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1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德苗，男，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云，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贵，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系上诉人邓云胞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峰，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力华，女，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岚，女，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园林局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梁，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税务局职工。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满兰，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德苗、邓云因与被上诉人刘力华、刘岚、刘伟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德苗、邓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刘力华、刘岚、刘伟梁系涉案摊位的权利人，涉案摊位至今未登记在案外人刘志民名下，依照物权公示的原则，被上诉人刘力华、刘岚、刘伟梁并不是涉案摊位的权利人。依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案外人刘志民现已去世，其财产应由五位合法继承人共同共有，而另外刘志民的合法继承人共有五位，还有两位当事人未参与本案诉讼，导致本案无法核实是否存在放弃继承等影响本案相关权利的情形存在；二、三被上诉人提出排除执行的权利来源真实性与合法性无法核实，依照三被上诉人起诉的内容来看，其排除执行的权利来源于案外人邓万武与案外人刘志民之间的字条，现两人均已去世，该字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无法核实。该字条仅是一个抵押条款，依照抵押的相关规定，涉案摊位的不动产物权仍属于案外人邓万武。且涉案摊位被查封时，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足以说明本案的债权和抵押权不真实，原审中已经查明案外人刘志民早在2003年就申请法院办理了五间门面的过户手续，如涉案摊位买卖关系存在，当时也应一并办理过户手续。抵债字条的记录时间为2003年11月10日，此时涉案摊位已被法院冻结，上诉人邓云的父亲邓万武就被冻结的摊位无权作出任何处置；三、本案不能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案外人邓万武与案外人刘志民之间的字条形成于涉案摊位查封之后，因此案外人刘志民不可能在债务形成前和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摊位。同时，涉案摊位并非案外人刘志民出租给案外人余翔。 刘力华、刘岚、刘伟梁辩称：一、2003年11月10日被答辩人的父亲给答辩人的父亲出具的字条没有违反法律，应当是有效的，字条涉及的标的物虽然处于查封期间，但是查封期届满后的2005年至2014年之间未有续冻查封，故字条约定的标的物，被答辩人的父亲是完全有处分权的。因此本案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答辩人的权利足以排除其执行。二、本案是排除执行诉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是要求排除执行，未涉及执行标的物的归属，不需要所有的继承人作为诉讼主体，因此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力华、刘岚、刘伟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阳大市场第一层前大厅第三排5个摊位及该大厅第二排西侧靠前2个摊位归原告所有，判令被告邓云为原告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2、不予执行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03）芝执初字第416-1号执行裁定书；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了第一项诉请中“第二排西侧靠前2个摊位归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30日，邓万武因开发永州市零陵区金阳大市场，遂与刘志民签订了一份《拆房、换房补偿协议》，拆除刘志民的35号楼房，包括该楼房临街的三个门面，四套住房及地下室，由刘志民在邓万武开发的范围内任选五间门面和六套住房。2003年6月，因邓万武欠债权人刘国旺、蒋贤达、何世明的债务，债权人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同年6月17日，法院查封了邓万武在芝山区金阳大市场第一层所有的门面及摊位，得知该情况后，刘志民向法院反映，法院经核实后向原芝山区房产局致信函，同意刘志民办理了五间门面的过户手续（进口北面2.3.5号门面，中间5号门面）。2003年11月10日，邓万武因欠刘志民的9300元债务未归还，邓万武出具一份字条给刘志民，字条的内容为：“因我欠刘志民人民币玖仟叁佰元，现我无能偿还，愿将金阳市场第一层前大厅第三排5个摊位作价玖仟叁佰元抵给刘志民，位置前面第一段25个摊位的第三排摊位。邓万武2003年11月10号附图于后”。2004年4月13日邓万武去世。2010年5月15日刘志民与案外人余翔签了《摊位租赁协议》，将摊位出租给余翔，后因原告方与被告邓云发生产权争执后，余翔未再与原告方签订《摊位租赁协议》，现该5个摊位也在查封范围内，至今也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也没有签订相关的合同。2014年11月28日，原告父亲刘志民去世。2014年9月23日，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唐德苗与被执行人邓万武，龚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03）零芝执初字第416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邓万武、龚磊所有的坐落在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城北芝麻坪金阳大市场的房屋三层（房屋产权证号:永政房字第00045124号、第00045125号、00045126号），查封期限为二年，查封期限届满后，2016年9月12日，法院又作出了（2003）芝执初字第416-1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上述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其中上述查封的财产范围包括原有的永（芝）国用（1998）字第0011号国有土地上所设摊位和涉案的5个摊位，而2017年8月22日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湘110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确认原有的永（芝）国用（1998）字第0011号国有土地上所设摊位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原告及案外人陈俊达、刘颖所有。 另查明，涉案摊位自2003年6月16日首次查封期满后至2014年9月23日本案被告唐德苗申请查封，这一段时间没有续封及其他保全情况；2010年之前涉案摊位由于该市场的开发不完善，相关功能未启用，处于无人管理状态，2010年6月至2014年6月原告的父亲刘志民对涉案摊位进行了管理并收取了部分租金；2014年9月至今，依本案被告唐德苗的申请，涉案摊位处于法院的查封之下；2010年以来，原告及其父亲刘志民曾多次去房产部门和不动产中心要求办理金阳市场住房、门面、摊位的权属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原告方对争执的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系不动产买受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强制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可参照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28条的规定，一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是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是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法院（2003）芝执初字第416-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告邓云的财产范围包含了如下三处标的物：（1）原永（芝）国有（1998）字第0011号国有土地上所设摊位；（2）金阳大市场第一层前大厅第三排5个摊位；（3）该大厅第二排西侧靠前2个摊位。关于（1）处的标的物，三原告及案外人陈俊达、刘颖与邓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纠纷一案，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的（2017）湘110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确认原永（芝）国有（1998）字第0011号国有土地上所设摊位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三原告及案外人陈俊达、刘颖，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处标的物物权变动自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原告对该处标的物享有强制排除执行的权利，故该处标的物不得执行；关于（2）处的标的物，2003年11月10日，被告邓云的父亲邓万武因欠原告父亲刘志民9300元债务，后无力偿还，同意将金阳大市场第一层前大厅第三排5个摊位抵给原告父亲刘志民。虽然原告父亲刘志民与邓万武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而是以以物抵债的形式转让给原告父亲刘志民，被告邓云的代理人也认可邓万武与刘志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邓万武向刘志民出具字条抵偿时处于法院首次查封期间，但首次查封期满后至2014年本案被告唐德苗申请查封这一长达十一年的时间内没有续查封和采取其他保全措施。原告提交的金阳农贸市场经营合同及摊位租赁协议，均证实原告的父亲刘志民将涉案摊位出租给余翔，在此期间对涉案摊位占有并收取了租金，足以证实进行了实际管理和收益，且邓万武的合法继承人邓云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实际合法占有了涉案摊位。关于支付价款的问题，本案系采用以物抵债方式支付价款，原告提交了被告邓云的父亲邓万武向原告父亲刘志民出具的字条，被告邓云的代理人亦认可该债权债务关系，足以证实所抵债务客观存在且符合抵债要件，故原告方已支付全部价款。原告及其父亲刘志民曾向房管部门要求办理权属登记手续，由于交易双方未满足《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法定条件，原告方提出了办理过户登记请求的积极行为，非因原告方存在怠于或者故意不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不存在自身没有尽到合理义务导致权属变更登记不能的情形，故本案非因原告方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对于原告诉请的金阳大市场第一层前大厅第三排5个摊位主张强制排除执行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3）处的标的物，原告方在重审庭审中已经放弃诉请，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原告诉请的要求确认金阳大市场第一层前大厅第三排5个摊位归三原告所有，被告邓云为原告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请求，因原告父亲刘志民的合法继承人除三原告之外还有两个合法继承人，因另两个继承人未在本案中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对于三原告提出的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宜作出处理，三原告及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03）芝执初字第416-1号执行裁定中，位于原永（芝）国用（1998）字第0011号国有土地上所设摊位和金阳大市场第一层前大厅第三排5个摊位不予执行；二、驳回原告刘力华、刘岚、刘伟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2003年11月10日上诉人邓云的父亲邓万武出具字条将涉案摊位作价9,300元抵给被上诉人父亲刘志民，上诉人邓云的代理人一审中也自认上诉人邓云的父亲邓万武与被上诉人父亲刘志民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再结合被上诉人父亲刘志民依据该字条实际占有了涉案摊位，并对外将涉案摊位出租给了案外人余翔的情况，由此可以综合认定上诉人邓云的父亲邓万武以涉案摊位抵偿债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邓云的父亲邓万武于2003年11月10日出具字条的真实性，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故上诉人主张“其对上诉人邓云的父亲邓万武出具的字条真实性有异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邓云的父亲邓万武因无力偿还欠被上诉人父亲刘志民9,300元的债务，便以涉案摊位抵偿该9,300元债务，该行为宜认定为以物抵债，并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抵押行为，故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邓云的父亲邓万武出具字条的行为系抵押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摊位首次被查封的时间系2003年6月17日，申请人为案外人刘国旺、蒋贤达、何世明，上诉人邓云的父亲邓万武出具字条的时间为2003年11月10日，而涉案摊位首次查封期满后至2014年本案上诉人唐德苗申请查封之时，该十一年的时间涉案摊位无续查封和其他保全措施。涉案摊位2003年查封期满后，查封法院并未对涉案摊位进行处分，亦未继续查封涉案摊位，这说明2003年查封申请人刘国旺、蒋贤达、何世明的债权已经未涉及涉案摊位，或申请人刘国旺、蒋贤达、何世明的债权已经得以实现，无需再对涉案摊位进行限制，上诉人邓云的父亲邓万武出具字条时虽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其并未损害2003年查封申请人的权利，因此该字条在涉案摊位2003年查封期限届满后，应认定为有效。本案申请查封的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2014年查封申请人亦与2003年查封申请人不同，本案查封申请人唐德苗不能引用2003年法院查封行为在本案中进行抗辩。同时，2010年5月15日被上诉人父亲刘志民已将涉案摊位出租给余翔，而上诉人唐德苗申请法院查封涉案摊位的时间系2014年9月23日，该出租行为早于上诉人唐德苗申请查封涉案摊位的时间。因涉案摊位首次查封后无续查封和其他保全措施，以及上诉人唐德苗申请法院查封涉案摊位时，涉案摊位已被被上诉人父亲刘志民实际占有，故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邓云的父亲邓万武处置涉案摊位时涉案摊位已被查封，和刘志民无法占有已被查封的摊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被上诉人父亲刘志民的其他合法继承人是否需要参与本案诉讼的问题。因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应着重审查三被上诉人拥有的权利是否足以阻却位于原永（芝）国用（1998）字第0011号国有土地上所设摊位和金阳大市场第一层前大厅第三排5个摊位的执行措施，刘志民的其他继承人是否参与本案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同时，原审未就涉案摊位的所有权作出判决，故上诉人主张“其他合法继承人未参与诉讼影响案件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德苗、邓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唐德苗、邓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伟文 审 判 员 李 飞 审 判 员 杨世清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蒋文毅 书 记 员 杨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