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1民初561号 原告：吴雅仁，女，汉族，1950年8月28日出生，住慈溪市。 原告：倪燕春，女，汉族，1978年4月11日出生，住余姚市。 原告：倪燕燕，女，汉族，1979年8月8日出生，住慈溪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建锋，慈溪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余姚市皇潮浴场，住所地：余姚市低塘街道图强南路39-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281MA2CKX0P50。 经营者：卢相平，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雅仁、倪燕春、倪燕燕诉被告余姚市皇潮浴场（以下简称皇潮浴场）生命权纠纷一案，原告吴雅仁、倪燕春、倪燕燕于2020年1月2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先行调解，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不成。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于2020年8月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雅仁、倪燕春、倪燕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建锋，被告皇潮浴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雅仁、倪燕春、倪燕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541206元、丧葬费353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4610元、交通费4000元，合计765206元，扣除被告已赔偿的50000元，尚应赔偿71520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吴雅仁与死者倪根清系夫妻关系，原告倪燕春、倪燕燕系死者倪根清的女儿。2019年12月10日，死者倪根清至被告皇潮浴场洗澡。于13时50分左右，倪根清冲好澡准备进入浴池泡澡时摔倒未起，当时浴场的搓澡工看到后将倪根清扶起，并叫来了主管人员。但被告皇潮浴场未及时将倪根清抢救送医，而将其一人放在浴场门口。14时15分左右，余姚市公安局低塘派出所民警到达被告皇潮浴场，但仍无人送倪根清至医院抢救治疗。14时30分左右，旁人用三轮车将倪根清送往余姚市低塘中心卫生院，大约五分钟后到达医院，倪根清已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在余姚市低塘调解委员会的多次调解下，被告皇潮浴场只赔偿三原告50000元，对死亡赔偿金等其他费用拒不赔付。三原告认为，倪根清作为消费者在被告皇潮浴场处消费，被告应做好安全保障义务。在消费者受到损伤后，被告亦有义务第一时间送医抢救。现因被告原因导致倪根清死亡，被告应承担赔付责任。 被告皇潮浴场辩称，被告皇潮浴场的浴区和换鞋区都张贴有“温馨提示”，通过提示对老人、儿童、患病宾客的警示事项在墙上进行张贴。死者倪根清是一位老年人，其进到浴室后被告处的搓澡工已对其重点观察，发现倪根清昏倒在浴场的时候，搓澡工马上进行了相应的抢救，被告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及时拨打了110和120。被告的工作人员在民警在场的情况下马上把倪根清抬到楼下通风处，后在等待120救护车的过程中让人用电瓶三轮车把倪根清送往隔壁的余姚市低塘中心卫生院。在余姚市低塘中心卫生院门口时余姚市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到了，随车医生看倪根清情况危急就马上送进余姚市低塘中心卫生院急诊抢救室进行抢救。倪根清并不是在被告皇潮浴场摔倒死亡的，具体死因并不明确，三原告无法确定被告工作人员的抢救方法就是错误的。被告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员，已在合理限度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尽到了积极的救助义务，故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现对证据认定如下： 1.居民身份证、居民死亡证明、退休证各一份，拟证明死者的身份以及死亡的事实，并证明死者享受退休金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2.结婚证、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吴雅仁与死者倪根清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以及原告倪燕春、倪燕燕系死者倪根清的女儿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3.急诊抢救室病历记录一份，拟证明倪根清于2019年12月10日14时35分送到医院时已死亡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4.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吴雅仁无经济来源及因病需要扶养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吴雅仁的扶养人是原告倪燕春、倪燕燕。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死者倪根清死亡时71岁，已没有劳动能力，因此对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5.人民调解笔录一份，拟证明被告对倪根清死亡确认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6.证人证言、居民身份证各一份，拟证明被告未尽抢救义务的事实。被告对证人用其三轮车把倪根清送往余姚市低塘中心卫生院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被告的工作人员与到达被告处的民警一起等待120救护车，等了十来分钟救护车还不来就与这名有三轮车的证人一起送老人去了余姚市低塘中心卫生院，并不存在故意拖延送医的情形。本院结合余姚市公安局低塘派出所询问笔录对该组证据综合认定。 7.余姚市公安局低塘派出所询问笔录一组，拟证明被告皇潮浴场的搓澡工、经理、两名在场顾客、经营者在2019年12月10日下午接受余姚市公安局低塘派出所询问所陈述的内容。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8.倪根清外伤照片一份，拟证明倪根清在被告皇潮浴场摔倒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死者不是摔倒而死亡的，而是洗完澡坐在浴室里的时候猝死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照片指向事实并不明确，结合余姚市公安局低塘派出所询问笔录、急诊抢救室病历记录其中都没有倪根清摔倒、外伤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照片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告皇潮浴场向本院提交浴场内照片一组，拟证明被告在经营场所张贴有“老人须有专人陪同”提示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并不能以提示来免除自己的注意和保障义务，被告实际没有阻止原告进入浴场，不能减轻其责任。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2月10日，死者倪根清至被告皇潮浴场洗澡。当天14时左右到浴场的一名顾客在余姚市公安局低塘派出所询问笔录里讲述了其走进洗浴区时倪根清在冲淋，等该名顾客冲好澡后看到倪根清面朝中央浴场坐在浴池边上。该名顾客往旁边刷牙时听到扑通一声，过去看到倪根清整个人浸在池子里，便呼喊“有人晕倒了”。浴场的搓澡工冲过来把倪根清拖出浴池，搓澡工和浴场其他工作人员采取了掐人中、用牙签给耳垂放血，做胸外按压等急救方法。当天另一名在场顾客也在余姚市公安局低塘派出所询问笔录里讲述看到倪根清坐在中央浴池里的第一节台阶上，面朝池子里面泡澡，等该名顾客吹了一会头发再看，发现倪根清已经整个头浸在池子里。搓澡工马上抱住倪根清的上半身把他从池子里拖到岸边，用手指掐他的人中，浴场管理人员马上赶过来并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根据被告皇潮浴场的经营者卢相平当天下午在余姚市公安局低塘派出所陈述，他在14时05分左右看到倪根清仰面躺在浴池边上，浴场经理和搓澡工忙着抢救，浴场经理也已经拨打110和120电话。卢相平拿了毛巾用冷水给倪根清擦脸和擦身子。民警到达后又联系了120，并和浴场里的人员一起抢救。过10分钟左右，120急救车还没有到，大家就给倪根清盖上被子抬到楼下，旁人用电瓶三轮车把倪根清送往浴场附近的余姚市低塘中心卫生院。送至余姚市低塘中心卫生院门口时正好120急救车到达，随车医生根据倪根清的情况马上送入余姚市低塘中心卫生院急诊抢救室。 根据余姚市低塘中心卫生院的急诊抢救室病历记录记载：患者倪根清于2019年12月10日14时35分送入院，来院时患者大动脉搏动消失，心跳呼吸消失。患者既往有“脑梗塞”病史。入院时查体：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双侧瞳孔扩大，直径5mm，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未触及，两肺呼吸音消失，心跳消失。初步诊断：晕厥待查，心源性猝死？立即予心肺复苏，同时呼叫麻醉科及上级医师会诊，予生理盐水250ml立即开通静脉通道，心电、血氧饱和度监测，告病危。肾上腺素静推治疗和持续心肺复苏至15时10分患者仍未恢复自主呼吸心跳，告知患者家属，患者经过积极抢救仍无效，复查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 另查明，原告吴雅仁与死者倪根清系夫妻关系，原告倪燕春、倪燕燕与死者倪根清系父女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皇潮浴场作为提供洗浴服务的经营场所，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的消费环境，保证其经营场地、服务设施等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但三原告关于死者倪根清在被告皇潮浴场摔倒致死的主张与事发时现场其他顾客所陈述的事实不符，也未能在死者倪根清送医后的急诊抢救室病历记录的检查和初步判断中予以印证，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该事实不予支持。至于三原告认为被告皇潮浴场存在对死者倪根清抢救不当和延误送医的过错，本院认为被告皇潮浴场在死者倪根清昏倒后立即有工作人员上前采取急救，并立即报警和打120急救电话，在等待120急救车的过程中将死者倪根清送至附近医疗机构，整个过程半小时到40分钟左右。余姚市低塘中心卫生院初步诊断怀疑倪根清心源性猝死，经抢救无效。死者倪根清家属在民警询问下未主张进行尸检，故倪根清的死因无法予以确认。这种情况下要求被告皇潮浴场在事发第一时间做出针对性的专业急救措施超出了浴场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范围。不过本院注意到，被告皇潮浴场在浴场内部张贴有“老人小孩行动不便者须有专人陪同”，说明被告合理预见到老年人在浴场的风险性相对高，但被告实际并未在71岁的倪根清独自前来洗浴时进行询问和阻止，没有对老年人尽到足够的注意和提醒，存在一定的过错，故被告清泉浴场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皇潮浴场承担15%的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吴雅仁、倪燕春、倪燕燕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41206元、丧葬费35390元予以认可。三原告主张交通费4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考虑到丧事产生的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75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姚市皇潮浴场赔偿原告吴雅仁、倪燕春、倪燕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合计577596元的15%即为86639.4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以上合计94139.40元，扣除被告余姚市皇潮浴场已经支付的50000元，实际尚需支付44139.4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驳回原告吴雅仁、倪燕春、倪燕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原告吴雅仁、倪燕春、倪燕燕共同负担3731元，被告余姚市皇潮浴场负担245元。被告负担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顾宏斐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刘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