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书兰，女，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火，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兰，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三尖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在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振兴路18号。法定代表人：吴金城，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静明，盐城市亭湖区青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在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黄海居委会盐黄路26号。法定代表人：李浩，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娜，江苏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江苏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书兰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三尖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尖居委会）、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洋镇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书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书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金书兰于1982年从学校毕业后因三尖居委会没有机动田可分，故被安排在织布厂上班。织布厂倒闭后，厂房没有重新安排工作，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后经协调，被安排做保洁工作，南洋镇政府及三尖居委会于2014年9月28日、2015年9月28日与金书兰签订了两份为期一年的劳动保洁合同，并承诺金书兰可一直从事该工作。根据合同约定，工资为1500元/月，但从未调整过，金书兰多次要求涨工资，南洋镇政府与三尖居委会也承诺同意调整到1800元/月，但一直未兑现，并从2016年开始就不再与金书兰签订合同，而金书兰仍然从事保洁工作。后因三尖居委会没有从南洋镇政府拿到钱，故将金书兰辞退，未办理任何手续，未支付任何费用。2、保洁合同是南洋镇政府、三尖居委会与金书兰基于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订立的，该合同表面上是金书兰与三尖居委会签订，但事实上三尖居委会是受南洋镇政府指示而签订，其也是在南洋镇政府批准后才向金书兰发放工资，故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南洋镇政府。三尖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他意见同一审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洋镇政府辩称，一审中金书兰提交的两份保洁合同主体均不是南洋镇政府，南洋镇政府与金书兰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双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因此，金书兰要求南洋镇政府承担劳动关系的赔偿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尖居委会及南洋镇政府向金书兰支付：1、从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期间的加班费12467元；2、拖欠工资赔偿金22500元；3、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待通知金1500元；4、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6000元；5、应依法递增工资增长幅度12600元；6、因未办理社保手续赔偿金书兰失业金36000元；7、因未续订劳动合同，赔偿10000元；8、赔偿未履行合同约定提供打扫卫生工具及防护福利费35000元；9、因未出具解除劳动证明，赔偿18000元；10、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的经济赔偿金5250元；11、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的高温费用2400元；12、最低工资标准差额3120元；13、为金书兰办理退休手续，领取养老保险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4日，报警人金向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青墩派出所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载明报警内容报称青墩小学东门金书兰家有人闹事。处警经过及结果载明：“民警赶到现场后，经了解，系村镇工作人员在给重点上访人员金某1（金书兰）做思想工作，无人闹事。”2014年9月28日、2015年9月28日，金书兰与三尖居委会各签订保洁合同一份。合同对保洁区域和要求，工具使用及规定，报酬及待遇，安全责任和劳动纪律及其他事项作了相关约定。2014年9月28日，原告金书兰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从签订合同后，以前个人的事情不到任何部门和政府纠缠，停访息诉，从2014年10月发放合同工资。审理中，金书兰当庭提交了2016年12月20日、2017年3月25日的证明二份，载明：金书兰原是龙碾村一组人，本人的祖辈、父母、爷爷等就是本地人，本人于1982年刚出校门，因当时没有农田，未安排土地，所以村里以征用土地的名额安排在乡镇企业织布厂上班。2017年6月12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人社公开[2017]196号），载明：金书兰的申请内容不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2017年12月28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作出亭公（青）行罚决字[2017]25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7年12月27日下午，金书兰无故在盐城市亭湖青墩镇三尖居委会三组铠胜工业园职工服务中心宿舍楼工程项目部7扇大门门锁上涂粪便，被现场查获，并对金书兰行政拘留十日。金书兰当庭陈述：我在工作过程中兢兢业业，并要求铠胜工业园对其工人进行管理，但该单位不但不管工人，还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月22日，金书兰向三尖居委会出具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8年12月25日，金书兰以三尖居委会、南洋镇政府为被申请人，向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1、支付从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期间的加班费12467元；2、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22500元；3、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待通知金1500元；4、支付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6000元；5、支付应依法递增工资增长幅度12600元；6、因未办理社保手续，赔偿金书兰失业金36000元；7、因未续订劳动合同，赔偿金书兰10000元；8、赔偿金书兰未履行合同约定提供打扫卫生工具及防护福利费35000元；9、因未出具解除劳动证明，赔偿金书兰18000元；10、支付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的经济赔偿金5250元；11、支付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的高温费用2400元；12、为金书兰办理退休手续，领取养老保险金。同年12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亭劳人仲不字[2018]第3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如下：1、被申请人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2、申请人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审理中，金书兰申请证人董某、金某3、金某2到庭作证。证人董某的证言为：我看到金书兰在青墩镇邮局朝南的那条路扫路。证人金某3的证言为：金书兰没有农田后，没有生活来源，安排金书兰在青墩纺织厂上班，后来厂倒了，没有生活来源。就多次上访，2014年大约8、9月份，南洋镇政府安排人就非法软禁金书兰，金书兰短信告知金书兰的女儿，我报案至青墩派出所。金书兰在青墩小学东大门门口的路边不省人事，派出所用车送金书兰去医院。镇里派人出面谈事情，意思是让金书兰不上访，他们也不找人找金书兰的麻烦。我们就说劝金书兰不上访也行，但是镇里要安排金书兰的生活，镇里就安排做保洁，并承诺补缴9年养老金，镇长带来保洁合同。镇里同意后我们才做金书兰的工作，但是镇里没有补缴养老金直至退休。证人金某2的证言为：2014年9月28日担保书我签名，情况属实，扫地费用及签订合同吉、姚镇长在场，我到家时候承诺书写的差不多了，沈书记到乡申请钱，你就不要闹了。姚镇长拿出合同，14500元/年，金书兰问如果钱不给，谁给？我跟金书兰说你在这边扫地，不要闹，钱到期给你。审理中，三尖居委当庭提交了2015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的月记账凭证7份，并陈述：金书兰从2014年10月至2017年12月共领取保洁工资报酬39个月，计58500元；领取工具维修及清凉费1000元，领取维稳费1万元，领取春节期间各种补助4240元，合计3年领取74140元，之后居委会因金书兰上访花费2万元，且金书兰未信守承诺仍不断上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本案中，三尖居委会是城市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而非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并非适格的用人单位，金书兰与三尖居委会间不能成立劳动关系。江苏省实施《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细则第四条第三项规定，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业主委员会等群众性自治组织与劳动者发生的争议，不作为劳动争议处理。另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原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与南洋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据此，一审判决：驳回金书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金书兰是否与南洋镇政府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提供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具有以下法律特征：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和从属性。本案中，金书兰与三尖居委会签订保洁合同，在相应的区域内从事保洁工作，其工作内容并非南洋镇政府的业务组成部分，南洋镇政府从未对其进行劳动者意义上的管理，其与南洋镇政府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和从属性。至于金书兰在从事保洁工作之前的经历与其是否与南洋镇政府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无关，且三尖居委会向其发放工资的资金来源等属于财务管理制度的问题。故金书兰与南洋镇政府之前不形成劳动关系。2、关于金书兰与三尖居委会之间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金书兰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待遇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而三尖居委会属于群众性自治组织，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的主体形式，故金书兰向三尖居委会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金书兰与南洋镇政府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其与三尖居委会之间的关系亦不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故其基于劳动关系主张各项权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书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金书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李汉林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