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5387号 原告：陆某，女，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萍，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兰，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某，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被告：厉某，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章生，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某为与被告吴某、厉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冰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7日、2020年9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萍，被告吴某、厉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章生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陆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兰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陆某与被告厉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厉某对被告吴某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决被告吴某归还原告陆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款项各自给付之日起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陆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原告陆某与被告厉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厉某对被告吴某的赠予行为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吴某归还原告陆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28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7日起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依法判决被告吴某、厉某赔偿原告陆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陆某与被告厉某原系夫妻，于1990年6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感情较好，分别于1990年，1995年生育一子两女，并白手起家开办南马新星碎布加工厂，生活日渐富裕后，被告厉某禁不住诱惑，在原告陆某忙于照顾孩子以及穿梭于家庭琐事期间，与被告吴某迅速发展恋情，以夫妻名义非法同居在一起，更于2013年3月生非婚女厉海波。期间被告厉某未经原告陆某同意，私自将夫妻共同存款多次转给被告吴某。被告厉某为与被告吴某有进一步的发展，多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浙07民终230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原被告离婚。原告认为，被告厉某在与原告陆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吴某非法同居，并用夫妻共同财产向被告吴某转账等行为，给原告陆某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以及经济损失。被告吴某在明知被告厉某有合法配偶情况下，仍与其非正常交往并生育女儿，严重损害了原告陆某的婚姻家庭关系并导致原告陆某和被告厉某的婚姻关系破裂。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吴某、厉某共同答辩称，首先，厉某转账给吴某的138000元款项已经作为债权在厉某、陆某离婚纠纷由法院作出了实体处理，陆某无权再重复主张该笔款项。其次，法院在处理陆某、厉某离婚纠纷案件中已经考虑到厉某对于婚姻关系破裂存在的过错等因素，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方面已经酌情适当照顾了无过错方的陆某，因此本案款项即使吴某应当返还，厉某对于返还的款项也享有一半的份额，本案处理中不应再考虑到厉某在与陆某婚姻存续期间的过错因素。最后，吴某认为其所接收的款项系厉某应当给付的工资以及应当支付的二人非婚生女儿厉海波的生活费、教育费等费用，无须予以返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陆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厉某、陆某于1989年上半年经人介绍相识恋爱，于1990年6月9日在东阳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因厉某与吴某有不正当关系及其他家庭琐事，双方经常发生争吵乃至打架，夫妻关系失和。厉某在其和陆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在宾馆开房间住宿。厉某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和陆某离婚，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判决驳回厉某诉讼请求。后厉某以夫妻未和好为由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再次判决驳回厉某的诉讼请求。2016年3月25日，厉某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准予厉某、陆某离婚。本院作出（2016）浙0783民初3953号判决，判决准予厉某、陆某离婚并对部分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理。本院在该离婚判决中处理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时综合考虑厉某的过错程度及隐瞒财产的行为，从保护妇女的利益出发，认为离婚纠纷案中厉某应该少分财产。但本案所涉的款项并未在该判决中予以一并处理。后陆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厉某在与陆某的离婚诉讼对于其与吴某的关系，先后作出了如下陈述“以前认识吴某，2012年开始不联系了”“其和吴某没有生育一个女儿”“其和吴某前几年认识的，吴某以前在东阳卖鞋的。没有吴某的联系方式”“吴某是男的，不知道具体是黑龙江省哪个市的，具体哪个卖鞋店也不知道，是和别人合伙开店的。” 厉某在与陆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2012年12月22日至2016年11月17日期间多次向吴某银行账户转账，合计转账金额为285000元。吴某对于上述转账到其本人账户中的285000元的性质及用途解释如下：其中包含厉某应当支付给吴某在2013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工资，每月3000元，合计141000元。另外102000元，系厉某支付给吴某用于抚养二人非婚生女儿厉海波的抚养费，每月按2000元，合计支付51个月。另外还支付了厉海波的幼儿园费用合计36000元。 2019年10月12日，被告厉某、吴某登记结婚。2013年3月3日，厉海波在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绥化中医院出生，以作为户主廉亚荣（吴某母亲）的外孙女身份落户到廉亚荣户头下。厉某、吴某自认厉海波系二人非婚生女儿，但经本院要求，至今未能提供亲子鉴定报告或者其他可以有效证明厉某系厉海波生物学父亲的证据。 上述事实由原告陆某提供的（2017）浙07民终2307号民事判决书、开房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庭审笔录，被告吴某提供的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幼儿园费用交纳收据、吴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原、被告的一致陈述在卷佐证。原告陆某提供的幼儿园学生父母登记情况表，即使证据的真实性属实，在两被告未提供亲子鉴定报告或者出生医学证明，且厉某对于有无婚外生育过厉海波存有前后矛盾说法的情况下，该登记表无法证明厉海波的父母真实身份情况，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被告吴某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仅仅能够证明厉海波落户情况，无法证明厉海波出生后随吴某及其家人的生活情况。被告吴某提供的幼儿园学费证明、收据，单方制作的情况说明，仅仅可以作为被告吴某对于所收取的款项性质和用途的单方陈述和解释，至于是否可以作为合法收取该款项或者可以依法拒绝返还该款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具体观点。 本院认为，首先，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厉某将款项无偿给予吴某，吴某表示接受并实际接收了款项，结合厉某在与陆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吴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应认定厉某给予吴某款项的行为构成赠与。吴某关于款项性质和用途是厉某应当支付的工资和非婚生女儿厉海波生活费、学费等费用等抗辩意见，与厉某在离婚诉讼中关于其与吴某身份关系的陈述明显互相矛盾，且厉海波是否确系厉某、吴某的非婚生女儿也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厉海波确系厉某、吴某的非婚生女儿，陆某依法也没有对厉海波的抚养教育义务。另外吴某在其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其2013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在厉某经营的东阳市南马新星碎布加工厂上班合计47个月，结合厉海波的出生日期为2013年3月3日，以及吴某单方陈述厉海波出生后随吴某及其家人生活的情况，可以看出明显存在矛盾，吴某在孕晚期和厉海波出生后还坚持在厉某经营的碎步加工厂上班，明显违背常理，也与厉某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互相矛盾，综上，本院对吴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赠与的效力问题。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本案中，陆某与厉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故厉某给予吴某的285000元款项应当属于陆某与厉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处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双方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现厉某连续多次将大额款项赠与吴某，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取得共有人陆某的同意，严重损害了陆某的财产权益，有违公平原则，吴某在厉某有配偶的情况下与厉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且仍接受大额赠与属于非善意取得，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赠与无效后，陆某有权要求吴某返还相应的款项。现因陆某、厉某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且离婚诉讼中对于本案所涉款项并未作出实体处理，考虑到目前厉某与吴某已经登记结婚，厉某也表示不要求吴某向其返还其应得份额的款项，本案应当维持离婚诉讼中本院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本院表明的裁判观点“处理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时综合考虑厉某的过错程度及隐瞒财产的行为，从保护妇女的利益出发，认为离婚纠纷案中厉某应该少分财产。”，基于早日实现案结事了，及时化解矛盾的目的，本院酌情认定对于吴某应当返还的款项，陆某享有百分之七十的份额，厉某享有百分之三十的份额。至于吴某主张的厉某应当支付的工资、非婚生女儿的抚养教育费用等意见，如吴某却有充分的证据，可由其另案向厉某主张权利。 最后，陆某要求厉某、吴某赔偿开房费损失15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系厉某与吴某开房所花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陆某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厉某赠与被告吴某285000元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吴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陆某款项1995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损失（2016年11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原告陆某负担870元，由被告吴某负担20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胡金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张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