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义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智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女，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刚，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杨，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高玲，女，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杨，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正东，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原审被告：钟从超，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原审被告：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柳林镇罐子沟村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刘智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小刚、肖高玲及原审被告陈正东、钟从超、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程小刚、肖高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小刚、肖高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正东、钟从超与肖高玲、程小刚签订的合同不具备主体资格，为非法转包。2016年1月18日陈正东、钟从超二人与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签订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厂房土石方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了合同范围和双方的义务与责任。陈正东、钟从超二人非法转包，且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与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二、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已支付陈正东、钟从超厂房土石方工程款1400000元，陈正东、钟从超未支付给肖高玲、程小刚，所支付的工程款也无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已支付多少，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分6次支付陈正东、钟从超厂房土石方工程款1400000元，按照陈正东、钟从超与肖高玲、程小刚的协议，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所支付的厂房土石方工程款足以支付肖高玲、程小刚的工程款，程小刚、肖高玲未收到工程款应由陈正东、钟从超负责，与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 程小刚、肖高玲辩称，1.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实际上认可陈正东、钟从超与程小刚、肖高玲签订的合同是转包合同，陈正东、钟从超下欠程小刚、肖高玲工程款是明确的，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欠付陈正东、钟从超工程款也是明确的，按照法律规定，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应当在欠付范围内支付程小刚、肖高玲工程款；2.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已经明确知道陈正东、钟从超欠付程小刚、肖高玲工程款的数额；3.陈正东、钟从超曾经向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要求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支付，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曾经也向程小刚、肖高玲支付了175000元的工程款。 钟从超述称，整个工程实际上是陈正东在经手，施工的人也是陈正东找的，钟从超不识字，对工程过程不是很清楚。 陈正东、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程小刚、肖高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正东、钟从超支付土石方工程款368800元，并从2016年11月15日起以36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2.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对陈正东、钟从超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正东、钟从超、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与陈正东、钟从超2016年1月18日签订土方施工协议，将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厂房基础土方工程发包给陈正东、钟从超。2016年1月28日，陈正东、钟从超与程小刚、肖高玲签订土石方合伙协议，又将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厂房基础土方工程交由程小刚、肖高玲实际施工。工程竣工后，钟从超于2016年11月14日给程小刚、肖高玲出具结算单载明：1.土石方94000立方米×12元＝1128000元；2.扣除2016年2月已支付450000元；3.扣除应支付周朝亮油款130700元；4.扣除零工费3500元；1128000元﹣450000元﹣130700元﹣3500元＝543800元。2016年11月14日，钟从超给程小刚、肖高玲出具委托书，要求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在该公司应支付陈正东、钟从超的工程款中向程小刚、肖高玲支付543800元。2017年1月27日，肖高玲凭委托书从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175000元。陈正东、钟从超还下欠程小刚、肖高玲工程款368800元。另，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与钟从超、陈正东2017年1月26日工程结算清单载明，罐子沟工程和厂房工程验收合格，已付工程款1400000元，未付工程款600912元。2017年1月27日，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在应向陈正东、钟从超支付的工程款中向周朝亮、钟前云、肖高玲、肖龙兵、彭志、宋传华等人支付陈正东、钟从超因该工程的欠款400000元。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尚有200912元工程款未向陈正东、钟从超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陈正东、钟从超将从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承揽的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厂房基础土方工程转包给程小刚、肖高玲虽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程小刚、肖高玲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且经发包方验收合格，应当获得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程小刚、肖高玲所举证据与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所举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陈正东、钟从超下欠程小刚、肖高玲工程款368800元的事实。程小刚、肖高玲与陈正东、钟从超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予以确认，程小刚、肖高玲请求陈正东、钟从超支付下欠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一审调整为从程小刚、肖高玲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尚有200912元工程款未向陈正东、钟从超支付，故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程小刚、肖高玲承担支付责任。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不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转包人、分包人，程小刚、肖高玲请求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钟从超辩称与程小刚、肖高玲的工程结算单系受胁迫所签，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结算单载明工程价款计算与合同约定相一致，并扣减已支付工程款和垫支款项，符合正常结算特征，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判决：一、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小刚、肖高玲工程款人民币20091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0091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止）；二、陈正东、钟从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小刚、肖高玲工程款人民币16788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67888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止）；三、驳回程小刚、肖高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陈正东、钟从超，陈正东、钟从超与程小刚、肖高玲签订协议约定由程小刚、肖高玲完成案涉工程。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为发包人，陈正东、钟从超为转包人，程小刚、肖高玲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案涉工程。虽案涉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程小刚、肖高玲实际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与陈正东、钟从超进行了结算，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仍下欠陈正东、钟从超工程款，钟从超与程小刚、肖高玲进行了结算。程小刚、肖高玲的合同相对方为陈正东、钟从超，程小刚、肖高玲根据双方结算要求陈正东、钟从超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程小刚、肖高玲作为实际施工人能够以发包人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主张权利，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转包人陈正东、钟从超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程小刚、肖高玲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程小刚、肖高玲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应在欠付陈正东、钟从超工程款范围内对程小刚、肖高玲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67号民事判决； 二、陈正东、钟从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小刚、肖高玲工程款人民币368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688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止）； 三、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应在欠付陈正东、钟从超200912元工程款范围内向程小刚、肖高玲承担支付责任； 四、驳回程小刚、肖高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强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茂春 书 记 员  樊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