秩序产生负面影响。因此，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民警经张亭丈夫夏业群同意后将救护车引导至含山县殡仪馆并在途中对张亭进行生命体征检测，制止了可能危害社会秩序的结果发生，处置行为适当。二、原告张贤兵诉称“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民警暴力拦截救护车，导致张亭得不到救治死亡”的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视频资料明确显示原告张贤兵等人坚持要将张亭运至夏业群家中。《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可知，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需要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原告张贤兵的该诉讼理由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在接到群众报案后及时采取措施维护社会秩序稳定，执法过程合法、处置行为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张贤兵女儿张亭的死亡与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劝阻其将张亭运送回夏业群家中的行为间无因果关系，原告张贤兵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贤兵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贤兵上诉称，2017年7月26日，上诉人是因为经济困难才决定将女儿转院治疗，但救护车在芜湖北高速出口被拦截，病人出院记录证明病人在南京上救护车还活着，但被上诉人处警时始终把病人当做尸体处理，侵害了病人生命健康权，因此耽误送医造成死亡应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抚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费用。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一审六个诉讼请求给予判决。被上诉人鸠江公安分局二审辩称，被上诉人出警依法合规，无过失过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在被上诉人在芜湖被高速出口出警现场，上诉人坚持要将张亭运回男方家中，期间上诉人等无任何人提及要送张亭去医院抢救，更未对民警赶快送医院抢救的提议作任何回应。上诉人接处警行为没有侵害张亭的生命健康权，更与其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除原审原告张贤兵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外，本院对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予以认可。在二审庭询中，上诉人张贤兵提交了该出院记录的完整版原件，经比对原审被告提交的出院记录，二者内容一致，只是排版略有不同。综合本案所有证据材料，该出院记录不能达到原审原告的举证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阅原审卷宗，需要对如下事实进一步提示：1、关于张亭出院原因问题。根据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询问笔录可以看出，2017年7月26日17时23分张贤兵报警后，在没有同张亭丈夫夏业群等家属充分协商、明知张亭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的情况下，申请主动出院，租用救护车将张亭往芜湖市沈巷镇其婆家开。二审中上诉人张贤兵辩称其是由于张亭的医院治疗费太贵负担不起才不得已出院，出院转送的目的地是沈巷镇上的医院。经查案卷证据材料，包括上诉人张贤兵在内的张亭所有亲属，均没有提到因无力支付张亭医药费而被迫出院的表述；亦没有任何人事先联系沈巷镇医院办理转院事宜。结合上诉人张贤兵早在2017年7月24日就知道张亭喝药，其本人已经赶到南京的张亭救治医院，发现治疗效果不佳，才于26日报警，并不顾张亭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的情况下主动出院，其上述辩称不能成立。2、关于张贤兵在2017年7月26日在送张亭去芜湖的路上，在靠近马鞍山的一个服务区里，要求夏业群家人给20万元了结此事的事实。根据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和芜湖市公安局督查支队相关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张贤兵已经预见到张亭治疗无效，提出给钱了事的要求，在没有得到满足后，继续送张亭回沈巷老家。3、关于在陶厂医院送张亭的救护车上给张亭做心电图的事实。根据芜湖市公安局督查支队相关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在送张亭到殡仪馆之前，已经医生确诊死亡，且给张亭做心电图时，包括上诉人张贤兵在内的亲属在场。现上诉人张贤兵拒绝承认此节。4、关于上诉人张贤兵提供的所谓心电图问题。上诉人张贤兵在原审中提交一张“心电图”，称此“心电图”系属于张亭在2017年7月26日19：34：29的心电图，欲以此证明张亭此时人是活着的。对此“心电图”，上诉人张贤兵说事先并不知道有医生对张亭做过心电图检查，其只是在同救护车司机结账时，上到救护车后，在救护车上张亭躺的推床下捡到的，但不能说明此“心电图”为什么其能肯定就一定是张亭本人的心电图。结合前述第3点，该“心电图”由于上诉人张贤兵不能合理说明来路、不能说明系谁的心电图而不能实现其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鸠江公安分局的处警行为有没有侵害张亭的生命健康。一、被上诉人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所属的沈巷派出所出警有据。2017年7月26日17:23芜湖市公安局110接到沈巷老街文化站报警人称“女方家属扬言要将尸体运来男方家闹事”，因此指令沈巷派出所处警。派出所民警接到指令后在沈巷镇政府干部的配合下到现场处置事件正确。二、沈巷派出所处警没有侵害张亭的生命健康。其一、根据芜湖市公安局督查支队笔录可以看出，处警干警与沈巷镇政府工作人员到现场后，已经确认张亭已经死亡的事实。在决定将张亭遗体送到含山县殡仪馆时，包括其丈夫夏业群在内的亲属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其二、在送张亭到殡仪馆的途中，在陶厂医院进一步确认了张亭已经死亡的事实。在检查的现场，张亭的亲属在场。虽然上诉人张贤兵否认在场的事实，但该辩解与现有证据以及其如何得到张亭“心电图”的情节不相吻合。其三、为了查明张亭死亡原因，第二天即由南京公安部门进行尸检，进一步表明沈巷派出所的处警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四、2017年7月31日包括上诉人张贤兵在内的有关人员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张亭系因家庭琐事处理不当自行服毒致死。三、上诉人张贤兵的所有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说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鸠江公安分局下属沈巷派出所的处警行为合法，与张亭的死亡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贤兵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昭武审判员  汪万荣审判员  徐 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勇书记员王慧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