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螺城镇惠泉南路82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建瑞门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马家镇骊园村十二社。 法定代表人：赖建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玮玮，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建瑞门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中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被上诉人建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玮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建瑞公司承担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合同6.3条款内容表述错误，影响了合同条款原本的含义；2.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无法验收，“李总总价”不具有验收结算的意思表示；3.中雍公司有权因工程质量问题要求减少报酬。 建瑞公司辩称，1.案涉门窗视为验收合格，中雍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2.“李总总价”就是结算单；3.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 建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雍公司支付货款 7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雍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2018年3月20日，建瑞公司（甲方）与中雍公司（乙方）双方签订《门窗定制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双方约定建瑞公司为中雍公司承包的成都市武侯区上水花苑小区部分房屋及酒店的装修提供门窗，包括尺寸测量、设计制作以及门窗安装。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上门提供测量乙方门窗尺寸，确定门窗产品设计尺寸与方案，制作设计图及产品清单，乙方签字确认，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不得更改。合同第六条约定，1.商品质量不符合验收标准的，乙方应在安装验收交货时当场提出，属甲方责任的，甲方应及时处理或更换，经维修或更换后达到验收标准视为产品合格；2.经三次以上维修不能达到验收标准的，乙方有权利退货；3.合同类产品送到协议地点并安装完成后，双方共同签字并验收，如因甲方原因致使合同产品安装完毕后7日未验收或签字的，双方视为合同产品验收合格。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产品设计安装前，乙方应说明窗洞、门洞等装修基础信息，并接受甲方关于窗洞、门洞的装修工程技术指导性意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尾部有两家公司签章，各自授权代表分别签字，中雍公司授权代表为李金井（注：李金井系中雍公司确定的该项目负责人）。上述合同签订后，建瑞公司按中雍公司要求就部分房屋和酒店的门窗进行了尺寸测量、设计制作以及门窗安装，中雍公司先后向建瑞公司付款共计13万元。 二、2019年1月28日，建瑞公司工作人员拿着一份标题为“李总总价”的书面材料找到李金井对账，该书面材料系一张表格，表格下端本来载明的总价款为213043元。经双方核算后，李金井便在上面签字，并注明“未付金额97000元，核对金额，上水花苑推拉门未完工”。因建瑞公司认为应按98000元计算，就将其中“97000元”手改为“98000元”。经法庭当庭核实，此处“未付金额”是指建瑞公司已完成施工而中雍公司应支付但尚未支付的款项，而“上水花苑推拉门未完工”系指项目停工导致建瑞公司无法继续施工的部分房屋或酒店推拉门窗事宜。此后，中雍公司又向建瑞公司付款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性质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于本案而言，建瑞公司与中雍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合同名称“销售合同”，但建瑞公司是按照中雍公司提供的窗洞、门洞等装修基础信息，对后者承包的房屋及酒店装修工程所需门窗进行尺寸测量、设计制作以及门窗安装，之后中雍公司对建瑞公司所安装门窗进行验收结算，由此表明双方建立的并不是以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为目的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以交付特定工作成果为目的的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应为承揽合同，中雍公司系定作人、建瑞公司系承揽人，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庭审过程中，建瑞公司变更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中雍公司是否应支付建瑞公司定作款77000元及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于本案中，承揽人建瑞公司按约定完成了部分工作成果后，要求定作人中雍公司进行“收方”并核算账目，中雍公司授权代表李金井于2019年1月28日与建瑞公司对已完工部分成果的价款作了结算并确认尚欠建瑞公司款项97000元，其签字时并未注明已交付的部分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之后还继续支付建瑞公司20000元。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中雍公司在2019年1月28日对建瑞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了验收并确认欠款数额。因此，中雍公司在双方对账结算后不及时支付报酬构成违约，建瑞公司主张中雍公司支付剩余款项77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瑞公司所称利息应属于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中雍公司不按时付款给建瑞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建瑞公司主张未付款项的资金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付标准，因双方在2019年1月28日对账结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15号公告》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对其主张的超出该计付标准之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建瑞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雍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建瑞公司支付77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付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注：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建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计减半收取），由中雍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建瑞公司承揽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中雍公司是否应当向建瑞公司支付合同款7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 关于建瑞公司承揽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中雍公司主张建瑞公司承揽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且在本案起诉之前中雍公司也未曾向建瑞公司主张过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次，中雍公司对建瑞公司已完成的工作以及应支付的对价也进行了确认，应认为中雍公司对建瑞公司的工作成果进行了认可；最后，在建瑞公司起诉中雍公司要求支付合同款项后，中雍公司仍向建瑞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2万元，应认为中雍公司对建瑞公司的工作成果进行了认可。综上所述，中雍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因此对于中雍公司主张建瑞公司承揽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中雍公司是否应当向建瑞公司支付合同款7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的问题。中雍公司与建瑞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中雍公司系定作人，建瑞公司系承揽人，建瑞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承揽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雍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合同对价，结合中雍公司与建瑞公司双方对案涉合同金额的确认，本院认为，中雍公司应当向建瑞公司支付合同款7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 综上所述，中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中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