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7民申2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果发，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湘，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晓春，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广西钦州市钦南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南珠东大街85号水东公寓1-2层。 法定代表人：陈捷，董事长。 原审被告：宁小倩，女，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原审被告：岑大志，男，1980年3月1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再审申请人李晓春、李果发因与被申请人广西钦州市钦南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民村镇银行）、原审被告宁小倩、岑大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晓春、李果发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458号案民事判决。2、将整案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3、本案一审、再审受理费由被申请人广西钦州市钦南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因原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一、《关于宁小倩申请重新落实债务336万元的调查报告》描述“借款申请人在钦州投资养殖铝鱼”、“宁小倩于2008年6月购买钦州市钦南区龙门港镇北村海域使用权，面积20公顷，价值500万元”，经与宁小倩核实，上述内容均与事实不符，宁小倩称原告在调查报告描述内容自己“钦州没有任何生意”、“自己都不知道”、“为了贷款银行做的资料包装”；宁小倩自称做酒店银行不给放款，所以银行违法虚构了一个扶持农业项目即投资养殖铝鱼来帮宁小倩蒙混过去取得贷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放款人涉嫌违法发放贷款。二、《关于宁小倩申请重新落实债务336万元的调查报告》描述，2016年宁小倩与陶源(案外人）一起在南宁江南万达合伙购买A9栋11套合同房，因宁小倩还不起贷款，宁小倩自行放弃，交由首付款实际出资购买人陶源自行处理，房产于2018年银行已回收，房产交易中心已于2019年5月份进行现房合同备案注销和签约的注销，但原告在一个月后的2019年6月19日的调查报告中仍描述宁小倩在南宁江南万达名下还有11套房，总价467万元，明显与事实严重不符，这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同时借款人涉嫌编造虚假材料，强取贷款，放款人涉嫌违法发放贷款行为。三、《关于宁小倩申请重新落实债务336万元的调查报告》描述2015年12月宁小倩在南宁市青秀区天键国际公馆B座购买414号房，实际上该房产已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抵押给第三人（陈乃华）和于2019年1月2日被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查封(2018）桂0103民初15877号），宁小倩实际对这处房产已经负债，但原告国民村镇银行在对该房产调查报告中仅描述了房产实际价值110万元，并不将已抵押负债和2019年1月2日被查封事实进行描述，明显与宁小倩实际所能支配的真实价值严重不符，进一步说明了原告与宁小倩在提供贷款关键材料中弄虚作假、恶意串通的事实。四、通过“天眼查官方网站”查询，宁小倩事实上在社会已负债严重，无偿还债务能力，个人涉及被执行案已达近10起1200多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五、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贷款经宁小倩、岑大志、李晓春、李果发协商，以宁小倩为贷款人，岑大志、李晓春、李果发为抵押担保人，是因债务重组需要，显然与事实不符。一是本案贷款人是宁小倩，岑大志、李晓春、李果发仅作为抵押担保人，与宁小倩借款166万元、李果发借款170万元，不存在任何关联性，贷款主体不一致；二是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因宁小倩借款166万元、李果发借款170万元到期后，进行债务重组以宁小倩为贷款人进行的续贷行为。六、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关于宁小倩申请重新落实债务336万元的调查报告》及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认为借款人在办理涉案贷款过程中涉嫌犯罪，以签订借款合同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骗取贷款的非法目的。被申请人未深入企业认真调查，对贷款资料、贷款人的偿还能力未进行严格审查，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33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贷后也未对贷款资金流向进行跟踪调查，涉嫌违法发放贷款，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属涉嫌经济犯罪，为此再审申请人已实名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西监管局举报并得到立案调查。七、因借款人在办理涉案贷款过程中涉嫌犯罪，以签订借款合同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骗取贷款的非法目的。被申请人未深入企业认真调查，对贷款资料、贷款人的偿还能力未进行严格审查，违法发放贷款行为，贷后也未对贷款资金流向进行跟踪调查。借款人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显然是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借款人涉嫌贷款诈骗，被申请人涉嫌违法发放贷款，请求人民法院核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同时根据《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 国民村镇银行答辩称，一、本案贷款由来宁小倩2016年在被申请人的借款本金166万元于2019年3月16日到期，李果发2016年在被申请人的借款本金170万元于2019年4月29日到期。因该两笔贷款借款人无法到期后还本付息，故其与被申请人协商，提出被申请人给他们半年时间缓冲期让他们处理资产来归还在被申请人的借款本息。宁小倩和李果发私下协商后向被申请人提出将李果发借款也一并重新落实到宁小倩身上的要求。为妥善处置原李果发、宁小倩等二人的逾期贷款，经被申请人的人员多次催收并与借款人、担保人协商一致，被申请人于2019年7月25日向宁小倩发放贷款336万元，用途为重新落实债务，年利率10.8%，期限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12月13日，用岑大志在南宁青秀区凤翔路16号紫金苑小区A1栋0903号房产、李晓春在南宁青秀区竹溪南路18号新兴苑28栋1单元601号房产和李果发在南宁青秀区作抵押担保。新发放的贷款即本再审案争议的贷款实为借新还旧，本金金额与担保措施及担保人均与上一笔贷款一致。二、本次贷款办理程序合法合规。2019年6月19日宁小倩向被申请人提出借款申请，金额338万元用途为重新落实债务，期限6个月。李晓春、岑大志、李果发三人以自有房地产做抵押担保。申请贷款时借款人及担保人所需资料均为本人亲自提供，被申请人没有虚构用途，所有资料均合法合规收取。本次贷款在办理过程中，李果发、李晓春、岑大志、宁小倩均是按其本人真实意愿办理，被申请人在签订协议性文件前已向借款人和担保人充分告知风险，随后被申请人按照流程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办可抵押登记报后再发放贷款。在贷款发放后，被申请人依据合同用途回收宁小倩及李果发之前的逾期借款。本笔贷款从申请到办理再到发放均依法依规办理，不存在违规放贷情况。三、宁小倩与再审申请人至今所涉本案债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次重组债务贷款经宁小倩、岑大志、李晓春、李果发协商后向被申请人申请办理，在协商过程中被申请人经办人员在旁听取协商意见并拍下当时协商时候的照片作为证据。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借款人及担保人所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文本均是借款人及担保人在充分知晓合同内容的情况下本人亲自签名并按指模，并不存在威追诱骗等情节，签字时已拍下照片做为证据。签订合同后担保人与被申请人经办人员共同去南宁市不动产登记局办理抵押登记并取得他项权利证书。最后发放贷款时，由借款人宁小倩本人亲自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并办理归还宁小倩及李果发之前的迫期借款，签字时已拍下照片做为证据。以上证据材料在一审时已提交给法院并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可，正是因为这些充分可靠地证据，一审法院才做出了本案公平公正的判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无任何证据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故意混淆本案事实，其申请再审显然根本不符合法定的再审条件，请求中级人民法院详查明断，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以节约诉讼资源，切实维护国家法律的尊严，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经营秩序，维护意见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围绕再审申请人李晓春、李果发的申请再审的事由，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其所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 再审申请人提供了《关于宁小倩申请重新落实债务336万元的调查报告》、宁小倩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动产档案查询告知单、查档记录、宁小倩被执行查封资产查询、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钦州监管分局《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告知书》（钦银保监举告〔2020〕003G）作为证据，主张被申请人国民村镇银行涉嫌违法发放贷款，原审被告宁小倩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骗取贷款的非法目的，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从合同抵押合同无效，应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本院认为，宁小倩的行为是否构成骗取贷款罪，应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进行确认，但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人民法院确认宁小倩犯骗取贷款罪的生效法律文书，故目前尚不能确定宁小倩构成骗取贷款罪。另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告知书》，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钦州监管分局仅是受理再审申请人的举报，尚未作出调查结论，且未有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国民村镇银行的工作人员犯违法发放贷款罪，故目前尚不能确定国民村镇银行的工作人员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宁小倩是否提供虚假资料骗取贷款并不必然导致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效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认定。第一，关于宁小倩与国民村镇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国民村镇银行的经营范围之一是发放贷款，其与宁小倩签订借款合同是为了从事发放贷款的经营业务，该目的并不违法，且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国民村镇银行基于借款以外的非法目的与宁小倩签订借款合同，因此，案涉借款合同不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即使宁小倩构成贷款诈骗犯罪，在没有证据证明国民村镇银行与宁小倩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国民村镇银行也是被欺诈方，借款合同并非无效而是可撤销合同。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人民法院认定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该标准高于高度盖然性。据此，当事人应对其提出的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并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但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国民村镇银行与宁小倩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据此，再审申请人主张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再审申请人与国民村镇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的效力。在借款合同有效前提下，对担保的效力和担保人的责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进行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自愿与国民村镇银行签订抵押合同，且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担保法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为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但其认为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可自行向有关机关提出控告，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原审法院就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经查，国民村镇银行提供了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他项权利证书等作为证据，且经过质证，再审申请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同内的签名并无异议，借款借据中亦记载“重新落实债务”，足以证明因债务重组宁小倩与国民村镇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再审申请人与国民村镇银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且国民村镇银行依约发放了借款。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本案中，原审法院适用现行有效的法律作出的判决与案件性质相符，确定民事责任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且符合立法本意，并无不当。因此，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晓春、李果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晓春、李果发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梁明晔 审 判 员 黄富丽 审 判 员 张艳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曾佩云 书 记 员 李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