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品文街3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154530469。 法定代表人：陆关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平、朱成建，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汇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蜀山路638-166、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82397996N。 法定代表人：裘海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民、周东风，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汇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6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8日，汇力公司与汇宇公司签订《土方分包协议》（汇宇公司方系严焕贤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字并盖汇宇公司印章），约定汇宇公司将湖山社区安置房南区基础土方单项施工承包给汇力公司负责施工，土方工程综合单价暂定为每立方米57元，暂定合同总价为1200万元；本工程不付备料款，工程款支付按每月合格工程量的60%支付；土方全部完成，正负零施工完毕后支付至70%，待结算审计通过后一个月内支付至90%，余10%主体结顶建设单位工程款到账后支付。案涉整体工程于2015年12月25日竣工。2013年3月18日，严焕贤确认案涉工程第一、二层土方工程价款为7643358元。2015年8月7日，严焕贤确认案涉工程建筑垃圾外运及挖机费用为13700元。2015年12月20日，严焕贤确认案涉工程地下室土方工程价款尚应支付6361467元。2015年12月20日，严焕贤确认案涉工程挖机及进出场费为8090元。2016年1月26日，严焕贤在会议纪要中确认案涉工程第二层土方单价按照66.5元每立方，第三层按照76元每立方，支撑梁垫层按照66.5元每立方进行最终结算。汇力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预立案，并于10月30日立案受理。汇力公司请求判令：一、汇宇公司支付工程款636615元并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暂计222922元（自2015年12月25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实际利息损失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汇宇公司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30日，汇宇公司支付汇力公司工程款20万，截止至当日，汇宇公司总计支付汇力公司工程款1264万元。其后，2018年2月14日，汇宇公司支付汇力公司工程款60万元。2018年9月20日，汇宇公司支付汇力公司工程款15万元。2019年2月3日，汇宇公司支付汇力公司工程款20万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发包人于2018年2月2日支付汇宇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汇力公司、汇宇公司之间建立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严焕贤是否有权代表汇宇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经查，严焕贤持有汇宇公司印章，代表汇宇公司签订合同，实际承包并管理案涉工程项目，指示汇宇公司就案涉工程进度款予以支付，其对汇宇公司就案涉工程应具有全权代表的职权。案涉整体工程已经于2015年12月25日竣工，严焕贤代表汇宇公司在工程竣工前后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其行为应属于有权代表，汇宇公司对此应当知晓且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该结算。汇力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严焕贤的代表行为有效。综上，对汇力公司、汇宇公司工程价款结算总价为14026615元予以认定。关于已付工程款，汇力公司、汇宇公司对于已付工程款有13390000元均无异议，然双方对于2014年7月30日汇宇公司支付汇力公司的200000元的性质有异议，汇力公司认为系税金，汇宇公司认为系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汇力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垫付税金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就税金垫付进行了约定，且该付款凭证中的备注也系工程款，故该款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综上，汇宇公司尚应支付汇力公司工程价款436615元。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审计通过后一个月内支付至90%，双方最终结算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截止2014年7月30日，汇宇公司已经支付汇力公司工程款1264万元，超出结算价的90%，故不应计算利息。同时双方约定余10%工程款在主体结顶建设单位工程款到账后支付，经查，发包人于2018年2月2日支付汇宇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汇力公司对此时间也予以认可，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内容该时间应为汇宇公司剩余工程款应付时间。其后，2018年2月14日，汇宇公司支付汇力公司工程款60万元。2018年9月20日，汇宇公司支付汇力公司工程款15万元。2019年2月3日，汇宇公司支付汇力公司工程款20万元。故2018年2月3日至2月13日期间，汇宇公司欠付汇力公司工程款138661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675.49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9月19日，汇宇公司欠付汇力公司工程款78661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20625.7元，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汇宇公司欠付汇力公司工程款63661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0384.78元（以上合计32685.97元）。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汇宇公司欠付汇力公司工程款43661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0393.2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汇宇公司欠付汇力公司工程款436615元，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汇宇公司辩称严焕贤不能代表汇宇公司，然严焕贤系汇宇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其结算行为可代表汇宇公司。且汇宇公司也是按照严焕贤的指示向汇力公司实际支付相应工程款的，其支付相关工程进度款的全额也超出了汇宇公司所称结算款总款，故该意见不予采纳。该工程已经于2015年竣工并结算完毕，汇宇公司对此应当知晓，现汇宇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又申请工程结算鉴定，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22日判决：一、汇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力公司工程款436615元；二、汇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力公司2018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2685.97元；三、汇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力公司欠付工程款436615元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0393.26元及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汇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汇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6元，减半收取6198元，由汇宇公司负担4204元，由汇力公司负担1994元。汇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汇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汇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案涉工程事实上是汇力公司与案外人得力建设公司发生的施工合同关系。第一、一审期间，汇宇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案涉工程其实已转包给案外人得力建设公司。第二、汇力公司在《土方分包协议》上加盖印章仅为形式上的施工合同关系，而严焕贤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其是汇宇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该项目工程其实已转包给严焕贤所代表的得力建设公司。第三、案涉工程施工管理人员都是案外人得力建设公司的人员，而不是汇宇公司的工程施管理人员。二、一审法院认定严焕贤代表汇宇公司进行结算，是全权代表行为不符合事实。根据在一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其一案涉工程系汇宇公司转包给案外人得力建设公司；其二严焕贤在施工期间是得力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汇宇公司与严焕贤之间不存在代表关系，与严焕贤的得力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严焕贤与汇力公司之间进行工程结算，其行为是代表得力建设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严焕贤代表汇宇公司进行结算不符合事实。三、汇宇公司向汇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能代表汇宇公司与汇力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基于前述，汇宇公司之所以向汇力公司支付款项，是出于以下事实，其一、汇宇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与发包人结算以及支付款项都是从汇宇公司流转的。其二、因总包合同关系，须由汇宇公司与发包方统一结算，发包方不与转包方直接发生工程款结算关系。其三、基于开具增值发票对应关系，对于汇力公司与得力建设公司代表人严焕贤结算，才导致得力建设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由汇宇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方，并由汇力公司向汇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由汇宇公司将款项拨付给汇力公司一方。因此，不能认为付款行为包括开具发票行为就认定是汇宇公司与汇力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综上，汇宇公司与汇力公司之间并不是真实的施工合同关系，而是案外人得力建设公司与汇力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绕开汇宇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事实，认定严焕贤的结算代表汇宇公司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令汇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691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汇力公司对汇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三、由汇力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汇宇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汇力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汇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汇力公司是与汇宇公司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严焕贤是汇宇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2012年9月8日签订的《土方分包协议》，双方都盖了印章，可以明确汇宇公司与汇力公司之间建立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严焕贤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字，并非合同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款也是汇宇公司直接支付给汇力公司的，汇力公司也将发票开具给汇宇公司。这些事实都能印证汇宇公司与汇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二、严焕贤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汇宇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严焕贤持有汇宇公司公司印章，代表汇宇公司签订合同，实际承包并管理涉案工程项目，指示汇宇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其对汇宇公司就案涉工程应具有全权代表的职权。工程已经于2015年12月25日竣工。严焕贤代表汇宇公司在工程竣工前后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其行为应属于有权代表，汇宇公司对此应当知晓，且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该结算。而且在本案诉讼前，汇宇公司在按照严焕贤的指示，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也已经超出了汇宇公司辩称的结算款总额。上述事实都能表明汇力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严焕贤作为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汇宇公司进行结算，且汇宇公司也是予以认可的。综上，汇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汇力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月13日，汇宇控股集团浙江建筑营造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汇力公司是与汇宇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汇力公司与案外人浙江得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有效证据可证实，汇力公司2012年9月8日系与汇宇公司签订《土方分包协议》，严焕贤在合同落款处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在甲方处签名，该协议落款有双方代表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其真实性双方亦无异议，应予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工程款系汇宇公司支付给汇力公司，由汇力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给汇宇公司。事实上，汇力公司也确实际施工了《土方分包协议》上的施工内容。因此，汇力公司主张与汇宇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据此向其主张案涉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严焕贤在《土方分包协议》上签字，与汇力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等行为均系代表汇宇公司，汇宇公司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汇宇公司上诉认为汇力公司实际系与浙江得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汇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5元，由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396元，浙江汇宇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39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