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全部诉讼请求；二、王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某向王某借款2万元后，李某以将涉案土地租赁给王某的方式已经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租金为2万元与借款金额相当。原审认定“双方遂约定，将李某管理的涉案土地租赁给王某耕种，2万元抵作租金”错误，本案系以租金抵顶借款，非以2万元抵作租金。同时因涉案面积超出2.7公顷，双方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李某已经超出其义务进行履行。李某对王某不再有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未能查清。原审法院对王某在转租中获利情况及实际土地面积未能查明做出错误评判。二、一审判决支持王某享有粮食直接补贴请求错误。鉴于双方已经明确土地租金为2万元，李某以租赁土地的方式已经履行完毕其全部还款义务。本案中李某以土地租赁抵顶借款，借款金额为2万元，租金为每公顷3000元，而实际面积为9.7公顷，合计为29,100元，李某所抵顶的借款还款数额应在法律所保护的民间借贷范围内，超出本金部分已经构成不当得利，而一审判决另支持了王某的粮食直接补贴金的请求，即加大支持了王某获得不当得利的请求，实体处分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先存在借贷关系，后商定以土地租赁抵顶借款，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订立《承包土地合同》应是原债务清偿的方式。原审对此虽已查明，但仍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错误。四、原审判决理解、适用法律、政策规定错误。（一）原审适用《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错误。李某已经超出其合同义务范围进行履行。而王某在已实现2万元债权后仍在牟取其他利益，属合同不守信一方。（二）原审适用《合同法》六十一条错误。本案合同中约定“种地方领取国家直补资金”应为约定明确，李某在以租金方式完全偿还借款后，其领取直补资金的权利应予保护，王某无权主张。（三）原审理解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错误。原审判决对本案国家直接补贴资金性质是土地直补款还是粮食直接补贴款理解错误，又结合严重偏离实际的调查结论即大成村1公顷土地租金200-300元，并罔顾双方在合同中已经对土地租金为每年2万元已经支付的约定，将王某请求种粮食直接补贴金额算入后确定租金每公顷3000元错误。五、原审证据采信错误，原审认定李某领取补贴金15,750元无证据支持。王某辩称，李某还不上借款，《借据》还在我处，我和李某进行协商后同意把土地租给我。我没有对土地进行过测量，种地方初明波测量过。李某没给过国家粮食补贴资金，这是国家规定每个村的标准都是一致的。《借据》和《承包土地合同》都是李某本人签字，按照国家政策我们要求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立即返还国家粮食补贴资金15,75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李某向王某借款2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与利息。2019年，王某向李某索要借款，李某无力偿还。于是，王某提议向李某租赁土地，用欠款2万元作为土地租金。2019年5月1日，王某与李某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合同载明：经双方商定石门镇大成村李某同意租给安图县明月镇王某7公顷土地，耕种期为一年。2019年租金每年20,000元（租金已付），种地方领取国家直补资金，双方同意以上协议。落款处有李某的签字。合同签订后，王某将涉案土地转租给他人耕种了黄豆，经测量，实际耕种面积超出7公顷。2019年，耕种黄豆的粮食直接补贴资金为每公顷2250元。李某已经领取涉案7公顷土地的粮食直接补贴资金15,750元。王某向李某索要粮食直接补贴资金未果后，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判令李某立即返还国家粮食直接补贴资金15,75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某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向王某借款2万元后，因其不能偿还，双方遂约定，将李某管理的涉案土地租赁给王某耕种，2万元抵作租金，李某与王某之间实际形成了土地租赁关系。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某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土地的租金2万元，李某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王某与李某在合同中约定“种地方领取国家直补资金”，但未明确约定是土地直补款还是粮食直接补贴资金，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通过转包、转让、租赁等形式流转土地的，补贴资金原则上兑现给现种粮户。另外，经调查，大成村的旱田地1公顷租金约200元至300元，如果粮食直接补贴资金由种地方领取，租金可达30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种地方领取国家直补资金”中的国家直补资金指的是粮食直接补贴资金。即王某一方有权领取粮食直接补贴资金。因涉案土地2019年耕种的是黄豆，而2019年耕种黄豆的粮食直接补贴资金为每公顷2250元，涉案7公顷土地的粮食直接补贴资金为15,750元，该资金已经被李某领取。故王某主张由李某返还粮食直接补贴资金15,7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某主张王某欺骗其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以及合同中约定“种地方领取国家直补资金”系种地方领取土地直补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六十一条、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原告王某粮食直接补贴资金15,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元，减半收取97元，由被告李某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某向王某借款20,000元后，因不能偿还，遂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并约定借款20,000元抵作租金，且双方已实际履行。《承包土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转化后的法律关系，认定本案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并进行审理正确。关于李某主张王某收取15,750元超过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利息范围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李某与王某在借款关系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及期限。王某亦不承认双方关于15,750元约定为利息，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某承认本案案涉款项15,750元是秋天的种子补贴款，亦承认粮食直接补贴款是补给种地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结合国家相关政策及大成村租赁土地现状，认定双方在《承包土地合同》中约定的国家直补资金系粮食直接补贴资金，并要求李某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土地合同》中约定租赁土地面积为7公顷，并以该面积为基础履行了合同。李某主张土地实际面积为9.7公顷，多余的2.7公顷租赁费已抵顶利息，王某认可实际面积超过7公顷的事实，但不认可超出部分租赁费抵顶利息的事实。因此，多余的土地所涉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葛福祥审 判 员 赵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