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3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南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361号南浦国际金融中心4层401号。法定代表人：秦新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良，金研（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璞，金研（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绿坊源农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福元路交汇处南浦国际金融中心24楼2401号。法定代表人：朱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应晓，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南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绿坊源农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坊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8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豫民申17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南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良、苗璞，被申请人绿坊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应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浦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8273号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259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绿坊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绿坊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二审法院认定“南浦公司与绿坊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的主要证据不符。首先，南浦公司与绿坊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南浦公司与案外人翟华敏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2014年4月3日，南浦公司与绿坊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的有关补充》各一份，合同签订后，绿坊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2014年5月28日，南浦公司与案外人翟华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南浦公司依约将房屋交予案外人翟华敏使用，翟华敏作为承租人向南浦公司支付了定金20万元以及之后的租金。所以一、二审法院认为南浦公司与绿坊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与基本事实不符。其次，一、二审法院混淆了三份合同关系。2014年4月3日南浦公司与绿坊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4年5月28日南浦公司与翟华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2014年6月13日，翟华敏在征得南浦公司同意后与绿坊源公司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这三份合同真实关系是2014年4月3日的合同因绿坊源公司未交纳租金并未实际履行，后南浦公司与翟华敏签订了合同，翟华敏交纳租金，后经南浦公司同意，翟华敏将涉案房屋转租给绿坊源公司。因此，翟华敏是承租人，绿坊源公司是次承租人，承租人与次承租人形成新的租赁关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南浦公司与翟华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翟华敏与绿坊源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合同，因此南浦公司与翟华敏之间是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关系，翟华敏与绿坊源公司是承租人与次承租人的关系。二审期间，南浦公司也提交了新的证据即翟华敏的承诺书，证明了南浦公司与翟华敏之间的租赁关系以及翟华敏与绿坊源公司之间的关系，但是二审法院对新证据未予采信。翟华敏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向南浦公司出具承诺书系其自认与南浦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而且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一、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南浦公司与绿坊源公司之间未履行的合同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绿坊源公司辩称，1.绿坊源公司与南浦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始有效并实际履行，案涉租赁房屋一直由绿坊源公司实际使用，并履行了相应的权利义务。首先，绿坊源公司于签订租赁合同当日，即提供该公司投资人裴国良的朋友向南浦公司转账10万元，用于提前交纳租金。之后，绿坊源公司又向南浦公司支付20万元租金，而南浦公司把该笔款项解释为翟华敏交纳的定金，但是，无论是绿坊源公司与南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还是2014年5月28日，翟华敏与南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都没有关于“定金”的约定。其次，南浦公司在收到绿坊源公司交纳的10万元租金后，即将案涉租赁房屋交付绿坊源公司装修使用，绿坊源公司也进场开始装修。最后，绿坊源公司租赁南浦公司房屋的目的就是建有机农业商场超市，为此，还在租赁房屋处成立了绿坊源独资的“河南绿坊源商贸有限公司”，该租赁用途与翟华敏个人没有任何关系。2.绿坊源公司承租案涉房屋后，交纳租金的来源一直是公司各股东出资，翟华敏仅垫付交纳了一笔249000元，且翟华敏并未在租金收取中收益。3.南浦公司始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翟华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前，已解除了与绿坊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先合同并未解除，后合同亦无实际履行的条件。在另案南浦公司与翟华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法院已认定翟华敏与南浦公司在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南浦公司不愿意将房屋租赁给绿坊源公司，而是要与没有任何经济收入的翟华敏个人签订租赁合同，这不符合客观事实。4.南浦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新伟及相关人员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等案件由公安机关查证的事实及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由绿坊源公司实际租赁并使用，及翟华敏所出具承诺书是在南浦公司胁迫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请求驳回南浦公司的再审请求。绿坊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起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绿坊源公司与南浦公司2014年4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2.判令南浦公司赔偿损失3万元；3.诉讼费用由南浦公司承担。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绿坊源公司与南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的有关补充》各一份，主要约定绿坊源公司自南浦公司处租赁沈庄安置区4-6号临街商业房13-20号商铺，租赁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4年7月5日止等。2014年5月28日，案外人翟华敏（绿坊源公司称翟华敏是绿坊源公司公司股东）与南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主要约定翟华敏自南浦公司处租赁沈庄安置区4-6号临街商业房13-20号商铺，租赁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止等。2014年6月13日，翟华敏与绿坊源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翟华敏将沈庄安置区4-6号临街商业房13-20号商铺转租给绿坊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4年6月12日止等。绿坊源公司、南浦公司各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的有关补充》一份，主要显示出租方为南浦公司，承租方为绿坊源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对停车位、广告牌的事项进行了约定。绿坊源公司、南浦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但落款时间不一致。绿坊源公司提交的合同第二页南浦公司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3日”、绿坊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3日”。南浦公司提交的合同第二页，绿坊源公司落款时间为空白，南浦公司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3日”。后绿坊源公司开始使用涉案租赁房屋。绿坊源公司主张其使用租赁物的依据系履行绿坊源公司、南浦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绿坊源公司还主张南浦公司于2015年7月强行锁门致使绿坊源公司无法再使用租赁房屋，故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南浦公司赔偿损失。南浦公司认可绿坊源公司使用租赁物的事实，但主张与南浦公司发生租赁合同关系的是案外人翟华敏，南浦公司还主张绿坊源公司使用租赁物的依据为绿坊源公司与翟华敏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另查明：1、南浦公司诉翟华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豫0105民初23332号）现在正在审理中。2、绿坊源公司对其与翟华敏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释如下：合同是翟华敏与绿坊源公司的另一隐名股东芦艳军合谋，背着绿坊源公司，与南浦公司的相关人员私下制作的一份合同；翟华敏本人称其受芦艳军欺骗陷害才私下制作了那份合同文件。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绿坊源公司、南浦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绿坊源公司与南浦公司均认可绿坊源公司实际使用了沈庄安置区4-6号临街商业房13-20号商铺，故该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现绿坊源公司已实际无法再使用该商铺，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的有关补充》无法实际履行，故绿坊源公司要求解除绿坊源公司、南浦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的有关补充》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该二份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绿坊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南浦公司有违约行为及绿坊源公司的具体损失情况，故绿坊源公司要求南浦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豫0105民初25939号民事判决：1.确认绿坊源公司与南浦公司2014年4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的有关补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2.驳回绿坊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绿坊源公司负担。南浦公司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绿坊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绿坊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4年4月3日，南浦公司与绿坊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的有关补充》各一份，后绿坊源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南浦公司称其与绿坊源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案涉商铺是由翟华敏转租给绿坊源公司使用的。但该院（2019）豫01民终14815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南浦公司与翟华敏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南浦公司的陈述与该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不予采信。该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82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南浦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南浦公司分别与绿坊源公司、翟华敏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了哪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二）已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合同成立在先的。”本案中，南浦公司针对同一房屋分别于2014年4月3日、5月28日，与绿坊源公司、翟华敏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判断南浦公司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哪一份合同为实际履行合同存在两个重要标准，一是房屋租赁合同成立的先后，二是租赁房屋交付使用的情况。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南浦公司与绿坊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先于其与翟华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且绿坊源公司签订合同后即向南浦公司交纳了10万房租并进行装修、占有、使用。因此，南浦公司与绿坊源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应为实际履行的合同。虽然本案南浦公司与翟华敏也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但是签订时间在后且客观上无法实际履行。况且，翟华敏并不认为其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并不主张履行该合同。翟华敏作为绿坊源公司的隐名股东，在绿坊源公司已经与南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下，翟华敏就同一处房屋又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然后再转租给绿坊源公司，且未从转租行为中获取收益，这也不符合租赁市场通过转租进行收益的一般惯例。同时，鉴于翟华敏系绿坊源公司的隐名股东，也不能因仅其存在支付部分租金的行为就判定翟华敏为承租人。翟华敏在原审提供的加盖有绿坊源公司公章的已交租金明细表及绿坊源公司向南浦公司提出房屋维修申请等事实，进一步佐证绿坊源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综上，原审认定绿坊源公司为承租人，南浦公司与翟华敏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无不当。因绿坊源公司已实际无法使用案涉房屋，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的有关补充》无法实际履行，故绿坊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的有关补充》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浦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827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邵 炜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