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3民初1723号 原告：元瑛，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舟山市定海区，现住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俞芬珠，女，196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舟山市普陀区，现住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元平珠，男，195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舟山市定海区，现住舟山市普陀区。 原告元瑛与被告俞芬珠、元平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元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元平珠、俞芬珠归还买房借款及装修费共计1699618元；2.要求被告元平珠、俞芬珠承担本案诉讼费；3.要求被告元平珠归还借款20万元。法庭辩论结束后，原告元瑛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元平珠、俞芬珠共同归还房屋装修费借款266472元及社保费借款5万元；2.要求被告元平珠归还罚金借款20万元、律师代理费借款2万元；3.要求被告元平珠、俞芬珠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为父女和母女关系。2015年8月，被告元平珠、俞芬珠因买房向原告元瑛借款558054元用于支付买房首付款及车位款，借款70万元用于支付银行贷款，并承诺8年后归还所有借款。原告分别于2015年8月8日代其向房产出卖人浙江海昌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意向金2000元，2015年8月12日支付定金8000元及车位费50000元，2015年8月20日支付房屋首付款498054元。从2015年9月25日至2020年8月20日，原告已陆续替两被告向中国银行缴纳按揭款541564.63元。2018年10月1日，被告元平珠向原告借款61万元用于装修，承诺8年以后归还原告。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向装修公司汇款30万元，原告与装修公司约定剩余款项15万元于2020年10月支付。从2018年9月至2020年1月，原告另替两被告支付装修材料、家具及网购软装费用16万元。2016年1月，被告元平珠因驾驶走私油船被江苏省海关抓获。2016年3月，因被告元平珠母亲在上海住院做手术需要交纳住院费，被告俞芬珠向原告借款25万元。2020年3月，被告俞芬珠向原告借款5万元用于一次性补缴社保费。2020年4月1日，被告元平珠向原告元瑛借款20万元用于缴纳罚金，约定2个月后归还原告。后被告元平珠又向原告借款2万元用于支付律师代理费。因两被告名下唯一房产已于2020年4月1日被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且两被告无其他财产，原告有理由担心两被告无法归还欠款，故要求法院在拍卖时优先偿还原告上述款项。 被告俞芬珠、元平珠承认原告元瑛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以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俞芬珠与被告元平珠系夫妻关系，两被告育有二女，原告元瑛系两被告小女。2015年8月8日，原告向浙江昌海置业有限公司付款2000元。2015年8月10日，两被告对委托原告全权办理购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洲一品花园7幢1501室房产事宜（含签订合同、银行贷款）进行了公证。2015年8月12日，原告向浙江昌海置业有限公司付款58000元。2015年8月20日，原告代两被告与浙江昌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两被告向浙江昌海置业有限公司购买舟山市普陀区××街道××街××号××花园××幢××室商品房；该房屋设计用途为住宅，单价为每平方米9085.14元，总价款1203054元；付款方式为买受人于合同签订日支付首付款483054元，余款72万元采用银行按揭、公积金及组合贷款等方式支付。同日，原告代两被告与浙江昌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两被告向浙江昌海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海洲一品花园一处地下停车位使用权，价款为75000元，于当日一次性支付。同日，原告向浙江昌海置业有限公司付款498054元。2015年10月14日，原告代被告元平珠与中国银行沈家门支行签订《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72万元，贷款期限为2015年10月14日至2023年10月13日。2015年11月30日，两被告取得海洲一品花园7幢1501室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与舟山雅境景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舟山雅境景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承包海洲一品花园7幢1501室房屋装修工程，工程总价款为45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原告提供部分材料；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支付相当于总价款66%的工程款。2020年5月21日，原告向舟山雅境景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30万元。 2016年1月6日，被告元平珠因涉嫌走私犯罪被抓捕。2017年9月20日，被告元平珠因走私普通货物罪被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其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2020年4月1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该判决过程中，裁定查封了上述海洲一品花园7幢1501室房产。对此，原告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停止对元平珠名下舟山市东港街道绿园街59号海洲一品7幢1501室房产的执行”，其理由为：“上述房产系元瑛所有，因2015年9月二套房利率较高及首付较高的原因，故将该房产登记在父亲元平珠名下，房产的首付及按揭均由元瑛支付，从其工商银行卡上划入开发商账户，以及用支付宝和现金方式支付。因此，该房产应确定为异议人元瑛所有”。2020年4月20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2020年4月29日，原告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转账支付20万元为被告元平珠交纳罚金。2020年7月27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告元平珠名下的上述不动产。2020年7月28日，原告及两被告为被告元平珠罚金等执行一案与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次日，原告向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代理费2万元。2020年8月17日，原告在本院对被告元平珠、俞芬珠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系上述海洲一品花园7幢1501室房产的所有权人，两被告不是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其诉请的理由为：“考虑为了避税和贷款利率，原告借用父母名义于同年8月20日与房产开发商浙江昌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产登记于两被告名下。然而，房屋的首付款、贷款按揭直至房屋的装修款项均由原告支付，两被告也表示愿意在适当时候将产权过户至原告名下。现发现该房产有被转移的可能，可能导致丧失该房产”。原告后因故撤回了该起诉，并随即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8月30日，原告以2465500元的价格竞拍成功上述房产。 2016年3月26日，原告元瑛转账汇款给被告俞芬珠25万元。2020年3月12日，原告转账汇款给被告俞芬珠5万元。同日，被告俞芬珠补缴传统海洋捕捞渔民社保费52300元。 原告元瑛名下现有两处商品房，一处位于舟山市普陀区东港××公寓××幢××室，于2010年8月17日取得产权证书，系住宅；一处位于舟山市定海区××街道××道××号××幢××室，于2011年12月20日取得产权证书，系商业用房。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对案涉相关事实及款项的性质均无争议，但因本案涉及的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洲一品花园7幢1501室房产在本案审理期间系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元平珠刑事处罚执行案的执行标的，且被告俞芬珠、元平珠系原告元瑛父母，故本院对原告在本案中诉请涉及的上述房产价款、装修款等款项支付情况予以严格审查。除与上述房产有关的款项外，原告在本案中还主张有多笔款项，对此，本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与案涉房产相关的事实及款项。 对于海洲一品花园7幢1501室房产，被告俞芬珠、元平珠除配合原告元瑛办理公证手续外，签订买卖合同、银行按揭贷款等购房以及装修事宜均由原告办理，且原告提供了其支付购房首付款、车位使用权价款、房屋装修工程款等款项的银行及支付宝付款凭证，本院另要求原告提供了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所有大额款项支出前一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均无显示有被告俞芬珠、元平珠向原告交付相关款项的汇款记录，故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购上述款项均由原告实际支付。对于偿还上述房产银行按揭贷款本息部分的款项，除部分系银行自助存款无法显示汇款人姓名外，被告元平珠银行账户每月被银行扣划用于偿还按揭贷款本息的款项，大部分均系由原告转账支付。对于装修款项，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交付给装修公司的装修工程款30万元及原告自行购买装修材料所支出的装修费用也均系原告实际支出。从上述一系列事实可以看出，案涉房产系由原告实际办理购买手续，购房首付款及银行按揭贷款也均由原告实际支出和偿还，房屋装修由原告委托装修公司施工，相关装修费用由原告实际支付。原告在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及在本院提起确权之诉中均陈述原告系借父母即两被告的名义购房，而当时原告名下确已有一套住宅类商品房。因此，综合考量上述事实以及原告的家庭情况，本院认为案涉房产系原告借两被告名义购买符合常理和客观事实。尽管原告在本案起诉中陈述购房、装修时，原告支付的款项系两被告向其所借，但原告庭后再次向本院确认当初的真实意思是其借父母名义购房，本案中之前陈述借款系因其所提执行异议被驳回，确权之诉也因考虑诉讼风险而撤诉，在自觉没有其他法律救济途径下在本案中才采取了以借款为名的诉讼策略。本院认为，原告对其关于房产问题系借名购房还是购房款项属借款的陈述前后虽相矛盾，但原告对此作出了解释，且该解释符合其寻求法律救济过程的实际情况以及案涉房产此前面临被拍卖的紧迫情况，故原告曾有矛盾陈述的情形不足以影响本院对借名买房事实作出认定。原告借两被告名义购买案涉房产，该房产虽登记为两被告所有，但在原、被告之间实质属两被告代原告持有房产，原告系该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故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将房产的名义所有权予以返还，即协助将该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现该房产因被告元平珠的违法犯罪行为已被法院拍卖，两被告事实上已不能向原告返还名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据此，两被告应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其为购买该房产支出的价款、税费及已支付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以及为装修该房产支出的装修费用。现原告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同意原告用部分购房及装修款项抵扣其竞拍购买该房产应支付的价款等为由，要求撤回诉请中包含的购房首付款483054元、停车位使用权价款75000元以及已支付给装修公司的装修款30万元，故本院对上述款项不再作出处理。此外，因装修公司承包案涉房产装修工程的方式仅是包工及部分包料，故原告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其尚自行购置瓷砖、橱柜板材、室内门、墙布、灯具、电器、厨房灶具、石材、卫浴设施等装潢装饰材料，支出装修费用257264.92元。但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中明确拍卖的标的物系不动产，网络司法竞拍公告及标的物介绍中表明拍卖标的为精装修房产，未明确拍卖范围包含室内可移动的电器、桌椅等动产，故原告可主张两被告赔偿的范围应限于已添附到案涉房产的装潢装饰材料的购置费用，不应包括室内可移动的电器、桌椅等动产购置费用。因此，本院经审核后确定，原告主张的上述装修费用257264.92元中，应剔除不属案涉房屋购置及装修费用的物业费、车位管理费和能耗费，可移动的冰箱、电视机、烤箱、电磁炉等电器及桌椅等动产购置费用，以及购买凭证和付款凭证不齐备的五金、橱柜等购置费用，剔除的费用合计51533.36元，故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的剩余装修费用及购房税费为205731.56元。现双方将该债务合意转化为借贷债务，系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本院对原、被告之间就该装修费形成的借贷关系的合法性、有效性，依法应予认定。 二、与被告元平珠刑事处罚相关的款项。 被告元平珠因走私犯罪被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罚金20万元，并追缴其违法所得。为此，原告于2020年4月29日替被告元平珠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支付罚金20万元，并因被告元平珠刑事执行一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因原告并无法律义务为被告元平珠支付该两笔款项，现双方均主张该款项系被告元平珠借款，本院予以认定，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元平珠归还该款项。因该两笔借款债务合计22万元系被告元平珠因违法犯罪所产生，原、被告双方也均不认为该债务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被告元平珠个人承担。 三、关于原告元瑛交付被告俞芬珠的款项。 原告元瑛于2016年3月26日向被告俞芬珠转账25万元。原、被告虽均称，该款项实际用于支付被告元平珠母亲的住院治疗费用，但原告以被告俞芬珠账户已注销，暂时无法提供该款项去向的证据等为由，要求撤回诉请中包括的该25万元，故本院对该款项不再作出处理。 因被告俞芬珠需一次性补缴社保费52300元，原告于2020年3月12日转账汇款给被告俞芬珠5万元。因原告并无法律义务为被告俞芬珠支付该费用，现原、被告双方均一致确认该款项系两被告向原告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故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归还该借款5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元平珠、俞芬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元瑛借款205731.56元； 二、限被告元平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元瑛借款220000元； 三、限被告元平珠、俞芬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元瑛借款5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897元，减半收取10948.50元，由原告元瑛负担8206.50元，被告元平珠、俞芬珠负担27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负担债务的一方当事人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自觉履行债务的，对方当事人有权在本判决生效后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李向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杨佩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