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靠成，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东，江苏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翠英，女，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伟，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南路104号。法定代表人：孙春霞，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晶，淮安市妇幼保健院医患沟通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玲，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靠成因与被上诉人冯翠英、淮安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市保健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0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靠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清江浦法院（2019）苏081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杨靠成将粥撒在被上诉人市保健院儿科住院部11楼走道上，未能妥善处理，导致被上诉人冯翠英经过时摔倒受伤；。”错误结论，未对上述判决认定事实再行审理查明，直接引用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一审法院播放的视听资料不完整，冯翠英倒地的地面上没有撒粥画面情节，只有上诉人清扫情节和保健院病房通道间加设的床，冯翠英跌地受伤不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故上诉人不服43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冯翠英受伤是由于市保健院在11楼儿科病房走道加床及日常卫生清洁遗留地面污水造成的，上诉人对冯翠英的损伤不应承担责任。冯翠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市保健院辩称，上诉人否认撒粥事实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走访调查事实，作出客观认定是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冯翠英向一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063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548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护理费81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37615.85元中的1100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一审法院对冯翠英与杨靠成、市保健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81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冯翠英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两被告赔偿医疗费19472.66元、救护车费用6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10元、辅助器具费用700元，合计21622.66元。该判决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9月23日6点10分左右，冯翠英在市保健院儿科住院部11楼楼道摔倒受伤，致腰椎骨折。冯翠英伤后，在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下称“二院”）花费门诊费13元。2018年9月24日，冯翠英入住一院治疗，2018年10月3日出院，住院9天，花费门诊费22元、住院费用39325.88元（其中已报销20324.22元）、救护费用140元，护理费810元。2018年9月30日、10月3日，冯翠英在淮安松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胸腰椎固定支具共花费700元。2019年1月10日，冯翠英在一院花费门诊费435.96元……根据以上证据，确认冯翠英摔倒受伤系杨靠成撒粥造成。”该判决认为，“……杨靠成将粥撒在市保健院儿科住院部11楼的走道上，未能妥善处理，导致冯翠英在经过时摔倒受伤，杨靠成应当对冯翠英的各项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冯翠英作为成年人，疏于观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损害后果亦存在相应过错，可以减轻杨靠成的侵权责任。市保健院未能及时发现并处理撒粥的地面，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疏漏，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综上，冯翠英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辅助器具费合计为21622.66元，依照认定的赔偿数额及双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责任，本院酌情确定杨靠成赔偿冯翠英各项损失12973.6元，市保健院赔偿冯翠英各项损失4324.5元，冯翠英自行承担4324.5元。”并作出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杨靠成不服上述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812民申24号民事裁定，驳回杨靠成的再审申请。2019年10月23日，冯翠英再次到一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腰椎骨折术后，一院对冯翠英行“二级手术、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脊柱内固定装置去除术。”2019年10月30日，冯翠英出院，住院7天。关于医疗费。冯翠英主张医疗费10635.85元，其中：2019年10月30日支付一院住院总费用10110.85元，2019年10月23日支付一院门诊诊察费35元、拍片费140元。对此，冯翠英提交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佐证。2019年10月14日支付二院CT费用350元，冯翠英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杨靠成、市保健院质证称，“对住院、门诊收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门诊票据应当辅以门诊病历证明诊疗的必要性。”关于误工费。2020年4月16日庭审中，冯翠英主张，误工费19023元（以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51056元÷365天/年×136天）。杨靠成、市保健院辩称，不认可冯翠英存在误工的事实，对其主张的误工天数及标准不认可。关于护理费。冯翠英诉称，护理费8100元（100元/天×81天，主张护理90天，减去前一判决已认定9天护理费。）杨靠成、市保健院辩称，对护理费认可80元/天，按第二次住院天数计算。关于交通费。冯翠英诉称，交通费500元。杨靠成、市保健院辩称，认可交通费160元（住院期间每天1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冯翠英诉称，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两次住院计16天）。杨靠成、市保健院辩称，对住院伙食补助认可30元/天，按两次住院实际天数计算。关于营养费。冯翠英诉称，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杨靠成、市保健院辩称，对营养费认可20元/天，按住院天数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冯翠英诉称，主张残疾赔偿金104920元【按10级伤残标准计算，（23836元+5636元）×1.78×2】。杨靠成、市保健院辩称，冯翠英没有证据证明其伤构成伤残，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认可。关于精神抚慰金。冯翠英诉称，精神抚慰金5000元。杨靠成、市保健院辩称，不承担精神抚慰金。鉴于上述争议，根据冯翠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盱眙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17日，该所作出盱中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1号“伤残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冯翠英本次意外事故致腰1椎体骨折行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冯翠英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为宜。为鉴定，冯翠英支付盱眙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100元（其中：护理、误工、营养时限评定900元，伤残程度鉴定1200元），并向鉴定机构所在医院交纳拍片费用130元。冯翠英、市保健院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杨靠成质证称，“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劳动法规定，冯翠英应该达到退休年龄50周岁，不应该再主张误工费，没有误工期限之说。”2020年7月8日庭审中，冯翠英明确主张误工费为25178元，并举证如下：1、证人徐某,4出庭作证称，我包了200亩地，农忙时就叫冯翠英过来做做事，100－120元/天，不是长期的，正常是5－7月份喊她过来帮忙，从2017年左右开始喊她做事的。2019年后就没去做事了。2、证人杨某,4出庭作证称，我是个人搞装修，贴瓷砖的，在前年上半年及去年，冯翠英跟我后面打工，做小工，有活就喊她去做，她小孩结婚后就不喊她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她做小工时给150元/天左右。杨靠成质证称，证人徐某,4是冯翠英同村人，其证言可信度较低，其称是5－7月份找冯翠英打工，而冯翠英受伤时间是9月份，所以证人徐某,4证言与冯翠英误工时间是不吻合的，不予认可。对证人杨某,4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市保健院质证称，对证人徐某,4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证人徐某,4证言不能证明冯翠英主张的误工费标准。对证人杨某,4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另查明，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均为1.78。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各持诉、辩称意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冯翠英主张各项费用的赔偿请求，未经过生效判决处理，故其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杨靠成主张冯翠英本次诉讼属重复诉讼，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冯翠英摔倒受伤系杨靠成撒粥造成，杨靠成未能举出足以推翻前述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的证据，故其抗辩没有造成冯翠英伤害事实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冯翠英、杨靠成、市保健院在本事件中应承担的责任，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即：“杨靠成将粥撒在市保健院儿科住院部11楼的走道上，未能妥善处理，导致冯翠英在经过时摔倒受伤，杨靠成应当对冯翠英的各项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冯翠英作为成年人，疏于观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损害后果亦存在相应过错，可以减轻杨靠成的侵权责任。市保健院未能及时发现并处理撒粥的地面，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疏漏，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予确认并采纳。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等，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冯翠英主张在一院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计10285.85元，有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佐证，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冯翠英主张于2019年10月14日支付二院CT费用350元，仅提交门诊收费票据佐证，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印证，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冯翠英虽已年逾50周岁，但其仍有劳动能力，为此，鉴于冯翠英的误工期限180日为宜鉴定意见，以及冯翠英无固定收入的事实，酌情确定按100元/天计算误工费，认定冯翠英误工费为18000元。杨靠成主张冯翠英已达到退休年龄50周岁不应再主张误工费，及市保健院抗辩意见，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鉴于冯翠英的护理期限90日为宜鉴定意见，及无固定人员护理的事实，酌情确定按90元/天计算护理费，认定冯翠英护理费为8100元，对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护理费810元应予扣减，故认定冯翠英的护理费7290元。杨靠成、市保健院的抗辩意见，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冯翠英主张交通费500元，虽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佐证，但考虑其住院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2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鉴于冯翠英两次住院治疗16天事实，冯翠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请求合理，予以认定。杨靠成、市保健院的抗辩意见，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关于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鉴于冯翠英的营养期限90日为宜鉴定意见，及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其主张营养费2700元，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杨靠成、市保健院抗辩意见，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鉴于冯翠英伤害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冯翠英主张残疾赔偿金104920元，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杨靠成、市保健院的抗辩意见，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综上认定，对冯翠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残疾赔偿金144195.85元，比照已经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比例，酌情认定杨靠成赔偿86517元、市保健院赔偿28839元，余则由冯翠英自行承担。关于精神抚慰金。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酌情予以确定，鉴于冯翠英所受伤害已构成十级伤残，同时考虑各方当事人在本事件中应承担的责任，酌情确定杨靠成赔偿冯翠英精神抚慰金1800元、市保健院赔偿冯翠英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靠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冯翠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计88317元；二、被告淮安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冯翠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计29439元；三、驳回原告冯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被告杨靠成负担1800元、被告淮安市妇幼保健院负担702元；鉴定费用2230元，由被告杨靠成、淮安市妇幼保健院各半负担111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市保健院病房11楼照片三张，证明市保健院在走道上加床，占了一半走道，存在重大过错。市保健院质证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照片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事发时走道有加床情况，也是医院通行做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加床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冯翠英质证认为，当时确实存在加床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照片的原始载体，真实性难以确定；即使有加床事实，也与冯翠英受伤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杨靠成将粥撒在被上诉人市保健院儿科住院部11楼走道上，未能妥善处理，导致被上诉人冯翠英经过时摔倒受伤”，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432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上诉人杨靠成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杨靠成称冯翠英跌地受伤不是其原因导致，而是由于市保健院在11楼儿科病房走道加床及日常卫生清洁遗留地面污水造成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靠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上诉人杨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蒋其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 诚书 记 员  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