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四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峙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区牧天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益街北巷20号1层。 经营者：郑学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蓉，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山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建设村6组。 法定代表人：何昭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琪，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新区牧天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牧天经营部”）、原审第三人成都山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牧天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山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路桥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牧天经营部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山峰公司单方主张与路桥公司间因混凝土供应而产生的基础债权并不存在，因此山峰公司对路桥公司不享有任何债权请求权。1．牧天经营部并未举证证明与路桥公司签署过买卖合同或是实际履行过任何合同，办理过结算、计量支付及接收混凝土等事宜，路桥公司并非案涉货物交易的主体，山峰公司对路桥公司客观上不享有任何债权权利。2．牧天经营部于一审中提交的《成都山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结（决）算单》（以下简称结算书）系山峰公司单方制作并确认，购货单位并未有任何的签字或盖章确认行为，因此结算书并未发生结算效力。同时山峰公司提交具有交易相对方确认的《发货单》《山峰混凝土计量表（第1期）》，仅表示案涉货物买卖实际履行过程中的计量行为，并不能证明买卖双方对涉案的货款进行了最终结算，所以，山峰公司是否对货物交易相对方享有到期应付的债权尚未确定。二、牧天经营部提交的《计量表》中的签字人员与路桥公司无关，其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对路桥公司不发生任何的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债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认为“有理由相信”是指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即相对人在不知道行为人无代理权方面不存在疏忽或懈怠，并为此承担举证责任。1．山峰公司不具有主观善意。山峰公司主观上相信《计量表》的签字人员具有代理路桥公司的权利的事实的时间应是早于实施案涉货物买卖行为的，但从山峰公司提交的《计量表》可知，山峰公司供货时间2017年6月3日-2017年7月3日明显早于成都市温江区公证处于2019年8月2日出具的（2019）川成文证内民字第4620号《公证书》的时间，且山峰公司也并未举证于供货行为开始前对签字人员身份及权限进行过收集核实的其他证据，因此，山峰公司在买卖行为开始前并不知悉计量结算单的签字人员是否具有代表路桥公司的权利外观的相关事实，而是在本案中为了诉讼之需要才通过案外人四川宏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收集获取的，不足以证明山峰公司在买卖行为发生之时的主观善意。2．山峰公司在不知道签字人员无代理权方面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明显的疏忽或懈怠。路桥公司与牧天经营部之间不存在交易历史，一般而言，买卖双方互不认识、完全陌生且交易标的物数量多、频率高、金额大，买卖双方应更加谨慎小心。本案中，山峰公司作为供货方并未提交直接有效保障其付款请求权的基础合同，也并未提交路桥公司实际参与履行案涉货物买卖行为的收（发）货单、计量结算及往来履约函件等过程性资料，用以证明案涉货物交易履行过程中签字人员具有代表路桥公司权利的外观事实。且签订合同是路桥公司与第三人发生交易行为的前提。三、即使周云、刘霖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山峰公司提交的《计量表》也仅载明计量金额，对于路桥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数额双方并未确定。故在山峰公司对于路桥公司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尚不确定的情况下，牧天经营部依据其与山峰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路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于法无据。综上，路桥公司与山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山峰公司对路桥公司不享有货款支付请求权。牧天经营部无权依据其与山峰公司间无效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路桥公司承担任何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现依法上诉，提请改判。 牧天经营部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路桥公司上诉请求不存在基础债权关系的事实不成立。山峰公司与路桥公司建立的事实买卖合同已经完成供货，并办理了结算，确认了最终价款。2．关于路桥公司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山峰公司与路桥公司之间成立的是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而收发货、结算均是由路桥公司的授权人员签署，属于职务行为，并不存在表见代理行为。路桥公司与山峰公司的合同关系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1条已经予以确认。双方是以送货单、结算单确认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以及履行。因此，不存在是否需要认定表见代理的必要。3．关于债权转让。山峰公司向牧天经营部转让债权及转让过程经过了公正，并且已经实际送达了路桥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合法生效，牧天经营部有权向路桥公司主张权利。 山峰公司述称，与牧天经营部答辩意见一致。 牧天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路桥公司向牧天经营部支付欠付混凝土货款673098.5元；2．判令路桥公司向牧天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逾期损失计算标准为：以67309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的标准，从2017年11月30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路桥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3日—2017年7月3日，山峰公司以汽车发运的方式向绿舟立交项目供应共计673098.5元的混凝土，《发货单》上委托单位载明：“成都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收货单位（人）处签字为周云。2017年10月9日，山峰公司就上述供货事实形成《成都山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结（决）算书》（编号：LZLJQXM-01）（以下简称《结算书》），载明售货单位为“成都山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砼总量为“1510.00m³”，货款金额为673098.5元。该份《结算书》内附《山峰混凝土计量表（第1期）》，载明项目名称为“青羊区绿舟立交桥项目”，供方名称为“成都山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办人员”栏由吴俊签字确认，“项目负责人”和“项目经理”栏由刘霖签字确认，时间落款2017年10月30日。该份《结算书》另附《绿洲立交项目工程商砼票单量》，详细载明了送货日期、工程部位、标号、签收量、输送方式等信息，数量总计为1510方，购货单位审核人处由吴俊签字，时间落款为2017年10月30日。 2019年8月28日，山峰公司与牧天经营部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山峰公司将对路桥公司就上述《结算书》《山峰混凝土计量表（第1期）》《绿洲立交项目工程商砼票单量》项下的债权及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利息、迟延履行期利息、诉保费等）一并转让给牧天经营部。2019年8月29日，山峰公司使用特快专递向路桥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申请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公证处对该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9月18日，路桥公司向山峰公司寄送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回复文件，阐明其与山峰公司并不存在上述买卖合同关系，该债权转让行为对路桥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 另查明：1．案外人四川宏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公证处申请对“青羊区绿舟立交桥工程”项目外观进行证据保全，温江公证处出具的（2019）川成温证内民字第4620号《公证书》显示：该项目现场公示牌上“项目主要管理人员”一栏的现场负责人为刘霖、“施工现场管理人员”一栏的“材料、机械区域负责人”为周云；2．庭审中路桥公司认可绿舟立交桥项目由其承建，也认可上述《公证书》公示牌为项目现场图，周云为项目现场张贴的材料负责人、刘霖系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但并非其公司人员。 以上事实，有《成都山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发货单》、《结算书》（含《山峰混凝土计量表（第1期）》《绿洲立交项目工程商砼票单量》）、《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公证书》【（2019）川成温证内民字第4620号】、《公证书》【（2019）川成高证经字第8950号】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牧天经营部经债权转让取得对路桥公司的债权，而基础债权即山峰公司是否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对路桥公司享有货款请求权是本案争议焦点。路桥公司承建的绿舟立交桥项目现场张贴的“项目主要管理人员”及“材料、机械区域负责人”为刘霖及周云，二人对案涉货物发货单和《结算书》等结算文件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其权利外观足以使山峰公司产生合理信赖，山峰公司有理由相信周云、刘霖的收货和结算行为是代表路桥公司，山峰公司与路桥公司就案涉货物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路桥公司提出的未授权周云、刘霖负责该项目的货物签收和结算，其与山峰公司并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辩称不予认可。山峰公司按约供货后，路桥公司在确认货款金额后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山峰公司将对路桥公司的上述债权转移给牧天经营部，并履行了通知债务人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路桥公司应向牧天经营部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等。故，牧天经营部要求路桥公司给付货款673098.5元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牧天经营部主张路桥公司应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对牧天经营部要求的利率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范围内进行支持。故，对牧天经营部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牧天经营部支付货款673098.5元；二、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牧天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为：以673098.5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以673098.5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进行计算）；三、驳回牧天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18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109元，保全费4725元，上述费用共计10834元，由路桥公司负担9765元，由牧天经营部负担10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路桥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青羊区绿洲立交桥项目级配碎石及水泥稳定碎石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四川薄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路桥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四川薄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路桥公司的分包单位。证据2．刘霖、周云、吴俊的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刘霖、周云、吴俊系受四川薄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表其负责具体案涉分包工程的履约事项，该三人与山峰公司办理计量结算的行为，系代表四川薄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对路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牧天经营部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该系列证据体现的均是路桥公司与四川薄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关系，不具有对外的效力。 对路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山峰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与牧天经营部的质证意见一致。 牧天经营部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案外人成都城投创商贸有限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的案涉项目《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及工程机料计量表复印件；证据2．案外人四川三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的案涉项目《预拌（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及工程机料计量表复印件。该两组证据拟证明路桥公司在与案外人成都城投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亦指定了刘霖为项目负责人，周云为货物签收人，并且上述人员与该案外人均办理了工程计量的结算手续，说明路桥公司在多份合同中授权刘霖、周云为其合同履行人员，刘霖、周云的行为对路桥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时，本案工程计量表的格式及（2019）川0107民初8193号案件中的工程计量表格式基本一致，该工程计量表均是由路桥公司提供。 对于牧天经营部提交的上述证据，路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牧天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属于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上述证据系另案中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于牧天经营部提交的上述证据，山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对于上述路桥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因四川薄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接受核实，且牧天经营部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于本案中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予采信；对路桥公司提供的四川薄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案涉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不予采信。对牧天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山峰公司对路桥公司的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路桥公司认为，其与山峰公司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且周云、刘霖不属其公司员工，其收货和结算行为并不属于路桥公司行为，故山峰公司对路桥公司的该基础债权不能成立，牧天经营部亦不得依债权转让而向路桥公司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山峰公司是否享有对路桥公司的债权，须就山峰公司与路桥公司是否成立混凝土买卖合同以及路桥公司是否欠付货款分别认定。关于山峰公司与路桥公司是否成立混凝土买卖合同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属于非要式合同，并不以是否存在书面合同而影响其成立，于存在给付的场合，若对方接受，亦可认定成立买卖合同。故本案中，周云、刘霖的收货和结算行为是否可归属于路桥公司系认定的关键。对于该问题，本院认为，路桥公司于本案中认可其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总包方，而依公证保全的案涉项目公示信息显示，刘霖系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周云则系材料、机械区域负责人，故山峰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两人有权于案涉工程项目中代路桥公司确认收货方量并办理结算。依刘霖签字确认的山峰公司供货结算单，案涉混凝土的累计价款为673098.50元，故可以认定山峰公司对路桥公司享有该债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路桥公司称该两人系分包单位四川薄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周云、刘霖签字确认前已告知山峰公司其并非路桥公司工作人员，结合前述项目公示信息及路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总包的基本事实，山峰公司于该混凝土交易过程中并无过错；同时，路桥公司亦不得基于欠缺公示性的分包行为主张免除其给付义务。鉴于山峰公司对路桥公司的债权成立，故牧天经营部依债权转让向路桥公司主张给付于法有据。 关于逾期给付的利息计付问题。对于牧天经营部主张的利息给付问题，本院认为，牧天经营部主张逾期给付的利息从2017年11月30起算，即案涉结算书中刘霖签字确认的落款时间之后一个月。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并无该混凝土货款的给付期限约定，亦无证明表明原债权人山峰公司与路桥公司就该货款给付达成过补充协议，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路桥公司应在收货的同时支付货款。本案中，路桥公司于结算时已确认所收混凝土的方量和价款，该确认发生于收货之后，故其至迟于该结算时即应支付货款。鉴于路桥公司并未支付，故山峰公司有权主张自该结算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牧天经营部亦得以其受让该债权向路桥公司主张。故路桥公司上诉认为该利息在内的款项均不应支付缺乏依据，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8元，由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