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银，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新宁县人，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庭，新宁县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平，女，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新宁县人，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上诉人李中银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中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庭，被上诉人李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银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李玉平赔偿上诉人李中银经济损失40496.6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李玉平三番五次缠着要为李中银治病,给李中银造成严重后果，使得李中银的病情加重，家人只好将李中银送往新宁县阳光医院、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2018年农历12月25日，李中银的左脚被截去一个小脚趾。一审法院认定病情加重与李玉平没有因果关系，对李玉平为李中银治疗的器材避重就轻，错误认定李玉平免费为李中银治病，属认定事实违法。李玉平及李中清的行为还涉嫌构成非法行医罪，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李中清为共同被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按照有错必纠的原则，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玉平辩称，李中银的病情加重与李玉平为其理疗没有因果关系，李中银病情加重是基础糖尿病长期病变形成的后果，没有证据证明是李玉平的理疗所致；李玉平也没有缠着要为李中银调理糖尿病，买了治疗仪也是为自己父亲调解痛风，效果较好，李中银听说仪器能调理糖尿病，就同意李玉平为其理疗，因为是同村同宗兄妹，同情李中银，出于人情没有收取分文报酬，李玉平是经过公司严格培训，取得资格证书，严格按规定操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中银的诉讼请求。李中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玉平赔偿原告李中银的经济损失40496.6元；2、由被告李玉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李玉平娘家与李中银同村，本从事幼教工作，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买了一台中康好智通糖尿病治疗仪，到处游说寻找治疗对象。2018年12月，被告得知原告患有糖尿病，三番五次上门要给原告治疗糖尿病，被告于2018年12月10日带着治疗仪到原告家为原告治疗糖尿病，先不收任何费用，在治疗过程中，被告用白布将原告脚包起来通电治疗，上午一个小时，下午一个小时，治疗三天后，感觉没有好转，原告要被告不要来了，把仪器拿走。可第四天，被告又来了，这样继续了五六天，原告的脚却肿起来了，又过了两天，原告病情加重，有昏厥现象，被告才要求原告去村医疗室去吊水，打针六天未见好转，被告于2018年12月30日将仪器拿走，原告找被告评理，被告避而不见，原告找村书记、村主任协商此事，被告不同意出钱，调处未果。2019年1月8日，原告亲属到被告家讨说法，被告报警。原告先后到新宁县阳光医院、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多次，最后，原告被迫截肢。被告非法行医，胡乱为原告治疗近二十天，致使原告病情加重，延误原告治疗时间，导致原告截肢，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准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06年前患有糖尿病，出现手足麻木、视物模糊。2009年6月17日至25日在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8天，诊断为2型糖尿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被告娘家与原告同村，相互认识。被告为了治疗其父亲的痛风病，购买了一台江苏好智通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制造的糖尿病治疗仪，型号为ＨＺＴ-Ａ，该仪器产品介绍可以治疗糖尿病，修复胰岛功能，从根本上降低血糖，改善人体循环代谢，治疗并发症。被告知道原告患有糖尿病多年，多次提出为原告免费治疗糖尿病，原告接受被告为其治疗糖尿病。被告从2018年12月10日起去原告家用仪器为原告治疗糖尿病，被告给原告治疗糖尿病采用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仪器上有五个探头，用绑带将探头Ａ绑在命门穴，探头Ｂ放在左侧期门穴，探头Ｃ放在右侧期门穴，探头Ｄ放在足三里穴和涌泉穴，探头接好后通上电进行治疗，每次二、三十分钟。被告为原告从2018年12月10日到28日，每天坚持为原告治疗。到12月28日，原告认为被告治疗效果不佳，不配合治疗，并放弃治疗。在被告为原告治疗期间，原告正常使用口服治疗糖尿病药物和胰岛素注射治疗。2019年1月5日，原告去新宁县阳光医院住院治疗，自诉右足部溃疡1年，加重伴肿痛，流脓10余天，住院十三天，用去医药费8123.18元，另加一次住院费用1965.12元。原告在阳光医院住院期间，原告之子李某及儿媳刘红娟走到被告家找被告评理，要求被告赔偿，双方发生口角，被告报警，一渡水派出所出警，经民警劝解，要求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2019年1月22日，原告去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2型糖尿病，右足第一、二指节骨质破坏，右足坏疽，住院11天，用去医药费9666.37元。2019年2月11日，原告再次去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糖尿病足溃疡和周围血管病，周围神经病变，住院16天，用去医药费9054.69元，并对右足第二趾骨坏死切除。原告治疗出院后认为被告为原告用仪器治疗糖尿病没有效果，贻误了原告治疗时机，加重了原告病情，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因原、被告协商不成，酿成诉讼。2020年1月19日，原告在第一次开庭后向法院申请对被告用仪器为其治疗糖尿病的行为是否加重原告病情以及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与被告的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20年4月23日，原告自愿撤回鉴定申请，希望人民法院直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李玉平用仪器为李中银治疗糖尿病是否加重了李中银的病情，李中银的病情后果是否与李玉平的治疗有因果关系。纵观李中银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全部是李中银在多家医院住院治疗糖尿病的病历资料和各种检查报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李玉平用仪器治疗原告糖尿病而导致加重了李中银病情，李中银的治疗后果与李玉平的治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同时，李中银向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由人民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确定李玉平给李中银的治疗行为是否加重了李中银的病情以及李玉平的治疗行为与李中银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但李中银自愿撤回申请，放弃鉴定。李中银不能提供李玉平用仪器治疗李中银糖尿病是否加重李中银病情，李中银的损害后果与李玉平的治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视为原告李中银举证不能。同时，李玉平用江苏好智通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制造的糖尿病治疗仪为原告治疗糖尿病，该仪器是一种保健仪器，该仪器的治疗作用大多数采用的是物理疗法，对糖尿病这种慢性疾病没有根本性治疗作用，且该仪器使用不会造成接受治疗者明显伤害，充其量治疗效果不明显。李玉平在为李中银治疗期间，李中银仍在正常使用胰岛素和口服治疗糖尿病药物，病情加重是其基础糖尿病长期病变形成的一种后果，与李玉平的治疗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李中银要求被告李玉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中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李中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中银在二审庭审中提交新宁县卫生局查询资料，卫生主管部门对李玉平、李中清的卫生监督意见书、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李玉平没有医师执业资质，与李中清一起对李中银非法行医，并于2020年12月17日用剪刀剪去李中银的脚板肉；提交证人李某的证词一份，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某目睹李玉平、李中清用手术刀割李中银的脚板肉；李中银还提交剪刀、手术刀、药品、仪器绑定用具、纱布等实物，拟证明李玉平等正是使用上述物品剪、割李中银的脚板肉。李玉平及其代理人质证认为，李玉平确没有医师资质，但其没有行医，仅只是使用保健仪器为李中银进行理疗；李玉平还称没有收到卫生主管部门的监督书，询问笔录是真实的，但卫生主管部门没有对她进行处罚，剪刀、手术刀不是她的，也没有用类似物品剪、割过李中银的脚板腐肉。本院审查认为，除新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李玉平的询问笔录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限之后外，其他证据均在一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早已产生，不属新的证据；而综合上述证据来看，除能认定李玉平及案外人李中清确曾帮助李中银去除脚底腐肉，并用碘酒消毒这一事实外，并没有足以改变一审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尚不具有证明李玉平的行为与李中银损害后果之间确有因果关系的效力。被上诉人李玉平及其代理人二审庭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补充认定李玉平及案外人李中清曾帮助李中银去除足底溃烂的腐肉外，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阶段形成的争执焦点，仍然是上诉人李中银右足第一、二指节骨质破坏、右足坏疽等损害后果，与李玉平等人的治疗行为之间，是否有加重病情或加速病变上的因果关系。现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根据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上诉人李中银系多年糖尿病患者，病情经较长时间发展，至2009年6月，已被邵阳市中心医院确诊为2型糖尿病。2019年1月5日入住新宁县阳光医院时，李中银向主诊医生自述：右足部溃疡1年，加重伴肿痛、流脓10余天。经诊断为：2型糖尿病、糖尿病足。而从被上诉人李玉平自2018年12月开始，为李中银使用江苏“中康好智通”糖尿病治疗仪治疗糖尿病的情况看，主要使用的是外用理疗方式，每日治疗时间上、下午各一次，每次二三十分钟，从常识而言，仍属一般性的物理治疗方法。上述证据及事实表明，李中银右足早在李玉平为其冶疗近一年前就出现溃疡，此后病情的加重，致右足第一、二指节骨质破坏、右足坏疽，被医院确诊为糖尿足病，因此很难排除与李中银自身长期患有2型糖尿病发生病变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而李中银在一审诉讼时，自己主动撤回鉴定申请，在没有医学专业人士作出专门医学鉴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作为审判机关，依照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李玉平治疗行为与李中银病情加重或病变加速之间的因果关系，李中银应自负举证不足的责任，待有新的证据证明时可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原审原告李中银的诉讼主张，并无明显不当。同理，追加李中清为本案被告，仍不能取得证据上对李中银的有力支持，达到保障当事人诉讼权益的目的。李中银还诉称，要求追究李玉平等非法行医的责任。经查，新宁县卫生主管部门已约谈李玉平等人，已责令其停止诊疗活动；同时，现有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李玉平的行为后果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鉴于卫生行政部门已作出行政命令，故对李中银这一诉请，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中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中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云审 判 员  罗俊辉审 判 员  李习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超代理书记员  黄筱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