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秀敏，女，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平，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婷，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华容，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厚，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伟民，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系韩广韬的父亲。原审被告：冯爱华，女，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系韩广韬的母亲。韩伟民、冯爱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悦，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彤，男，201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系韩广韬的儿子。法定代理人：吴某，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曾秀敏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原审被告韩广滔（已于2019年11月7日死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韩广滔于一审判决后死亡，本院依法通知韩广滔的法定继承人韩伟民、冯爱华、韩彤参加诉讼。2020年8月6日，上诉人曾秀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平、刘美婷，被上诉人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华容、李兴厚，原审被告韩伟民、冯爱华及其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韩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秀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吴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房屋交易并未损害吴某的利益，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合同无效的规定，而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合同有效的规定，本案交易是合法有效的。（一）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设立的原则，本案房屋转让时登记在韩广滔名下，曾秀敏向不动产所有人购买房屋的行为不受吴某的限制；（二）吴某对本案房屋享有的仅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的权益，本案的交易价格足以支付该部分财产权，本案的交易行为并未损害吴某的利益。二、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涉案房屋的市场价为37233元/平方米，继而得出曾秀敏与韩广滔的交易价格为市场价的66.6%，远低于市场价格，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吴某主张本案交易价低于市场价，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市场价，仅提供了一份无法确认真实性的网页截图；（二）涉案房屋位于该楼顶层，朝向为正西，无窗，只是一个单间，且面向内环，只能通过阳台采光，上述因素决定了其价格必然低于本楼位置、朝向、楼层好的房屋；（三）韩广滔因其他房产产生纠纷，担心被查封名下房产，故急于出手涉案房产并要求提前代为还款赎契，且不能按揭购房，必须现金交易，这些因素增加了购房人的交易风险，故交易价格低于市价符合常理；（四）本案交易前买卖双方共同到房产所在地的中介询价，中介提供的价格来源于一手交易信息，其可靠性远高于网络截图；（五）本案一审后曾秀敏委托了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交易时点的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29500元/平方米，表明双方交易价格合理，并未远低于市场价。三、一审法院以双方交易细节如曾秀敏未出示收款收据，现金支付楼款不合常理等为由作出本案交易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是错误的。如上所述，韩广滔要求现金支付房款是因担心房屋被查封急于出手，曾秀敏的购房款是来自出售越秀区寺右新马路的房产。曾秀敏取得房管局开具的购房发票及核发的房产证后，实际占有并控制房屋。曾秀敏主观上更看重房产证，认为已取得房产证并占有房屋，就未刻意保留收款收据等交易凭证。四、曾秀敏与韩广滔父亲认识于知青时期，实际交往并不多，本次交易是在知青聚会上韩广滔父亲提出，曾秀敏才与韩广滔谈具体交易事宜，并不知道韩广滔婚姻情况。故一审法院以曾秀敏与韩广滔父亲相识多年，在房产交易时应注意韩广滔配偶权益而未注意，未尽到审慎义务，不属于善意买受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吴某主体不适格。吴某并非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此吴某无权就涉案房屋的出卖事宜提出无效的主张。六、涉案房屋的出卖人韩广韬出卖的涉案房屋是其婚前财产，属于有权处置。至于曾秀敏买受价格是否低于市场价，以及是否为善意第三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吴某答辩称：曾秀敏主张的主体不适格未损害吴某的利益，该系列问题在一审判决已有分析和认定，吴某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意见，不同意曾秀敏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韩伟民、冯爱华述称：韩广韬是不服一审判决的，之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是考虑到其与吴某之间的问题。在一审判决后，韩广韬已经没有时间、精力、财力与吴某消耗，因此才没有提起上诉。韩广韬是同意曾秀敏的上诉意见，韩伟民、冯爱华也是同意曾秀敏的上诉意见的。2018年8月21日，吴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韩广韬、曾秀敏就广州市天河区翠园街6号1808房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曾秀敏立即将上述房屋腾空并交还给吴某及韩广韬；3、曾秀敏立即协助吴某和韩广韬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韩广韬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某、韩广韬于2012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2013年3月11日协议离婚，2013年6月25日复婚。广州市天河区翠园街6号1808房（住宅，建筑面积37.05平方米，简称涉案房屋）由韩广韬于2011年1月5日购买，总房价698000元，首付款308000元，余款390000元向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2011年8月23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韩广韬名下。2016年11月5日，韩广韬（甲方/卖方）、曾秀敏（乙方/买方）双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韩广韬以920000元出售涉案房屋给曾秀敏，曾秀敏一次性付款等等。2016年11月15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曾秀敏名下。2018年5月30日，吴某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2018）粤0104民初20995号］，要求法院判令其与韩广韬离婚及依法分割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偿还的涉案房屋贷款金额159300元及对应增值部分456446.99元等。吴某在该案诉状中陈述：“2016年1月，被告不给家用，原告只能独自负担儿子的各种费用，2016年9月被告离家，双方分居至今。”2018年8月2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2018年11月13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4民初20995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部分其中载明“双方于2016年8月–9月分居至今”。财产分割方面关于涉案房屋部分一审认定处理如下：“鉴于原告已向广州市天河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告出售广州市天河区翠园街6号1806房的买卖合同，现该案尚在审理中没有处理结果，合同效力及买卖双方约定的房屋出售价格待定，本案暂无法针对该房屋的价值进行判断处理，故本案对原告上述房屋增值部分的分割请求暂不予调处，可待上述案件处理完毕后，原告另寻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就双方确认的两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部分予以分割处理，即被告支付6072.72+110590.57=116663.29元×50%=58331.64元给原告。原告未能举证证实涉案房屋有出租，继而要求分割租金收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准予双方离婚，韩广韬支付共同还贷分割款58331.64元给吴某等。吴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作出（2019）粤01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二审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提供“房天下广州查房价网”网页截屏，拟证实韩广韬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该证据显示：2016年11月易丰大厦二手房均价37233元/平方米，2018年7月易丰大厦二手房均价49467元/平方米。韩广韬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曾秀敏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曾秀敏提供房产证、购房发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管理费发票、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拟证实其通过买卖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管理、出租涉案房屋的事实。其中“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10月20日向韩广韬账户转账300000元。吴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确认关联性。韩广韬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韩广韬为证明其辩称的出售涉案房屋的原因提供落款时间2013年3月9日，落款甲方为吴茂郊、苏超月，落款乙方韩广韬、吴某的《购房协议》及其与吴某的手机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吴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确认。曾秀敏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我方不知情。关于涉案房屋交易过程，曾秀敏表示：我与韩广韬父亲在知青阶段就认识，一次聚会时韩广韬父亲提出韩广韬有一套房屋急于出售，我方有购房意愿，看房后向中介咨询房价；韩广韬表示须提前还贷并要求现金付款，在此情况下经过讨价还价确定成交价92万元，当时口头约定分三次付款，第一次先付30万元以提前还贷，第二次是赎契手续办妥、预约过户后支付现金30万元，最后一次是过户当天支付尾款现金32万元；我方在过户当天收楼。吴某表示：我方不清楚韩广韬、曾秀敏之间有无亲属关系，但曾秀敏确认其与韩广韬父亲是知青阶段认识的好友，从交易价格看2016年底涉案房屋市值150万元，韩广韬却以92万元转让，所以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很大。关于吴某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吴某表示：我方与韩广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了按揭供楼款，供楼期间对应的涉案房屋增值部分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韩广韬、曾秀敏恶意串通，损害了我方的财产权益。韩广韬表示：涉案房屋属我方婚前个人财产，我方也同意婚后偿还贷款对应的增值部分的一半归吴某，但涉案房屋最终的售价与婚后还贷部分及增值部分补偿没有关联。曾秀敏表示：吴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债权，不涉及物权；涉案房屋交易价格是买卖双方协商确定的，而吴某的债权计算方式不以成交价作为计算标准，可按照吴某认为的公允价格来计算其债权，故吴某的债权与我方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格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本案中，涉案房屋为韩广韬婚前购买且房屋产权在婚前已登记在韩广韬名下，但韩广韬系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涉案房屋，韩广韬、吴某婚后共同偿还房贷，依照上述规定吴某对双方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享有权益，且在房价整体呈上升态势的情况下共同还贷的期限越长，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就可能越多。吴某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韩广韬处分涉案房屋不再只是涉及其一人利益，同时还应顾及吴某一方的利益。韩广韬辩称涉案房屋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吴某无权干涉其处分涉案房屋，与上述规定精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韩广韬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处分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已过户至曾秀敏名下，吴某对此提出异议并提起本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无不当，吴某为适格原告。关于吴某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从韩广韬处分涉案房屋的时间看。根据已生效（2018）粤0104民初2099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吴某、韩广韬双方自2016年8月–9月起已分居，夫妻感情此时已出现明显裂痕，而韩广韬在双方分居不久的2016年11月即处分并完成了涉案房屋过户至曾秀敏名下的手续。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并不能排除韩广韬在此时间点处分涉案房屋是为了转移财产以让吴某在离婚时少分财产的可能。韩广韬辩称吴某对其转让涉案房屋一事知情并同意，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从韩广韬、曾秀敏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售价看。广州商品房价格在2016年、2017年间大幅攀升属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吴某提供的网页截屏，2016年11月涉案房屋所在的易丰大厦二手房价为37233元/平方米，至2018年7月已攀升至49467元/平方米，按此涉案房屋在2016年11月的市场价为1379482.65元（37233元/平方米×37.05平方米），韩广韬、曾秀敏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920000元仅相当于上述1379482.65元的66.6%。韩广韬、曾秀敏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韩广韬亦自认当时是按市价八折出售，表明韩广韬确认92万元的成交价是低于市场价的。韩广韬辩称当时为尽快出售涉案房屋以免房屋被案外人查封及涉案房屋原有按揭贷款须提前还贷等，故按市价八折出售，该解释不尽合理。再次，从韩广韬、曾秀敏双方其他交易细节看。曾秀敏举证其在2016年10月20日向韩广韬账户转账300000元赎契款，该转账时间早于双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时间，而韩广韬、曾秀敏并无举证双方在此之前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韩广韬向曾秀敏出具了该笔款项的收款收据，该交易细节不合常理。另，曾秀敏称除上述300000元赎契款外，剩余购房款620000元均为现金支付，亦明显有违常理。再，房屋交易涉及当事人重大切身利益，韩广韬收款后未向曾秀敏出具收款收据不符合二手房买卖的正常操作流程，以上事实与普通购房人对自身支付高额购房款后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合理关注形成强烈反差。以上种种均不足以证实曾秀敏已足额支付交易对价及《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韩广韬、曾秀敏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作为曾秀敏而言。曾秀敏自述其与韩广韬父亲相识多年，曾秀敏在买卖双方交易涉案房屋时完全有条件知道或已知道韩广韬的婚姻状况，毕竟涉案房屋交易不仅涉及买方重大利益，也涉及卖方（包括卖方配偶）重大利益，曾秀敏在交易时理应对是否可能涉及韩广韬配偶的权益而有所注意，但本案均无证据显示曾秀敏当时对此有审慎注意。结合以上交易细节，一审法院认定曾秀敏不属于善意买受人。综合本案案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曾秀敏已足额支付交易对价及韩广韬、曾秀敏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曾秀敏不属于善意买受人，韩广韬、曾秀敏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损害了时为韩广韬配偶的吴某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曾秀敏应协助韩广韬到房管部门将涉案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韩广韬名下，同时曾秀敏应腾空并交还涉案房屋给韩广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韩广韬、曾秀敏双方于2016年11月5日就广州市天河区翠园街6号1808房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曾秀敏协助韩广韬到广州市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韩广韬名下的手续；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曾秀敏腾空并交还上述房屋给韩广韬。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韩广韬、曾秀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韩广滔的父母韩伟民、冯爱华提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遗体火化证》证实韩广滔于2019年11月7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韩广滔的法定继承人韩伟民、冯爱华（韩广滔父母）、韩彤（韩广滔儿子）参加本案诉讼。韩伟民、冯爱华，以及韩彤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均表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因韩广滔于诉讼中死亡，吴某申请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为：曾秀敏立即将上述房屋腾空并交还给吴某及韩广韬的法定继承人韩伟民、冯爱华、韩彤；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为：曾秀敏立即协助吴某和韩伟民、冯爱华、韩彤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韩伟民、冯爱华、韩彤名下。曾秀敏和韩伟民、冯爱华均表示不同意吴某变更诉讼请求。二审庭询中，曾秀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房地产估价报告，拟证明经曾秀敏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进行评估鉴定，涉案房屋的市场单价为29500元每平方米，并非是吴某所主张的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2.房屋买卖合同（供法庭参考用），拟证明经代理人走访了解，涉案房屋附近的其他房屋的出售价格大概是95万元左右，进一步证明了曾秀敏与韩广韬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售房价并未低于市场价。吴某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评估鉴定是曾秀敏自行委托的，因此评估报告的客观公正无法保证。该评估采用的是比较法，评估报告第12页列举的A、B、C的比较实例的来源不明，因此所依据的基础数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通过该三个比较实例的交易单价，与曾秀敏自行提交的证据2合同所涉的房屋单价相比，该报告在选取比较实例时刻意选择了显著低价的案例，此份报告故意做低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的意图是非常明显的。即使该三个比较实例是真实存在的，但在阴阳合同普遍存在的情况下，也不能反映房屋交易的真实价格。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所涉房屋是位于第5层，建筑面积为28.98平方米，售价95万元，而涉案房屋位于第18层，建筑面积为37.05平方米，两套房屋处于同一小区，涉案房屋面积上大了28%，楼层也是电梯房中受欢迎的中高楼层，却仅以95万元出售给曾秀敏，进一步证明了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显著偏低。换句话而言，我方认为涉案合同上记载的95万元并非是涉案房屋的真实价格。根据曾秀敏的证据2中所涉案房屋的价格与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来看，该价格也低了30%以上，所以我方认为要么是曾秀敏与韩广韬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涉案房屋，要么存在阴阳合同的情形。韩伟民、冯爱华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评估报告已经客观的估算了韩广韬当年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曾秀敏的市场价格，也证明了韩广韬当时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曾秀敏是按照市场价出售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该合同所涉房屋的地段与涉案房屋的地段一致，转让价格与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相差不大，也相应证明了韩广韬当年转让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是真实客观的。韩伟民、冯爱华提交《终结诉讼申请》，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诉讼，法院即使最终判决买卖合同无效，但由于合同一方当事人的韩广滔已死亡，已不可能承担合同项下财产的返还和过户手续，更不可能退还因履行合同而收取的款项，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应终结诉讼。曾秀敏表示：如果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我方同意终结诉讼，否则不同意。吴某称：本案是合同无效之诉，不涉及韩广滔遗产的问题，故不同意本案终结诉讼。吴某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要求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以便吴某代理律师前往中国工商银行广州署前路支行调查曾秀敏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吴某申请理由为：涉案房屋存在阴阳合同情形，实际成交价应不止92万元，可能高达130多万元。曾秀敏称：不同意吴某的申请。吴某一方面认为涉案房屋是低于市场价成交，另一方面又认为高于市场价成交，其自身的观点存在矛盾，不应支持其调查的申请。韩伟民、冯爱华表示不同意吴某的调查申请。二审中，吴某、韩伟民、冯爱华、曾秀敏均确认涉案房屋属于韩广滔婚前个人财产。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韩广滔于一审判决后死亡，本院依法通知韩广滔的法定继承人韩伟民、冯爱华、韩彤参加本案诉讼，韩伟民、冯爱华，以及韩彤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均表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故本案应变更诉讼主体后继续诉讼。鉴于韩广滔于诉讼中死亡的事实，吴某变更其原审的诉讼请求，该变更的内容并不超过原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本案应否终止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二）被告死亡，没有遗产，也没有应当承担义务的人的；”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韩广滔有或者没有遗产，该情况不明，而且，韩广滔的继承人均表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故本案不属于应当终结诉讼的情形，韩伟民、冯爱华申请本案终结诉讼，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吴某主张涉案《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是否合法有据，能否成立。吴某主张在其与韩广滔离婚诉讼期间，韩广滔为转移财产，与曾秀敏恶意串通擅自以低价出售涉案房屋，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本案中，涉案房屋为韩广韬婚前购买且房屋产权在婚前已登记在韩广韬名下，虽韩广韬、吴某婚后共同偿还房贷，依照上述规定，离婚后在产权归登记方即韩广滔的情况下，吴某仅对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享有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离婚诉讼案中，吴某已诉请对涉案房屋共同还贷的款项予以分割并获得法院支持，应视为吴某对房屋产权归韩广滔并无异议。二审诉讼中，吴某也确认涉案房屋为韩广滔婚前的个人财产。在此情况下，吴某享有的是要求韩广滔对房屋增值部分作出补偿的权利，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故，韩广滔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有权处分涉案房屋。吴某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韩广滔对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相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进行分割。至于房屋增值的认定，并不必然以韩广滔转让的价格为依据。因此，吴某以韩广滔低价转让涉案房屋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至于曾秀敏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吴某二审申请调查曾秀敏的银行账户，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曾秀敏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7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某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均由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