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钟文，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磊，陕西科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芳，女，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丹，女，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系王玉芳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少红，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周至县。原审被告：西安迈克西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李红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瑾，陕西科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钟文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芳、史少红，原审被告西安迈克西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克西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7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钟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磊、被上诉人王玉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丹，被上诉人史少红，原审被告迈克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9年5月10日，李钟文雇佣史少红为其清理位于西安市XX环XX市场XX区XX号商铺的装修垃圾。史少红遂到劳务市场将王玉芳叫来打扫卫生，谈好工钱是120元。王玉芳在干活过程中不慎从人字梯上坠地摔伤。李钟文让史少红将王玉芳送往西安彩霞医院检查治疗，产生检查、治疗费997元。后转入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腰2椎体爆裂骨折，骨盆骨折，右侧耻骨支骨折。产生医疗费62939.11元，检查费735.36元及医疗用具、药品费用281.40元。李钟文共支付王玉芳10997元。2019年8月20日经陕西华宝卓律师事务所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1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王玉芳此次外伤致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椎管内可见占位骨块，评定为九级伤残。（二）被鉴定人王玉芳此次外伤后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80日，营养期限为80日。（三）被鉴定人王玉芳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元。产生鉴定费2720元。王玉芳伤后就其经济损失要求李钟文赔偿遭拒后，形成诉讼，请求事项同前。庭审中，双方争执较大，调解未果。王玉芳于2019年9月29日起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李钟文、史少红、迈克西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65218.27元、误工费31246.50元、护理费10000元、交通费22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448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72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77934.37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钟文、史少红、迈克西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19年5月10日其受史少红的雇佣为迈克西公司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环XX市场XX区XX号XX店干活时，不慎从2米高的梯子上坠落摔伤。先后被送往西安彩霞医院和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骨折，右耻骨上下支骨折。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80日，营养期限为80日，后续治疗费为1万元。其多次找要求赔偿遭拒。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史少红辩称，王玉芳受伤属实。此事故与其没有关系。其受李钟文雇佣，并让其去劳务市场叫王玉芳收拾楼上的垃圾。王玉芳干活时穿的长外罩，其提醒不要穿长衣服干活，但王玉芳未听，当王玉芳上到人字梯第二节时摔了下来。事故发生后，其电话告知李钟文，李钟文给了其现金1000元，让把王玉芳送到了医院。其认为这个事故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来承担赔偿责任。迈克西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其公司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也是同日开始营业。而王玉芳受伤是在2019年5月份，其受伤时公司还没有入驻市场，也没有雇佣任何人提供劳务，其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要求驳回王玉芳对其公司的起诉。李钟文辩称，王玉芳受伤的事实属实。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其本人承担的责任愿意承担。王玉芳怎么来干活其并不知道。史少红是其叫来搞装修的。事故发生后，史少红给其打电话，其给了史少红1000元让把人送到医院治疗。其与史少红签订了安全责任书，约定了出了事故由史少红负责，其给钱是出于人道意义上的补偿。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中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王玉芳与李钟文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玉芳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李钟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王玉芳受伤的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玉芳在工作过程中，应当对其劳动过程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亦有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由其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对王玉芳主张的李钟文应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王玉芳主张史少红及迈克西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因王玉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史少红及迈克西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故本院对王玉芳主张史少红及迈克西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王玉芳的各项损失：医疗费根据票据及王玉芳就医情况认定为64952.87元；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及质证意见，误工期认定为150天，王玉芳就其工资收入未提交证据，本院酌情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误工费认定为15000元；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及质证意见，护理期为80天，本院酌情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认定为8000元；交通费根据王玉芳提交的票据认定为2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王玉芳住院10天，每天按照80天计算，计算为800元；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质证意见，认定营养期为80天，本院酌情按照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为2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王玉芳提供的票据认定为1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玉芳的伤情酌情认定3000元，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及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为1万元，鉴定费2720元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王玉芳构成九级伤残，王玉芳主张44852元，经过计算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王玉芳的各项损失合计152096.47元。李钟文应支付121677.18元，扣除李钟文已支付10997元，李钟文应支付王玉芳110680.18元。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钟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玉芳110680.18元。二、驳回原告王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77.8元，被告李钟文负担1111.2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李钟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予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史少红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王玉芳为史少红提供劳务，上诉人并非接受劳务的一方。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王玉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直接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史少红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9年5月9日其与上诉人签订了《安全责任书》，上诉人让其拆除灯具城的一层石膏板墙，当天其就把活干完了，也把垃圾清运完了，上诉人给付了其1300元。这1300元只是包括一层。其认为这个合同已经履行完了。后在5月10日上诉人又叫其拆2层的石膏板还有一截子砖墙想包给其。但是价钱没有谈拢，然后就说成按天天算，即每天来干活，约定每天小工一天200元，其是300元一天，让其去找人来干活，后来其去劳务市场找到的王玉芳，跟她说好一下午是100元。让她去清理3楼的泡沫垃圾，当时没有楼梯，楼梯已经拆了一半，活还没开始干。当天王玉芳穿的长衫爬的人字梯就摔了，后来其马上给上诉人打电话，上诉人给了其1000元，其把王玉芳先送到彩霞医院，当天下午就转到红会医院了，其不是王玉芳的雇主，不应承担责任。王玉芳辩称，当时其穿的是围裙，并不是穿的是长衫。上2楼的时候其先上的是人字梯后上这个楼梯的台阶，这个楼梯梯子是木头订的板子，是黑色的，其没发现是木头的，木头不能承受住她的重量，就摔下来了，先去的彩霞医院，彩霞医院建议转院，后来当天下午转院到红会医院，但是在红会医院的费用，没有人来支付。迈克西公司辩称，其公司与王玉芳没有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跟其公司没有关系，且也未列为被上诉人，其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本院二审期间，李钟文向法院提交一份录音资料，事发当天市场安全员陈某某与王玉芳女儿的录音证明，事发当天王玉芳摔伤李钟文不知情，王玉芳不是其雇佣。王玉芳质证对录音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钟文申请证人同泰灯具城市场管理员魏某某，安全员陈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魏某某陈述：事发后经协调李钟文出于人道主义垫付1万元，经其与其他小工了解，小工们均是史少红叫来的，并不认识李钟文，工钱也是史少红结算。证人陈某某陈述：史少红长期在市场承包砸墙等活计，商户把活承包给他，然后他自己找人干，商户就只跟他谈。在市场行规里砸墙没有大小工之分，垃圾费是商户掏，李钟文2019年5月7日办的装修手续，，史少红是5月8日砸的一楼墙，其每天在市场巡查看到的，大概4-6人，史少红是从中提钱的。一楼的垃圾是市场清运走的，李钟文出的钱。史少红质证认为是李钟文将工钱给他，他再给小工钱，其不从中抽成。李钟文提交其与史少红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5月8日一楼的活就已经干完了，并给付史少红一楼砸墙的钱1500元。史少红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没收到微信转账。史少红申请证人王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出庭作证，证人王某某陈述：不认识李钟文，2019年5月9日史少红叫其去同泰市场拆除一楼的石膏板，一天200元，当天下午干完活史少红就把钱给其了。证人张某甲陈述：其是在2019年5月9日去干活的，当时是史少红叫其去商铺倒砸墙的垃圾、打扫卫生，一天工钱150元，史少红给其的。证人张某乙陈述：好像是2019年5月10日，史少红让其去灯具市场拆墙，活量是拆二楼的墙和一楼的杂活，2-3天能干完，其要6000元，老板只给2000多元，价钱没谈拢其就走了。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李钟文提供的其与史少红微信记录显示，李钟文于2019年5月8日给史少红微信转账1200元，现金300元，共计1500元。2019年5月9日李钟文与史少红签订《安全责任书》，2019年5月10日王玉芳干活时摔伤。原审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中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钟文委托史少红在店铺砸墙及清理垃圾，根据李钟文微信转账时间可认定2019年5月8日史少红等人在一楼砸墙清理垃圾，当天活干完后李钟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史少红支付了1200元，及现金300元共计1500元劳务费。一楼施工已经完成，2019年5月9日李钟文与史少红签订《安全责任书》，对砸墙施工责任进行约定。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安全责任书》虽未约定砸几楼的墙，但因一楼墙已经砸完，故《安全责任书》应视为对二楼砸墙施工的约定。史少红为完成承揽工作到市场上招募王玉芳为其干活的，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费亦是史少红向王玉芳发放。本案中，王玉芳在二楼干活过程中不慎从梯子上坠落摔伤，史少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责任。而王玉芳在干活过程中，应当对其自身安全负高度注意义务，因不慎坠伤，其对自身损害结果亦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李钟文未为施工现场提供合理的安全保障措施，其对合适承揽人的选任亦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从保护受害人利益考虑，兼顾公平原则，认定史少红应承担40%责任、李钟文应承担40%责任、王玉芳自己承担20%责任。至于史少红辩称《安全责任书》指的是一楼砸墙活，与二楼无关一节，与李钟文付款时间不符，故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迈克西公司是在事故发生后租赁的商铺，与事故无关，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王玉芳因该次事故发生医疗费用64952.87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8000元、交通费2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残疾赔偿金44852元、鉴定费用2720元，王玉芳各项损失合计152096.47元。史少红应承担60838.58元（152096.47元*40%）。李钟文承担60838.58元（152096.47元*40%），扣除李钟文已经垫付10997元，李钟文还应当向王玉芳支付49841.58元。综上，原审判决应予部分变更并加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7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7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钟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玉芳各项损失计49841.58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史少红赔偿王玉芳各项损失计60838.58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王玉芳已预交），由史少红承担555元，李钟文承担555元，由王玉芳承担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李钟文已预缴），由史少红承担555元，李钟文承担555元，由王玉芳承担2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静审判员      高  玮审判员      侯新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 日书 记 员  张  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