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航天睿特碳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庆云红云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环路中段路东2588号。法定代表人：厉克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燕清，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渤海路2166号。法定代表人：刘玉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航天睿特碳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睿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特佳盟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天睿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位于庆云县上的C、F厂房及厂房内由力特佳盟公司提供的所有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归航天睿特公司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力特佳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C、F厂房的所有权人为力特佳盟公司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合法建造”应当是指按照属地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房屋建造审批手续的前提下建造房屋的行为，而合法建造者也应当是相关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实际出资建造的非登记权利人不能被认定为合法建造者，不能依据其实际出资建造行为当然取得建造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航天睿特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涉案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应当取得涉案厂房的所有权。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我国法律是严格要求房地一体的，如果认定力特佳盟公司取得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则航天睿特公司取得涉案厂房的初始权属登记存在法律障碍。第三，力特佳盟公司是在涉案C、F厂房已有地基上出资建设厂房的，只考虑力特佳盟公司实际出资建造地上厂房，却不考虑航天睿特公司对C、F厂房地基的所有权和附着土地的使用权，而将厂房所有权人认定为力特佳盟公司有失公平。因此，虽然当事人双方对于涉案C、F厂房是由力特佳盟公司出资建设的事实并无争议，但在力特佳盟公司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一审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作出力特佳盟公司通过合法建造取得涉案厂房所有权的认定不妥。2.一审认定涉案厂房所有权人为力特佳盟公司将造成房地分离、房地均无法充分发挥其效用的尴尬状况，不利于当事人纠纷的彻底解决。3.一审认定涉案厂房内由力特佳盟公司提供的设备和附属设施所有权人为力特佳盟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力特佳盟公司作出的无偿划转承诺不是赠与，是基于一系列合同安排的对价。即使构成赠与，由于机器设备是动产，动产的赠与应当于交付之日生效，涉案机器设备由力特佳盟公司于2014年10月陆续交付给航天睿特公司，因此关于该部分资产的赠与已经完成，在不具备法定可撤销情形的情况下，力特佳盟公司不能撤销赠与。因此，一审以力特佳盟公司的赠与是附条件赠与，在条件成就前已撤销赠与为由，认定力特佳盟公司是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力特佳盟公司辩称，1.航天睿特公司在其上诉状中认为力特佳盟公司不是涉案厂房的合法建造者，其主要理由是合法建造者应当是相关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而其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载明权利登记人正是力特佳盟公司。同时，力特佳盟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时，是与航天睿特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建设的，并且在建成后无偿给航天睿特公司使用多年，建设房屋时也取得了相关的规划许可。因此，力特佳盟公司就是房屋的合法建造者。2.关于航天睿特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导致房地分离的问题，这一问题不是不可解决的，只要航天睿特公司出资购买涉案厂房，或者力特佳盟公司出资购买航天睿特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就可以解决这一问题。涉案厂房系航天睿特公司出资建设，因此其理应归力特佳盟公司所有，不可能因为房地一体的问题，就无偿判归航天睿特公司所有，这显然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3.力特佳盟公司将设备交付给航天睿特公司使用，只是基于无偿使用的约定，并非基于赠与的交付。力特佳盟公司承诺到一定条件的赠与，并非是当时当下的赠与，因此赠与行为并未完成。综上，航天睿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航天睿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庆云县上的C、F厂房所有权归航天睿特公司所有；2.判决确认位于庆云县上的C、F厂房内由力特佳盟公司提供的所有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归航天睿特公司所有；以上两项价值共计1530万元；3.判令力特佳盟公司向航天睿特公司移交C、F厂房建设的全部资料；4.判令力特佳盟公司配合航天睿特公司办理案涉资产的无偿划转手续；5.本案诉讼费用由力特佳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天睿特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原告是3714231000430001000号地块的使用权人；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原告是3714231000430001000号地块的用地单位；三、《关于航天睿特碳材料有限公司先进碳材料产业化项目的备案通知》，证明原告是先进碳材料项目的立项单位，项目建设地点是3714231000430001000号地块；四、《厂房无偿使用协议书》，证明2014年1月1日，原被告达成协议由被告将案涉C、F厂房及其内专用设施、附属物等资产提供给原告无偿使用；五、《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的决议》复印件；六、《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的补充议案》复印件；证据五、六证明2014年3月26日，原被告经协商同意由被告在3714231000430001000号地块上建设案涉厂房，并采购相关设备安装至新建厂房，并将厂房及设备提供给原告无偿使用，待时机成熟，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后，将该部分资产无偿划转至原告；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原告是案涉C、F厂房的建设单位；八、《承诺函》复印件，证明2018年6月28日，被告承诺《厂房无偿使用协议书》到期后，案涉厂房仍由原告无偿使用，待时机成熟，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后，将该部分资产无偿划转至原告；九、《关于不再同意无偿使用厂房设备的通知》复印件，证明2019年9月25日，被告不再同意将C、F厂房及相关设备提供给原告无偿使用，亦不再同意将前述资产无偿划转给原告；十、关于洽商资产转让事宜的函，证明2019年10月，原告根据股东会决议向被告发函，要求双方签订资产无偿划转协议；十一、《回复函》，证明2019年11月，被告回函，对于双方签订《厂房无偿使用协议书》、被告出具《承诺函》并发出《关于不再同意无偿使用厂房设备的通知》等事实予以承认。同时，提出其申请国家专项补助资金是其独立完成的，与原告无关，无偿划转的前提条件已不复存在，且项目尚未通过验收，资产划转的附加条件也未成就，决定不同意将相关资产无偿划转给原告。十二、力特佳盟公司设备清单。被告力特佳盟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关于航天睿特碳材料有限公司先进碳材料产业化项目的备案通知》的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原告并不具有申请国家财政补贴的资格，力特佳盟公司以碳材料项目申请国家财政补贴，符合国家规定并经过审核批准，获得了国家财政补贴4000万元，该补贴是国家财政批给力特佳盟公司的并非本案原告的。二、对《厂房无偿使用协议书》、《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的决议》、《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的补充议案》的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的决议》证明，力特佳盟公司用财政补贴的4000万元建设了厂房、购买了生产设备。《厂房无偿使用协议书》约定“乙方在使用期间应妥善保管厂房，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否则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乙方应负责厂房内专用设施的维护、保养、并保证在本协议终止时专用设施以可靠运行状态随同厂房归还甲方”、“本协议有效期届满，……乙方应于终止之日迁离厂房，并将其返还甲方”就可见双方已经明确厂房的所有权属于力特佳盟公司，仅无偿交航天睿特公司生产及办公使用。既然约定了无偿使用，那也就从反面证明该厂房及设备属于力特佳盟公司所有。三、力特佳盟公司将厂房及设备提供给原告无偿使用，是为了碳材料的生产，也符合国家发放财政补贴的目的。现在原告已经停工停产的情况下，却要求被告将上述资产无偿划转，不符合国家规定，也不符合力特佳盟公司无偿划转的条件。四、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根据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该地块上建设的厂房是由航天睿特公司和力特佳盟公司共同建设的，其中C、F厂房是被告投资建设的。该证据仅能证明土地使用权人是原告，而不能证明建设单位是原告。五、对《承诺函》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承诺函中明确载明“东环路2588号C座、F座厂房无偿交乙方生产及办公使用”并且“待完成相关建设项目验收，条件成熟后，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后，将该部分资产无偿划转至航天睿特碳材料有限公司。”从法律上讲，该承诺可以视为附条件的无偿赠与行为，首先，涉案厂房既没有通过验收也没有履行相关手续，转移条件并不具备，其次，2019年9月25日，力特佳盟公司已经向航天睿特公司发送了《关于不再同意无偿使用厂房设备的通知》明确表明不再无偿提供使用，同时不同意划转厂房，我国《合同法》第186条明确了赠与人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动产只要未完成交付，不动产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力特佳盟公司有权撤销赠与。从双方合作的现状来讲，现在航天睿特公司已经停止生产，2019年9月10日原告发了《航天碳材料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通知》，本次会议的第二项议程是审议停产控亏的议案，既然涉案厂房提供给航天睿特公司无偿使用的目的就是为了生产办公使用，但是现在原告已经停产，因此被告就不再提供给其无偿使用。六、对《关于不同意无偿使用厂房设备的通知》认可，没有异议。七、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十和十一均没有异议。八、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二质证如下：1.该份材料系原告自己制作的设备清单，不能当作证据；2.对于该清单中列明的16套机器设备的名称、型号规格等情况，被告予以认可；3.案涉C、F厂房内，被告力特佳盟公司购买的设备，除了清单列明16套外，还有许多，其总价款为18729174.40元；4.诚如原告自己认可，所有设备的购入单位都是被告力特佳盟公司，在双方约定条件不再存在的情况下，被告有权拒将设备所有权转移给原告。被告力特佳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德发改备字[2011]170号德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先进碳材料产业化项目备案的通知》。证明事项：2011年被告就向庆云发改委提出了先进碳材料产业化项目备案的请示，2011年9月27日德州市发改委对被告的项目准予备案的通知。证明涉案项目的备案系被告自主备案，而原告立项备案系在2013年12月5日，明显晚于被告的备案。二、德发改能审书[2011]14号德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先进碳材料产业化项目节能评估审查意见》、德安监项目[设立]审字[2012]03号《工业生产建设项目安全设施审查意见书》、德环办字[2012]17号德州市环境保护局文件《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先进碳材料产业化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证明事项：被告备案的先进碳材料产业化项目符合环保、安保条件，取得了环保部门、安保部门的许可。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原告购买被告土地使用权后，上述证据原件已被相关机关收回。证明事项：最初庆云县城东环路东侧13204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由被告享有的，只是由于原告购买了被告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当时已经建成的部分厂房，但是涉案C、F厂房正在建设中，未出卖给原告，所以为了实现国家审批项目的顺利进行，被告同意厂房建成后由原告在正常生产经营中无偿使用。在该土地上建设的厂房规划和施工手续齐全，被告是涉案厂房的建设者和所有者。四、鲁政发[2012]16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下达2012年省重点建设项目名单的通知》。证明事项：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先进碳材料产业化项目属于山东省政府的重点建设项目。五、《声明》、《航天睿特碳材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通知》。证明事项：原告的董事长厉克勤于2019年9月9日发表声明，不再履行董事长职责，不再参加董事会。2019年10月11日原告的第二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的主持人是由公司副董事长刘玉林主持。证明原告自2019年10月11日开始董事会没有董事长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没有选举董事长就没有法定代表人，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同时该次会议审议的《关于公司停产控亏的议案》可以证明公司现在处于停产状态，被告不同意也不能够将涉案厂房无偿转让给原告。原告航天睿特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原被告各自做了碳材料项目备案，但建设内容、规模等是不一样的，原因是最初由被告进行项目备案，后来原被告之间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买卖，通过买卖，原告受让了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所有地上建筑物，包括一部分生产设备、附属设施。二、对证据二没有异议。三、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对证据一的解释，通过资产受让，原告已经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所有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受让时，C、F厂房已经有地基，关于C、F厂房的建设，是在该次受让之后进行的，C、F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建设单位是航天睿特公司（山东力特佳盟公司），我们与庆云县自然资源局规划主管部门核实，该规划许可证的记载说明原告是C、F厂房的建设单位。四、对证据四没有异议。五、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认可：1.不管是公司法还是公司章程都有相关规定，公司董事辞职的，在公司选任新的董事之前，相关董事还是要继续履行相关职责；2.被告之前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厉克勤的声明，并不是辞职声明，而是希望原告提早安排相应的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人选；3.根据现有工商登记情况，厉克勤仍是原告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4.原告提供的厉克勤本人的说明，其本人明确陈述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知悉该事项，原告认为该说明已经明确厉克勤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告针对被告提出的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异议，在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法定代表人厉克勤于2020年5月20日签字的说明一份，载明“航天睿特碳材料有限公司向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起的确认之诉系公司管理层对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执行，本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知悉该事项。特此说明”。原告提交的力特佳盟设备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力特佳盟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除设备清单外的其他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本案原告航天睿特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厉克勤，且厉克勤作为航天睿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知悉起诉事项的说明，故被告力特佳盟公司关于原告公司没有法定代表人、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C、F厂房及厂房内的所有机器设备与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C、F厂房及厂房内的所有机器设备与附属设施所有权人为力特佳盟公司，理由如下：一、根据原告提交的2014年3月26日董事会第一届四次会议补充议案《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的决议》以及《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的补充议案》中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C、F厂房系力特佳盟公司出资建设，厂房内相关生产设备系力特佳盟公司采购并安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被告力特佳盟公司通过合法建造及购买方式取得了案涉厂房及生产设备的所有权。二、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甲方为力特佳盟公司、乙方为航天睿特公司的《厂房无偿使用协议书》第1条约定“甲方将位于庆云县东环路2588号C座、F座厂房无偿交乙方生产及办公使用”、第2条约定“使用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第3.1条约定“乙方在使用期间，应当妥善保管厂房，按照约定的用途适用，不得进行违法活动，否则甲方随时可以解除本协议”、第3.2条约定“乙方应负责厂房内专用设施的维护、保养、并保证在本协议终止时专用设施以可靠运行状态随同厂房归还甲方”、第5.1条约定“在使用期限内如乙方必须对厂房进行改建，须事先向甲方提交改建设计方案，并经甲方同意”、第5.2条约定“如乙方的改建方案可能对厂房主结构造成影响的，则应经甲方及原设计单位书面同意后方能进行”、第7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届满，甲、乙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乙方应于终止之日迁离厂房，并将其返还甲方”，上述一系列的约定均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认可案涉C、F厂房的所有权人为力特佳盟公司，力特佳盟公司将案涉C、F厂房交航天睿特公司无偿使用，且约定了使用期限，约定期限届满后，如双方未达成协议，航天睿特公司应于终止之日迁离厂房。三、力特佳盟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出具的承诺函载明“待完成相关建设项目验收，履行相关手续，条件具备后，将该部分资产无偿划转至航天睿特碳材料有限公司”，上述承诺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力特佳盟公司承诺待条件成就时将案涉财产无偿赠与航天睿特公司。首先，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赠与所附条件已成就；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力特佳盟公司只是将案涉财产交航天睿特公司无偿使用，并未将案涉财产所有权转移给航天睿特公司，所以力特佳盟公司依法可以撤销赠与；最后，原告提交的力特佳盟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发送给原告的《关于不再同意无偿使用厂房设备的通知》载明力特佳盟公司不再同意将案涉资产无偿划转给航天睿特公司，可以认定力特佳盟公司已经将撤销赠与的通知送达给航天睿特公司，赠与合同自此被撤销。综上所述，案涉C、F厂房及厂房内的所有机器设备与附属设施所有权人为力特佳盟公司，所有权未发生变更，故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航天睿特碳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00元由原告航天睿特碳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航天睿特公司关于改判确认涉案C、F厂房以及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航天睿特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26日该公司董事会第一届四次会议补充议案《关于山东力特佳盟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的决议》内容载明：全体董事一致表决同意力特佳盟公司建设涉案厂房，并采购相关生产设备安装至新建厂房；航天睿特公司提交的《关于山东力特佳盟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的补充议案》中载明：在与力特佳盟公司协商的基础上，提议由力特佳盟公司在睿特碳材园区内建设生产厂房，并采购相关生产设备安装至新建厂房，与睿特碳材原生产线配套使用。待时机成熟，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后，将该部分资产无偿划转至航天睿特公司；航天睿特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涉案厂房的建设单位为航天睿特公司、力特佳盟公司。从以上证据可以得出，涉案厂房、附属设施由力特佳盟公司经过土地使用权人航天睿特公司同意并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合法出资建造，涉案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由力特佳盟公司购买。对于力特加盟公司出资建造涉案厂房及购买机器设备的事实，双方一、二审中均无异议。根据上述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力特佳盟公司是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合法建设者，力特佳盟公司对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享有物权，又因力特佳盟公司购买了涉案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故力特佳盟公司对涉案厂房内其购买的机器设备享有物权。2014年1月1日，力特佳盟公司与航天睿特公司签订了《厂房无偿使用协议书》，约定力特佳盟公司将涉案厂房无偿交航天睿特公司使用，使用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协议届满，双方未达成协议的，航天睿特公司应于终止之日迁离厂房，并将其返还力特佳盟公司等。从上述协议内容看，涉案厂房仅交由航天睿特公司无偿使用，并未约定无偿划转航天睿特公司，故涉案厂房的物权并未转移。2018年6月28日，力特佳盟公司出具承诺函，就上述《厂房无偿使用协议书》约定的无偿使用期限到期后相关资产的处置方案，力特佳盟公司承诺如下：原协议约定的期限2019年1月1日到期后，相关资产继续由航天睿特公司无偿使用；等完成相关建设项目验收，履行相关手续，条件具备后，将该部分资产无偿划转至航天睿特公司。上述承诺函系力特佳盟公司的单方承诺，承诺内容虽有无偿划转的意思表示，但该承诺亦附有条件。航天睿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经达到了力特佳盟公司承诺所附的条件，并且双方并未完成无偿划转，故涉案厂房等资产权属并未转移。2019年9月25日，力特佳盟公司向航天睿特公司作出《关于不再同意无偿使用厂房设备的通知》，载明：由于资产划转的附加条件没有成就，力特佳盟公司不再同意将前述资产无偿划转给航天睿特公司；对于厂房，可以通过航天睿特公司购买方式将产权转给航天睿特公司的方式，也可以由力特佳盟公司申请购买土地使用权的方式解决房、地权属分离的困境。双方就资产归属并未提交协议，没有协议证明双方就资产归属达成合意，根据上述承诺函及通知书内容，可以得出，力特佳盟公司单方承诺附加条件将涉案厂房等资产划转航天睿特公司，后又因附加条件未成就单方撤销了承诺，故，涉案厂房及厂房内机器设备、附属设施，并未发生权属转移，航天睿特公司不能以涉案厂房所附着的土地使用权及曾使用涉案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的事实当然取得涉案厂房及厂房内机器设备、附属设施的物权，如双方因履行合同产生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航天睿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00元，由上诉人航天睿特碳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