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3刑再5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施洋路19号。法定代表人：全照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纵横大道26号。负责人：赵元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义波，该公司员工。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2，女，199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3，男，199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竹山县。现住湖北省竹山县。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4，男，199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原审被告人：罗显亮，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24日被竹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正勇，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竹山县城市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施洋路1号。法定代表人：石雄，该公司总经理。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显亮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鄂0323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现原审裁判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经一审法院院长提请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鄂0323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经再审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鄂0323民再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12时30分，陈正勇驾驶公交公司所有的鄂Ｃ×××××号公交客车行驶至竹山县圣功桥东头路段时，未在规定停靠点停车，致使罗显亮驾驶的鄂Ｃ×××××号小型轿车与下车后横过马路的公交乘客李某相撞，造成李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交通部门认定罗显亮负事故主要责任，客车驾驶员陈正勇、被害人李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罗显亮案发后已支付赔偿款5万元、医疗费843.1元。被害人李某与其丈夫任某1于2014年12月20日购买了位于竹山县陈某的房屋，并从原籍迁入此地生活至今，国家统计局关于湖北省竹山县溢水镇华家湾村行政区规划代码为122，表明该村系城乡结合区。肇事车辆鄂Ｃ×××××号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8日11时起至2019年11月28日24时止。鄂Ｃ×××××号公交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以下简称联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3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12日24时止。一审法院原审认为：罗显亮违反交通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案发后，罗显亮能及时报警并抢救被害人，系自首，且当庭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事故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按责任赔偿。陈正勇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其驾驶公交车辆是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公交公司承担。人保公司系承保肇事鄂Ｃ×××××轿车的保险人，联保公司系鄂Ｃ×××××客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李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害人李某生前在竹山县购房居住多年，华家湾村系国家统计局统计的城乡结合区，应按城镇居民计算赔偿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双方举证、质证及法院认证的证据，并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法院核定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元，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2），误工损失1325.2元（53746元/年÷365天×3天×3人次），交通费2800元，医疗费843.1元，合计724348.8元。罗显亮承诺赔偿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3万元精神抚慰金，系对其民事权利的依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根据罗显亮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作出（2019）鄂0323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罗显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各项损失共计724348.8元，由人保公司和联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人身伤亡保险金11万元、医疗费843.1元，合计110843.1元，由人保公司赔偿88674.5元（110843.1元×80%），联保公司赔偿22168.6元（110843.1元×20%）。尚余613505.7元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29453.99元（613505.70元×70%），联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22701.14元（613505.7元×20%）。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自行承担61350.57元（613505.7元×10%）。限定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清偿。三、陈正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罗显亮已支付赔偿款50843.1元，自愿支付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30000元精神抚慰金，尚余20843.1元待保险公司理赔偿后返还罗显亮。五、驳回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的其它诉讼请求。再审中，人保公司称：原审对罗显亮犯交通肇事罪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的民事赔偿部分处理错误，人保公司与联保公司分别负案涉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交通事故给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造成的损失已超出两保险公司承保的两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两保险公司均应先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万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再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两保险公司按8比2的比例分担一个交强险责任份额11万元，再按事故责任确定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损害了人保公司和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的利益，要求依法重新确定双方各自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案件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过程中对案涉交通事故经过、事故责任划分以及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的损失等事实认定均无异议。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同意医疗费843.1元不纳入交强险责任限额，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罗显亮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正勇驾驶公交车辆系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次要责任依法应由公交公司承担。因罗显亮驾驶的肇事车辆鄂Ｃ×××××号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公交公司所有的鄂Ｃ×××××号客车在联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案涉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内，故罗显亮及公交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人保公司和联保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损失超出了两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人保公司与联保公司均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万元，原审按8比2的比例判令两保险公司分担一个交强险份额11万元属适用法律、实体处理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503505.7元（不含医疗费843.1元）如何赔偿的问题，人保公司要求按原审确定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联保公司认为其对死者（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要求依照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相关意见》的规定，由人保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死者与其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联保公司提出的责任划分比例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原审根据案涉交通事故的具体情节，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损失所确定的赔偿比例已充分考虑交通事故的相关因素，属法官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故在充分尊重原审责任划分的基础上，再审仅对两个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适当调整，由人保公司赔偿377629.28元（503505.7元?75%）；联保公司赔偿75525.86元(503505.7元?15%)。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自愿承担医疗费843.1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依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予以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一、维持（2019）鄂0323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人罗显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陈正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罗显亮已支付赔偿款和医疗费共计50843.1元，自愿支付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精神抚慰金3万元，尚余20843.1元待保险公司理赔后返还罗显亮；驳回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2019）鄂0323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各项损失487629.28元；联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各项损失185525.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鄂0323民再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公司按照70％的比例承担人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金。事实和理由：原再审判决按照75％的比例计算人保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比例不当，导致人保公司多承担了25175.29元赔偿金，本案对人保公司和联保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金额应当按照70％和20％的比例划分方显公平合理。联保公司、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罗显亮驾驶的肇事车辆鄂Ｃ×××××号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公交公司所有的鄂Ｃ×××××号客车在联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内，故罗显亮及公交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人保公司和联保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损失超出了两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人保公司与联保公司均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万元，再按照相应比例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再审判决根据案涉交通事故的具体情节，对超出两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确定赔偿比例为人保公司赔偿75％，联保公司赔偿15％，已充分考虑交通事故的相关因素，属法官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该责任划分公平合理，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公司主张，按照75％的比例计算人保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金额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柯莹书记员付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