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科罗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经济开发区高新物流园市场交易区二期第1-26栋125号。法定代表人：舒朝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丹，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铁安，男，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审第三人：吴立武，男，1968年7与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湖南科罗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罗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铁安以及原审第三人吴立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罗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2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货款3万元、违约金396元（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1.3倍计算，暂从2020年3月13日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以上合计3039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案涉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贵院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首先，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合同关系认识不清。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相对方应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双方均受到合同的约束，合同约定的收款方是上诉人，在上诉人履行完设备安装义务后，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履行完合同义务至今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二，第三人的代理权限已过，没有代理权限，不是合同代理方，更不属于法定代表人，合同的签字是第三人擅自签上去的。且第三人签字的行为并不代表上诉人授权了其有权限收取货款。值得注意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亦有约定付款账号，属于上诉人的收款账户，且上诉人曾于2019年11月向被上诉人催要合同款，被上诉人曾承诺2020年2月13日付清全款，如果上诉人曾承诺被上诉人该款项由其收取，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向被上诉人催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直是向上诉人付款，而不是第三人付款，也从未向被上诉人表示合同款由第三人收取，因此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三，根据上诉人与客户的交易习惯，以及上诉人与第三人代理期间的货款一直都是上诉人收取。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内部纠纷约定与上诉人无关，也不同属于一个法律关系，亦没有上诉人的认可。且在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以第三人的代理费抵扣涉案合同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该款项符合常理，有违公平原则。并且一审法院在没有上诉人的同意下，主动抵扣了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代理费矛盾关系，超出了法律裁判的范围，从而认定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刘铁安辩称，三万元已经付清。吴立武述称，2017年7月19日，吴立武跟科罗拉签了一个合同，交了30000元代理押金，按合同约定科罗拉公司需要退还三万元，刘铁安的三万元已交给吴立武，抵了吴立武交的押金。科罗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铁安向科罗拉公司支付工程款3万元、违约金396元（从2020年2月13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以欠款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1.3倍计算）；2、判令刘铁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含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刘铁安、科罗拉公司（吴立武为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署名并加盖公章）签订《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供货服务协议》，刘铁安向科罗拉公司购买价值3万元的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设备（6元／瓦、1套5kW）。付款方式约定为签字盖章后提交材料申报，确定好安装时间支付1万元，安装完成后支付2万元。同时，合同还就各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科罗拉公司供应货物并负责安装调试，协助刘铁安办理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相关手续，履行完合同义务。科罗拉公司认为，刘铁安未能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因而起诉。另查明，吴立武、科罗拉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代理合同，由吴立武代理科罗拉品牌销售并交纳3万元代理费用。代理区域为长沙市岳麓区，代理期限为2017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代理合同第九条“其他事项”第五款“补充条款”约定，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如果吴立武未能完成两年内60kW的业绩量，科罗拉公司在合同期满后无条件退还3万元代理费用。代理合同签订后，科罗拉公司为吴立武制作工作证，确定任职部门为光伏事业部，职务为区域代理，工号为008。但是，代理期间吴立武没有完成约定业务量，遂于代理期限到期时向科罗拉公司主张退还代理费用，科罗拉公司称因费用清算等问题未予退还。2018年12月5日，吴立武即代表科罗拉公司与刘铁安签订供货服务协议，但因刘铁安资金短缺未约定合同具体内容。之后，吴立武向刘铁安表示，科罗拉公司尚欠其代理费3万元未退还，愿意以此代刘铁安垫付1万元货款，由刘铁安先行支付2万元货款安装该项目，双方遂达成合意，于2019年9月9日签订正式合同。与此同时，刘铁安向吴立武出具一张欠条，载明尚欠光伏尾款1万元，定于2019年年底至2020年正月20日前付清。后因科罗拉公司向刘铁安主张货款债权，三方因此产生纠纷，经公安机关协调未果，酿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科罗拉公司、刘铁安签订供货服务协议，由刘铁安向科罗拉公司购买光伏发电电站设备，科罗拉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科罗拉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为刘铁安供应、安装、调试设备并协助其办理发用电手续。本案的焦点在于刘铁安是否已履行付款义务？科罗拉公司认为刘铁安没有支付货款；刘铁安认为其已经向科罗拉公司的代理人吴立武支付2万元，并由吴立武垫付1万元，合计支付3万元货款，不欠科罗拉公司任何款项；吴立武认为因科罗拉公司欠代理费3万元未退，其以1万元代理费代刘铁安垫付货款，且由刘铁安出具欠款欠条，刘铁安应向其支付剩余1万元，且不再欠科罗拉公司货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刘铁安、吴立武有关供货服务协议的形成过程、履行情况、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等内容的陈述符合本案事实，应当予以采信，即科罗拉公司、刘铁安之间因货物买卖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了结，刘铁安不再负有向科罗拉公司支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的合同义务。主要分析如下：根据现有证据，科罗拉公司与吴立武之间存在委托代理与被代理关系，即吴立武作为科罗拉公司的区域代理，代表科罗拉公司对外开展业务。虽然代理合同因期限届满终止，但双方尚存代理费用退还问题没有解决，吴立武向科罗拉公司支付的3万元代理费，科罗拉公司应当退还。科罗拉公司主张应扣减部分费用且实际已退还部分代理费，但均未举证证明。在此基础上经过协商，吴立武选择通过再次发展客户并以客户支付的货款抵扣科罗拉公司应退代理费的方式解决矛盾，符合常情。而通过对两份供货服务协议的签订过程分析，吴立武在与刘铁安洽谈时，均是以科罗拉公司的名义表明身份，加上其与科罗拉公司之前存在的代理合同关系，且科罗拉公司在两份供货服务协议上均签章确认，足以令刘铁安相信吴立武即可代表科罗拉公司。因此，当刘铁安提出资金不足而吴立武承诺以科罗拉公司应退代理费代其垫付1万元货款时，刘铁安有理由相信科罗拉公司已经认可该处理方案，并通过向吴立武出具欠付1万元凭据确定垫付事实。此时，作为买方的刘铁安以先行支付2万元给吴立武，并经吴立武、科罗拉公司均认可的由吴立武垫付1万元的方式，支付完3万元货款，以此履行完毕合同付款义务。因此，科罗拉公司仍以刘铁安未付货款为由主张货款债权及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吴立武以科罗拉公司代理人身份收取的2万元货款、其经三方合意替刘铁安垫付1万元货款的归属，以及科罗拉公司、吴立武之间因代理费退还形成的权利义务，均不属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应当审查的范围，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如下：驳回湖南科罗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280元，由湖南科罗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审审理过程中，科罗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黄加富《供货服务协议》、黄加富书面证言、公司向吴立武出具的收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新的事实如下：二审庭审过程中，吴立武和刘铁安当庭确认刘铁安已将剩余1万元货款支付给吴立武，吴立武将刘铁安出具的1万元欠条退还给刘铁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立武收取刘铁安3万元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条规定，1、表见代理的构成前提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经终止。本案中，吴立武的代理权已到期，不影响表见代理的认定。2、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吴立武与刘铁安并非第一次打交道，2018年12月5日，吴立武即代表科罗拉公司与刘铁安签订供货服务协议，但因刘铁安资金短缺未约定合同具体内容。次年9月，吴立武再次找刘铁安协商，并表示科罗拉公司尚欠其代理费3万元，承诺以此代刘铁安垫付1万元货款刘铁安表示同意，双方签订的《供货服务协议》加盖了科罗拉公司的印章，刘铁安有理由相信吴立武得到了公司的授权，并向吴立武支付了3万元货款，刘铁安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故吴立武收取刘铁安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后果由科罗拉公司承担。至此刘铁安向科罗拉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科罗拉公司要求刘铁安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罗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后出现新的事实不影响裁判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湖南科罗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