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7089号原告：重庆穗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白马镇园区东路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051713780T。法定代表人：王安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川江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东山村塘坎上川江车辆制造公司2幢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203588588L。法定代表人：甘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鉴波，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琴，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穗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通公司）诉被告重庆市川江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穗通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被告川江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琴、龚鉴波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穗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0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0日起至保证金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5日，原被告签订《委托生产经营协议》，并约定合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了将收据号0013453号对应的收据100万元，转为本次合同的履约保证金。该协议现已履行到期后，被告应依约退还原告的保证金，但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未退还。2020年7月16日，被告诉原告（2020）渝0116民初8005号案件，庭审中双方对本案合同项下的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的技术咨询费用进行了结算，金额为283000元，原告愿意在保证金的范围内扣除上述金额。被告川江公司辩称，原告要求退还保证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全部驳回，理由如下：一、案涉协议依法成立，内容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遵照履行。二、原告未完成约定的生产经营考核任务，亦未按时足额支付未完成部分的技术咨询费，原告不具备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权基础，被告有先履行抗辩权。根据案涉协议第七条第2项约定，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需满足如下条件：1.双方结清相关税、费，履行完相关的合作条款；2.委托生产经营期间销售的产品无重大售后服务的质量侵权等索赔事项；3.未造成案涉协议所涉的委托经营不能进行。原告在2017年12月31日前与被告结清欠付的技术咨询费后，方可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本案中原告并未按照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内容完成生产经营考核任务，亦未按时足额支付未完成部分的技术咨询费，属于“未履行完相关的合作条款”，不具备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权基础。三、因原告违约，原告所诉保证金不应退还。案涉协议第七条第3项约定，如原告在受托经营期间出现违约行为的，保证金不予退还。本案中，原告未按时足额支付未完成生产经营考核任务部分的技术咨询费，该行为已然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所诉保证金应不予退还。2020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主张要求支付技术咨询费的函，原告回函称：“我司均按照经营协议要求，完成了生产经营任务”，证明原告对“未完成生产经营任务，应当支付技术咨询费，未支付技术咨询费即构成违约”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原告明知上述约定却罔顾事实，谎称生产经营任务已完成，违约恶意明显，所诉保证金应不予退还。四、根据案涉协议第七条第2（1）项、第十条之约定，原告不能直接适用法定抵销，要求被告从2019年1月1日起退还扣除技术咨询费后剩余的保证金。《合同法》第99条第一款规定了法定抵销权的形成条件，即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原、被告双方所负债务的履行顺序，即：先由原告在2017年12月31日前结清欠付被告的技术咨询费，再由被告在满足保证金退还条件后的20日内退还保证金。因原告怠于履行协议约定的支付及结算义务，导致原告欠付的债务一直无法查明。直至本次庭审结束，本案均不具备行使抵销权的前提条件。另根据《合同法》第99条第二款规定了法定抵销权的行使，即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即使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行使法定抵销权的前提，但因原告并未向被告发出相关意思表示，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扣除技术咨询费后剩余的保证金于法无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委托生产经营协议》，约定“二、项目：生产、销售“渝州”牌12米豪华客车，11米底盘，8.9米底盘。三、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期满本协议即终止。如任一方有续订意向，应在委托生产经营期届满前3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协商一致后，双方另行订立协议。四、委托经营模式、权利义务：（一）乙方启用名称：启用名称为“重庆穗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乙方在受托经营期间实行生产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甲方无关。（二）用工管理：委托经营期间，由乙方与录用员工本人签订劳动用工协议，依法用工。所产生的工资、福利待遇、社会保险等按国家规定由乙方支付。（三）原材料采购：1、乙方负责原材料采购并直接与供应商进行结算，与甲方无关。……3、乙方开具原材料发票给甲方。（四）财务管理：1、乙方生产经营所需资金由乙方筹集使用。2、在委托生产经营期间乙方须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税收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并遵守双方约定的《财务管理办法》，如实向当地税务机关申报并及时缴纳生产经营期间各种税、费。（五）产品销售及售后服务：1、产品销售须以乙方为出卖方，甲方开具整车发票给乙方；2、委托经营期间销售车辆的售后服务工作全部由乙方负责；3、委托生产经营期内，如因乙方生产产品质量瑕疵造成的侵权责任，或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违约责任、损失赔偿等民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六）乙方受托经营期间费用的支付：按产品销售量计缴：8.9米车型底盘每辆收取技术咨询费（人民币)3000元；11米车型底盘每辆收取技术咨询费（人民币)3000元；12米豪华客车车型150台以内每辆收取技术咨询费（人民币)15000元；12米车型超过150每辆收取技术咨询费（人民币)12000元；（七）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向乙方有偿提供技术咨询服务。2、委托经营期间甲方负责提供产品生产及销售所需专有技术资料和底盘、整车生产资质，以实现产品能对外销售。（八）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在委托投资经营期间所生产的客车及底盘、成品件、半成品件、原材料、辅料以及乙方所有的物资属于乙方资产。五、产品公告及质量认证体系管理：1、甲方现有的公告产品在本协议签订后可由乙方进行生产、销售。2、乙方开发新产品申报公告经甲方认可后实施，涉及申报新产品公告的样车、资料、试验费、检测费、油耗测试、“3C”认证等所有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协助申报。公告的所有权归甲方，乙方有使用权……。六、委托生产经营的任务考核指标：1、乙方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实现12米豪华客车产品销售80辆，实现总产值5000万元以上，如未能完成则按未完成车辆量的每辆12000元支付给甲方。11米和8.9米底盘销售各20辆，如未能完成则按未完成车辆量的每辆分别为：11米车5000元、8.9米车3000元支付给甲方。七、履约保证金：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缴纳方式将2015年6月由重庆穗通实业股份公司缴纳给重庆市川江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委托生产经营开具的收据0013453号、金额100万元，时间（2015年3月1日一2016年12月30日）转为本次委托生产经营保证金时间（2017年1月1日一2017年12月31日）。2、保证金的退还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2.（1）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或者协议终止后，双方结清相关税、费，履行完相关的合作条款。2.（2）委托经营期间销售的所有产品三包期为一年，无重大售后服务的质量侵权等索赔事项。2.（3）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委托经营不能进行。满足以上条件的，甲方在20日内退还保证金给乙方。3、如乙方在受委托经营期间出现违约行为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八、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的方法：1、委托生产经营期限，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或单方毁约，应赔偿对方的损失。2、凡因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时，向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协议的解除：……；3、协议期限届满，本协议终止。十、协议解除、终止后的清算：协议解除或终止后，甲、乙双方应就委托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20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要求支付未完成和产销售数量客车技术咨询费的函》，要求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未完成生产销售数量客车的技术咨询费总金额376000元（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要求支付未完成和产销售数量客车技术咨询费函件”的回函》，内容为：1、我司与贵司于2015年6月16日及2017年1月15日，分别签订《委托生产经营协议》，在协议履行期间，我司均依照经营协议要求，完成了生产经营任务，对贵司在函件内容中所称的数量及事实不予认可；2、鉴于贵我双方就该事实有争议，故盼与贵司就上述争议事实，进一步对账处理；3、对于贵司直接要求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的主张不予认可，在2015年协议履行期间，我司向贵司支付了保证金100万元，后转为2017年的履约保证金，依照贵我双方之约定，贵司尚应退还我司上述款项；4、贵司拖欠上述保证金退还事宜，望贵司本着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退还我司相应款项。2020年7月16日，本院在审理（2020）渝0116民初8005号川江公司诉穗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双方进行了结算，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完已完成车辆的技术咨询费，但因未完成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考核任务，尚欠被告未完成车辆的技术咨询费共计283000元。原告委托经营期间销售的所有产品无重大售后服务的质量侵权等索赔事项；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后，原告完清了相关税费。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6月18日向被告缴纳了之前另一协议期间（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保证金100万元，并按约定将该100万元保证金转为本案《委托生产经营协议》第七条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审理中，原告将前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717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以717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保证金；2、技术咨询费可否与保证金进行抵销；3、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及起算时间。针对焦点1，协议第七条第2款约定保证金的退还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或者协议终止后，双方结清相关税、费，履行完相关的合作条款；2.委托经营期间销售的所有产品三包期为一年，无重大售后服务的质量侵权等索赔事项；3.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委托经营不能进行；满足以上条件的，甲方在20日内退还保证金给乙方。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1.原告委托经营期间销售的所有产品在一年的三包期内无重大售后服务的质量侵权等索赔事项；2.无因原告原因导致本委托经营不能进行的情形；3.原、被告签订的委托生产经营协议按照约定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原告结清了相关税费，双方于2020年7月16日完成了结算，原告尚欠被告技术咨询费283000元，被告自行从原告交纳的1000000元保证金中扣除后，双方自然就结清了相关费用，相关合作条款同时也就履行完毕。至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全部条件成就。在扣除技术咨询费283000元后，剩余的717000元，被告应于2020年7月16日之后的20日内，即2020年8月5日前退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协议第七条第3项约定“如原告在受委托经营期间出现违约行为，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理解，一方面，原告未完成考核任务并不等于违约，应属于协议第十条约定的协议终止后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问题，清算后被告完全可以依据约定对原告未完成任务的情况依法行使权利，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面，该履约保证金的功能在于促使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即便原告违约，在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后，被告仍负有退还保证金的义务。针对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原、被告互负的均为给付金钱的债务，其种类、品质相同，符合抵销的法律规定。本案抵销隐含一个前提，就是双方要通过结算，明确原告具体欠被告多少技术咨询费。2020年7月16日，双方已通过结算，原告应支付被告技术咨询费283000元。2020年7月17日，原告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提出在保证金中抵扣该技术咨询费，可视为原告于2020年7月17日向被告发出了抵销通知，被告到庭参加了庭审，该通知也同时到达了被告，原告的抵销通知已生效。故原告要求抵销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3，被告未退还原告保证金，确实会对原告造成损失，依法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如前所述，被告最迟应于2020年8月5日前退还原告扣除技术咨询费后余下的717000元保证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川江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重庆穗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保证金717000元；二、被告重庆市川江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穗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717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保证金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损失。案件受理费14355元，减半收取7178元，由被告重庆市川江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485元，原告重庆穗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9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市川江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前述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应承担的10485元，经原告同意，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转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光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