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锦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四段36号。 法定代表人：杨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琼，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琪琦，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友，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岱，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军，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杨博，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原审被告：成金龙，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原审被告：康新民，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原名：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57号。 法定代表人：曲清飞，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原名：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北路8号绿地联盛国际11号楼15层。 负责人：甘勇，总经理。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春，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锦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德友，原审被告杨军、杨博、成金龙、康新民、中建四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三公司）、中建四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三公司贵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德友对锦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德友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以不符合证据三性的《劳务工资统计表》作为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混淆了买卖和劳务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郑德友也没有向锦龙公司出卖过砂石，郑德友自己陈述是把砂石卖给了杨博等人，且杨博向郑德友出具了欠条，承认欠款属实。2.劳务工资统计表载明的是工人工资，不是材料款，没有锦龙公司盖章，且杨军仅是锦龙公司负责劳务工作的管理人员，并无材料对账的权限，且杨军陈述是在郑德友等人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迫在劳务工资统计表上签字，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3.原审法院将杨博记载的“4#楼郑德友沙款属实”认定为是锦龙公司所为，并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博不是锦龙公司员工。4.杨博陈述于2014年1月起至2016年8月止担任材料员，于2016年5月9日向郑德友出具《承诺》，载明杨博由于W2区4#楼欠郑德友沙款505119元；时隔两年后，郑德友仍然找杨博签字，杨博签4#购郑德友沙款属实；2018年12月24日，杨博向郑德友出具了欠条，载明欠郑德友沙款505119元，原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清、审理，而直接将其法律后果由锦龙公司承担。5.郑德友主张与锦龙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郑德友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6.一审法院未对证人证言的采信进行阐释说理，不符合法律规定。 郑德友答辩称，锦龙公司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锦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向锦龙公司分包的中建四局三公司贵阳市W2区工程本案争议楼号供应砂石材料的人是郑德友。郑德友以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向锦龙公司主张砂石材料款，如在一审中郑德友所提供的四张均有锦龙公司工作人员杨军签字确认的工资统计表一样，虽然名为工资统计表，实际是材料款的计算依据，该四张总金额统计为985334元。2.锦龙公司称这四张单子没有其签字或盖章，而杨军是代表锦龙公司，至于没有盖章，是郑德友多次找锦龙公司，但锦龙公司不给郑德友盖章，从法律角度上件，不能因为锦龙公司没有盖章就有免除其支付货款的义务。3.原审法院均充分查明了郑德友向案涉工程几号楼供应砂石的事实，郑德友为要到砂石款，多次向锦龙公司及其他被告主张自己的货款，均未果的情况下，最后在中建四局找到杨军，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视频资料，视频资料足以显示杨军向郑德友做出了相关的承诺，一审法院对我们的录音内容没有采信。4.锦龙公司认为郑德友没有供应砂石，但是锦龙公司的每栋楼的财务负责人与郑德友建立了实际砂石买卖的关系。 杨博答辩称，1.锦龙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赵长江，赵长江是锦龙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赵长江委托我在4号楼担任材料员，负责材料和辅材质量数量、监督，库管员黄桃负责收货，会计席建中负责决算，款项由赵长江签字，锦龙公司支付。2.锦龙公司不承认我与锦龙公司有直接关系，我是赵长江派过来的，锦龙公司应该承担该楼号的材料付款责任和义务。3.锦龙公司不承认郑德友的砂石用于4号楼，锦龙公司可以提供4号楼的砂石从他人处购买的证据，要是提供不出来，这就证明郑德友的砂用于4号楼。4.锦龙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赵长江本身是无效合同，根据建筑法的规定，锦龙公司包给一个无资质的自然人，应该承担其实际供应商的货款的支付义务。 中建四局三公司、中建四局三公司贵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中建四局三公司、贵州分公司与郑德友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无误的，至于郑德友与锦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法院予以审查。 杨军、康新民、成金龙均未答辩。 郑德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锦龙公司、中建四局三公司、中建四局三公司贵州分公司、杨博、康新民、成金龙、杨军连带向郑德友支付货款9853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四局承建了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工程，并将其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锦龙公司。 2018年1月12日，杨军、郑德友签订的四份《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载明，分包单位名称“中建四局三公司四川锦龙公司”或“四川锦龙公司”，分包项目“砂石搬运班”，班组长姓名“郑德友”，施工项目为“W2区3#楼”、“W2区4#楼”、“W2区5、9#楼”、“W2区8#楼”，未付工资金额共计985334元，备注“建行沙冲路支行（人工工资）”，班组长签字处均有“郑德友”签字捺印，分包单位签字及盖章一栏均有“锦龙公司：杨军”签字捺印。其中，8#楼《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注明“8#楼委托支付砂石款”，5、9#楼《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上有成金龙签字捺印，4#楼《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注明“4#楼购郑德友沙款属实，材料员：杨博”。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5年7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案外人万琴、案外人刘兆模、中建四局三公司贵州分公司分别向郑德友支付款项，其中，万琴、刘兆模支付款项备注“代W8支付郑德友砂石款”、“郑德友砂石款”、“代W5、9号楼支付砂石款”，中建四局三公司贵州分公司支付款项备注“劳务费”。2.2013年至2018年期间，杨军系锦龙公司员工，并在案涉工程中任管理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与郑德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三、应付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金额。 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该案自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受理，并于2018年9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郑德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中院于2019年1月15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8日受理重审案件，郑德友在重审过程中，申请追加杨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杨军与本案事实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同意追加杨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同时，郑德友以本案相同事实，于2018年10月19日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杨军，并将锦龙公司、中建四局三公司贵州分公司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立案之前，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对于杨军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与郑德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 四份《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均载明，分包单位为“中建四局三公司四川锦龙公司”或“四川锦龙公司”，分包项目为“砂石搬运班”，施工项目为“W2区3、4、5、8、9#楼”，均有锦龙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管理人员“杨军”签字捺印，且其中两份注明“4#楼购郑德友沙款属实”、“8#楼委托支付砂石款”，结合锦龙公司实际承包了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花果园W2区工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郑德友与锦龙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郑德友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作证照片、结算单、付款委托书、承诺书、欠条、录音录像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证，因上述材料来源及签字人员身份不能确认，真实性不能查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锦龙公司辩称，郑德友未向其提供砂石，杨军虽系案涉项目管理人员，但其职责是监督劳务，没有进行对账结算的权限，故不能依据其签字的《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锦龙公司管理人员杨军签字的《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中确认了欠款事实及金额，分包单位明确为锦龙公司，结合其中两张《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中还载明了“4#楼购郑德友沙款属实”、“8#楼委托支付砂石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郑德友与锦龙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对锦龙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应付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金额。 郑德友与锦龙公司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锦龙公司在《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中确认，尚欠郑德友款项985334元，该款项应为郑德友向其供应砂石的货款，故对于郑德友主张锦龙公司向其支付货款98533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锦龙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给郑德友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予以支付。郑德友、锦龙公司未约定款项支付期限，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以未付货款985334元为基数，自一审法院受理（2018）川0107民初2319号案件，即2018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郑德友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郑德友、锦龙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郑德友要求中建四局三公司、中建四局三公司贵州分公司、杨博、康新民、成金龙、杨军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锦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德友支付货款985334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98533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郑德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190元，由四川锦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杨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锦龙公司与赵长江签订的11#楼工程项目责任书、赵长江与杨博、赵显彪签订的11#楼工程合伙协议、4#楼工程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保证金收条，赵长江以4#楼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订的挖桩的劳务协议，拟证明锦龙公司将11#号楼、4#楼工程分包给赵长江，赵长江与杨博合伙承包了上述工程，杨博与锦龙公司有关系。第二组证据：赵长江4#楼与工人办理结算的汇总单、赵长江与锦龙公司4#楼工程对账明细、赵长江给锦龙公司的付款委托，拟证明赵长江以付款委托方式委托锦龙公司给工人付工资和材料商付货款。第三组证据：杨博与锦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扬仲、项目负责人赵长江短信记录，拟证明杨博和锦龙公司有间接关系。综上，杨博做的事情都是代表4号楼，是代表锦龙公司的行为，不是杨博私人把砂石拿回家了。 锦龙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工程项目责任书的三性不予认可，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且仅有两页，并不完整，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对第一组证据的合伙协议(2份)、补充协议，三性不予认可，均为复印件，无原件，并无锦龙公司盖章，与锦龙公司无关，但是可以侧面反映，案涉的砂石是与杨博有关，与锦龙公司无关；对第一组证据的收条，三性不予认可，为复印件，与锦龙公司无关，且收条人员并无杨博或杨军；对第一组证据的劳务承包合同，三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无法核对真实性，锦龙公司没有盖章，与锦龙公司、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付款委托书，三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签字人真实性与签字人，为单方出具，与锦龙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民工工资对账明细表，三性不予认可，均为复印件，无锦龙公司盖章，与本案无关，签字人无法核实，另，若杨博所述为真实的，也是其所谓的与“赵长江”相结算，与锦龙公司无关，且两个表中并非郑德友一方所述均做成劳务工资，该两表中也有其他的相应的费用。对第三组证据的短信记录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核实该电话和接收人的真实性，且没有任何回复相对应，仅为单方个人发送，短信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综上，杨博并未提供与锦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授权等材料，不能达到其所谓的与锦龙公司存在间接或直接的关系的证明目的。 郑德友质证称，对杨博提交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从建筑法角度讲锦龙公司分包给赵长江虽然是无效行为，但恰恰能够证明砂石材料是在赵长江授意下，杨博作为材料负责人身份，与郑德友进行收货、结算等一系列的工作，是代表锦龙公司而为。同时也能够说明杨博作为材料负责人，在积极的协助郑德友追回货款。 中建四局三公司、中建四局三公司贵州分公司质证称，证据均是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就该组证据内容而言，这些证据与中建四局三公司、贵州分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请求二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杨博提交的第一、第二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杨博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杨博单方编辑的短信，并无相对方回复，属于单方陈述，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5月9日，杨博向郑德友出具《承诺》，载明：“本人杨博，由于Ｗ2区4＃楼欠郑德友供沙款505119元，大写（伍拾万零伍仟壹佰壹拾玖元整），明天和郑德友一起去锦龙公司解决事宜，或到中建四局三公司解决事宜，特此承诺。”2018年1月12日，杨博在郑德友4＃楼《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注明“4＃楼购郑德友沙款属实，材料员：杨博”。2018年12月24日，杨博向郑德友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郑德友沙款505119元，大写伍拾万零伍仟壹佰壹拾玖元整，由于花果园Ｗ2区4号楼使用，定于2019年2月前付清。身份证号5130301976××××××××，如逾期不还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材料负责人：杨博。” 再查明，杨博在本案原二审中陈述，其系4号楼的材料员，联系材料是其与郑德友联系的，需要材料时，其通知四号楼的收货员黄桃（音），黄桃再和郑德友联系拿货。在本案二审中，杨博陈述，赵长江从锦龙公司处分包了4号楼工程后，与杨博、赵显彪等三人合伙进行建设，赵长江是项目负责人，其委托杨博在4号楼担任材料员，负责材料、辅料质量和数量监督。 二审中，锦龙公司认可杨军是其公司员工，在案涉工程负责劳务监督管理职务；认可从中建四局分包了贵阳市南明区工程，且其分包的Ｗ2区工程已经完工，但对于其已完工工程使用的砂石材料从何处购买未进行举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锦龙公司与郑德友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杨博是否应当向郑德友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锦龙公司与郑德友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锦龙公司与郑德友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锦龙公司认可分包了案涉工程，认可杨军系锦龙公司在案涉工程上负责劳务监督的管理人员，锦龙公司分包了案涉工程后，已将案涉工程完工，故锦龙公司应当掌握已完工工程砂石采购的相关证据，但其均未对此进行举证，结合锦龙公司工程管理人员杨军在四份《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的签字确认，可以推定锦龙公司已完工工程使用了郑德友供应的砂石，双方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杨军作为锦龙公司在案涉工程上的管理人员，其在《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上的签字行为属于履职行为，锦龙公司应当对杨军的结算行为承担支付责任。锦龙公司主张《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记载的是劳务人员工资，不是材料款，但杨军在《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中备注“8#楼委托支付砂石款”，故锦龙公司对《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在记载的人工工资实际为砂石款应属明知，且锦龙公司并未举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也未举证其已经支付了《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载明的工人工资，故本院对锦龙公司的该点抗辩不予支持。锦龙公司主张杨军系受胁迫的情况下在《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签字，但并未举证予以证实，也未在法定的期限内请求撤销，故本院对锦龙公司的该点抗辩不予采纳。 二、关于杨博是否应当向郑德友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杨博自认其与赵长江合伙开发赵长江从锦龙公司分包的4号楼工程，在4号楼工程负责材料，其于2016年5月9日向郑德友出具承诺，载明4号楼欠付郑德友砂石款505119元；于2018年1月12日在4号楼《劳务人员工资统计表》注明购郑德友沙款属实；于2018年12月24日向郑德友出具欠条，载明欠付郑德友砂石款505119元，杨博的上述行为是以明确的意思表示为自己设定还款义务，并承诺了还款的期限，属于对锦龙公司债务的加入行为，其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遗漏了杨博出具承诺、欠条等事实，本院查明该事实后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四川锦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德友支付货款985334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98533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杨博对四川锦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第一项支付义务中的505119元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四、驳回郑德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190元，由上诉人四川锦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952元，由杨博负担5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0元，由上诉人四川锦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952元，由杨博负担42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董荣昌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