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梦东方（嘉兴）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大云镇花海大道1幢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MA28AW9D3U。法定代表人：杨蕾。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洪伟，北京盈科（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得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盛世豪庭?香园3幢商-02室-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MA28BUUB0P。法定代表人：陈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静，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烨辉，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梦东方（嘉兴）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得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得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梦幻嘉善一期204样板间软装配饰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以下简称《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从形式上看是得意公司向梦东方公司作出的承诺，并非协议，得意公司无权为梦东方公司创设义务。梦东方公司的工作人员未获公司授权，在《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上签字仅代表签收，不代表对内容的确认。得意公司在《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中承诺的付款条件是待调整项目验收后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一审对此未作认定，利息起算点存在错误。（二）根据双方合同第7.1.2条、第10.1.5条，验收合格是付款的前提，如果得意公司未按约完成施工，梦东方公司就有权迟延付款。本案中，得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采购安装，双方于2018年10月对现场物品进行了清点、核对并由梦东方公司对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作出备注。得意公司至今未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结算资料，不达标的项目未验收合格，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三）本案系工程案件，应当进行结算审计。即使以实际情况作为验收的依据，得意公司未按清单施工所应扣减金额以及增加项目的价款，也应进行造价鉴定。如《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附件第19项F32描述为“无采购渠道”，该笔款项应扣除。一审未查明相关事实就直接作出认定，存在错误。得意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得意公司已按约进行装饰装修，梦东方公司一直拖延、拒不付款，违约情形非常明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得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梦东方公司立即支付得意公司装修工程款520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0478元（从应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合计550855元；2019年9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梦东方公司赔偿得意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得意公司与梦东方公司签订《梦幻嘉善一期204样板间软装优化及配饰采购工程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得意公司根据梦东方公司书面确认的软装设计方案及提供的软装报价清单，完成梦幻嘉善一期204样板间软装优化设计及配饰工程，共计三个样板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负责采购安装。合同对工程价款及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得意公司按约及时完成了采购并将相应物品运至梦东方公司现场及相关装饰装修义务，并向梦东方公司开具价款为524075元的增值税发票（梦东方公司已抵扣），因梦东方公司认为相关项目需提升调整，增加了装饰提升项目及装饰工程内容，工程价款实际达到570376元。2019年7月25日、8月15日，双方就配饰提升项目调整进行了确认，梦东方公司也作出付款承诺。2019年7月30日梦东方公司向得意公司支付了50000元，余款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梦东方公司欠得意公司装修工程款520376元有相应证据证实，得意公司要求梦东方公司支付价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梦东方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不足以成为其迟延支付得意公司工程价款的理由，不予采纳。梦东方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梦东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得意公司工程价款520376元；二、梦东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得意公司利息，分别以228150元（计算时段：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178150元（计算时段：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4日）、470376元（计算时段：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梦东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得意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345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7元，财产保全费3470元，合计8297元，由梦东方公司负担。二审中，梦东方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投标文件和《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的后两页，证明得意公司在报价时将F32项目列入清单，报价为560元，但实际施工时无采购渠道，该笔费用应当扣除。得意公司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后两页为复印件，双方签署时“增补费用”是空白的，梦东方公司对“增补费用”的金额亦不认可，况且得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并不包含此价格；对于招投标文件，投标成功后实际施工内容也应以合同约定为准。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梦东方公司的主张。本院认证意见：招投标文件仅系招投标阶段对装饰装修工程的初步方案，案涉软装装修在实际施工中存在修改和增补，不应以招投标文件作为依据，故招投标文件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后两页为复印件，经与留存于得意公司处后两页对比，“增补费用”一栏的金额为梦东方公司自行添加，得意公司并未主张“增补费用”的金额，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梦东方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得意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认定：双方在《梦幻嘉善一期204样板间软装优化及配饰采购工程合同》第5.1条约定：软装进场日期为2018年8月25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第6.1条约定：合同工程总价款为含税价人民币暂定524075元，采取固定综合单价计价方式。第7.1条约定：（1）货到甲方（梦东方公司）项目现场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得意公司）付款申请、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40%；（2）工程竣工后由乙方通知甲方验收，验收合格后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工程移交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结算价款金额95%，乙方应提供结算价款100%等额的发票；（3）保修金在合同质量保修期满未出现质量问题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支付乙方。质量保修期为自甲方工程验收并移交甲方使用后一年。第9.1和9.3条约定：甲方驻工地代表为程雨，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甲方有权授权监理人代为行使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相应权利，并有权授权监理人代为履行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相应义务，乙方对此予以无条件认可和接受。第十三条约定了验收和保修义务：乙方完工后在48小时内向甲方提交软装所有物品“交付清单”。该清单由现场安装摆放的实物照片和数量组成，由甲乙双方人员同时现场清点。完成交付工作后，现场所有软装物品及成果归甲方所有。乙方完工后应及时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甲方如无正当理由在接到验收通知后五日内不进行验收的，视同验收合格，甲方应于验收通过后按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不得借故拖延。第16.16条约定：本合同所称损失应包括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2018年11月8日，梦东方公司出具《梦东方·梦幻嘉善一期材料、设备认质认价单》和《梦幻嘉善一期204样板间软装工程认质认价说明》，载明梦幻嘉善一期204样板间软装工程初步完工后，梦东方公司对局部软装具有完善和修改的需求，得意公司成本增加，经认价，最终增加核价30000元。双方均在两份文件上盖章，梦东方公司的员工“徐锦”在营销部一栏签字。2019年7月25日，得意公司出具《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载明“经双方多次协商，对原合同首期款做了重新约定，贵司承诺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我司5万元合同价款，余款504075元待双方对另行调整项目验收后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如任何一期未按时付清，我司有权就未付余款及实现债权律师代理费用一并向贵司主张。承诺上述合同涉及的增加项目及费用与贵司另行结算。”梦东方公司的员工“徐锦”“窦兰权”在《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甲方落款处签字。2019年8月15日，得意公司向梦东方公司出具《梦幻嘉善一期204样板间软装配饰提升项目》，载明“床上用品整改项目需由梦东方公司负责人陪同重新实地采购，如与原报价不符需由梦东方公司支付超出报价费用，现梦东方公司签字确认，我司方可重新采购。”梦东方公司的员工“陈佳楠”“稽海”“窦兰权”在“确认人”处签字，并备注“确认今日选型床品”。该文件下方注有手写字体“B户型主卧已选.含税总价2996元”“C户型主卧已选（蓝色系）含税总价3200元”等内容，“陈佳楠”在手写内容处签字确认。另外，梦东方公司自认于2018年12月开始使用案涉样板房至今。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样板间软装优化和配饰采购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除了合同约定的软装装修内容之外，得意公司还应梦东方公司的要求增加了完善和提升项目，并以认质认价单、《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梦幻嘉善一期204样板间软装配饰提升项目》等相关文件对装修内容、最终应付款项和支付时间作出确认。尽管《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和其后的《梦幻嘉善一期204样板间软装配饰提升项目》并非双方共同出具，而是由得意公司拟定，然而，梦东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其上签字确认，且梦东方公司也已经按照《提升项目调整说明及付款承诺》的付款节点支付了部分款项，在得意公司开具了524075元的增值税发票后进行了抵扣，即便未能提供梦东方公司工作人员的授权证明，也应当视为梦东方公司对相关结算文件进行了追认。另一方面，梦东方公司关于装修仍存在缺项或质量问题，须待审价、鉴定之后才具备付款条件的主张依据不足。梦东方公司自2018年12月即将案涉样板房投入使用至今，并不能排除梦东方公司在使用样板房的过程中丢失或损坏了部分物件的可能性，且对比案涉样板房使用前后的验收材料和提升整改方案，确实出现了个别项目在使用之前的验收为达标但在使用之后出现问题的现象。梦东方公司主张对装修进行审价验收，不具备现实基础，也不符合前述结算文件的内容。相反，在梦东方公司已经长期占有并使用案涉样板房的情况下，其仅仅支付了50000元，并不合理。一审综合全案案情，判决梦东方公司向得意公司支付剩余应付款项，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梦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4元，由上诉人梦东方（嘉兴）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国珍审 判 员 毛 彦审 判 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文潇书 记 员 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