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2执复120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管成臣 申请执行人：臧家彩 被执行人：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 被执行人：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被执行人：青岛润海盛包装有限公司 被执行人：青岛集力塑钢异型材有限公司 复议申请人管成臣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下称黄岛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臧家彩与被执行人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威公司”）、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力运输公司”）、青岛润海盛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海盛公司”）、青岛集力塑钢异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力塑钢异型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管成臣向黄岛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黄岛法院作出（2019）鲁0211执6862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20年4月13日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2019）鲁02执542号案件案款21614250元，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上述案款转给黄岛法院。管成臣认为，黄岛法院向市南区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义务主体错误，鲁威公司在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建国公司）尚未支取的收入，建国公司实际控制该收入，故该21614250元案款协助执行义务人应为建国公司，而非市南区人民法院，故黄岛法院向市南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提取案款的通知书的错误行为，导致该执行行为无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2019）鲁02执54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合法有效，黄岛法院无权提取该笔案款，应依法将该案款发放给管成臣。 申请执行人臧家彩称，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立案执行，管成臣对黄岛法院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案款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要求将案款发放给管成臣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裁定驳回。首先，黄岛法院2020年3月23日对案涉170万元款项采取执行措施，时间早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款项依法应由首封法院处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款发还黄岛法院的行为亦表明其认可黄岛法院相关执行行为合法有效。其次，黄岛法院冻结的系被执行人鲁威公司的执行回转案款，与《执行工作规定》第36条规定的“收入”并非同一概念，市南区人民法院作为该案款执行回转的执行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黄岛法院查明，臧家彩与鲁威公司、集力运输公司、润海盛公司、集力塑钢异型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黄岛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鲁威公司欠付臧家彩借款本金、利息共计1572712元，于2019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鲁威公司还应支付臧家彩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477元，由鲁威公司负担；臧家彩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集力运输公司、润海盛公司、集力塑钢异型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岛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鲁0211民初1633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9年12月1日，黄岛法院受理臧家彩的执行申请，案号（2019）鲁0211执6862号。2019年12月3日，黄岛法院作出（2019）鲁0211执686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鲁威公司（臧家存）所有的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待回转案款收入（履行义务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70万元。 另查明，2018年6月15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管成臣与鲁威公司、臧家存、胡春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鲁02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鲁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管成臣借款本金2400万元、利息26442669元及自2018年7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鲁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管成臣律师费1186688元；臧家存、胡春玲对上述借款中本金2000万元、利息24570274元及自2018年7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鲁威公司追偿。 2019年4月24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管成臣的执行申请，案号（2019）鲁02执542号。2020年4月7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执54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鲁威公司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执2425号案件案款4816000元、（2018）鲁0202执2426号案件案款9632000元、（2018）鲁0202执2427号案件案款7166250元。同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执542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鲁威公司对建国公司的应收款项21614250元。2020年4月8日，建国公司将上述21614250元案件款付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转账摘要为返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备注为（2018）鲁0202执2425、2426、2427号。2020年4月13日，黄岛法院作出（2019）鲁0211执6861、6862、6863号，（2020）鲁0211执57号、6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鲁威公司所有的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2019）鲁02执542号一案款项（由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执行回转案款收入）21614250元。 黄岛法院认为，首先，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02执2425号、（2018）鲁0202执2426号、（2018）鲁0202执24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鲁威公司返还（2018）鲁0202执2425号、（2018）鲁0202执2426号、（2018）鲁0202执2427号执行案件执行到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该款项的性质为执行回转款，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为执行回转案件的执行法院，黄岛法院向其送达扣留待回转案款的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扣留其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的行为并无不当。黄岛法院2020年3月17日作出的（2019）鲁0211执686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合法有效，且自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签收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其次，2020年4月7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执54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鲁威公司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执2425号、（2018）鲁0202执2426号、（2018）鲁0202执2427号案件案款，并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冻结案款的时间晚于黄岛法院作出（2019）鲁0211执686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综上，管成臣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黄岛法院作出（2020）鲁0211执异10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利害关系人管成臣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管成臣不服向本院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黄岛法院（2020）鲁0211执异106号执行裁定；2.依法确认黄岛法院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发出的（2019）鲁0211执686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无效，将已经提取执行回转案款返还给管成臣作为申请执行人的（2019）鲁02执542号案件。事实与理由：1.本案基本事实及执行过程。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管成臣作为申请执行人的（2019）鲁02执542号案件过程中，因被执行人鲁威公司在建国公司处享有尚未支取的收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7日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以及建国公司分别下发（2019）鲁02执542号之五执行裁定，裁定提取鲁威公司对建国公司的应收款项21614250元，建国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将上述款项汇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黄岛法院在执行臧家彩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案件过程中，黄岛法院也欲提取鲁威公司在建国公司处享有的同一笔执行回转案款，并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鲁0211执686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市南区人民法院，并未向付款义务人建国公司送达。建国公司履行义务后，黄岛法院认为其向市南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在先，故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2019）鲁0211执6861、6862、6863号，（2020）鲁0211执57号、6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鲁威公司所有的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2019）鲁02执542号一案款项（由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执行回转案款收入）21614250元。2.黄岛法院（2020）鲁0211执异10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黄岛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1执异106号执行裁定，混淆了执行法院与协助执行义务人的概念，其未向协助义务人建国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与协助执行通知，导致其无权提取建国公司实际控制的执行回转案款。市南区人民法院是执行回转案件的执行法院，市南区人民法院并未实际控制该执行回转的款项，建国公司是该款项的实际控制人，也即为协助执行义务主体。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首先向协助执行义务人即建国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建国公司也履行了付款义务，黄岛法院至今为止并未向建国公司发出任何法律文书，其也无权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该笔执行回转案款。黄岛法院（2020）鲁0211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仅以向市南区人民法院发出执行裁定书的时间判断执行回转案款应由哪个法院提取，明显属于对法律理解及适用错误。市南区人民法院在收到黄岛法院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裁定后，既未协助黄岛法院冻结案款，也未协助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该执行回转案款，而是裁定执行回转案款实际控制人建国公司将案款返还给鲁威公司。3.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的建国公司应执行回转案款，该款项的性质无论是“收入”还是“到期债权”，黄岛法院向市南区人民法院送达的执行裁定与协助执行通知均无效。如该款项是“收入”，则建国公司为协助执行义务人，相关法律文书应送达建国公司；如该款项是“到期债权”，依照法律规定的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规定，黄岛法院的相关法律文书也应该送达建国公司，而不是仅仅送达市南区人民法院。4.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案款的行为完全合法，黄岛法院无权提取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提取的案款，请求尽快发还该笔款项至（2019）鲁02执542号案件中。 臧家彩答辩称，黄岛法院（2020）鲁0211执异106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管成臣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6条中的被执行人系指作为公民的被执行人，该条仅适用于被执行人为公民的情况，本案被执行人鲁威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不适用该条规定，管成臣以该条规定为依据，主张黄岛法院必须向建国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才能有效提取执行回转案款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2.案涉款项的性质为执行回转款，执行回转实质系再执行，市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回转程序中是执行法院，程序上其有权决定执行回转程序的启动，实体上其有权对执行回转款的数额、返还时间等作出认定，其他法院对该执行回转款采取执行措施显然应该通过市南区人民法院进行。本案中，黄岛法院向市南区人民法院送达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市南区人民法院在本案中显然属于协助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协助执行义务人，黄岛法院要求其履行协助扣留案款的行为合法有效，黄岛法院要求市南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的时间早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产生冻结在先的法律效力。3.管成臣通过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案款后，黄岛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请求协助提取该执行回转案款，无论该笔款项是在市南区人民法院还是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黄岛法院均在第一时间采取执行措施，此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款返还黄岛法院的行为也能说明黄岛法院的冻结、提取案款的行为合法有效，案涉款项应由黄岛法院处分。4.市南区人民法院裁定建国公司应向鲁威公司返还案款，是市南区人民法院作为执行法院依法对款项执行回转的执行行为，该行为不能否定黄岛法院向市南区人民法院发送协助执行行为的效力。而且，黄岛法院在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回转裁定之前即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明确要求协助扣留被执行人鲁威公司待回转案款收入，案涉款项在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回转裁定之前即已经被黄岛法院冻结，至于市南区人民法院如何对案涉款项进行执行回转与本案无关，也不影响黄岛法院执行行为的法律效力。 本院查明事实与黄岛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案涉争议的21614250元款项系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执2425号、（2018）鲁0202执2426号、（2018）鲁0202执2427号三个执行案件的执行回转案款，当其他人民法院需要扣留上述执行回转案件的案款时，市南区人民法院作为执行回转的执行法院，是当然的协助执行人，黄岛法院与本院均向市南区人民法院送达执行裁定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样基于上述认识。既然市南区人民法院作为协助执行人，根据上述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3月17日，黄岛法院作出并向市南区人民法院邮寄送达执行裁定与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4月7日，本院作出并向市南区人民法院邮寄送达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故对案涉的21614250元款项，黄岛法院冻结在先。后因建国公司将该笔款项汇入本院账户，黄岛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与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该笔案款于法有据。黄岛法院（2020）鲁0211执异106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管成臣的复议申请，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执异10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瑞军 审判员  焦兴凯 审判员  龙 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兰兰 书记员 陈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