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男，200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系上诉人张宇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系上诉人张某之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勇，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凤，女，199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忠，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宇、张某与被上诉人黄荣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支持张宇、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荣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某与张伦刚（已故）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已经约定案涉房屋的权利由张宇、张某享有。二人即使因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而暂不能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可依照合同约定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以及收益等权利。黄荣凤的居住本身对张宇、张某实现上述权利造成了极大的、根本性的障碍。二、黄荣凤具有较强的经济基础，其对解决个人居住问题不存在经济压力。三、一审判决后，黄荣凤强行向案涉房屋的第一层住户要求支付租金，并将第三层房屋的门锁更换出租给他人使用。黄荣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荣凤基于与张伦刚（已故）的婚姻关系，取得案涉房屋的居住权益。我无固定收入来源，张宇、张某起诉要求排除妨害，对我是不公平的。张宇、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荣凤立即搬出房屋（房屋位于仁怀市，约600平方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判令黄荣凤不得收取该房屋租金（房屋位于仁怀市，约600平方米）。在诉讼过程中，张宇、张某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德权（1942年4月4日出生）与张伦刚（已故）、张伦涛系父子关系。2003年3月12日，张伦刚与陈某在仁怀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于2002年7月15日生育孩子张宇，于2003年11月18日生育孩子张某。2003年农历六月初二，张德权与其妻子刘科珍（已故）、张伦刚及其妻子陈某、张伦涛及其妻子杨小容签订“分关文契”一份，该协议对其家庭承包土地及共同财产等作出分配，其中约定“屋门口水田一坵，陈油匠坡坡土一块、泡桐树土一块、杨梅树土一块......等七处田土由张伦涛、张伦刚各占一半”。2004年，张德权取得仁国土资建许字（2004年）第01217号建设用地许可证、编号为27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中，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土地使用者张德权，地址中枢镇青杠园社区徐家湾，用地面积贰佰零拾捌点贰陆平方米，用地类别原址改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张德权，用地位置中枢镇青杠园，用地面积贰佰零拾捌点贰平方米。2007年，张德权取得编号为144号的延期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载明：建设单位张德权，建设位置中枢街道办事处青杠园社区，建筑性质改建，建设规模肆佰壹拾陆平方米（416㎡），建筑层数贰层，建筑面积416㎡，土地证号2014-××号。2008年，张德权取得了编号为（2008）33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张德权，建设位置中街办青杠园社区，建筑性质改建，建设面积1261㎡，建筑层数五层，土地证号2004-××号。2008年，张伦涛、张伦刚共同出资修建房屋一栋（含涉案房屋，位于贵州省仁怀市对面），并按一人一半（左5层张伦涛、右5层张伦刚）进行分配，但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2015年7月23日，张伦刚与陈某在仁怀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归孩子所有，具体内容为：双方婚后所生育孩子张宇、张某由男方抚养，双方婚后财产即位于中枢镇建材市场的房子一栋（大概600平方米），全部归两个孩子张宇、张某所有，贵Ｃ×××××号轿车归男方所有，双方婚后债权债务归男方偿还。在诉讼过程中，张宇、张某陈述涉案房屋系使用张德权上述旧房改建审批手续，但以异地修建方式在现有房屋位置修建，张德权的旧房并未拆除，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系占用“分关文契”中“屋门口水田一坵”的田土（原建材市场，现兴隆花园小区对面）修建。张伦刚与陈某离婚后，张伦刚与张宇、张某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后张伦刚与黄荣凤于2017年8月21日在仁怀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并于2017年12月11日生育一子张裕林。婚后张伦刚、黄荣凤及张宇、张某、张裕林共同居住于案涉房屋第四层，房屋对外出租的租赁费由张伦刚收取。2019年9月16日（农历），张伦刚因意外事故死亡，张宇、张某前往陈某处居住。现张宇、张某以黄荣凤拒绝搬离涉案房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张宇、张某将诉请排除妨害的请求权基础确定为占有保护的规定。一审另查明，黄荣凤现无固定收入来源和其他住房。黄荣凤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张德权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向张德权询问核实，张德权明确表示本案所涉房屋占用其分配的地盘（土地）修建属实，但房屋系张伦刚、陈某出资修建，因年龄较大且身体疾病较多不愿意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决定不予追加张德权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向双方当事人告知，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查勘，涉案房屋（共五层）与张伦涛修建的房屋并连，第一层、二层已对外出租他人用于经营，第三层处于闲置状态，第五层已由张宇对外出租他人使用，黄荣凤与张裕林居住在房屋第四层。一审法院认为，因张宇、张某在诉讼过程中将请求权路径确定为占有保护的规定，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经向双方当事人告知后，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张宇、张某主张判令黄荣凤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应否支持的问题。张伦刚、陈某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双方所生育孩子张宇、张某所有，但因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亦不存在办理变更登记，故该协议并未引起物权变动，张宇、张某也并不必然取得涉案房屋物权。根据上述事实，张宇、张某虽未取得以上房屋的所有权，但应认定其依法取得了对房屋的占有、使用和收益，该占有事实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所谓排除占有妨害的请求权，是指占有人在其占有受到他人妨害时，有权请求他人除去妨害。排除占有妨害请求权必须存在妨害行为，且妨害必须是侵夺占有以外的方法。在本案中，张伦刚在与陈某离婚前后，张伦刚一直和张宇、张某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此时张伦刚仍是该房屋的占有人，黄荣凤基于与张伦刚的婚姻关系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该居住行为并不具有非法性，在夫妻一方死亡，另一方又无其他居住条件的情况下，因婚姻关系产生的居住权益并不因夫妻一方去世而消灭，黄荣凤作为张伦刚的配偶，居住于案涉房屋第四层的现状应予尊重。法律对占有事实状态的保护是为了维护事实状态的稳定和秩序的形成，张宇、张某所举证据亦无法证明涉案房屋被黄荣凤侵占的事实，故张宇、张某以黄荣凤存在妨害占有行为主张黄荣凤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搬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亦有违公序良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黄荣凤及孩子张裕林在涉案房屋第四层居住也不得损害张宇、张某的合法权益，双方均应依法相处，若有侵权行为，侵权人亦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在诉讼过程中，张宇、张某申请撤回主张黄荣凤不得收取房屋租金（房屋位于仁怀市，约600平方米）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其享有的诉讼权利所作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宇、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已减半预收），由张宇、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宇、张某提交证据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黄荣凤具有经济基础，购房生活不存在经济压力。张宇、张某提交证据二，接（报）处警登记表，证明一审判决后，黄荣凤要求部分承租人缴纳租金，严重妨害了我们对案涉房屋的管理和收益。对此，黄荣凤质证称，对于张宇、张某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张宇、张某提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黄荣凤作为案涉的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收取房屋租金是合理的。本院认为，对于张宇、张某提交证据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张宇、张某提交的证据二，系一审判决后才发生的纠纷，张宇、张某可另案主张，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由陈某与张伦刚（已故）出资修建。二人离婚时虽约定案涉房屋归张宇、张某所有。但因未办理产权登记，而导致物权尚未发生变动。现，张宇、张某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黄荣凤与张伦刚于2017年登记结婚，婚后至今黄荣凤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因此，一审认定黄荣凤基于特定的身份关系而对其所居住生活的案涉房屋的第四层的房屋享有居住权益，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至一审判决前，张宇、张某未提交证据证明黄荣凤存在妨害其占有、使用等权益的行为。故，一审驳回张宇、张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宇、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张宇、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