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188号丰源商务办公楼B10栋（第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994748207。 法定代表人：陈秋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玲，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慧红，该公司法务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登法，男，1971年12月1日生，汉族，职业：原金源路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无业，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上诉人杨登法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网络视频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玲、饶慧红，上诉人杨登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支持杨登法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万通公司不存在违约。万通公司已按照《转让协议书》约定实际履行了交付义务，故万通公司不存在过错，但一审又以上诉人未做好交接确认事项为由判令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杨登法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杨登法未按照《转让协议书》要求向万通公司足额支付货款，严重违反合同内容，最后导致交接存在瑕疵，构成根本性违约。3、杨登法一审反诉主张万通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超越其审判权，酌定万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二、按照合同约定，万通公司请求杨登法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应予以支持。 杨登法辩称，驳回上诉人江西万通要求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上诉费由万通公司承担。 杨登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支持杨登法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万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关于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交付义务的认定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万通公司仅交付了一台3000型沥青搅拌机，其他约定标的物（水管道厂、配套设备、附属资料）未交付，其中水管道厂一直由万通公司派专人看管至今。一审认定杨登法实际占有并使用了现场设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作出的杨登法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并由杨登法支付货款115万元的认定错误。依据《转让协议书》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万通公司作为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杨登法依法享有拒绝履行的抗辩权，即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115万元。二、一审作出的酌定万通公司向杨登法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认定错误，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1、《转让协议书》约定了违约金为50万元，在认定万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时，应按合同约定确定违约金为50万元。2、本案万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万通公司辩称，一、万通公司已经将所有转让标的交付给了杨登法，且杨登法已实际占用和使用。1、杨登法在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曾多次和其合伙人胡某某前往万通公司所有的3000型沥青搅拌站及水管道厂的现场察看并确认现有状态之后，自愿与万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第五条第3点约定：“甲方仅就该转让标的以现有状态向乙方交付，乙方确认对该转让标的物现状已做全面理解并知晓，乙方完全接受该转让标的之现状”。万通公司按照该约定就该转让标的现有状态向杨登法进行了交付，杨登法在对转让标的现有状态知晓并对转让标的进行测试能够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完全接受了万通公司的该转让标的现有状态，双方的交付行为已完成，现所有转让标的均由杨登法控制和使用。2、根据沥青搅拌站的工作原理，要生产沥青前提先要建立沥青搅拌站，需要把3000型沥青搅拌机与乳化沥青机、沥青罐、重油罐、柴油罐、热料机、粉料机、计量搅拌机等多种设备一并固定安装形成一整套设备，这些设备是不可分割的，否则设备无法使用和运行。从现场图片也可以看出，万通公司交付给杨登法的沥青搅拌站系采用钢结构固定的一套整体设备，全部固定连接在一起，无法拆开，故万通公司已向杨登法交付了所有转让标的，不存在未交付的现象，否则不能使用和生产，这也与杨登法在一审中反诉称其在使用转让标的过程中多次被锁机的情况相互矛盾的。二、案涉转让标的系一套不可分割的设备，只能以设备的现有状态进行交付，交付时双方已经做好交接确认事项。万通公司在向杨登法交付时，需要对转让的标的工作原理及注意事项、设备使用、设备的构成、设备的操作等等一一向杨登法详细介绍，并将控制室的钥匙一并交付给杨登法并办理交接手续，杨登法在一审向法庭提交的配套设备清单也可以看出，配套设备清单中体现了的型号、容量、品牌等等，非常的详细，如果双方对此没有交接确认过，杨登法是不可能知道如此详细的信息，从而也可以证实双方已经就转让标的的交付做了详细的交接确认手续的。三、万通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交付义务，杨登法根本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逾期付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四、案涉转让标的根本没有附属资料，万通公司未交付附属资料的行为不属于交付瑕疵，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2016年11月5日双方洽谈时，万通公司就告知杨登法因时间较长设备附属资料可能已经无法找到，如果有，会向杨登法交付附属资料，因此，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书》中第三条第3点的约定：“与转让标的有关的机械设备、附属物的相关资料（如果有）移交给乙方”，故此，万通公司因没有找到设备附属资料，未向杨登法交付附属资料，不属于交付瑕疵，也无需向杨登法承担违约责任。 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登法立即向万通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5万元；2.判令杨登法立即向万通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登法承担。 杨登法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驳回万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万通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将约定的3000型沥青搅拌机配套设备（见配套设备清单19台）、水管道厂及附属资料交付给杨登法；3.判决万通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给杨登法；4.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由万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6日，万通公司与杨登法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万通公司同意将其合法拥有处分权的3000型沥青搅拌站及水管道厂（含万通公司拥有管理权或使用权的附属物、以下统称转让标的）出让给杨登法。双方一致同意该转让标的打包作价人民币计465万元整。签订协议之日，杨登法向万通公司先行支付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最终结算时保证金可以抵充转让价款。除先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外，尚剩250万元出让金杨登法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之内一次性付清，逾期视为违约，先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由万通公司没收，并有权终止协议。本协议生效后7日内，万通公司应当完成下列移交事项：1、配合杨登法做好转让标的交接确认事项；2、将转让标的涉及附属物的应制成一览表，交双方签字确认作为移交杨登法的依据。3、与转让标的有关的机械设备、附属物的相关资料（如果有）以及各项文书等移交杨登法。双方权利义务：1.万通公司应配合并协助杨登法做好转让标的及相关配件的交接工作；2.万通公司需及时签署应由其签署并提供的与该标的物及相关文件；3.杨登法需根据本协议的规定完全履行支付转让价款义务；4.完成转让标的物完成交接手续后，杨登法仅拥有该转让标的的使用权，全部转让价款足额付清后，杨登法才完全拥有该转让标的的所有权。转让标的交割地点为铜仁市大兴高新区梵投公司场地内。双方约定，杨登法向万通公司付清全部转让价款后并办理完交接手续，转让、受让方工作视为全部完成，转让协议履行完毕，协议自行终止。双方应严格履行协议，若有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之行为即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50万元，并有权主张终止本协议。2016年12月20日，杨某某向方某分别转账2笔款项，金额为5万元，共计10万元，并附言:该款属杨登法借款。付款凭证上写明紫金城转付方某（金源路通）10万元整属杨登法借款。2016年11月9日杨登法向陈某转账100万元，并附言：货款。2017年1月26日，宁某向陈某转账100万元，并附言：购沥青站款。2017年3月30日，铜仁金源路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向陈某转账150万元，并附言：购沥青站款。2017年4月28日，宁某向方某转账10万元。2019年3月25日，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回复函一份，写明：一、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7日的《中联重科证明函》不是我司出具的，该函所盖的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公章与我司公章不符，也不是我司所盖。且我司并无名为“周某某”的员工。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向贵院提供的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标准编码印章准刻证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系我司提供。二、转让协议书中所涉3000型沥青搅拌站一台系江西省万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路面机械分公司购买，所有权已归江西省万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所有。2019年4月11日，江西省万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写明：江西省万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与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同属于江西省万通集团有限公司控股的关联公司。贵院正在审理的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与杨登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合法享有案涉3000型沥青搅拌站的所有权、处分权。另查明，宁某为杨登法公司财务人员，陈某、方某系万通公司董事。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万通公司与杨登法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案涉3000型沥青搅拌站所有权的问题。万通公司与杨登法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写明，万通公司同意将其合法拥有处分权的3000型沥青搅拌站及水管道厂（含万通公司拥有管理权或使用权的附属物、以下统称转让标的）出让给杨登法，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回复函中写明，转让协议书中所涉3000型沥青搅拌站一台系江西省万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路面机械分公司购买，所有权已归江西省万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所有，万通公司提交了江西省万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写明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合法享有案涉3000型沥青搅拌站的所有权、处分权，且合同签订时杨登法也未对万通公司对案涉3000型沥青搅拌站及水管道厂的所有权提出异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明确3000型沥青搅拌站及水管道厂的价格为465万元，后杨登法向万通公司支付350万元，故其要求杨登法立即向万通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5万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标的物交付的问题。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约定，万通公司同意将其合法拥有处分权的3000型沥青搅拌站及水管道厂（含万通公司拥有管理权或使用权的附属物、以下统称转让标的）出让给杨登法。杨登法主张，万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下列移交事项：1、配合杨登法做好转让标的交接确认事项；2、将转让标的涉及附属物的应制成一览表，交双方签字确认作为移交杨登法的依据；3、与转让标的有关的机械设备、附属物的相关资料（如果有）以及各项文书等移交杨登法，万通公司只交付一台3000型沥青搅拌机，其他约定的标的至今未交付。但杨登法提交的现场照片和《配套设备清单》，显示杨登法已实际占有并使用了现场的设备、设施，万通公司认可照片的真实性并确认上述设备清单至今一直由杨登法使用，杨登法提供的中联重科证明函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内容冲突，该院不予采信，杨登法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设备仍由万通公司实际控制，且签订《转让协议书》后杨登法陆续支付了350万元款项，杨登法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亦未提出抗辩，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故杨登法要求万通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将约定的3000型沥青搅拌机配套设备及水管道厂交付给杨登法，因万通公司已实际履行交付义务，该院不予支持。杨登法要求将附属资料交付给杨登法，万通公司认可未交付附属资料属于交付瑕疵，万通公司陈述涉案设备无附属资料，无法履行交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转让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生效后7日内，万通公司应当配合杨登法做好转让标的交接确认事项，将转让标的涉及附属物的应制成一览表，交双方签字确认作为移交杨登法的依据。本案中，万通公司未与杨登法做好转让标的交接确认事项，且未按约定交付涉案设备附属资料，存在过错。杨登法未按约定向万通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存在过错。故该院酌定万通公司向杨登法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万通公司主张杨登法向其支付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杨登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5万元。二、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登法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登法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元，反诉费23925元，共计43575元，由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杨登法负担36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万通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一、胡某某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杨登法在购买案涉转让标的之前，杨登法和其合伙人胡某某曾多次一起前往转让标的现场查看转让标的的现状并对设备进行调试，设备能正常运行；2、杨登法与万通公司洽谈、签订合同及转让标的交付时，胡某某均在现场，并清楚双方洽谈签订合同以及交付的情况整个过程；3、杨登法和万通公司就转让标的办理了交接手续，万通公司离开现场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4、万通公司已经将沥青搅拌站和水管道厂全部交付给杨登法，且交付的转让标的与杨登法和胡某某之前多次现场查看的转让标的现状一致，并当场调试能够正常运行；5、现转让标的全部由杨登法在使用和控制。 第二组证据，证据二、沥青搅拌站现场照片16张以及水管道厂现场照片1张。证明：万通公司所有转让标的均在现场，万通公司已经将所有转让标的交付给杨登法，从照片中可以看出杨登法已经使用了转让标的，并生产了沥青和水管道。 第三组证据：证据三、沥青搅拌站现场视频二份及水管道厂现场视频一份；证明：1、沥青搅拌站系一整套设备，用钢结构固定安装链接在一起，不可分割，所有转让标的均在现场，组建了一套完成的沥青搅拌站，万通公司不只是向杨登法交付3000型沥青搅拌机；2、水管道厂系固定的，不可拆卸，与所处的地理位置息息相关，无法搬走，万通公司已经向杨登法交付了水管道厂。 上诉人杨登法质证称：对证据一胡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理由为：1、是证人必须出庭，未经合法传唤到庭，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合法；2、没有证据证明杨登法与胡某某系合伙关系，故胡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客观；3、胡某某不会电脑打字，该说明系电脑打印材料，不是胡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4、杨登法与万通公司协商、谈判购买案涉沥青搅拌机时，胡某某没有参加和到场，也没有证据印证胡某某参与这一事实。故情况说明不真实、不合法，也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万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现场照片17张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1、该组照片真实印证除搅拌机之外的全部设备均在万通公司的控制下，且直到本案一审庭审结束，看守该现场的管理人员也是万通公司聘请和发放工资；2、该证据反映的现场设备均已生锈，印证万通公司未交付使用；3、现场水管道上早已长满青苔印证时间久远，水管道现场污水深埋管道，印证该水管道厂系万通公司控制，时间久远，与杨登法无关联，不能达到万通公司的证明目的。而且，万通公司工作人员或其代理人能随意进入万通公司租赁和控制的现场拍摄，照片也印证万通公司未交付搅拌机以外的附件和水管道厂的事实。对证据三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拍摄的角度和位置恰好印证是在万通公司租赁和控制的水管道厂场地高处拍摄，进一步印证水管道厂和搅拌机的附属配套设备均未交付给杨登法客观属实，因此达不到万通公司的证明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来源不合法，与杨登法无关。 另，万通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以证明：证明万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了交接手续并把所有相关的附属设备、钥匙、相关文件都已经交接给杨登法授权安排的交接负责人手上。经对方签字确认且设备运行正常。 杨登法质证称：证人与万通公司有利益关系，对其所述证言均不认可，杨登法不认识证人，根本没有证人所说的移交程序。 本院经评议认为，鉴于杨登法对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一，系证人证言，依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万通公司仅提交书面证言，对其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故不予采纳。证人张某的证言，因张某系万通公司员工，与万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 一、关于万通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移交标的物。杨登法上诉称万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移交标的物，万通公司只交付了一台搅拌机，其他标的物（包括水管道厂、配套设备和附属资料等）未交付。经查，杨登法一审提交的搅拌站现场照片和万通公司二审提交的现场照片、视频显示，万通公司转让的搅拌站和配套设备系一整套完整的设备，配套设备和水管道厂均在现场，而从杨登法一、二审关于锁机的陈述来看，杨登法在受让案涉标的物后有正常使用案涉标的物，故杨登法关于万通公司未移交配套设备、水管道厂的上诉主张，与其陈述自相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万通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万通公司与杨登法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案涉《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万通公司应当配合杨登法做好转让标的交接确认事项，并制成一览表交双方签字确认，但万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制作了交接清单并由对方签字确认，故一审认定万通公司的交付存在瑕疵，构成违约，本院予以认可。同时，案涉《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杨登法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全部转让款，逾期视为违约，然而，杨登法至今未向万通公司付清全部价款，构成逾期付款。杨登法上诉称其系履行先履行抗辩权，如前所述，万通公司已完成转让标的的交付义务，万通公司虽不能举证证明其制作了交接清单交双方签字确认，但万通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并不影响杨登法合同目的的实现，且杨登法在受让转让标的后有正常使用转让标的，而其在截至本案起诉前，长达两年左右的时间未向万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明显构成违约。综上，万通公司和杨登法均存在违约行为，双方都应承担违约责任，过错相抵，对万通公司和杨登法主张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驳回杨登法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杨登法负担13700元，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950元，一审反诉费23925元，由杨登法自行负担；由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自行负担，由杨登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由杨登法负担18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李 扬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阮焱焱 书 记 员  万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