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东方希望天祥广场1栋4402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英，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智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群众路69号1栋1楼10号。 法定代表人：曾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芝吉，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女，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西街11号。 法定代表人：薛运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慧，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莹，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智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文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教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智文公司对三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智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了三鑫公司与智文公司合同约定的“以上付款均为甲方收到业主方当次进度款后才予以支付”的关键付款条件。该条约定意思清楚，就是不管前面约定的进度款何时支付，都必须以三鑫公司收到业主方教投公司的当次进度款为付款条件。一审已经查明，在政府审计机构审计结束前，教投公司按合同约定最多只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而至今审计工作还没有结束。所以按照三鑫公司与智文公司之间关于付款条件的合同约定及教投公司审计尚未结束并且尚未支付工程尾款的事实，三鑫公司向智文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尚不成就。二、一审的事实认定存在逻辑上的错误。一审认定“本案中，双方虽然约定三鑫公司在收到教投公司当次进度款后才予以支付，但教投公司已付三鑫公司工程款超过7700万元，其付款进度并未依据智文公司与三鑫公司之间的工程进度进行”。三鑫公司认为，不管教投公司向三鑫公司支付了多少金额的工程款，教投公司实际上都是按三鑫公司与教投公司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及工程款比例支付的，三鑫公司及智文公司之间约定的付款比例与三鑫公司同教投公司约定的工程款的支付比例是基本一致的，两个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比例并不矛盾，教投公司已经支付了7700万元的工程款不能得出该付款进度并未依据智文公司与三鑫公司之间的工程进度进行的结论，也不能得出三鑫公司应向智文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结论。教投公司向三鑫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的比例才是三鑫公司应否向智文公司支付相应比例工程款的条件。不管从事实上还是从合同约定上，教投公司向三鑫公司所有施工工程的付款均是按工程进度按工程款比例进行的支付。也就是说，包括分包给智文公司的所有单项施工项目，单项施工完成后教投公司均是支付一定比例的工程款而不会支付全部的工程款，按施工合同约定，在政府审计机构审计前，所有分项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均最多支付至该项目的85%。一审法院不能因为教投公司已经支付了7700万元就不顾双方合同的约定判决三鑫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三、一审法院认定三鑫公司与智文公司约定的付款时间属约定不明确，不符合事实。客观上说，任何工作都有一个时间过程，工程款的审核是一个很专业而且工作量非常大的工作，这个工作必定需要一定的时间过程，法院不能因为涉案工程款尚处于审核阶段，而这个审核过程时间可能较长就认定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确定。本案中，教投公司应在审核结束后30个工作日向三鑫公司支付尾款，三鑫公司应该收到教投公司的工程尾款后即向智文公司支付。三鑫公司与智文公司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是一个附条件的以教投公司的付款为条件、以教投公司的付款为时间期限的约定，而不是具体的日历天，双方约定“以上付款均为甲方收到业主方当次进度款后才予以支付”这个意思是非常清楚明确的，这种约定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完全自愿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当然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四、一审法院认为“三鑫公司与智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既然合同合法有效，那么合同关于付款条件的条款就应该得到适用，一审法院却排除了该合同条款的适用，自相矛盾。所有的建筑施工企业垫付资金是一个客观存在，所有的建筑施工最后都会有一个结算甚至由政府部门审计的过程，工程尾款无疑会迟延支付，如果所有的垫付资金全部要总承包人垫付是不现实的，而且对总承包人也是不公平的。正因为如此，三鑫公司这样的总承包企业与绝大部分工程分包企业在工程款的支付上基本都会约定以总承包企业收到业主方的当次进度款后才向分包企业支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智文公司对这种付款方式完全清楚的，对这种付款方式也是完全接受的。 智文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三鑫公司应在2018年1月30日前就支付总合同价款的95%。 教投公司辩称，智文公司、三鑫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教投公司无关，教投公司应付三鑫公司的进度款已经付清。 智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鑫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57322.05元，教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三鑫公司、教投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三鑫公司（甲方）与智文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建设工程中的水磨石项目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计总工程款1572000元，工程完工结算时按实际施工的工作量结算，单价不变；付款方式：甲方每月按乙方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至乙方完成工作量的70%，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至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2018年1月30日前甲方付至乙方工程总产值的95%，剩余5%质保金在两年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以上付款均为甲方收到业主方当次进度款后才予以支付）；甲方要求乙方工程交验标准为规范要求标准，乙方按照国家有关规范和技术质量标准并结合甲方要求，工程竣工后，由甲方按照验收范围进行验收；工程工期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竣工（如因停水停电等，不正常施工及工程款不及时支付，工期顺延）。 智文公司施工后，于2019年1月11日与三鑫公司进行结算，工程量收方单载明的合计工程款为1639287元。三鑫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20万元，扣除质保金81964.35元，三鑫公司尚欠智文公司工程款357322.65元未付。 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28日，教投公司与三鑫公司签订《江安河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三鑫公司。该合同17.3.2约定：1.在分部分项工程全部完成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提交工程量报表，经相关单位审核后，由全过程造价咨询机构出具审核意见10日内，发包人按经审核的产值（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85%支付；2.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结算报表，经发包人的国家审计机构审计后30个工作日内，按照审计结算价扣除前已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后，发包人一次性支付工程尾款。教投公司与三鑫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8年6月竣工，教投公司已支付三鑫公司工程款77454571.99元，截止一审庭审日，工程款仍处于审核阶段，双方尚未完成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三鑫公司与智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三鑫公司应在2018年1月30日前付至智文公司工程总产值的95%，现付款期限已届满，故智文公司请求三鑫公司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剩余工程款357322.05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智文公司请求教投公司在三鑫公司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负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尚处于审核阶段，智文公司与三鑫公司之间尚未完成结算，剩余工程款的付款金额、时间尚不能确定，故智文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鑫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应当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双方虽然约定三鑫公司在收到教投公司当次进度款后才予以支付，但教投公司已付三鑫公司工程款超过7700万元，其付款进度并未依据智文公司与三鑫公司之间的工程进度进行，且教投公司与三鑫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款尚处于审核阶段，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尚不能确定，该约定应属约定不明确，故对该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三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智文公司支付工程款357322.05元；二、驳回智文公司对教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330元，由三鑫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已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教投公司与三鑫公司签订《江安河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7.3.1条约定“在分部分项工程部分全部完成前工程进度款付款。按月进度支付：承包人在每月25日之前，提交工程量报表及取费证书，经监理人、全过程造价咨询机构（如有）、发包人审核后，发包人经审核的产值（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80%支付......”。 本院认为，三鑫公司与智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工程结算款、已付款、应扣质保金的金额均无异议，但对于合同条款“以上付款均为甲方收到业主方当次进度款后才予以支付”中“收到业主方当次进度款”的理解存在争议。经审查，三鑫公司与业主方教投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可以分为以下三个阶段：一、在分部分项工程部分全部完成前，按月支付进度款；二、在分部分项工程全部完成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咨询机构出具审核意见10日内，按经审核的产值（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85%支付；三、审计机构审计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工程尾款。而三鑫公司与智文公司合同的约定分为以下四个阶段：一、工程完工前，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二、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完成工作量的70%；三、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四、2018年1月30日前付至工程总产值的95%。故，除施工完成前第一阶段约定的按月支付进度款可以相互对应外，之后《江安河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并不能一一对应，智文公司与三鑫公司对此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施工合同》中对发生争议的条款又未作出明确解释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并无不当。在该条款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三鑫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1月30日前向智文公司支付95%的工程价款。 综上所述，三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由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