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义，男，195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抚顺市东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桂杰，女，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抚顺市东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艺铭，女，200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抚顺市东洲区。 法定代理人：杨丽娜(马艺铭母亲)，女，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抚顺市东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茶亭路31号219室。 法定代表人：郭长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波，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因与被上诉人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海捕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的法定代理人杨丽娜，被上诉人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海捕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海捕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2018年9月2日，就马勇遗体运回中国一事，马庆义书写《声明》书，系在特定情况下书写的，应由北海捕捞公司负担马勇遗体运送费用。从马勇2018年8月3日工亡到9月2日北海捕捞公司对马勇遗体一直没有处理，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北海捕捞公司负责马勇丧葬事宜及一切费用。本案中，北海捕捞公司没有对马勇丧葬事宜作出任何处理及没有指出任何费用。上诉人发现北海捕捞公司对马勇工亡不予理睬，上诉人身处异国，语言不通，无奈情况下出具声明，签订不平等协议。安哥拉信奉伊斯兰教，对死者不火化，没有骨灰，对此上诉人找到驻该国大使馆，答复与将遗体运送回国比较，火化费用更高。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公司负责马勇丧葬事宜及一切费用。本案中，一审并没有认定北海捕捞公司应当承担相关费用，这明显是错误的。一审裁判结果不公，《劳动合同》的约定公司负责马勇丧葬事宜及一切费用，就应按照安哥拉当地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标准支付给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明显不公。 北海捕捞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处理马勇死亡的后续事宜方面，已尽到应尽义务。通过向多家中国在安哥拉的企业了解，在安哥拉发生职员人身伤亡事故，都是按照当地风俗土葬。2018年8月23日上诉人马庆义到安哥拉以后，提出要将遗体运回国，被上诉人协同上诉人一同联系渠道，并将信息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于9月1日决定将遗体运回国。上诉人自愿签署出具《声明》，系其在运马勇遗体事宜中代表其亲属意思表示。2018年9月2日上诉人马庆义签署《声明》作出承诺。该声明是双方反复沟通后签署的承诺书，被上诉人为其垫付了相关冷藏费及迁葬费，应视为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被上诉人与马勇签订《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因公死亡时丧葬按照船只作业当地习俗、法规处理。一审法院酌定对于太平间使用费双方各负担一半，综合认定迁葬费用330万宽扎及太平间使用费48万宽扎，按照业务发生时汇率换算为94，606元人民币系合理费用，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 北海捕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共同返还其垫付的遗体迁葬费用4，259，000宽扎，折合15，564.07美元，换算为人民币106，595.20元；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北海捕捞公司系从事远洋渔业捕捞的有限责任公司。马勇系经劳务派遣，到北海捕捞公司进行境外捕捞作业的员工。马庆义、侯桂杰系马勇父母，马艺铭系马勇与前妻杨丽娜的婚生女。2018年7月，甲方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马勇签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第九条工伤和非因公死亡2、乙方在本合同期内因工死亡，甲方应向乙方负下列责任：2)丧葬按照船只作业当地习俗、法规办理；。”。2018年8月3日，马勇在安哥拉海域作业时工亡。2018年9月2日，就马勇遗体运回中国一事，马庆义书写《声明》一份交原告，其上载明：“1、本人和家属自愿将马勇遗体运回中国。2、所有运送遗体手续全部由我本人签署，请公司予以协助办理，运送过程中发生任何情况与公司无关。3、所有运送遗体费用，由我家庭承担请公司先期垫付，公司不承担任何遗体运送费用，所有遗体运送的费用在马勇最后的一次性补偿款中扣除返还给公司。”依约北海捕捞公司为马勇遗体代办迁葬事宜，自马勇死亡之日起至9月中旬其遗体被运送回国内，由北海捕捞公司垫付了迁葬费用330万宽扎、太平间使用费95.9万宽扎，两项合计425.9万宽扎，按照业务发生时汇率换算为106，595.20元人民币。庭审中，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对马勇的一次性工亡补偿金数额已经核定一节无异议，并认可该项即《声明》中所指的“一次性补偿款”，但认为《声明》系在特定情况下书写，应由北海捕捞公司承担马勇遗体运送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马庆义书写的《声明》系就运送马勇遗体回国一事代表亲属作出的意思表示，北海捕捞公司同意并依此履行义务，视为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成立。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关于抗辩称该《声明》系在特殊情况下书写一节，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北海捕捞公司以胁迫手段订立或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导致合同无效或撤销的情形，故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北海捕捞公司依约运送马勇遗体回国，垫付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返还，对马艺铭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节，因马艺铭系死者马勇法定继承人，其不放弃对马勇遗产的继承，故亦应承担为马勇处理后事的相关费用。关于返还数额问题，北海捕捞公司诉求费用包括迁葬费用和太平间使用费两部分，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抗辩称马勇死后，应给予家属必要的奔丧时间，符合公序良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考虑马勇遗体在安哥拉太平间冷藏40余天时间，期间除家属奔丧外，尚有因办理迁葬事宜产生的太平间使用费，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合理的期间，故一审法院院酌定由北海捕捞公司与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各承担此项的1/2，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理迁葬费用330万宽扎及太平间使用费48万宽扎，按照业务发生时汇率换算为94，606元人民币系合理费用，应予返还。另外，当事人约定“所有遗体运送的费用在马勇最后的一次性补偿款中扣除返还给公司。”一款，虽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但对给付范围即“一次性补偿款中扣除”无争议，庭审中，双方认可该“一次性补偿款”系指马勇的一次性工亡补偿金，故应在该数额内返还北海捕捞公司垫付的迁葬费用。考虑该补偿金虽已经核定，但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尚未取得，故应给予其充分的履行期间，一审法院酌定180日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80日内在马勇一次性工亡补偿金项下数额内返还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遗体迁葬费用折合人民币94，606元；二、驳回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6元(已减半收取、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6元，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负担1000元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和被上诉人北海捕捞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主张签署《声明》书并非其真实意愿，没有提交相应证明。事实上，申请运送马勇遗体回国并非北海捕捞公司意愿，也不是其完成的，是马庆义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安哥拉大使馆申请获得许可后办理运输手续，北海捕捞公司是在马庆义作出承诺后垫付费用。同时，马庆义、侯桂杰作为马勇父母，考虑**之外的安哥拉殡葬习俗，决定将孩子的遗体或骨灰带回家乡安葬，方便亲人祭奠，寄托亲人对逝者追思缅怀，更符合民族习俗和情理。因此，马庆义签署《声明》系其自愿具有可信性，上诉理由不应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声明》书对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具有约束力应予支持。另一方面，北海捕捞公司作为死者用工单位，在异国他乡处理死者殡葬事宜应给予家属方便，以体现用人单位对职工的体恤和照顾。马庆义于2018年8月23日到达安哥拉，9月2日双方商定遗体运送回国，此时距离马勇死亡已一个月时间。随后马庆义申请办理国际运输遗体许可，期间也应属处理殡葬事宜，且死者回国安葬，北海捕捞公司也不必支出在安哥拉当地相应安葬费用，因此，太平间使用费95.9万宽扎由北海捕捞公司负担更为宜。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主张遗体运送费用应全部由被上诉人北海捕捞公司负担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对太平间费用分担不尽合理，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民初55号民事判决； 二、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80日内在马勇一次性工亡补偿金项下数额内返还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遗体迁葬费用折合人民币82593.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00元，由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3.00元，由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负担86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00元，由马庆义、侯桂杰、马艺铭负担1851.00元；由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立威 审判员  王冬雨 审判员  韩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