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环科园茶泉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142812119G。法定代表人：张亚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刚、王笑，上海市海华永泰（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苏洪立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屯村松厍公路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3018252927。法定代表人：陈洪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晔，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兴建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洪立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洪立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浙04民申3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再审调查程序中已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兴建工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江苏洪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宜兴建工公司向江苏建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公司）承租案涉塔式起重机设备，且已向建通公司支付全部租赁费用，原审认定宜兴建工公司与江苏洪立公司存在工程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缺乏证据与法律依据。2015年至2017年期间，宜兴建工公司在桐乡市××广场××段××＃××＃工程中，向建通公司（负责人达俊华）承租塔式起重机设备，并约定设备月租金11000元／台，设备进退场安拆费25000元／台。完工后，建通公司向宜兴建工公司出具上述设备租赁费用结算单，全部费用共计1319969元。且宜兴建工公司陆续向建通公司付款，至2018年4月10日双方结算完毕。因此宜兴建工公司与建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且宜兴建工公司已向建通公司全部结清了租赁费用，而宜兴建工公司从未向江苏洪立公司承租任何设备，故原审不应判决宜兴建工公司再向江苏洪立公司支付案涉设备的租赁费用。2.江苏洪立公司与建通公司就案涉设备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江苏洪立公司已经与建通结算合作收入，原审认定宜兴建工公司直接向江苏洪立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及利息，缺乏依据。根据江苏洪立公司与建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塔吊汇总表》，江苏洪立公司明知案涉起重设备由建通公司出租给宜兴建工公司，且江苏洪立公司已经向建通公司结算了案涉设备租赁收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宜兴建工公司从未直接向江苏洪立公司承租案涉设备，该设备租赁业务非江苏洪立公司自有业务，江苏洪立公司无权向宜兴建工公司主张租赁费用。江苏洪立公司所主张的案涉租赁费用及利息，实为江苏洪立公司与建通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收入，与宜兴建工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宜兴建工公司不应向江苏洪立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及利息。江苏洪立公司辩称：1.其将设备委托给建通公司经营，但是江苏洪立公司的设备按照《合作协议》第二条对外出租的主体仍然是江苏洪立公司，建通公司只是作为经营顾问负责租赁和承接工程，并不是转租关系。2.上述委托经营的设备租金收入按照《合作协议》第三条第3款应由双方共同收取，建通公司单方委托达俊华收取款项未经江苏洪立公司同意，并且在收取款项后也未通知江苏洪立公司，私自占有。3.本案私自收取款项的证明材料均由建通公司盖章、达俊华个人收取，江苏洪立公司无法核实真实性，庭前江苏洪立公司已将相关证明材料拍照发给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耀中，未得到相关回复，故希望能传唤许耀中、达俊达到庭说明情况。4.如许耀中、达俊华能证实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则已收款项系江苏洪立公司与建通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纠纷，江苏洪立公司愿意调解并不再要求宜兴建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江苏洪立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宜兴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款1713218元及利息（以171321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暂计2年即14904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宜兴建工公司多次向江苏洪立公司租赁塔式起重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约定以开工证明作为机械台班费及人工费结算依据，春节期间15天免租赁费。出租单位系宜兴建工公司的塔式起重机租赁期间、机器型号及产权编号如下表所示：型号产权编号租赁期间腾发QT-845苏ET-T-IV-0136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29日虎霸QT-842苏ET-T-IV-0134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12月29日虎霸QTZ80苏备LFT14110006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1月13日虎霸QTZ80苏备LFT14110007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1月13日腾发QTZ63苏L4-F-III-1822016年3月7日至2017年1月15日腾发QTZ63苏L4-T-III-185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7日腾发QTZ63苏L4-T-III-183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12月29日剩余3台产权编号为苏备LFT15010010、苏备LFT14060002、苏备LFT15010011的腾发QTZ63号机器出租单位为案外人建通公司。产权编号为苏ET-TIV-0136的塔式起重机因更换新塔帽支出21100元（含汽吊费、运费、维修费，不含人工费）。原审审理期间，江苏洪立公司申请对涉案机器月租金进行评估。经正规程序选定海盐中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因前述机器型号在开工证明上书写不规范，期间根据评估机构要求，原审法院结合机器合格证及备案登记证确认腾发QT-845即腾发QTZ80（6012），虎霸QT-842、QTZ80均为虎霸QTZ80（H6010B），腾发QTZ63即为腾发QTZ63（5210）。海盐中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盐中资评报字【2019】第91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评估认为2015年10月3日至2017年1月16日腾发QTZ63（5210）塔式起重机市场月租金评估值为11500元，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29日腾发QTZ80（6012）市场月租金评估值为15100元，2016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15日虎霸QTZ80（H6010B）市场月租金评估值为14700元。上述月租金不含人工费、进出场拆装费等其他费用。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0元。2014年5月14日，建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有12台塔机系江苏洪立公司投资购买，委托建通公司代办产权登记证，其中包括（腾发5210）产权编号为苏L4-F-III-182、苏L4-F-III-185、苏L4-F-III-183的塔机。该《证明》左下方由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许耀中于2014年5月22日签字确认收到办产权登记费用计贰仟肆佰元整（2400元）。2016年11月28日，江苏洪立公司与建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即江苏洪立公司）将名下机器设备由乙方（即建通公司）经营。如甲方自有业务，甲方可自行经营。乙方对甲方挂靠的设备经营收入，由乙方甲方共同负责收取。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双方未约定支付租金时间，宜兴建工公司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现江苏洪立公司要求宜兴建工公司支付租赁费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租赁费的数额将从租赁机器的数量及每台月租金进行综合确定。首先，关于出租机器数量。江苏洪立公司诉请的机器共10台，其中出租单位为案外人建通公司的3台机器，江苏洪立公司认为其与案外人建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前述3台机器系江苏洪立公司委托建通公司对外租赁，江苏洪立公司作为的机器实际所有人理应享有对宜兴建工公司主张租赁费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就前述3台机器并无合同关系，故江苏洪立公司无权就前述3台机器的租赁费向宜兴建工公司主张，若江苏洪立公司与案外人建通公司之间确就上述3台机器存在挂靠或委托租赁关系，江苏洪立公司应当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其余7台机器出租单位均为江苏洪立公司，故该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已确认的机器月租金数额。江苏洪立公司主张涉案7台机器的月租金均为11000元/月，该价格均低于评估价格，故应当以诉请月租金价格计算为宜。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已确定的租赁期间、月租金及江苏洪立公司的诉请，确定产权编号为苏ET-T-IV-0136的机器租赁费为126500元；产权编号为苏ET-T-IV-0134的租赁费为118000元；产权编号为苏备LFT14110006的租赁费为104134元；产权编号为苏备LFT14110007的租赁费为105234元；产权编号为苏L4-F-III-182的租赁费为103667元；产权编号为苏L4-T-III-185的租赁费为119167元；产权编号为苏L4-T-III-183的租赁费为121733元，合计799235元。江苏洪立公司主张的更换塔帽费用21100元，有宜兴建工公司出具的证明佐证，予以支持。至于江苏洪立公司主张的6#场地使用汽吊费用34000元、5#场地起吊费3500元及塔吊安拆费25000元/台，未有证据支持其主张，均不予支持。宜兴建工公司经该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宜兴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之日内支付江苏洪立公司租赁费799235元、更换塔帽费用21100元，合计82033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8203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江苏洪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60元，减半收取10780元，由江苏洪立公司负担5000元，由宜兴建工公司负担5780元。评估费20000元，由宜兴建工公司负担。再审中，宜兴建工公司提交证据3组：证据1.达俊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建通公司与达俊华共同出具的结算单、租赁证明、结算证明。证明宜兴建工公司与建通公司存在合法的租赁关系，并且已经履行。证据2.江苏洪立公司与建通公司的合作协议、塔吊表以及支付凭证。证明宜兴建工公司与建通公司就本案租赁设备存在租赁关系且履行并支付完毕，不应再次支付租赁费用。证据3.证人达俊华陈述，其曾是建通公司的营销经理，2019年9月离开了建通公司，宜兴建工公司在桐音悦广场项目共租赁9台塔吊设备，其中有7台是江苏洪立公司的，租赁费用宜兴建工公司已经与其结算过了，大部分费用采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小部分是现金，费用已经与其本人结清。江苏洪立公司与建通公司间有委托协议，其系经办人，整个塔吊出租过程中，江苏洪立公司曾委派李方圆在现场，江苏洪立公司有人配合其办理手续，但具体事务都由其出面。所有江苏洪立公司的设备都包含在合作协议中，包括7台塔吊设备，费用全部都结清给了建通公司，建通公司找江苏洪立公司结账但江苏洪立公司一直未配合，总的结算下来应该是江苏洪立公司欠建通公司钱款。宜兴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都是真实的，上面“达俊华”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建通公司与江苏洪立公司2013年开始存在合作，到2016年才补签了合作协议。宜兴建工公司与建通公司之间的所有费用都已经结清了，包括登记在江苏洪立公司名下的塔吊设备和挂靠在建通公司名下的设备。宜兴建工公司认为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其与建通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且所有费用已经结清，故江苏洪立公司应与建通公司结算。江苏洪立公司对该3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3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江苏洪立公司会另行向建通公司主张权利。因达俊华已经确认了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故江苏洪立公司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宜兴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江苏洪立公司对该3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经审理查明：江苏洪立公司与案外人建通公司之间就经营起重设备租赁事宜存在合作关系，2016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即江苏洪立公司）将名下机器设备由乙方（即建通公司）经营。如甲方自有业务，甲方可自行经营。合作期间，乙方指派达俊华担任甲方的经营顾问，负责甲方的租赁事宜及甲方承接工程的现场管理。乙方对甲方挂靠的设备经营收入，由乙方甲方共同负责收取，乙方应在收取每笔经营收入后合理时间内及时与甲方结算、结清。《合作协议》乙方落款处签“经办人：达俊华”。2018年1月18日，建通公司向宜兴建工公司出具《关于确认塔吊租赁结算收款人和账户的函》。该函确认：建通公司与宜兴建工公司于2014年签订了张家港吾悦华府2台塔吊、吴江2台施工升降机、浙江桐乡9台塔吊的租赁协议。建通公司委托达俊华对塔吊租赁协议实施管理。宜兴建工公司应将塔吊租赁结算的所有款项交由达俊华收取，汇款应付至建通公司指定账户，由建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财务章给宜兴公司才生效，承兑汇票在票据中注明达俊华为收款人。宜兴建工公司将塔吊租赁协议所有款项交由本函指定收款人后，建通公司与收款人之间内部结算和其他生产管理安全责任事项均与宜兴建工公司无关，如产生纠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建通公司承担。该函加盖建通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签“许耀中”。2018年4月10日，建通公司出具《租赁塔吊结算证明》一份，证明浙江桐乡吾悦广场（宜兴建工公司）项目所有塔吊往来账已全部结清。结算证明加盖建通公司公章，经办人达俊华签字。达俊华出具情况说明确认：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宜兴建工公司承包桐乡市吾悦广场第三标段工程，向建通公司承租了9台塔吊设备，双方商定塔吊设备月租费为11000元／台，进退场安拆费为25000元／台。其中7台塔吊设备（产权编号：×××36、苏ＥＴ-Ｔ-ＩＶ-0134、苏备ＬＦＴ1410006、苏备ＬＦＴ14110007、苏Ｌ4-Ｆ-ＩＩＩ-182、苏Ｌ4-Ｔ-ＩＩＩ-185、苏Ｌ4-Ｔ-ＩＩＩ-183，对应第三标段第1＃、2＃、4＃、5＃、7＃、8＃、9＃工程），是由江苏洪立公司根据前述《合作协议》委托建通公司出租给宜兴建工公司，并由建通公司作为出租人向承租人宜兴建工公司收取租赁费用。其中2台塔吊设备（对应第三标段第3＃、10＃工程），系建通公司所有，由建通公司作为出租人向承租人宜兴建工公司收取租赁费用。另有1台塔吊设备（对应第三标段6＃工程），系宜兴建工公司自有，故建通公司不收取租赁费。建通公司向宜兴建工公司出租的上述9台塔吊设备，均指派达俊华负责（包括塔吊设备的租赁、安拆、维护及费用结算、收取），经结算，宜兴建工公司已向建通公司结清所有塔吊租赁费用。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宜兴建工公司是否需向江苏洪立公司支付桐乡吾悦广场项目使用的塔式起重机租赁费及安装拆卸等相关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28日江苏洪立公司与建通公司通过《合作协议》对双方合作租赁塔吊设备等进行了约定，并认可建通公司指派俊华担任江苏洪立公司的经营顾问，负责租赁事宜和江苏洪立公司承接工程的现场管理，且不排斥建通公司收取经营收入。再审审理过程中，江苏洪立公司确认“之前的也认可按照协议做”。此后建通公司向宜兴建工公司出具的《关于确认塔吊租赁结算收款人和账户的函》指定达俊华为收款人，并明确“宜兴建工公司将塔吊租赁协议所有款项交由本函指定收款人后，建通公司与收款人之间内部结算和其他生产管理安全责任事项均与宜兴建工公司无关”。而建通公司出具的《租赁塔吊结算证明》及达俊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均确认，宜兴建工公司已与建通公司结清了浙江桐乡吾悦广场项目涉及的所有塔吊租赁相关费用。且再审期间达俊华作证进一步证明宜兴建工公司与建通公司之间已经结清了所有塔吊租赁及相关费用。故江苏洪立公司再行向宜兴建工公司主张塔吊租赁及相关费用已无事实依据，江苏洪立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若江苏洪立公司与案外人建通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协议纠纷，江苏洪立公司自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宜兴建工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中宜兴建工公司收到法院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答辩，导致原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不当，非原审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洪立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1560元，减半收取10780元，由江苏洪立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原审评估费20000元，由江苏洪立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2262元，由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黎明审判员  李 岗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