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彩艳，女，1979年7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富，河池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华恩，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东兰县，现住广西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伙能，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彩艳与被上诉人班华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凤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3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彩艳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1223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恳请二审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口头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第一：班华恩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装订脱落 广告胶纸、交付劳动成果后才由上诉人交纳200元劳动报酬。第二：班华恩自带有工具，自己购买排订、自己提供空压机、和钉枪，四脚铁架，木楼梯，为上诉人装订渔乐钓具店脱落的广告胶纸，班华恩自己雇请证人石某（工友）一同工作，完工后由被上诉人支付石某红包一百多元（详见法庭庭审调查时，被上诉人自认与证人自述一致），从上述事实行为来看，本案明显具备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的法律关系，所以一审认定为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第三：被上诉人班华恩雇请证人石某一起工作，且亲自完成事务，应该对工作成果负责。工作时被上诉人班华恩在铁架上，证人石某是在四脚铁架下扶铁架辅助完成工作的，因证人没有尽到安全保护义务，导致四脚铁架脱落松垮，被上诉人摔下受伤，实际侵权人应该是证人石某，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班华恩所受的伤害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没有过错，理应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18188.53元、护理费为1130元及交通费为480元是错误的。1.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供从事建筑行业的相关资质，也无证据佐证被上诉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工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按建筑业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属农村户口，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因被上诉人伤势较轻，并没有住院治疗，因此，自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并没有误工，也不存在误工费的问题。2019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到河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医嘱为全休3个月，误工天数为97天，故被上诉人误工费应为12800(48166元+365天X97天）。一审 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为18188.53元实属错误。2.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护理人员是被上诉人的妻子满凤平，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妻子满凤平从事服务行业的相关资质和营业执照，也无证据佐证被上诉人长期从事服务行业工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按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护理人员满凤平属农村户口，护理费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923元（48166元+365天X7天）。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费为1130元实属错误。3.关于交通费的问题，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交通费的相关票据佐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交通费为480元，缺乏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退一步来说，被上诉人确实存在交通费的话，从凤山县城到河池市人民医院，每人的车费只有80元/人，二人往返最高车费也只是32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发回重审。 班华恩辩称，一、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认可，认为判决赔偿的金额偏低，因为考虑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关系较好，特别是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妻子的客户，因此没有提出上诉；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依法不成立。理由：1、上诉人主张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是完成一定的工作，且是在上诉人提供的场地内进行，施工场地及安全环境及施工方案都是由上诉人提供、负责的，因此与承揽是不同的，一审认定是劳务关系正确；2、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雇请证人石某一起工作，是不正确的，因为石某与被上诉人是一起完成劳务的人，不是被上诉人雇请的人员，事故发生原因是上诉人没有完整的安全施工方案及提供相应的安全设施，没有配合被上诉人的工作导致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完全责任，至少是主要责任；3、我们认为一审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的认定是正确的，因为被上诉人一直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一审按照从事建装装饰装修业来计算是正确的；护理费是按照护理行业计算也是正确的。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班华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汤彩艳赔偿医疗费15,725.41元、误工费18,782元（58954元/365天×117天）、护理费1,284元（58954/365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交通费480元，共计37,071元；2.本案受理费由汤彩艳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彩艳在凤山县城大富豪(招牌名)对面一楼经营渔乐钓具店，因挂在店门上方广告牌上的胶纸脱落，2019年10月6日上午，汤彩艳见班华恩在“大富豪”附近做工时，叫班华恩自带工具（空压机和钉枪、四脚铁架、木楼梯等）帮她将广告牌上脱落的胶纸钉稳，并许诺完工后付给200元劳务费。下午16时许，班华恩和工友石某自行购买排钉后带钉枪、空压机、四脚铁架、木楼梯等工具到场做工，当班华恩用四脚铁架架在广告牌下方，用木楼梯立在铁架之上，并站在木楼梯上用钉枪钉脱落的胶纸时，四脚铁架突然散架倒地，班华恩亦随木楼梯摔倒在地受伤。班华恩受伤后被送到凤山县人民医院检查，伤情为：1、右桡骨远端、桡骨小头骨折；2、右尺骨茎突骨折。班华恩原认为伤不重，只院外用草药医治，没有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4日到凤山县人民医院检查发现伤情改变后，于2019年10月25日到河池市人民医院诊治，该院对伤情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2、桡骨小头骨折。经河池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班华恩2019年11月1日出院，共住院7天，出院医嘱为全休3个月。班华恩住院期间，由与他人在凤山县城合伙经营“至尊养生会所”的妻子满凤平全程护理。班华恩因伤治疗费共计15，725.41元（其中，在凤山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费为560.5元、在河池市人民医院住院的诊疗费为14952.13元，出院后到河池市人民医院复查费用为212.78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班华恩与汤彩艳是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班华恩主张汤彩艳没有许诺给其劳务费，其与汤彩艳的关系是义务帮工关系。汤彩艳辩解找班华恩做工时口头约定完工后付给其200元劳务费，是有偿劳务关系。由于双方对以上主张及辩解均没有证据佐证，根据维修、加固所需排钉由班华恩自行购买、班华恩认可参与做工工友的劳务费由其负责支付、且做工时汤彩艳仅在店内并不到场等情形，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汤彩艳关于本案系有偿劳务的证明力高于班华恩关于本案系义务帮工的证明力，对班华恩关于本案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班华恩应汤彩艳的请求，到汤彩艳的娱乐钓具门店为其维修加固广告牌，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中，接受劳务一方为汤彩艳，提供劳务一方为班华恩，本案应当依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规定进行审理。（二）关于班华恩受到的损害与汤彩艳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汤彩艳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者的施工安全负有管理和提醒的义务，然汤彩艳却在店内做其他事情，没有到店外履行职责，未尽到合理的现场管理和安全提醒义务，最终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该损害与汤彩艳的疏忽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汤彩艳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班华恩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提供劳务时应在确保设施安全的情况下才能施工，然其在明知自带的四脚铁架不稳固、安全性能差的情况下，存在侥幸的心理，仍把木楼梯架在四脚铁架上并爬上楼梯冒险施工，最终导致铁架散架人随楼梯摔倒地受伤的后果发生，班华恩的侥幸心理是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己承担主要民事责任。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本案的民事责任由汤彩艳承担30%、班华恩承担70%符合法律规定。班华恩受伤后前往河池市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又到该院复查，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实际发生，且诉请的数额合理，对交通费的诉请可予支持；班华恩受伤至出院医嘱确定的全休时间总天数为122天，其诉请117天误工费可予支持；案发时班华恩从事建筑装饰装修业，满凤平、班华恩从事服务行业，班华恩的误工费应当按建筑业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满凤平的护理费可按诉请的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案确认班华恩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5725.41元；2、误工费18,188.53元（56742/365天×117天）；3、护理费1130元（58954/365天×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5、交通费480元，共计36224元。依照责任比例，汤彩艳应当赔偿班华恩经济损失的数额为10867元（36224元×30%）。综上，班华恩关于其与汤彩艳系义务帮工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其关于经济损失由汤彩艳负责全部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汤彩艳关于双方系有偿劳务关系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信，但其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向班华恩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汤彩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班华恩经济损失10867元；二、驳回班华恩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3元，由班华恩负担257元，由汤彩艳负担10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班华恩与汤彩艳之间形成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一审认定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关于班华恩与汤彩艳之间形成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问题。临时雇请的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者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是当事人约定承揽人为定作人完成一定工作并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法律关系。两者的区别在于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双方地位平等，关系较为松散，提供劳务者提供的是简单的劳动力，需要生产工具时则自行准备，工作场所根据提供劳务的需要发生变动，工作完成后交付一定的劳动成果，双方关系自然解除；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按定作人的要求独立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定作人的目的不是工作过程而是工作成果。本案中，班华恩应汤彩艳的请求，到汤彩艳的娱乐钓具门店为其维修加固广告牌，更符合临时雇请所形成的劳务关系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一审依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规定进行审理正确。关于一审认定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问题。关于误工费及护理费，案发时班华恩从事建筑装饰装修业，有证人李某的证言予以佐证，班华恩配偶满凤平从事服务行业有其提供的合伙协议以及营业执照予以证实，一审关于误工费及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正确。关于误工天数，从班华恩伤至多处骨折、需住院治疗及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的事实，可认定班华恩在受伤后至住院前的院外用草药医治期间，应无法从事劳动，一审认定误工天数117天正确。综上，一审认定误工费为18188.53元及护理费为10867元正确。关于交通费，虽然班华恩未能提供交通费的相关票据，但从班华恩到河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复查的事实看，必然产生相关交通费用，结合凤山至河池宜州的路程看，一审认定交通费为480并无不当。另外一审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对上诉人而言并未加重其责任，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汤彩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上诉人汤彩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少杰 书 记 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