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洪生，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市人，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旭峰，湖南坚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厚君，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监利县人，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华，湖北齐扬盛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告：黄清龙，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沅陵县人，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刚，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洪生与被上诉人何厚君、黄清龙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洪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两被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883610元；3、自2018年1月24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4、本案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逻辑错误。被上诉人何厚君辩称：一、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任务，后续工作是答辩人完成，上诉人已违约；二、上诉人未各答辩人结算，上诉金额与实际不符；三、《购销合同》能否作为诉讼标的金额，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清龙辩称：一、承包人何厚君承包的涉案工程未完工、未验收、未结算，且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答辩人无法使用；二、上诉人与未承包人何厚君也未结算，对已付工程款尚有争议；三、买卖合同形成的货款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四、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请求维持原判。许洪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883610元，并自2018年1月24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判认定：2017年5月24日，被告何厚君与被告黄清龙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黄清龙将其乡村时代大酒店的室内装修承包给被告何厚君，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为45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何厚君即组织施工。2017年3月下旬，被告何厚君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其承包涉案装修工程的部分项目（包括油漆工、木工、泥工、水电、垃圾清理等）转包给原告，原告许洪生即组织施工。2017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何厚君补签了《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55万元。2017年9月1日，被告何厚君在原告许洪生处购买了104610元的卫浴产品用于涉案装修，并于2017年9月10日补签了一份《购销合同》。被告何厚君分次共向原告支付771000元（其中于2018年9月1日支付卫浴产品货款21000元）。2018年1月，被告何厚君将施工队伍撤离。被告黄清龙于2018年1月以乡村时代大酒店开业为名请客并收取礼金。2018年6月7号，被告黄清龙就涉案装修工程中未完工和不符合约定部分向被告何厚君发出通知（手写），除了列明未完工程整改清单明细外还载明“按设计图装修，经我（指黄清龙）认可”。被告何厚君至今未将涉案装修工程移交被告黄清龙，被告黄清龙也未擅自使用涉案工程。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黄清龙与被告何厚君均表示双方一直没有进行工程验收结算；被告何厚君与原告也没有进行工程验收结算。原判认为：本案系原告许洪生以实际施工人向被告黄清龙（发包人）、被告何厚君（承包人、分包人）主张工程款而引起的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以及原告许洪生与被告何厚君因购买涉案工程所需相关卫浴产品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许洪生就涉案装修装饰合同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权利是否应予支持；2．原告就涉案买卖合同向被告主张价款权利是否应予支持。本院分别予以评判如下：1．原告许洪生（实际施工人）就涉案装修装饰合同向被告黄清龙（发包人）、被告何厚君（承包人、分包人）主张工程款权利是否应予支持。被告何厚君与被告黄清龙签订的《乡村时代大酒店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及原告许洪生与被告何厚君签订的《装修合同》均为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本案被告何厚君及原告许洪生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02］24号）已经明令取消原国家经贸委“建筑装饰资质审查”、“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审查”等行政审批项目，改为运用市场机制、行业自律或者事后监督。建设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虽然规定了核定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活动企业资质等级的依据，但并未明确规定未取得资质企业不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民事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故被告何厚君与被告黄清龙签订的《乡村时代大酒店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及原告许洪生与被告何厚君签订的《装修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原告许洪生可以基于其与被告何厚君签订的《装修合同》主张被告何厚君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但无法直接向被告黄清龙主张。由于原告许洪生所承包的工程并未经过竣工验收结算，无法确定被告何厚君是否欠付原告许洪生工程款，原告许洪生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实被告何厚君已经实际使用或者擅自使用，故原告许洪生主张被告何厚君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许洪生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本案中，原告以乡村时代大酒店已经开业经营为由要求二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被告黄清龙与被告何厚君对涉案工程即乡村时代大酒店的装修工程未经过验收结算无异议，但对被告黄清龙是否擅自使用各执己见。同时原告许洪生和被告何厚君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实被告黄清龙已经实际使用或者擅自使用，原告系举证不能，加之被告何厚君提交的乡村时代大酒店家具更换明细（证据11）可以证实至2018年6月7日止被告何厚君仍未将符合约定的工程交由被告黄清龙这一事实，与原告许洪生及被告何厚君均主张的被告黄清龙已受领涉案工程并于2018年1月24日正式开业经营这一事实相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许洪生虽无法基于其与被告何厚君签订的《装修合同》直接向被告黄清龙主张工程款，但待涉案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并结算后，若被告黄清龙尚有欠付被告何厚君的工程款，被告何厚君也尚有欠付原告许洪生的工程款且被告何厚君怠于向被告黄清龙主张，原告许洪生可依法行使代位权，主张被告黄清龙在欠付被告何厚君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许洪生提出涉案建筑系违章建筑，故因此而形成的涉案装修合同亦属无效，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涉案装修合同不存在该条所列情形，故不属于无效合同。2．原告许洪生与被告何厚君因购买涉案工程所需相关卫浴产品就涉案买卖合同向被告黄清龙（发包人）、被告何厚君（分包人、买受人）主张价款权利是否应予支持。原告许洪生（出卖人）可以依据《购销合同》向被告何厚君（买受人）主张所欠卫浴货款，不能向被告黄清龙主张。原告许洪生与被告何厚君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关权利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原告许洪生已经依约向被告何厚君交付了卫浴产品，被告何厚君应支付货款104610元，但被告何厚君仅支付21000元，被告何厚君应继续支付所欠款项，原告许洪生可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被告何厚君支付货款83610元，但是，在本院就该法律关系的性质向原告许洪生释明后，原告仍坚持以该货款104610元属于工程款范畴且被告何厚君无异议为由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告许洪生依据《购销合同》向被告何厚君主张工程款的诉请既缺乏事实基础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黄清龙不是《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无需承担合同责任，原告许洪生依据《购销合同》主张被告黄清龙与被告何厚君共同履行因该合同产生的付款义务的诉请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理，如前所述，如代位权条件成就时，即被告何厚君对被告黄清龙有到期债权却怠于主张，对被告何厚君有到期债权的原告许洪生可依法对被告黄清龙行使代位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洪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99元，由原告许洪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何厚君与黄清龙签订的《乡村时代大酒店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及上诉人许洪生与被上诉人何厚君签订的《装修合同》，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我国法律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该二份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是上诉人许洪生提出二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请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上诉人许洪生在本案一审中所举证据，上诉人许洪生所承包的涉案装修工程，虽已履行，因被上诉人何厚君原因，双方确未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既不能确定上诉人许洪生是否已依约完成工作任务，也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何厚君欠付许洪生的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且上诉人许洪生及被上诉人何厚君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黄清龙已经实际使用或者擅自使用该涉案房屋，故原判决对上诉人许洪生主张由二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金额结算并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许洪生作为权利人，在涉案装修工程经竣工验收及结算，或是依法鉴定后，可再行主张权利。此外，上诉人许洪生与被上诉人何厚君另签订的《购销合同》，系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该合同标的及内容均不属于工程款范畴，且被上诉人黄清龙也不是《购销合同》的相对人，二者民事主体和适用法律均不相同，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许洪生将该标的一同计入本案工程款并同时向二被上诉人何厚君与黄清龙主张权利，导致民事法律关系混乱，显然于法不符,主张失当，故对上诉人许洪生的该诉讼请求，原判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洪生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1元，由上诉人许洪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晓林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米玉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