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海燕，女，198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楠，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小辛寨子村西沟23号。法定代表人：贾善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毅文，男，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毅文，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董海燕因与上诉人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被上诉人白毅文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海燕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人新兴公司、白毅文共同给付上诉人货款85210.35元及利息；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兴公司、白毅文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大连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分别于2020年2月27日、2019年7月26日支付给新兴公司的10629元和21001.5元货款，我方认为新兴公司已扣除相关税款，应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因为药房向新兴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前提是新兴公司先向药房开具发票，药房才会向新兴公司打款，而新兴公司开具发票的前提，根据新兴公司内部微信公告可知，是上诉人必须先缴纳相应税款，无论是金钱给付的方式还是用发票抵顶的方式，否则新兴公司不会给药房开具发票，药房也不会付款。另有大连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尚未支付给新兴公司的1417.85元及2655元两笔货款，新兴公司也应支付给上诉人。新兴公司辩称，不同意董海燕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董海燕尚欠新兴公司相关税费，待税费结清后，新兴公司再和董海燕进行货款结算。白毅文辩称，不同意董海燕的上诉请求，同意新兴公司的答辩意见。新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海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董海燕承担。事实与理由：新兴公司与董海燕之间的合作没有合同，一审判决仅凭新兴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截图确认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双方在2019年7月17日之后还处于合作状态，所有结算都没有完结，不能认定欠款总额。董海燕只有缴纳相关企业及个人所得税之后的利润才是个人的合法收入。现董海燕通过诉讼要求终止双方的合作，那么就应该审查董海燕是否全额支付了相应税款，否则严重侵害了国家和新兴公司的合法权益。董海燕辩称，不同意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白毅文辩称，同意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董海燕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新兴公司、白毅文共同给付董海燕货款共计85210.35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6%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海燕与新兴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合作模式为：董海燕将购药款汇入新兴公司的经营者（主要是白毅文和贾善东）的账户，再由新兴公司将购药款汇给制药厂，制药厂把药品发给新兴公司之后，新兴公司再销售至药房，药房将购药款汇给新兴公司，新兴公司扣除相关税费之后，将剩余款项再支付给董海燕。2019年7月17日，董海燕与新兴公司的王姓财务人员通过微信联系，董海燕问：“王姐，给我看看账户上还有多少钱？”其后，王姓财务人员发送了一张显示金额为49507.70元的截图，同时回复称：“账上还剩49000”。新兴公司在与董海燕合作期间曾向董海燕支付过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董海燕及新兴公司、白毅文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董海燕与新兴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白毅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董海燕与白毅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关于董海燕依据其与新兴公司的财务人员的微信记录而主张的49507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与董海燕进行微信通话的人系新兴公司的财务人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财务人员必然清楚董海燕与新兴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在这种情况下，该财务人员对于董海燕的答复应被合理理解为系经过财务结算（即扣除了相关税费）后的款项，另外，新兴公司先前也存在向董海燕支付货款的情况，这也说明，新兴公司与董海燕在合作期间存在阶段性的财务结算，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新兴公司应向董海燕支付货款49507元。关于董海燕主张的由案外人大连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分别于2020年2月27日、2019年7月26日支付给新兴公司的10629元、21001.5元货款，一审法认为，董海燕所提供的证据仅证明了大连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支付给新兴公司的款项，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税费已予扣除，故董海燕所主张的上述货款数额不能认定为系双方已结算完毕的款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董海燕主张的案外人大连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尚未支付给新兴公司的两笔货款1,417.85元及2655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董海燕已自认该两笔货款新兴公司尚未收到，其次，董海燕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金额系已扣除相关税费的结算金额，故对董海燕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董海燕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董海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新兴公司之间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故董海燕向新兴公司主张付款之日应视为付款期限，则董海燕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应视为付款期限，新兴公司至今未向董海燕支付49507元，则新兴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董海燕有权向新兴公司主张利息，故新兴公司应向董海燕支付利息（以49507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新兴公司主张其向董海燕多支付了20余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新兴公司所出具的证据仅是其自行核算的统计表格，该证据并未取得董海燕的同意，亦不能证明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对新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海燕支付49507元及利息（以49507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董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075元（董海燕已预付），由新兴公司负担1783元，由董海燕负担129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新兴公司是否尚欠上诉人董海燕款项，以及尚欠金额。2.被上诉人白毅文是否应向上诉人董海燕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和交易流程均未提出异议，从交易流程来看，上诉人新兴公司向上诉人董海燕返还款项的前提是药房向新兴公司支付药款，所以，二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一直处于滚动和变化的过程。上诉人董海燕的诉请金额由以下几部分组成：1.2019年7月17日新兴公司财务人员确认的董海燕账户余额49507元；2.上诉人新兴公司在二审认可的在2019年7月17日之后，药房回款10629元和21001.50元；3.上诉人董海燕认可的药房账簿上记载的1417.85元和2655元，该两笔款项药房尚未支付给新兴公司。关于第3笔款项，因药房并未支付给上诉人新兴公司，所以，上诉人董海燕主张上诉人新兴公司向其返还该两笔款项，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一审未予支持正确。关于第1笔和第2笔款项，上诉人新兴公司认可药房已向其支付了上述款项，但不同意返还给上诉人董海燕的理由是，双方之间的税款尚未结清，未结清的税款不仅包括本案讼争款项，还包括新兴公司已返还的20余万元款项，所以不满足结算条件。但对于上诉人董海燕应支付的讼争款项的税款金额，上诉人新兴公司在一审、二审均未提出具体金额。而对于上诉人董海燕应支付的税款，本院认为，应属于税务行政机关审查和收缴范围，上诉人新兴公司并非税款的收缴主体，如上诉人新兴公司认为上诉人董海燕存在偷税漏税问题，可向税务机关反映相关情况，由税务机关作出相应处罚；如上诉人新兴公司认为其已代上诉人董海燕缴纳了应由董海燕承担的税费，则可另行向董海燕主张权利。现上诉人新兴公司仅以上诉人董海燕税费未结清为由，拒绝向上诉人董海燕返还药房回款，证据尚不充分。故，上诉人新兴公司应向上诉人董海燕返还款项81137.50元（49507元+10629元+21001.5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董海燕主张被上诉人白毅文在系新兴公司股东时，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确立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根据该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债权人而言，否认公司法人人格、追究股东责任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构成要件：第一，客观上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第二，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第三，客观上造成了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上诉人董海燕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白毅文实施了上述行为和具备主观故意，故，上诉人董海燕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海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33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3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海燕支付81,137.50元及利息（以81137.5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董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元，保全费1020元，由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972.25元，董海燕负担102.75；二审案件受理费4110元（其中新兴公司预付2055元，董海燕预付2055元），由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007.25元，董海燕负担10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