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男，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镭，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新明，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李卫因与被上诉人胡新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牌号为贵Ａ×××××的出租车系贵州欣浩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所有，贵Ａ×××××车辆并非上诉人无故收回，而是胡新明违规遮挡摄像头而被贵州欣浩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强制停车，胡新明因违反行业规范，被贵州欣浩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作出处罚，要求停业整顿十天，并要求参加公司驾驶学习，2019年12月9日，胡新明以生病为由拒绝参加学习。胡新明承包车辆期间，产生的罚款、台班费、停车费共计5140元未支付，此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胡新明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贵Ａ×××××车辆系被上诉人违规遮挡摄像头而被贵州欣浩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停车处罚，并非上诉人无故收回车辆，停车整顿后，胡新明无故拒绝履行合同，因此被上诉人才是违约方，根据法律规定，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1万元的违约金。另外，上诉人保留追诉被上诉人的权利。综上，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胡新明答辩称，车是上诉人回收的，没有收车单也没有处罚决定书就把车子收走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条款的规定，我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胡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出租汽车驾驶员经营协议书》；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车辆信用风险保证金1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卫系贵Ａ×××××营运出租汽车的所有人。2019年3月6日，原告胡新明（乙方）与被告李卫（甲方）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经营协议书》协议一份，约定：“现甲方将一辆贵Ａ×××××（厂牌型号新捷达油气混合车，登记日期2015年3月11日）出租汽车承包给乙方运营，为了明确双方的责任、权利及义务，避免发生经济、民事纠纷及刑事责任。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同意后，特签订以下协议：一、车辆信用风险保证金：乙方一次性交纳人民币（大写）：壹万圆整（￥10000元）给甲方作为车辆安全保证金（不计利息）。在经营期内，乙方无权提前要求退回保证金，至协议期满：1、乙方结清债权债务；2、甲方暂留风险金3000元作为交通违法进等处理，以上二项时间为三个月。待处理完，甲方一次性退还保证金余款给乙方。二、承包费：以每日￥260元计算。其中白班￥130元；夜班￥130元，班费10天一交。交接班时间按行业主管部门规定执行，地点自行商定。承包费每周一至周六交纳承包费，超1日处以50元人民币的滞纳金，以此类推。超过5日，乙方未将承包费以及滞纳金足额交纳的按违约处理，并缴清所欠全部款项。三、承包期限：2019年3月6日至车辆报废。在承包期内，若有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对方人民币：壹万元整（人民币10000元）作为违约金，并不得享受公司任何福利。协议期满，车辆已同年限车况及无人为损坏标准验收；乙方违约，甲方收回车辆，按车检二类车以上标准验收，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在乙方承包期间，乙方所造成的一切客运违章、投诉、纠纷，交通违法、违规及交通事故，乙方应在甲方合理规定期限内处理完毕。逾期未处理，甲方可单方解除协议，乙方按违约处理......”等，落款处有原被告署名捺印。当日，原告向被告交纳10000元风险保证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贵Ａ×××××驾驶员胡新明交来风险保证金人民币（大写）壹万元（￥10000），备注微信转账7000元，现金3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3月6日将贵Ａ×××××车辆交付给原告经营使用，并于同年11月29日将车辆收回，双方对此无争议。另查明，原告在租赁案涉车辆期间共有车辆违章9次，被告代原告交纳违章罚款1000元。原告未交纳2019年11月21日至11月29日期间9天的台班费。每天台班费130元，9天原告应交纳台班费117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自愿签订的《出租汽车驾驶员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10000元风险保证金给被告，被告将贵Ａ×××××号租赁汽车交付原告使用，后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提前将车辆收回。因被告已经车辆实际收回，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违约责任在于被告，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退还10000元风险保证金，在原告租赁车辆期间，因违章产生1000元罚款，被告代原告缴纳上述罚款，原告对此表示认可，扣除1000元罚款及应支付给被告9天台班费1170元，一审法院以7830元予以支持。被告提前收回承包车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出租汽车驾驶员经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若一方违约，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10000元，原告该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原告违约，未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胡新明与李卫签订的《出租汽车驾驶员经营协议书》；二、李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新明退还7830元风险保证金；三、李卫于上款同时支付胡新明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胡新明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胡新明负担（此款项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李卫向本院提交《出租车驾驶员承包协议书》、《出租车驾驶员经营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2016年3月23日从贵州欣浩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承包了贵Ａ×××××车辆，承包期限从2019年3月6日开始，且根据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结清债权债务且处理完交通违法后才有权要求退还保证金，根据合同第三条的规定，在承包期间内，若有一方违约，支付一万元的保证金。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胡新明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起诉的是李卫而非贵州欣浩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李卫提交“驾驶员违章抓拍处罚及照片”、《车辆停车表》、《情况说明》、“2019年12月9日李卫与胡新明的聊天记录及统计表”，拟证明因胡新明违规驾驶被贵州欣浩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处罚作出停车十天的规定，且在停车期满后胡新明以生病为由拒绝出班。胡新明对该组证据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李卫提交2019年11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2019年11月21日之后，被上诉人再未支付台班费，截至2019年12月9日被上诉人无故停止履行合同，共计欠付台班费3900元。胡新明质证称，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不予认可，因车辆已经回收，上诉人已经违约。李卫提交发票及支付宝转账凭证，拟证明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9日，停车期间共计产生停车费240元。胡新明质证称，该组证据也不予认可，因车辆已被收回，停车费及台班费都不应该再缴纳。经质证，上诉人提交的《出租车驾驶员承包协议书》载明涉案车辆系上诉人向贵州欣浩出租车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对涉案车辆作出处罚的主体系贵州欣浩出租车有限公司，且该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对2019年11月29日涉案车辆停运的事实作出了说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且被上诉人无反证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实，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贵州欣浩出租车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出租车驾驶员承包协议书》，该公司将涉案车牌号为贵Ａ×××××的出租车承包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于2019年3月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经营协议书》，将涉案车牌号为贵Ａ×××××的出租车承包给被上诉人运营。涉案车辆运营期间，由贵州欣浩出租车有限公司对该车辆的运营情况进行监督管理。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车辆停车表，载明涉案车辆驾驶员在运营过程中遮挡摄像头，公司将该车停业整顿10日，停业整顿期间驾驶员每天必须参加公司培训学习，停车期间为2019年11月29日11时20分至2019年12月9日11时20分。贵州欣浩出租车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1月29日，我公司向胡新明发出停车整顿通知，停车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9日，停车整顿期间胡新明每天必须参加公司培训学习。停车期间，车辆由我公司报告，停车费用由违规驾驶员承担。停车整顿期间，胡新明并未按照公司要求参加培训学习。2019年12月9日停车期满，胡新明再未出班。”基于二审中新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纠正。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出租汽车驾驶员经营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应认定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涉案车辆并非上诉人擅自收回，而是被上诉人因违反贵州欣浩出租车有限公司运营规定，被该公司停业整顿，且在整顿期间届满后，自行离开驾驶员岗位。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约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但鉴于涉案《出租汽车驾驶员经营协议书》已无履行的可能，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也未主张继续履行涉案协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协议予以维持。因上诉人无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请求诉讼支付违约金1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该判项予以撤销。关于保证金1万元，涉案协议仅在第十七条约定了上诉人可扣除被上诉人全部风险金的条件，该约定的条件在本案中并未成就，故上诉人应依涉案协议第一条之约定，将结清债权债务后的保证金余款退还给被上诉人。一审根据查明的被上诉人欠付台班费及位置罚款的事实，扣除相应费用后，判决上诉人退还7830元保证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主张还应扣除的费用为2019年11月29日之后，涉案车辆已不处于被上诉人实际占用、使用期间的费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承担该期间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所持该主张不予采纳。据此，基于二审查明的新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胡新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胡新明负担92元，李卫负担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300元，由胡新明负担183元，李卫负担1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