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太松，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奇，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华山路460号。法定代表人：张玉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华，江苏同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雪琴，江苏同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北街88号。法定代表人：李兴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永寿，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太松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武公司）、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六建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太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沪武公司依法支付拖欠的张太松劳务工资163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认定徐新明出具欠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徐新明是沪武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全权代理人和项目经理，徐新明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由沪武公司承担。退一步讲，涉案项目就算实际施工人为江都六建公司，但沪武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张太松首先接受江都六建公司承包人夏玉丰的委托，在涉案项目中具体负责。夏玉丰死亡后，徐新明代表沪武公司继续负责项目工程，同时继续委托张太松为项目做服务工作。法律并不禁止自然人在多个单位提供劳务。张太松接受沪武公司项目经理徐新明的委托，在项目中工作，即是接受沪武公司的委托进行工作。再说，张太松主张的是劳务报酬，并不要求确认劳动合同关系，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沪武公司）、实际施工人均应承担支付张太松劳务报酬的法律责任。2.欠条中徐新明注明“此款由我全额支付”，而不是判决书说的“此款由我个人全额支付”。多“个人”二字，含义不同。如果注明的是“此款由我个人全额支付”，则很明确的就是徐新明个人支付。而“此款由我全额支付”仅是徐新明代表沪武公司承诺，款项由沪武公司一方支付，是典型的职务代理行为。徐新明在涉案项目中的所有签字均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沪武公司承担。如果徐新明是分包人之一，才可以认为欠条代表其个人。3张太松只要求沪武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在诉讼中应一审法院要求才追加江都六建公司为被告。4.一审法院如果认为需要追加徐新明为被告，完全可以依职权追加，一审判决书以张太松不同意追加徐新明为被告为由，驳回张太松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沪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太松认为徐新明出具欠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明显错误，首先从欠条的形式来看没有加盖沪武公司的印章，也没有代表沪武公司的意思表示的内容，相反该欠条注明是江都六建公司所欠工资款项，由徐新明个人处理，反映不出来与沪武公司有任何关系。结合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张太松系受江都六建公司夏玉丰的委托从事管理工作，且江都六建公司与沪武公司的承包合同也约定了江都六建公司指定张太松为委托代理人，进一步确定了张太松的身份属性，张太松与沪武公司既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劳务关系。无论徐新明是否向张太松出具过任何形式的欠条，哪怕上面有明确注明沪武公司内容的，徐新明都没有权利出具。2.张太松对此款由我全额支付的理解错误，再怎么理解也不可能涉及到沪武公司，张太松在一二审诉讼中没有申请徐新明作证或者出具相关证明，相反拒绝了一审征询是否追加徐新明为被告的机会，故一审的有关认定没有任何的不当之处。3.有关程序，无论是追加江都六建公司还是追加徐新明为被告本质上都是当事人的权利，是当事人对事实的认知的选择，一审的程序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江都六建公司述称，根据张太松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与江都六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张太松的上诉中完全是要求沪武公司承担责任，与一审证据吻合，所以一审法院根据张太松的证据材料和诉讼请求作出张太松要求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依据不足是正确的，没有其他意见。张太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沪武公司、江都六建公司共同支付张太松劳务费163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初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沪武公司、江都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25日，发包人鄂尔多斯世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沪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太松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建造师挂靠于沪武公司，负责鄂尔多斯世景大酒店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沪武公司自2012年初开始拖欠款项，后张太松与沪武公司工程负责人徐新明对账，共计拖欠款项163000元。沪武公司一审辩称，张太松与沪武公司之间无任何劳动、劳务关系，或者欠款关系，请法院驳回张太松对沪武公司的诉讼请求。江都六建公司一审辩称，张太松与江都六建公司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江都六建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5日，沪武公司与鄂尔多斯市世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鄂尔多斯市世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鄂尔多斯世景大酒店土建、给排水、采暖、消防、强弱电、通讯及配套附属设施工程发包给沪武公司施工，徐新明在合同上沪武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1年4月30日，沪武公司内蒙分公司与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夏玉丰）签订《风险抵押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为风险抵押内部承包性质，承包方以全部资产（含承包负责人夫妇共有资产及现金）抵押，所有承包经营及收支均由承包者自负盈亏；包项目上缴利润（企业管理费），执行硬包硬缴方式，本承包合同为土建类工程，按项目单项目工程交纳总工程造价的2.5%作为上缴；包盈亏和税费缴纳，承包经营活动中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所应支付的所有人员工资、税费均由承包者自行清偿支付；承包人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太松；抵押承包期间，承包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工程转包他人或接受挂靠；合同全部履行完毕，债权债务清偿结束后，抵押关系终止；江都六建公司愿为承包者的以上抵押提供担保，共同承担偿还项目债务和相关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沪武公司委派徐新明为鄂尔多斯世景大酒店项目负责人，负责案涉工程工作。张太松接受夏玉丰的委派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参与了鄂尔多斯世景大酒店的施工。鄂尔多斯世景大酒店工程已完工。2017年1月6日，徐新明向张太松汇款50000元。2017年2月14日，徐新明向张太松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太松同志12年-14年鄂尔多斯世景大酒店项目（江都六建北京公司）工资计币壹拾陆万叁仟元整，此款由我全额支付（此款在年底前支付）。另查明：江都六建公司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江都六建北京分公司系江都六建公司分公司。审理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向张太松释明，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追加徐新明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否则将可能产生对张太松不利后果。张太松认为徐新明系沪武公司派驻工地负责人，徐新明出具欠条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同意追加徐新明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张太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为：1.张太松当庭陈述其是受夏玉丰邀请到鄂尔多斯世景大酒店工地负责工程施工，沪武公司提供的内蒙古鄂尔多斯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认定江都六建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可据此认定江都六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太松受夏玉丰委派负责案涉工程施工；2.江都六建公司是具有施工资质的独立法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3.徐新明虽是沪武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但其向张太松出具的欠条中注明此款由其个人全额支付，支付给张太松的5万元亦是从徐新明个人银行卡中支付，沪武公司对徐新明该行为不予认可，徐新明出具欠条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尚难以认定；4.张太松是受夏玉丰委派从事施工管理工作，应由夏玉丰或江都六建公司与张太松结算劳务费用，但张太松未能举证证明夏玉丰或江都六建公司是否欠张太松劳动报酬及所欠劳动报酬数额；5.张太松不愿追加徐新明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太松要求沪武公司、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张太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张太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张太松向沪武公司主张案涉欠条所涉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太松主张款项为其因案涉工程产生的劳动报酬。张太松持有案涉欠条，但是，该欠条欠款人处仅有徐新明签字，未加盖沪武公司或沪武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或案涉项目相关印章，欠条内容也表述为“此款由我全额支付”，系对还款义务人为徐新明的明确表述，并未体现出款项为沪武公司欠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张太松陈述的已收到的5万元也是从徐新明的个人账户支付，而非沪武公司或沪武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账户支付。因此，综合上述情况，张太松向沪武公司主张案涉163000元款项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张太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张太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毅审判员叶露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施  亚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