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8469号 原告:慈溪市鑫涵颜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培根,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余姚市鑫岚塑料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建,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慈溪乐宇电器厂。 主要负责人:陈祖照,该厂厂长。 被告:四川强芯电缆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江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因泉，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芸，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巨石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江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女，系公司员工。 原告慈溪市鑫涵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涵公司）与被告余姚市鑫岚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岚公司）、慈溪乐宇电器厂（以下简称乐宇厂）、四川强芯电缆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芯公司）、中国巨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石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培根，被告强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因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鑫岚公司、乐宇厂、巨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四被告共同承担票据赔偿金额159508元及自2020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至款清之日止利息的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告在经营时取得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0510192505279,票据金额15万元,出票人重庆扬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帆公司）、承兑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公司）。因该票据无法到期承兑,根据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0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黄山市德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平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德平公司履行后向余姚市佳佳信塑胶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佳信公司）行使再追索权，佳佳信公司向德平公司履行了义务后又向原告行使再追索权，原告向佳佳信公司履行了义务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之规定,诉请如上。 被告鑫岚公司、乐宇厂未作答辩。 被告强芯公司答辩称：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当事人除票据记载的收款人和最后被背书人外，还可能是代为清偿票据债务的保证人、背书人。依照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0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该票据的持有人和最后的被背书人为黄山惠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邦公司），因惠邦公司持有付款票据，其行使票据追索权得到法院支持。本案原告既不是票据的持有人，也不是票据的最后被背书人，其行使票据追索权只能是代为清偿票据的保证人或背书人，没有代为清偿票据债务，故不具有票据追索权。（2020)皖10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力帆公司、扬帆公司、德平公司、佳佳信公司、原告连带支付惠邦公司15万元及利息，权利人为惠邦公司。从原告提供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并没有履行法院的判决，其提供的转账票据虽然注明为执行款，但收款单位为佳佳信公司，是双方之间的往来款，不能认定为履行法院判决，也就不能认定代为清偿票据债务。真正履行法院判决向惠邦公司支付票据款项的系德平公司，德平公司因履行判决义务从而取得票据追偿的资格。原告没有持有合法的票据，不具有行使票据追索权的资格。同时，原告要求支付利息也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巨石公司答辩称：原告向被告主张系行使票据再追索权，然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履行（2020）皖10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8月21日始，贷款利率计算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方式于法无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惠邦公司向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德平公司、佳佳信公司、原告、力帆公司、扬帆公司共同承担偿付票据金额15万元及支付自2019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连带责任。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021民初2120民事判决，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惠邦公司与德平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惠邦公司为德平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惠邦公司凭厂家验收回单及发票到德平公司结算运费，德平公司收到惠邦公司回单及发票一个月内付清运费。合同签订后，惠邦公司按约为德平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同年12月13日，双方经核对，德平公司尚欠惠邦公司运费15万元。2019年1月31日，德平公司将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051019250527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惠邦公司用以支付上述运费。该汇票的出票人为扬帆公司，收款人为重庆力帆矿产品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力帆公司，票据金额为15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5月10日，并提示可以转让，同时出票人与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该汇票背书转让情况如下： 背书人 被背书人 转让日期 重庆力帆矿产品有限公司 彭州市芯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彭州市芯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 2018年5月17日 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 四川强芯电缆材料有限公司 2018年5月17日 四川强芯电缆材料有限公司 中国巨石股份有限公司 2018年5月18日 中国巨石股份有限公司 宁波韵迪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 2018年11月6日 宁波韵迪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 慈溪乐宇电器厂 2018年11月10日 慈溪乐宇电器厂 余姚市鑫岚塑料科技有限公司 2018年11月12日 余姚市鑫岚塑料科技有限公司 慈溪市鑫涵颜料有限公司 2018年11月13日 慈溪市鑫涵颜料有限公司 余姚市佳佳信塑胶颜料有限公司 2018年11月14日 余姚市佳佳信塑胶颜料有限公司 高邮市助剂厂 2018年11月14日 高邮市助剂厂 余姚市佳佳信塑胶颜料有限公司 2018年11月23日 余姚市佳佳信塑胶颜料有限公司 黄山市德平化工有限公司 2019年1月29日 黄山市德平化工有限公司 黄山惠邦物流有限公司 2019年1月31日 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各背书人背书转让时均提示可以转让。该汇票经各背书人连续背书转让,惠邦公司最终持有该汇票,该汇票指定收款账户为惠邦公司，基本存款账户×××49（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徽州支行岩寺分理处）。2019年5月7日,惠邦公司向承兑人力帆公司发出提示付款请求,5月10日,承兑人力帆公司在付款或拒付栏回复“同意签收”,票据状态为“票据已结清”。后惠邦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徽州支行分别打印了上述账户2019年5月1日至6月27日、2019年9月1日至10月3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并于2019年9月2日向安徽省黄山市恒平公证处申请对上述账户2019年的5月1日至8月31日交易明细进行公证,从公证书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截至2019年10月31日,上述账户未收到案涉汇票款,惠邦公司并已将上述事项通知其前手德平公司。一审庭审中,承兑人力帆公司、出票人扬帆公司均自认因资金困难,致该汇票至今未承兑。力帆公司、扬帆公司至今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该院认为,依法连续背书取得的票据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签章依次前后次序衔接,受让人只需以背书连续的票据,就可以证明自己的合法权利人身份,而无须提供其他证明。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事项齐全、形式完备,符合法律规定,并经连续背书转让,惠邦公司最终持有该汇票,故惠邦公司持有票据合法。本案中,惠邦公司能否向德平公司、佳佳信公司、鑫涵公司、力帆公司、扬帆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1、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相关规定,惠邦公司虽在票据到期日前（2019年5月7日）就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力帆公司提示付款,但力帆公司已于到期日当天（2019年5月10日）提示付款回复“同意签收”,力帆公司既已作出应答,则惠邦公司无需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且由于票据状态为“票据已结清”,实际上也无法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再次提示付款,故惠邦公司已行使付款请求权向力帆公司提示付款;2、拒绝付款应不仅包含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应包含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案涉汇票承兑信息载明,承兑人、出票人均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力帆公司于汇票到期日（2019年5月10日）回复“同意签收”且票据状态为“票据已结清”，按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相关规定，其应在汇票到期日当天已完成付款，但力帆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该汇票实际未兑付，理由是因市场不景气，公司资金困难所以暂时无力兑付,也就是说,该汇票能否兑付的前提条件是力帆公司能否摆脱资金困难和经营能否好转。《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案涉汇票的承兑实质上已附加了条件。力帆公司的行为不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损害了惠邦公司的票据信赖利益,应视为拒绝付款;3、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相关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承兑人明知自身资金困难无法兑付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同意签收”但实际不付款,由于“票据已结清”,导致持票人无法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获得拒绝证明进行追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其他有关证明”中公证机关出具的具有拒绝证明效力的文书一般也仅针对的是传统纸质汇票。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如机械理解,必然限定为承兑人、付款人出具的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由于电子商业汇票的特殊性,就会导致持票人的票据追索权利被变相剥夺的情况,这与法对社会经济的指引、评价、教育等规范作用及立法精神相违背。综上,力帆公司拒绝付款的事实和理由存在,德平公司、佳佳信公司、鑫涵公司、力帆公司、扬帆公司作为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惠邦公司向德平公司、佳佳信公司、鑫涵公司、力帆公司、扬帆公司行使追索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惠邦公司主张德平公司、佳佳信公司、鑫涵公司、力帆公司、扬帆公司共同支付商业承兑汇票款15万元及自2019年5月11日起承担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如下:力帆公司、扬帆公司、德平公司、佳佳信公司、鑫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惠邦公司汇票款1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力帆公司不服判决，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皖10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变更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021民初2120民事判决，力帆公司、扬帆公司、德平公司、佳佳信公司、鑫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惠邦公司汇票款15万元及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实际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020年7月16日德平公司向法院履行了判决确定的全部付款义务159508元（执行款157249元、执行费2259元）。2020年7月24日，佳佳信公司汇付德平公司159508元，2020年8月10日原告汇付佳佳信公司159508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原告向佳佳信公司清偿了款项159508元，虽被告强芯公司认为原告与佳佳信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履行票据项下的款项，但原告清偿佳佳信公司款项金额与佳佳信公司向德平公司清偿款项及德平公司通过法院清偿惠邦公司款项一致，被告强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原告支付佳佳信公司其他性质的款项，故可认定原告已向佳佳信公司履行了案涉汇票项下的款项。关于被告强芯公司认为原告没有持有合法票据，不具有行使票据再追索权的辩称，本院认为，根据（2019）皖1021民初2120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承兑人明知自身资金困难无法兑付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同意签收”但实际不付款,由于“票据已结清”,导致持票人无法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获得拒绝证明”，故由此也导致原告未取得案涉汇票，如以此为由认为原告丧失票据再追索权，则变相剥夺了原告的再追索权利，故被告强芯公司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向四被告行使再追索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行使再追索权向其他汇票债务人可以请求支付的金额和费用包括：（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巨石公司的辩称成立，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20年8月10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鑫岚公司、乐宇厂、巨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姚市鑫岚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慈溪乐宇电器厂、四川强芯电缆材料有限公司、中国巨石股份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慈溪市鑫涵颜料有限公司159508元及自2020年8月10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慈溪市鑫涵颜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90元，减半收取计1745元，由原告负担50元，四被告共同负担1695元，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许建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朱婷婷 代书记员俞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