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280号晨报大厦6层主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791504167P。 负责人：李印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廷荣，女，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勇，山东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人寿淄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廷荣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人寿淄博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廷荣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廷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支付保险金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合同效力恢复错误，根据长城康健人生两全保险条款6合同效力的中止及恢复6.2效力恢复约定，“本主险合同效力中止后2年内，您可以申请恢复本主险合同效力。经我们与您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您补交保险费之日起，本主险合同效力恢复。”即使原审法院依常理认定赵廷荣系根据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关于92188号保险合同的交费提示存入保费。但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的效力恢复原则，双方并未进行协商并达成复效协议，双方的保险合同效力并未恢复。2、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合同效力恢复，但事实上赵廷荣并未缴纳92188号保险合同的次年保费。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我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赵廷荣次年所应缴纳的保费也应当从应付保险金中扣除。3、原审判决认定保单停效核实记录不能证实赵廷荣对92188号保险合同停效的事实予以认可，是错误的。润生公司出具该份材料，系为及时提示赵廷荣保单停效后，若在2年内及时补交保费并办理复效手续，保险合同效力恢复。在润生公司已经向赵廷荣充分提示后，赵廷荣对92188号保险合同“保单效力中止”明确知晓，并未以“申请复效，补充缴纳保费的行为”要求保险合同继续有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合同履行的规定是错误的，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保险法》相关规定，而根据《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支持赵廷荣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廷荣全部诉讼请求。 赵廷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赵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长城人寿淄博支公司赔偿身故保险金10万元；2、长城人寿淄博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赵廷荣作为投保人通过山东润生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淄博本部中介机构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投保长城康健人生两全保险以及长城附加康健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各一份，保单号为9025000230792188，基本保险金额均为10万元，被保险人为赵廷荣之夫郭端祥，受益人为赵廷荣，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5月31日，保险费每年778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交费年限15年。赵廷荣授权被保险人从赵廷荣在淄博农行开设的62×××77账号中转账支付。每年的5月31日为交费日期。长城康健人生两全保险条款第2.3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时已满18周岁，且因意外伤害或于本主险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之日起九十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的，将按本主险合同载明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或者全残保险金，同时本主险合同终止……。第4.2条款约定，如投保人到期未交纳保险费，自保险单所约定的交费日的次日零时起60天为宽限期。如宽限期结束之后仍未交纳或足额交纳保险费，除非本主险合同另有约定，否则本主险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 2018年6月3日，赵廷荣作为投保人通过同一保险代理中介机构再次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投保长城康健人生两全保险以及长城附加康健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各一份，保单号为9025000231558788，被保险人为赵廷荣，受益人为郭端祥。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6月4日，保险费每年679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每年的6月5日为交费日期，交费方式同赵廷荣投保的92188号保险合同一致即授权被保险人从同一账户中转账支付。 赵廷荣投保后均按约交付上述保险合同的首期保费，但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第二期保费。2019年6月1日，92188号保险合同进入宽限期。2019年6月6日，58788号保险合同进入宽限期。宽限期内，长城人寿保险公司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多次向赵廷荣提示交费，提示内容包括具体保单号、交费金额以及交费日期。2019年7月22日，赵廷荣向授权转账账户内存入7780.00元。同日该账户自动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转账6790.00元。2019年7月24日，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短信通知赵廷荣58788号保单保费已于2019年7月23日续期转账成功。 2019年8月15日，山东润生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将2019年6、7月份的人身保险合同停效明细发送给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其中包括涉案92188号保险合同。 2020年1月16日，郭端祥在家中死亡。淄博市第一医院诊疗记录显示死亡原因“猝死”。赵廷荣向长城人寿淄博支公司请求给付保险金遭拒，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赵廷荣作为投保人与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在2018年5月30日以及2018年6月3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于2018年5月31日零时以及2018年6月4日零时分别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 赵廷荣根据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的短信提示存入授权账户7780.00元，视为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交付保险费。在同一授权账户内的资金数额不足以清偿两份先后进入宽限期的保险合同保费的情况下，优先支付哪份保险合同保费，双方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视为优先支付92188号保险合同项下保费。同时，赵廷荣存入的资金数额与92188号保险合同保费亦完全等同这一事实，依常理亦应当理解为赵廷荣系根据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关于92188号保险合同的交费提示存入保险费。在未特别告知的情况下，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和授权银行按照其业务规定的转账顺序对赵廷荣没有约束力。虽然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后来通过短信通知的方式告知其存入款项系支付58788号保险合同保费，但赵廷荣并未通过明示的方式表示同意，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的单方通知不能视为双方就存入款项用途的变更达成合意或赵廷荣认同转账顺序。山东润生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淄博本部中介机构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停效核实记录中虽记载有92188号保险合同停效以及投保人对停效事实已知晓的内容，但核实记录系基于该公司与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形成，不能证实赵廷荣对92188号保险合同停效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认定，赵廷荣在92188号保险合同宽限期内已支付保险费，该保险合同效力恢复。在92188号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郭端祥在家中猝死，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长城人寿保险淄博支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受益人赵廷荣支付保险金10万元。长城人寿淄博支公司拒付理由不成立，对赵廷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廷荣支付保险金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92188号保险合同效力恢复，长城人寿淄博支公司应当支付涉案保险金是否正确。 1、涉案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尾号为92188号的人身保险合同系赵廷荣与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合意签订，其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2、双方当事人对于92188号保险合同于2019年6月1日进入宽限期，以及其后长城人寿保险公司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多次向赵廷荣提示交费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上述情况看，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显然系认可赵廷荣缴费即可恢复合同效力，否则，提示的内容应为协商恢复，而不是继续缴费。该情况也与保险合同中“补交保险费之日起，本主险合同效力恢复”的约定相符。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按照提示缴费后，又以双方未协商为由主张保险合同效力未恢复，违反诚信原则，不应予以支持。 3、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在其短信提示中，明确列明了进入宽限期的两份保险合同的保单号、交费金额以及交费日期。从常理上分析，在赵廷荣明知存入指定账户的款项达不到两份保险合同全部缴费金额的情况下，如果其目的是为了恢复尾号为58788号保险合同的效力，则只需要存入该合同的年保费6790.00元即可，无需存入7780.00元。另结合该金额与涉案92188号保险合同年保费一致，以及该保险合同进入宽限期在先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推定赵廷荣存入指定账户7780.00元的目的是给涉案92188号保险合同缴费，与常理相符，并无不当。至于该款项存入后如何使用及发送何种内容的通知，均是银行与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及保险代理公司的内部运作行为。在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存入前已明确告知赵廷荣扣款顺序，或扣款后已取得其明示认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该情况对赵廷荣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92188号保险合同已回复效力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保险人郭端祥在家中猝死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以及该事实发生在92188号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的情况，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应支付保险金10万元，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当。另外，本案为赵廷荣追索保险金的案件，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也未提出反诉。即使确实存在赵廷荣拖欠保费的情况，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可通过另行主张权利或者在执行过程中协调处理等方式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审 判 员  郭 鹏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