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男，2011年11月4日生。法定代理人：吴路路（系雷某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路路，女，1984年11月10日生，系雷某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绍海，男，1974年3月18日生，系雷某父亲。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秀，湖南星河（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2012年8月6日生。法定代理人:邱海英（系何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筱标，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中菊，女，1975年5月21日生。上诉人雷某、吴路路、雷绍海因与被上诉人何某、唐中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某的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吴路路，雷某、吴路路、雷绍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秀，被上诉人何某的法定代理人邱海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筱标，被上诉人唐中菊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某、吴路路、雷绍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由吴路路、雷绍海承担总损失50%，扣除已赔付的还应承担74,038.16元，剩下的50%由何某、唐中菊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何某、唐中菊承担。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由吴路路、雷绍海承担总损失50%，剩下50%的责任由何某承担10%，唐中菊承担40%。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吴路路、雷绍海承担总赔偿额的80%，何某、唐中菊分别承担10%，责任承担分配不均，应予纠正。唐中菊在小学附近的住宅内开设学生辅导机构，提供学生托管、学习辅导服务，需要到有关职能部门办理登记但未办理。该服务站根据提供的服务不同收取不同的费用，是营业性服务机构。服务站内房门破洞、棍子未放到安全的地方，存在安全隐患，唐中菊也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雷某是直接致害人。本案事发时雷某7岁半，是未成年人，一审认定其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是错误的。一审中，何某只提供邱海英与唐中菊的录音，且唐中菊也不是目击证人，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也不能证明雷某就是本案致害人。何某受伤后，吴路路出于人道主义承担了部分医疗费，不能成为认定雷某是直接致害人的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唐中菊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庭审查明本案具体明确的侵权人为雷某。2.何某是在嬉戏玩耍时受伤，并非唐中菊家中设施设备有缺陷所致。3.将唐中菊作为第一被上诉人错误。无任何证据证明唐中菊开了辅导站，唐中菊只是出于与何某、雷某父母关系好帮忙照顾小孩，中餐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本案中何某、雷某是开学半个月后主动找唐中菊搭餐的，唐中菊是出于帮忙只收取了1000元/学期的服务费。吴路路去唐中菊家查看时，也未提出门洞破损的问题。搭餐关系仅收取餐费和提供中餐，唐中菊没有监管义务。事故发生时雷某的家长在现场，何某的母亲刚离开，是发生在双方父母的监管时间之内。根据举证规则，吴路路、雷绍海应承担对法律事实举证不能的后果。何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缺乏科学依据，鉴定结论错误，不可采信，一审判决唐中菊承担责任，唐中菊已经感到憋屈，但出于人道主义愿意接受法院判决。唐中菊自己常年生病，靠中药维持，双方都了解唐中菊的情况。即使参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唐中菊承担的也是补充责任，必须在雷某赔偿不能时再诉唐中菊承担补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雷某、吴路路、雷绍海、唐中菊赔偿何某各项损失166,648.9元；2、雷某、吴路路、雷绍海、唐中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海英系何某母亲，雷绍海、吴路路系雷某父母。何某受伤时，唐中菊在桂阳县牛巷口学校附近一处居所开办辅导站为家长提供学生托管服务。何某的母亲与雷某的父母分别为他们付费委托唐中菊开办的辅导站托管小孩。2019年5月6日下午，雷某主动与何某嬉闹时，不慎用塑料管将何某左眼插伤。事发瞬间，还有另一学生在场。吴路路、唐中菊亦在辅导站，两人第一时间参与事故处理，唐中菊电话通知邱海英来辅导站处理何某受伤事宜。唐中菊辩称自己未开办辅导站，但却接受何某与雷某家长付费托管何某与雷某，同时辅导站亦有对其他多名学生托管，对此唐中菊无法做出解释，故其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定。吴路路、雷绍海辩称，侵权人并非雷某，但事发的一瞬间只有何某、雷某以及另一个学生在场，在何某受伤大叫哭泣时，吴路路、唐中菊第一时间经询问确信雷某为侵权人，并通知何某监护人邱海英到场，也正因此，在何某之后的治疗中，雷某方都有参与，并为何某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吴路路、雷绍海认为何某受伤系他人所为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雷某就是直接侵权人。事发当天，何某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并于2019年5月6日至5月2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左眼角膜穿通伤，左眼前房积血，左眼眼内炎，左眼晶状体脱位眼外。出院医嘱中有“一周后门诊复诊，上级医院或我科就诊，3个月后拆线”。该次花医疗费10,458.67元。2019年6月21日何某被送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就医，并于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无晶体眼（左眼）；2.角膜白斑（左眼）；3.虹膜前、后粘连（左眼）；4.虹膜缺损（左眼）；5.囊膜部分机化（左眼）；6.角膜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左眼）；7.玻璃体混浊（左眼），该次住院花医疗费12,880.04元。何某住院期间均由母亲邱海英陪护。两次住院以后，何某因左眼未愈，又多次前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及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就诊，共花去医疗费1892.79元，交通费448元（有票据）。另外，何某受伤后，唐中菊向邱海英支付4600元，吴路路、雷绍海向何某支付各项费用共计20,784.29元。对吴路路提出的2019年5月7日花交通费125元，5月22日花50元，6月24日花364元，8月2日花174元，9月8日花118.5元，因何某母亲邱海英不认可，吴路路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不予采信。2019年12月4日，经何某母亲邱海英委托，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对何某左眼伤害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科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何某左眼角膜穿通伤，行人工晶体眼植入术后，现左眼矫正视力0.3，右眼视力1.0，评定人体损伤九级伤残等级，花去鉴定费800元。一审庭审中，吴路路、雷绍海申请就何某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依法应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公正，因此对吴路路、雷绍海的申请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何某与父母在桂阳县城生活一年以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为何某的损失确定；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确定了责任主体继而责任如何分配。何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何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5,231.5元，有医疗票据证实，予以支持；2.营养费900元(30元×30天)；3.护理费3673.4元（44,693元/年÷365×3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60元×30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鉴定费800元；7.残疾赔偿金146,792元（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20×20%），8.交通费448元，以上费用合计189,644.9元。责任主体。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雷某在实施侵权行为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侵权行为依法应由监护人吴路路与雷绍海承担侵权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不承担责任。本案唐中菊在校园周边开办辅导站为家长提供学生托管服务，辅导站应等同于其他教育机构。何某在受侵害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唐中菊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何某的损害后果其应当承担管理不当的侵权责任。对于唐中菊辩称起诉状签字并非何某本人所签，邱海英在诉状末尾签自己的名字起诉，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邱海英系何某的法定代理人，其有法定的权限代理何某并以何某名义起诉，虽然具状处的签名是签署邱海英的名字，但一审庭审经询问，邱海英确认是以何某名义并代表何某起诉，且诉状中写的亦是何某而非邱海英，故一审法院认为，具状人处签名的瑕疵不影响何某的起诉主体资格。责任划分。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本案中，雷某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吴路路、雷绍海承担何某损失80%的责任，扣除已赔付何某的20,784.29元，还应赔偿何某损失130,931.63元。唐中菊开办辅导站，未尽到管理责任，该不作为方式的侵权行为与雷某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导致何某损害发生，一审法院酌定其对何某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扣除已支付何某的4600元，其还应赔偿何某损失14,364.49元。何某对于纠纷发生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何某自身承担10%的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路路、雷绍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何某各项损失共计130,931.63元；二、被告唐中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何某各项损失共计14,364.49元；三、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3元，减半收取1816.5元，由原告何某承担181.65元，被告吴路路、雷绍海承担1453.2元，被告唐中菊承担181.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何某受伤后的责任应由谁承担，责任如何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三方均有过错，应按上述法律规定确定责任。雷某系直接侵权人，且在事故发生前，唐中菊已通知雷某、何某的父母到达唐中菊家，唐中菊对雷某、何某的监管责任从此时转移至雷某、何某之母。吴路路对雷某未尽到监护义务，造成何某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根据各方过错，结合本案事实，确定对何某受伤的责任，由吴路路、雷绍海承担80%，唐中菊承担10%，何某父母承担10%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吴路路等人认为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应减少30%转由唐中菊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事故发生时，雷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对此认定有误。因该错误并未影响权利、义务，故仅在此指出并予纠正。综上所述，雷某、吴路路、雷绍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雷某、吴路路、雷绍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廖志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翁方丽书 记 员 李东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