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攸县宏兴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攸县联星街道富康社区山庄组攸州大道文垅湾里。 法定代表人：刘晓勇，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泉，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异，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华，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攸县华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攸县江桥街道西阁社区新桥组28号。 法定代表人：丁宜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克勤，男，汉族，1973年9月28日出生，住攸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攸县宏兴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攸县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爱华、攸县华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攸县华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攸县宏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陈爱华的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宏兴公司系涉案车辆湘Ｂ×××××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明确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宏兴公司所有。涉案车辆的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线路牌、机动车登记证书、产品合格证均登记于宏兴公司名下；购车发票、购置税完税证明、购置税证的缴款人均为宏兴公司，足以印证宏兴公司系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事实；2、被上诉人陈爱华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依法驳回其起诉。车辆残值不等于现值，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约定的车辆报废残值归陈爱华，从而推定陈爱华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并将涉案车辆现值判令支付给陈爱华，系混淆概念，认定事实错误；3、宏兴公司系涉案车辆收购款的权利人，被上诉人陈爱华主张收购款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车辆经营补偿款系对客运班线经营许可剩余年限的适当补偿，涉案车辆的道路经营许可权系宏兴公司享有，故此款应向宏兴公司补偿。车辆奖补金系基于车辆过户和移交手续进行的奖励补偿，宏兴公司系办理车辆过户的主体，此款应由宏兴公司享有；4、陈爱华仅系涉案车辆的承包人，承包期限届满后应当向宏兴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其无权请求宏兴公司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 陈爱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系涉案车辆湘Ｂ×××××客车实际所有权人，系本案适格主体；2、涉案车辆的所有收购款应归答辩人所有；3、上诉人应配合被上诉人攸县华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攸县华盛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 陈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攸县宏兴公司配合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将客车湘Ｂ×××××过户至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名下；2、判令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向原告支付湘Ｂ×××××车辆补偿款101759.6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攸县宏兴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16日，注册资本为40万元，经营范围为：市际班车客运（三类、四类），县内班车客运，县内包车客运，县际包车客运，市际包车客运，普通货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1年11月30日，原告陈爱华向长沙通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购车定金30000元并与该公司签订了《汽车产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所购车系金龙牌19座普通客车，产品型号为ＫＬＱ6608Ｅ3，发动机型号为ＹＣ4Ｆ115-30,总价款为158280元。2012年1月4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攸县酒埠江分理处转账支付了128280元的剩余购车款给长沙通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2年1月9日，原告陈爱华（乙方）与已取得农村客运经营权经营许可证的被告攸县宏兴公司（甲方）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书》，原告陈爱华将其所购买的产品型号为金龙牌ＫＬＱ6608Ｅ3、发动机型号为ＹＣ4Ｆ115-30的19座普通客车的所有权登记在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名下并取得湘Ｂ×××××号牌照，使用被告攸县宏兴公司的营运资格，由原告陈爱华向被告攸县宏兴公司承包湘Ｂ×××××客车及攸城-酒埠江的营运线路，双方约定“第一条承包方式1、乙方在承包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交纳经营风险保证金∕万元，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期满，乙方完全履行了合同条款，且无违约行为，无各类欠款借支，则返还经营风险保证金。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费用自负、定额上交、风险自担的车辆承包经营责任制。……2、承包车辆的产权和各种证件、牌照属甲方所有，乙方负责使用和保管车辆及各种证件、牌照。3、承包期满甲方收回各种证件和线路经营权及线路牌。由甲方申报营运线路延期或车辆更新手续。若车辆报废须经由甲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报废手续，车辆残值归乙方，如车辆过户亦由甲方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其费用由乙方承付。……二、承包车辆牌号、经营期限及营运线路……2、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以运管所发放线路牌所注明的经营期限为准。三、承包费用1、承包经营期间，乙方上述车辆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费用1380元，全年合计壹万陆仟伍佰陆拾元。其中包括企业服务费、线路调节费和国家代收代缴费用（价调基金税、营业税、城建费、教育附加税、车船使用税等）。……3、乙方与甲方正式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后，必须先向甲方交足一个月的承包费用方可营运。4、承包期内，乙方必须在每月25日前交清当月承包费用，跨月交费的车辆，按每辆车每跨壹个月收取壹佰元的滞纳金。四、行车安全与事故处理…3、承包期间内车辆保险由甲方统一办理，乙方不得擅自办理。车辆保险费由乙方按保险公司保险单上载明的保险费实际数和应交时间按实按时交纳。乙方必须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承运人责任险、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营业用汽车损失险……5、合同期内，如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及费用支出全部由乙方承担，由于车辆所有权原因，依法已由甲方垫付或负担的经济损失应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7、乙方司机如有超载、超速、乱班乱线等违法违规活动所造成的罚款及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甲方不承担任何风险。六、违约责任及处理1、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全面履行合同，任何一方不得违反……”七、合同的生效、变更和解除……（二）、……3.合同的解除…..（5）本合同执行期间，遇有国家政策调整，按国家政策和有关法律规定执行。八、其他约定事项1.乙方所聘员工，（司机、售票员）要按《劳动合同法》的要求签订聘用上岗协议，乙方本人及乙方聘用人员其社保费用由乙方按灵活就业人员向社保部门缴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因乙方未按《劳动合同法》要求给所聘员工签订聘用上岗协议和交纳社保费而造成所聘员工社保待遇受损或发生劳动争议、责任及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因此而负连带责任或遭受损失的有权向乙方追偿；3.乙方及乙方所聘人员在工作期间因工受到伤害或其他意外事故受到伤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4.乙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各种成本开支及行车杂费（包括油、胎、过路、过桥、违章罚款、事故损失等）均由乙方处理；5.乙方应自觉遵守国家税收法律法规，就个人承包所得履行纳税义务。……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陈爱华将涉案车辆湘Ｂ×××××客车投入运营，直至承包期限届满日和所涉线路牌的有效期截止日即2019年12月31日，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内原告应当依合同履行缴纳承包费用等义务不存在争议。 2019年5月2日，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示范县创建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城乡客运一体化领导小组）出台了《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示范县创建所涉农村客运班线营运车辆的评估收购方案》（以下简称收购方案），该方案明确“……二、收购主体为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政府购买服务采购项目的中标单位，中标单位采用政府购买服务形式，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三、评估收购范围和对象本次收购范围为县内现有农村道路客运班线，涉及湘运、宏兴、顺发三个客运公司以及相关的个体经营者。……四、收购价款的确定……（二）收购评估价格由现有运营车辆的现值和农村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剩余年限的适当补偿组成。……五、收购步骤（一）运营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提交同意由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工作领导小组授权攸县道路运输管理所选定评估机构按照本评估收购方案进行评估的书面申请。运营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签署同意中标单位按照本方案收购营运车辆的承诺书。……（四）征询运营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对评估结果的意见。（五）中标单位按照本方案支付首期收购款，运营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按照本方案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六）中标单位按照本方案支付收购款余款，中标单位和县政府支付相应的奖金。……六、结算和移交（一）中标单位签订政府购买服务合同7日内支付收购价款的60%。（二）运营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收到首期收购款后30日内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三）中标单位与运营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完成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后3日内付清全部收购价款以及中标单位对原农村道路客运班线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按照本方案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的奖金。（四）营运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按照本方案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的，攸县人民政府给予适当的奖励（奖励资金来源为攸县创建城乡客运一体化省级示范县的省奖补资金，大型、中型客运车辆的奖金数额=10000元+车辆评估现值×15%，……）。七、其他……(三)本方案所涉及评估收购对象的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不同意本方案的，其农村线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到期的主管部门依法终止，不再延续和许可。….. 2019年5月29日，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向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领导小组出具城乡客运体化省级示范县创建所涉农村客运班线营运车辆评估工作承诺书，承诺：“为支持配合城乡客运一体化省级示范县创建工作，本公司自愿接受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示范县创建工作领导小组于2019年5月21日发布的《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省级示范县创建所涉农村客运班线营运车辆的评估收购方案》。现承诺：一、同意由中标的项目公司以投标报价收购被评估车辆；二、同意按照“方案”的要求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三、同意按照“方案”的要求履行其它相关职责和义务。” 攸县正泰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接受攸县道路运输管理所的委托，代理了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省级示范县创建项目的招标事宜，共计招标投标三次，具体情况如下： 第一次：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省级示范县创建项目于2019年6月25日在湖南省株洲市政府采购网和株洲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发布了公开招标公告，同时上传了招标文件。后至投标截止时间2019年7月15日上午9时，共有四家单位（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郴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递交了投标文件，正泰公司按规定程序进行了开标唱标并进行了资格性审查，并按规定程序进入评标室由依法组建的评标委员会对投标人的投标文件进行符合性和详细评审，后在评审过程中，因投标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郴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投标文件存在异常一致情形，经评议认定该三家投标人投标无效。第一次投标招标因合格投标人不足三家，招标废标，并于2019年7月16日发布了废标公告。 第二次：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省级示范县创建项目于2019年7月29日在湖南省株洲市政府采购网和株洲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发布了公开招标公告（第二次），同时上传了招标文件。因截至2019年8月30日上午9时投标截止时间时止，只有一家投标人攸县华昌公交有限公司递交了投标文件导致流标，并于2019年9月2日发布了废标公告。 第三次：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省级示范县创建项目于2019年10月16日在湖南省株洲市政府采购网和株洲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发布了公开招标公告（第三次），同时上传了招标文件。截至2019年11月6日上午9时投标截止时间时止，因仅有两家投标人到达投标现场，其中攸县华昌公交有限公司递交了投标文件和投标保证金，攸县顺发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未递交投标文件，也未缴纳投标保证书，导致流标，并于2019年11月7日发布了废标公告。 鉴于该项目的三次招标投标情况，按照《政府采购法》、《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该项目的招标程序终止。 2019年11月27日，攸县人民政府第42次常务会议上明确了：“……（一）要强力推进城乡客运一体化建设，原则同意将全县农村客运经营权行政许可给华昌公交公司，打破城乡客运“二元”结构，实现城乡客运一体化。（二）城乡客运一体化经营模式原则按照“一县一公司、公车公营、系统规划、乡村全通、价格惠民”原则进行改革……”。华昌公交公司接受任务后全资设立了攸县华盛公司，被告攸县华盛公司系华昌公交公司的子公司，华昌公交公司在取得攸县农村客运经营权行政许可后将具体操作事宜交由其子公司被告攸县华盛公司。 2019年11月29日，城乡客运一体化领导小组对全县现有284辆农村客运车辆收购的评估结果进行了公布，其中湘Ｂ×××××客车的车辆现值为59329元，剩余年限补偿款为3563元，收购评估价为62892元。 2019年12月6日，原告及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均签订了收购评估确认书，对车辆收购评估价值无异议，并同意按照《收购方案》的要求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履行其他相关职责和义务。被告宏兴公司在评估确认书下方签署了保留意见：“第一次评估（竞标公示）与第二次评估，车辆数为108台，相符，但第二次评估价格比第一次评估价少了147842元，公司对评估价不相符提出异议，支持第一次评估价格。” 2019年12月23日，城乡客运一体化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了《关于做好城乡客运一体化车辆收购移交工作的通知》，通知明确：“一、移交地点攸县华昌公交公司原办公地点（汽车中心站后面）。二、移交时间机动车登记人对企业的，须经企业和车辆实际经营人双方确认签字、盖章后，方接收移交车辆。华盛公司对所有移交车辆先进行目检，确定车辆完好率后，交接双方签字确认。……四、车辆收购车辆查验无误后（车架号、发动机号与行驶证登记一致）3个工作日内，按照车辆收购确认书确定的车辆收购金额支付60%的收购款；待车辆过户手续办理完结后再一次性付清剩余40%的车辆收购款，并依据《评估收购方案》发放奖补金。……”。后，原告陈爱华于2019年12月31日向被告攸县华盛公司移交了湘Ｂ×××××客车，但尚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原告陈爱华以其系湘Ｂ×××××客车的出资人及实际经营者主张要求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向其支付收购价款，被告宏兴公司认为其公司系湘Ｂ×××××客车的所有权人，其与原告陈爱华之间仅系承包合同关系，收购价款应由其公司享有。被告攸县华盛公司以原告及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尚未协商确定收购价款的所有者且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并未协助其公司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故其公司尚未支付收购款项，三方协商未果，由此酿成纠纷。 原审另查明，1、原告陈爱华不是被告宏兴公司的员工；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在承包期限间除依承包合同约定向原告收取承包费用（合同约定是按月1380元，近年减为1300元）外，另向原告按月收取安检费用和停车费用合计200元。2、被告攸县华盛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9年12月19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道路运输，公共汽车客运服务，道路旅客运输、长途客运，专业停车场服务，汽车维修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名称为攸县华昌公交有限公司，股东类型为企业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223ＭＡ4Ｒ2ＣＸＡ4Ｄ。3、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在答辩状及庭审过程中均明确其应支付湘Ｂ×××××客车的车辆收购奖励资金为37798.7元，原告对此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爱华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被告攸县华盛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涉案收购款、收购款金额的核定以及被告攸县华盛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三）被告攸县宏兴公司是否应协助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办理湘Ｂ×××××客车的过户手续。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见，物权变动中，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标准是交付，即对于机动车这类特殊动产，物权的登记为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是否进行登记只关系到是否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2000年6月5日，公安部答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的《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安部【2000】98号）中说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三种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证据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一般情况下，应以机动车的买卖合同、交付货物、购车发票（收付款依据）、保险手续以及其他相关资料作为确定所有权的依据。机动车登记可作为证据之一加以印证，但是不能作为确认所有权的主要依据，亦不是唯一依据。本案湘Ｂ×××××客车的登记车主虽为被告攸县宏兴公司，但根据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该车辆系原告陈爱华与长沙通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产品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车款158280元所购得，系该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原告承包营运期间司乘人员的工资由原告发放、车辆油费及维修费、车辆保险费等均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系湘Ｂ×××××客车实际经营者，故其在运营期间享有对湘Ｂ×××××客车车辆的运行支配权及运行利益；原告与被告攸县宏兴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书》也约定了车辆的残值归原告所有，故在本案中因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示范县创建工作的需要，按照《收购方案》及《评估报告》确定的湘Ｂ×××××客车的收购价款应属原告车辆残值利益及承包期间的运行利益，原告作为涉案车辆湘Ｂ×××××客车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经营者有权主张，故原告可以作为本案原告起诉。对被告攸县宏兴公司辩称的原告陈爱华并非湘Ｂ×××××客车的所有权人，无权主张该车的收购款，陈爱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攸县华盛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涉案收购款、收购款金额的核定以及被告攸县华盛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问题。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领导小组出台《收购方案》后，攸县人民政府经常务会议确定同意将全县农村客运经营权行政许可给华昌公交公司，华昌公交公司将具体事宜交由其子公司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实施，故可以认定被告攸县华盛公司为上述《收购方案》确定的实际中标单位，故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应当按照《收购方案》支付湘Ｂ×××××的车辆收购价款，因收购价款包括车辆现值、剩余年限补偿、中标单位及政府奖补金，《评估报告》已确定涉案车辆湘Ｂ×××××现值为59329元、剩余年限（9个月）补偿3563元，但原告并未提供有关中标单位及政府的奖补金的实际数额的证据，而被告攸县华盛公司认可中标单位及政府奖补金均由其公司支付，其公司根据《收购方案》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的奖金数额的2倍确定涉案车辆湘Ｂ×××××的奖补金，即本案车辆湘Ｂ×××××收购奖励资金为2×（10000元＋车辆评估现值×15%），根据涉案车辆湘Ｂ×××××现值为59329元，最终确定中标单位及政府奖补金37798.7元，以上三项合计100690.7元。故法院认可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应支付湘Ｂ×××××的收购价款为100690.7元。原告系湘Ｂ×××××普通客车的实际出资人，且原告与被告攸县宏兴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了所涉车辆的残值归原告所有，进一步表明了湘Ｂ×××××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实际为原告陈爱华，故该车辆的现有价值（也即残值59329元）理应归原告享有；原告与被告攸县宏兴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书》约定了“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费用自负、定额上交、风险自担的车辆承包经营责任制”，在该涉案车辆客运经营过程中，车辆购置资金、营运人员工资、车辆燃油维修费用、保险费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承运人责任险、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营业用汽车损失险）以及全部经营风险全由原告承担，在本案所涉的承包关系中，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向原告提供的是国家行政许可的客运经营权（系无偿取得），其将该经营权以承包的方式让渡给原告，并按月收取承包费、安检停车费，根据涉案承包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原告是湘Ｂ×××××普通客车的实际经营者，现涉案车辆因攸县人民政府实行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示范县创建工作而被收购，其未到期的剩余承包年限期可得利益应归原告享有，故涉案车辆的剩余年限（9个月）补偿款3563元也理应由原告所有。现就车辆湘Ｂ×××××的收购评估价值62892元已经该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经营者陈爱华签字确认并不持异议，故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车辆湘Ｂ×××××的收购评估价值62892元。依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领导小组的《收购方案》中所规定“营运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按照本方案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的，攸县人民政府给予适当的奖励（奖励资金来源为攸县创建城乡客运一体化省级示范县的省奖补资金，大型、中型客运车辆的奖金数额＝10000元＋车辆评估现值×15%，……）”，可认定本案所涉奖补资金是对能按照《收购方案》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的营运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进行的奖励，本案原告在车辆收购过程中积极配合履行了其应当履行的义务并于2019年12月31日将湘Ｂ×××××车辆及其相关资料一并移交给了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因湘Ｂ×××××车辆登记在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名下，被告攸县宏兴公司未配合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导致被告攸县华盛公司无法发放收购款，故本案所涉奖补资金应当发放给积极配合移交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即原告，否则有违本案所涉奖补资金的设立和发放初衷。被告攸县宏兴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系其公司委托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和支付购车款其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无证据佐证，也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不符，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攸县宏兴公司还主张本案所涉奖补资金是对其作为线路经营者的一个奖补，这与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示范县创建工作领导小组的《收购方案》中所规定“营运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按照本方案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的，攸县人民政府给予适当的奖励不相符，法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本案被告攸县华盛公司未及时支付车辆收购款是因支付对象存在争议，其无法具体实施收购款的支付行为，该被告对未及时支付车辆收购款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因延期支付车辆收购款而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攸县宏兴公司是否应协助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办理湘Ｂ×××××客车的过户手续问题。原告与被告攸县宏兴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签订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双方承包期限及所涉线路牌的有效期已于2019年12月31日届满，因政府已将涉案线路的经营权许可给攸县华盛公司，且所涉车辆已移交至被告攸县华盛公司，被告攸县宏兴公司申报营运线路延期已不能成立，则涉案承包合同关于“承包期满甲方收回各种证件和线路经营权及线路牌。由甲方申报营运线路延期或车辆更新手续。若车辆报废须经由甲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报废手续，车辆残值归乙方，如车辆过户亦由甲方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其费用由乙方承付。”的约定，可视为原告与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对承包期届满，双方不再续签承包合同后对涉案车辆的一种处分约定，即涉案车辆湘Ｂ×××××的残值归原告所有，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等相关手续的义务；2019年12月6日，原告及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均签订了收购评估确认书，同意按照《收购方案》的要求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履行其他相关职责和义务，虽然被告宏兴公司在评估确认书下方签署了保留意见：“第一次评估（竞标公示）与第二次评估，车辆数为108台，相符，但第二次评估价格比第一次评估价少了147842元，公司对评估价不相符提出异议，支持第一次评估价格。”，但其并未对协助办理所涉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提出异议，故本案所涉车辆收购关系成立、有效，且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已实际占有了涉案车辆及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等，被告攸县宏兴公司理应协助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办理湘Ｂ×××××客车的过户手续。被告攸县宏兴公司辩称“攸县华盛公司不是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政府购买服务采购项目的中标单位”、“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示范县创建工作领导小组的《收购方案》失效，不能成为收购的依据”、“攸县宏兴公司没有和华盛公司签订收购协议，其没有协助过户义务，华盛公司没有支付收购义务，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因被告攸县宏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湘Ｂ×××××普通客车收购款为100690.7元；被告攸县宏兴公司应当协助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将湘Ｂ×××××客车过户登记至被告攸县华盛公司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攸县华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陈爱华支付湘Ｂ×××××普通客车收购款100690.7元；二、被告攸县宏兴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被告攸县华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将湘Ｂ×××××客车过户登记至被告攸县华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三、驳回原告陈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涉案车辆湘Ｂ×××××客车在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示范县创建工作中按照《收购方案》及《评估报告》，所涉收购款包括车辆现值59329元、剩余年限（9个月）补偿3563元、中标单位及政府奖补金37798.7元，合计100690.7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上收购款项数额均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车辆的收购款应如何分配。现分析如下：涉案车辆湘Ｂ×××××客车系被上诉人陈爱华实际出资，实际经营，且被上诉人陈爱华与上诉人攸县宏兴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了所涉车辆的残值归被上诉人陈爱华所有，故该车辆的现有价值（也即残值59329元）应归被上诉人陈爱华享有。剩余年限补偿是针对农村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剩余年限的补偿。本案中，虽被上诉人陈爱华在运营期间享有对湘Ｂ×××××客车车辆的运行支配权及运行利益，但客运班线经营许可权系上诉人攸县宏兴公司享有，且未到期的剩余承包年限（9个月）中上诉人攸县宏兴公司亦有管理费的损失，故该剩余年限补偿款双方各享有50%为宜。对于中标单位及政府奖补金的分配问题，依攸县城乡客运一体化领导小组的《收购方案》中所规定的“营运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经营者按照本方案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并移交车辆的，攸县人民政府给予适当的奖励。”本院认为，该奖励资金应包括对积极配合移交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和积极配合办理车辆过户的营运车辆登记所有人的奖励，上诉人攸县宏兴公司系营运车辆登记所有人，在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时需上诉人攸县宏兴公司的积极协助，被上诉人陈爱华系车辆的实际经营者，需其积极配合移交车辆，故该奖励资金应双方共同享有更符合该资金的设立和发放初衷。因本案车辆湘Ｂ×××××收购奖励资金为2×（10000元＋车辆评估现值×15%）＝37798.7元，减除其中车辆评估现值部分，剩余2万元的奖励资金双方各享有50%为宜。 综上，上诉人攸县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攸县华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陈爱华支付湘Ｂ×××××普通客车收购款88909.2元； 四、被上诉人攸县华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攸县宏兴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湘Ｂ×××××普通客车收购款1178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81元，合计3481.81元，由上诉人攸县宏兴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攸县华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责1681.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彭华 书记员梁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