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锦盛世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青塔村126号顺兴隆明旅馆3018室。法定代表人：贾思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峰，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利汽车真皮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9219号。法定代表人：刘文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琴，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里，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富锦盛世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锦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国利汽车真皮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5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锦盛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关于该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采购的材料均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但因采购材料太多，积少成多，导致甲醛超标。双方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未就空气质量标准进行约定，也未对多久期限后达到满足使用目的进行约定。众所周知，房屋装修完毕后，为保证空气质量合格，必然要对装修后的房屋进行通风晾晒，并进行一定技术处理，方能入住。依据常识，家庭装修完毕后需通风晾晒三个月左右才能入住，办公房屋晾晒期间也不应小于该期限。上诉人在2018年6月30日对房屋空气质量委托他人鉴定为合格，一审法院以2018年6月30日前空气质量不合格为由认定房屋不符合使用条件判决上诉人承担至该日的房屋租金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国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2018年6月19日对房屋空气质量进行鉴定，结论为不合格，虽经其技术处理，空气质量问题仍未达标。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3日再次检测，结论仍为不合格。一审仅支持被上诉人到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被上诉人为尽快推进项目前进，才未上诉。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国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富锦盛世公司支付涉案房屋装修所致2018年6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租金损失（按日租金人民币10,336元计算），维修费损失250,817元；2.富锦盛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诉请1的金额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12月2日起算至富锦盛世公司给付完毕之日）；3.富锦盛世公司提供已完工工程附随工程资料；4.富锦盛世公司开具全额工程款发票，收票后国利公司按鉴定报告金额向富锦盛世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74,577元（含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房屋产权人系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原上海市XX公司)，建筑面积为664平方米。2016年9月14日,国利公司向案外人租借涉案房屋及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房屋，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总建筑面积1,056平方米，租期自2017年6月1日至2027年5月31日止，租金以三个月为一期支付，先付后用，每期届满前七天支付下期租金。2017年8月，国利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补充协议，将租期调整为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年租金依次为6,000,000元、6,600,000元、7,260,000元、7,986,000元、8,784,600元；租赁合同内其他条款不变。国利公司租金付至2019年9月30日。2018年初，国利公司（甲方）与富锦盛世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施工过程为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南楼别墅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价款6,000,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98天（注：首批工程进度款到帐后5日内进场，开始计算工期）。合同第六条第5款约定，本合同工程以验收时装修项目的工程造价为最后结算（含施工中变更项目的工程总造价），如果最终结算与预结算清单有出入，均以最终工程实际造价结算为准（附工程预决算书）。合同约定预算应付工程款6,000,000元的付款时间为：第一次付款为开工前三日内支付2,400,000元；第二次付款为瓦工结束前或木工贴面前二日内支付1,800,000元；第三次付款为油漆工进场前二日内支付1,500,000元；第四次付款为工程完工/开关面板安装前交清尾款300,000元。合同约定工程验收标准：以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工艺标准、决算书以及市建设局颁发的《市家庭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为准。合同对工程保修期未作约定。2018年6月4日，双方现场人员签署竣工报告，载明乙方于2018年1月24日进场，暂拟于2018年6月8日全部退场，合同总造价6,000,000元，拎包入住标准交付，报告载明了隐蔽工程部分、面饰工程、安装工程、门窗工程的施工情况及存在问题，并对其中由甲方付款的墙布、灯具、窗帘、桑拿房进行了明确。国利公司确认当日双方已交接房屋。2018年6月6日，国利公司自行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室内空气质量进行检测，该公司于同月8日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一楼南卧室、一楼西卧室、一楼影视厅、三楼主卧室为中、重度污染；其余房屋为中度污染。2018年6月19日，富锦盛世公司自行委托上海C有限公司进行检测，结论为甲醛及TVOC检测值均超标，氡、苯、氨在标准值内。2018年6月30日，富锦盛世公司又自行委托深圳市D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进行检测，结论为甲醛、苯及TVOC值为合格。2018年8月3日，国利公司再自行委托上海E有限公司进行检测，结论为所有房间甲醛超标，苯在标准值内，大部分房间TVOC值超标。国利公司称于2018年8月30日致函富锦盛世公司，认为富锦盛世公司并未按原定的拎包入住的交房标准交付，现根据现场双方确认的工程内容，将工程结算稿发予富锦盛世公司，但未得到回复，故要求富锦盛世公司接函5个工作日内安排人员与国利公司接洽。国利公司未提供寄件凭证，富锦盛世公司称未收到该函。一审法院另查：双方就工程决算金额发生争议，富锦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双方确认国利公司已付款4,200,000元。因双方对工程决算金额无法达成一致，经富锦盛世公司申请，一审法院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出具“东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沪0105民初22866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涉讼工程造价为4,474,577元。双方确认，该造价已扣除了国利公司所支付的全部价款。国利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富锦盛世公司对鉴定报告内容不认可并提出异议，对于富锦盛世公司的异议，鉴定报告最终确定价格已部分予以调整，部分因国利公司未提供依据，无法判断，未计入总价。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报告，符合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裁定准许富锦盛世公司撤回起诉。一审审理中，对于需维修的部分，富锦盛世公司表示经现场确认后属维修范围的，同意派员进行维修，然国利公司仍坚持要求富锦盛世公司支付维修费。对于国利公司、富锦盛世公司签字的2018年6月4日竣工报告中提及的质量问题与国利公司依据维修项目人工及辅材费用明细主张维修费损失250,817元，经双方确认共有15项质量问题是一致的，总计维修费6,865元，富锦盛世公司同意向国利公司支付，其余的富锦盛世公司不认可属工程质量问题。国利公司提供的现场无法维修需要供应商解决问题的汇总问题，富锦盛世公司也不认可属工程装修质量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国利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富锦盛世公司施工质量及室内空气质量进行鉴定及检测。富锦盛世公司对国利公司要求移交工程资料清单内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国利公司要求富锦盛世公司承担因装修质量问题致租金及维修费损失的问题。国利公司、富锦盛世公司各提供的二份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报告，均系双方各自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国利公司方2018年6月8日及2018年8月3日两次检测结论均为不合格，富锦盛世公司不认可国利公司第二次检测结论。富锦盛世公司方2018年6月19日检测结论为甲醛及TVOC检测值均超标，2018年6月30日的检测结论甲醛、苯及TVOC值为合格，可以判断涉案房屋在2018年6月30日前的确不符合使用条件。国利公司不认可富锦盛世公司第二次检测结论，然经释明仍不申请对室内空气质量及装修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利公司的租金付至2019年9月30日，故国利公司自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的租金损失230,555.56元，应由富锦盛世公司承担，国利公司2018年6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租金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利公司主张的维修费损失，以维修项目人工及辅材费用明细为依据，未实际发生，经双方确认与竣工报告内容一致的部分，费用共计6,865元，富锦盛世公司同意支付由国利公司自行维修，其余部分富锦盛世公司不认可系装修质量问题所致，目前国利公司相应主张无依据，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因双方对装修工程质量存有争议，故国利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完工工程附随相关资料的移交及发票开具的问题，双方合同并未约定移交工程资料的时间，富锦盛世公司表示在收到全部工程款后，同意移交国利公司提供的设备资料文件清单上的内容。本案装修工程已完工，富锦盛世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交由国利公司接收，国利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故富锦盛世公司理应履行移交工程资料的义务。国利公司要求富锦盛世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属税务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对国利公司此项诉求，本案不予处理。国利公司表示收到发票后按鉴定报告金额支付剩余工程款274,577元（含税），双方因对工程总造价有争议，对于未结清的工程余款富锦盛世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北京富锦盛世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国利汽车真皮饰件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损失230,555.56元；二、北京富锦盛世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国利汽车真皮饰件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6,865元；三、北京富锦盛世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国利汽车真皮饰件有限公司移交工程资料(详见判决书附件)；四、驳回上海国利汽车真皮饰件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35.80元，由上海国利汽车真皮饰件有限公司负担52,098.17元，北京富锦盛世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37.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6月4日国利公司（甲方）与富锦盛世公司（乙方）签署的竣工报告对部分内容予以明确：面饰工程墙面中主楼内除二楼东北套房及其衣帽间以外，所有套房更衣室及走道等墙面铺墙布，此项由甲方全额付款；安装工程中甲方全款付清提供11套主灯，窗帘配置齐全（双方各付一半窗帘费），甲方提供全额付款并安装完毕理疗室桑拿房一套，家具由乙方配置，除影音室沙发没有味道外，其余橱柜是实木（不全部是美国红橡木）面白擦金，安装20天有余，油漆味道仍旧非常大，与之前提供的小样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委托检测抽检位置均不含桑拿房。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上诉人进场施工并完工。现因涉案房屋空气质量检测不合格，致双方产生纠纷。故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空气质量检测不合格的原因及责任承担。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及竣工报告的载明，涉案房屋内装修所用的材料除墙布、灯具、窗帘由被上诉人提供外，其余均由上诉人提供。墙布虽由被上诉人提供，但无证据显示墙布系由被上诉人粘贴。墙布以及灯具本身一般不会导致空气污染。虽然，窗帘可能会对室内空气污染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相比较而言，装饰工程中常用的油漆、涂料、瓷砖、地板等建筑主材对室内空气污染的影响才是最主要的。事实上，双方在6月4日的竣工报告中已经确认涉案房屋内橱柜安装超过20余天，但油漆味道依然很大。上诉人作为专业的装修公司以及装饰材料的售卖方对装饰材料的材质、品牌、是否环保等应有专业的认知，在选择装修材料时除考虑装修效果外，还应考虑材料是否环保即对人体是否有害，并且在装修过程中采用及时通风等简便易行的方式减小装修材料对空气可能存在的污染。现上诉人装修的房屋完工后经被上诉人委托检测空气质量属中、重度污染，上诉人在交房后15天后自行委托的检测也显示空气质量未达标，可见上诉人在选择装修材料以及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在收房后无法及时使用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综合考虑判决上诉人承担至其再行检测合格前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应通风至少22天后才可使用，上诉人装修的房屋没有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装饰装修合同未就空气质量标准进行约定，也未对多久期限后达到满足使用目的进行约定，但是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保护生态环境，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涉案房屋内空气污染会对实际居住者的身体带来伤害，这是基本常识，被上诉人花费巨额资金装修实不希望所得房屋为有害身体健康的有瑕疵之物，上诉人认为通风后才可使用，实质系变更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在未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本院亦难以允准。综上，富锦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33元，由北京富锦盛世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