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斌，男，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徐智，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强、徐园园，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兆会，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伟，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捷，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汪永斌、张徐智因与被上诉人郑兆会、黄敏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由法官一人进行独任审理。因本案不宜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2020年8月5日，本院作出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永斌、张徐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0127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汪永斌、张徐智交付的资金是其交付给两被上诉人合伙组织的货款，汪永斌、张徐智与黄敏捷个人之间不存在诸如隐名合伙或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汪永斌、张徐智与黄敏捷签订的购石料合同以及双方之间的对账单证明力低于被告合伙人之间的录音，明显有违证据证明力规则。汪永斌、张徐智虽与黄敏捷关系还可以，但黄敏捷与郑兆会、方福友之间是合伙关系，是利益共同体，故郑兆会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力极低，不足以推翻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三、一审认定汪永斌、张徐智交付资金的对象是黄敏捷，不是三人的合伙组织，此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汪永斌、张徐智在与黄敏捷协商石料买卖的过程中，黄敏捷曾出示过其与郑兆会之间的合作协议，汪永斌、张徐智也是基于此将款项转入指定的郑兆会的银行账户，汪永斌、张徐智完全有理由相信黄敏捷与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履行合伙体权利义务的行为，黄敏捷从事的经营活动对其他合伙人均发生法律效力。四、本案中黄敏捷与郑兆会作为合伙人，又同为被告，系直接利益共同体。一审判决多次以黄敏捷的陈述来补强支持郑兆会的主张，而对黄敏捷陈述中对汪永斌、张徐智有利部分的陈述完全不予采纳，明显有违证据规则。综上，黄敏捷对外签订的协议代表合伙组织，应当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汪永斌、张徐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郑兆会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汪永斌、张徐智与黄敏捷之间形成诸如隐名合伙或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是有事实依据的。汪永斌、张徐智均自认之前跟着黄敏捷干活，属于老板与员工的关系，黄敏捷在一审中陈述与汪永斌、张徐智合伙做这个项目，汪永斌、张徐智转入郑兆会账户的钱是代黄敏捷履行合作协议中的出资义务。二、汪永斌、张徐智与郑兆会、黄敏捷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汪永斌、张徐智提交的购石料合同、对账单与郑兆会提交的录音光盘比证明力较小是正确的。现有证据证明汪永斌、张徐智不是直接购买人，他们与黄敏捷等人组建了微信“珠峰石料群”，共同参与了现场所有车辆的调配，对拍卖石料进行销售。三、汪永斌、张徐智转入郑兆会账户的三笔款项从时间及去向上看均是代黄敏捷支付拍卖款项，转账时也没有注明货款，其中一笔转账用途注明是金峰项目投资款。四、一审认定汪永斌、张徐智交付资金的对象是黄敏捷而非合伙组织是正确的。五、汪永斌、张徐智与黄敏捷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虚假诉讼来损害郑兆会的合法利益。一审对黄敏捷的不实陈述不予采纳完全正确。六、汪永斌、张徐智提供的购石料合同，实质上是他们与黄敏捷恶意串通所制造的一个证据，其真实性不能认定，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只是根据案件的事实，对汪永斌、张徐智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作出判断，并没有排除上诉人其他的司法救济途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敏捷答辩称：合伙协议是真的，跟汪永斌、张徐智的买卖协议也是真的，为买卖石料一事曾向公安报过案到现场处理。郑兆会将孔海斌的购石料款60万元打到他账上，至今一分钱没回来，如果这笔钱退给汪永斌、张徐智就不会存在现在的诉讼了。工地上30%利润是一直这样的，作为他们的报酬了，因为他们出钱利润很低的。 汪永斌、张徐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郑兆会、黄敏捷返还货款967955.0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为30329.26元）；2、诉讼费用由郑兆会、黄敏捷承担四倍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汪永斌、张徐智、何志平都和黄敏捷一起在工地上从事施工工作，当时汪永斌、张徐智和黄敏捷提到过想从事金峰茶园山隧道碎石料买卖的项目。后经方福友向郑兆会、黄敏捷介绍，郑兆会、黄敏捷商议做茶园山隧道的碎石料生意，郑兆会说由其将碎石料拍卖过来。2019年1月底，郑兆会、黄敏捷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对交投废石料投标项目（金峰千黄高速隧道）由郑兆会负责投标，按郑兆会名字进行招标，黄敏捷负责支付招投标保证金及投标标的物的所有款项；黄敏捷负责该标的货物销售及现场管理，郑兆会监督，货款打进双方指定账户由双方共同监管；所有产生的利润双方各占50%，废石料销售所得款一个星期结算一次。2019年2月21日，黄敏捷叫汪勇以合作意向金名义转账给郑兆会150000元。同年3月18日，汪永斌转入郑兆会账户200000元款项。当天，郑兆会将该200000元支付给了淳安县产权经纪有限公司，作为竞买保证金。同年3月19日，郑兆会作为买受人，与拍卖人浙江国际商品拍卖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1、成交的拍卖标的为堆放于金峰乡（千黄高速建设四标）茶园山1号隧道旁约102757.5吨统碎石堆料所有权。2、拍卖成交价：出让标的成交价1890000元，出让标的拍卖佣金94500元。3、买受人不能当场全部支付拍卖标的成交金额的，竞买保证金即转为定金，标的成交价1890000元和佣金945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由买受人于2019年3月26日下午4点钟前缴清全部款项（交款户名淳安县产权经纪有限公司）。2019年3月19日，郑兆会、黄敏捷与方福友签订项目合伙经营协议，约定：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和同年3月23日郑兆会与淳安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标的物买卖合同签订本协议。1、合伙分工，郑兆会以个人名义代表合伙三方，负责对外招标，三方认可的销售合同的签订，进行财务监督；黄敏捷担任该合伙项目的总负责（总经理），负责该合伙项目招标所需的各类出资，在该合伙项目涉及的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全权负责该合伙项目人员调配、机械设备的调度和运输管理及标的物销售等经营管理活动；方福友担任副总经理，服从并配合总经理的各项经营管理工作，负责对外协调、特别是拍卖成交确认书明确的标的物出卖方涉及的该项目有关的各项事务。2、合伙权利，项目经营产生的利益按黄敏捷50%、郑兆会、方福友各25%比例进行分配。此后，黄敏捷通知原告汇款，并承诺将其所得50%利润分给原告每人10%。原告拿着拍卖成交确认书去向欲购买碎石料的买家筹款。同年3月20日，黄敏捷通知张徐智为其汇入郑兆会账户出资款980000元，张徐智备注是金峰项目投资款。同年3月22日，黄敏捷通知汪永斌为其转入郑兆会该账户款项654500元。同日，黄敏捷通知汪勇为其转账给郑兆会款项200000元，郑兆会将该款转存入该账户200000元，另郑兆会将2019年2月21日由汪勇以合作意向金名义转给其的150000元存入该账户。同日，郑兆会从该账户转给淳安县产权经纪有限公司1984500元（包括标的成交价1890000元和佣金94500元），备注是拍卖金。2019年3月23日，郑兆会（乙方）与淳安县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标的物买卖合同，约定：一、标的物（弃渣石）堆放于金峰乡境内千黄高速建设四标茶园山一号隧道旁，数量约102757.5吨。二、合同期限：2019年3月23日至甲方标的物供应完毕止；交货方式：乙方自行负责装卸及运输渣石。三、价格：以渣石拍卖成交价为准，单价为18.39元/吨；渣石具体结算以实际数量移交为准，多退少补。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由淳安县产权经纪有限公司代收，该保证金在合同期内如未发生违约情况，待合同期满后如数退还，但不计息。乙方在运输标的物时必须要经过甲方指定地磅过磅登记，不得私自装运。 此后，黄敏捷叫汪永斌、张徐智、何志平去找销售渠道。从2019年3月23日起，由黄敏捷、汪永斌、张徐智等在现场将购买石料方车辆的车牌号经微信群发给方福友，对碎石料进行装运销售。至4月30日，共计销售碎石料125553吨，但销售金额未统计。经郑兆会、方福友要求结算，黄敏捷告诉郑兆会、方福友：亏损了800000元，要求由合伙人分担损失。郑兆会等人以合伙未结算为由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汪永斌、张徐智与黄敏捷以前就一起在工地上施工，关系密切，汪永斌、张徐智当时并不认识郑兆会、方福友，本案汪永斌、张徐智交付资金的对象是黄敏捷，而不是黄敏捷与郑兆会、方福友之间的合伙组织，黄敏捷认可汪永斌、张徐智交付的资金都计算在其名下，均作为其向与郑兆会、方福友合伙组织的出资。汪永斌、张徐智向黄敏捷交付资金后，黄敏捷与汪永斌、张徐智等人形成了诸如隐名合伙或其他民事法律关系。郑兆会、方福友对汪永斌、张徐智、何志平通过黄敏捷参与该项目的事宜当时并不知情，并未认可汪永斌、张徐智和何志平为郑兆会、方福友的合伙人地位，汪永斌、张徐智、何志平与郑兆会、黄敏捷、方福友未形成合伙法律关系，不产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汪永斌、张徐智所提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故汪永斌、张徐智要求郑兆会、黄敏捷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汪永斌、张徐智与黄敏捷之间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汪永斌、张徐智应另行向黄敏捷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汪永斌、张徐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82元，由汪永斌、张徐智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汪永斌、张徐智及被上诉人郑兆会、黄敏捷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关于以下事实的认定予以确认：1、郑兆会与黄敏捷签订的合作协议；2、郑兆会、黄敏捷、方福友签订的项目合伙经营协议；3、郑兆会与浙江国际商品拍卖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4、郑兆会与淳安县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标的物买卖合同。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汪永斌转入郑兆会账户200000元款项。当天，郑兆会将该200000支付给了淳安县产权经纪有限公司，作为竞买保证金。同年3月20日，张徐智汇入郑兆会账户980000元，张徐智备注是金峰项目投资款。同年3月22日，汪永斌转入郑兆会账户款项654500元。同日，郑兆会从该账户转给淳安县产权经纪有限公司1984500元，备注是拍卖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汪永斌、张徐智是基于黄敏捷的要求而向郑兆会账户汇款。又查明，汪永斌、张徐智在一审起诉状中载明“原、被告双方就前述碎石料买卖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购石料合同》一份。” 本院认为，郑兆会与黄敏捷签订合作协议时明确约定，招投标保证金及投标标的物的所有款项均由黄敏捷负责支付。现汪永斌、张徐智根据黄敏捷的指令向郑兆会账户汇款，第一笔汇款发生在汪永斌、张徐智起诉所主张的《购石料合同》签订前，第二笔汇款备注“金峰项目投资款”，郑兆会在收到第三笔汇款后，当日汇总账户内的资金向淳安县产权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了1984500元拍卖金。结合汪永斌、张徐智与黄敏捷以前就熟识，而与郑兆会、方福友当时并不认识这一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汪永斌、张徐智交付资金的对象是黄敏捷而非合伙组织并无不当，汪永斌、张徐智认为上述款项是向合伙组织支付货款的证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汪永斌、张徐智向黄敏捷交付资金后，三人间是否形成诸如隐名合伙或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汪永斌、张徐智可另行向黄敏捷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2元，由上诉人汪永斌、张徐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 米 审 判 员  袁正茂 审 判 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颖 书 记 员  骆芳华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