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开发区马驰街馨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周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勋祥，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莉，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勋祥，系被上诉人韩莉之夫。 原审被告：蒲红兵，男，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阆中市人，住四川省阆中市市区。 上诉人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勋祥、韩莉及原审被告蒲红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登报声明项目部公章遗失但未提交公安机关备案手续属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以蒲红兵出具的借条、承诺等认定借款用于案涉项目错误。3.三方协议原审以厦新公司未能提交授权委托书，否定周友林作为债权人代表与事实不符。4.原审以三方协议、债务登记表、广元日报遗失声明证明我方在被上诉人处借款200万错误。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我方提供的三方协议的明细表，认为协议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不认可，又认为三方协议证明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借款，三方协议既然没有约束力又证明这个借款用于了项目，并且公司认可，公司并不认可，只是签订协议的三方认可，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一方面认为三方协议无约束力，另又认为借款用于上诉人，法院认定事实有双重标准。 李勋祥、韩莉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虽登报称遗失印章但没有在公安备案是正确的，法律规定公章遗失应当在公安机关备案。2.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用于华韵春天是借款的，借条及承诺书载明用途，答辩人未委托周友林签订三方协议，答辩人并不知情。但该内容表明上诉人认可借款用于案涉工程。蒲红兵因借款时，说是公司接管项目，要承担债务，要核实债务，我们在清单上签字，我们不知道委托周友林。3.三方协议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答辩人不知情，明细表不能证明知晓协议附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蒲红兵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勋祥、韩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70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0年9月10日，被告厦新公司以阆厦房（2010）2号文件下发了该公司第十一届二次股东会议决议，载明：“经讨论决定：因决定苍溪县食品公司旧城改造项目需要，同意成立苍溪县原食品公司旧城改造项目部，并同意雕刻项目部印章一枚，此印章仅限于与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用，不作他用。拆迁完毕该印章作废。”同月16日，被告厦新公司下发通知，同意启用项目部印章。被告蒲红兵作了签收签字。 2011年12月14日，被告厦新公司在广元日报登报声明苍溪县食品公司项目部印章不慎遗失，但被告厦新公司未提交公安机关备案手续。 2013年5月28日厦新公司与蒲红兵签订《关于改建苍溪县原食品公司住宅楼（梨乡园）协议》。协议约定：该项目以厦新公司名义改建开发，由蒲红兵投资，上缴管理费60万元。项目部组成人员除蒲红兵外，还有被告厦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林、在内的其他四位公司职员。 2014年2月18日苍溪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厦新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作为苍溪县原食品公司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招商中选人。2014年5月16日厦新公司任命蒲红兵为“华韵春天”（原食品公司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负责人。2014年5月23日“华韵春天”项目得到苍溪县发展和改革局行政许可备案。2015年8月7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5年12月29日取得建设规划工程许可证和2016年1月28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被告蒲红兵在原告处借款如下： 2013年10月12日被告蒲红兵在原告处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李勋祥、韩丽（莉）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款人：蒲红兵2013.10.12”。其中，原告李勋祥通过其农业银行62×××73账号转款14.8万元至被告蒲红兵62×××19账户；余下5.2万元，原告陈述系现金支付。 2013年10月21日被告蒲红兵在原告处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同时在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苍溪食品公司项目的印章，载明：“借条今借到韩莉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于2014年10月10日前归还清该款期限12个月此款用于苍溪食品公司旧城改造项目借款人：蒲红兵2013.10.21”。其中，原告李勋祥通过其农业银行62×××70账号转款27万元至被告蒲红兵62×××19账户；余下3万元，原告陈述系现金支付。 2013年10月21日被告蒲红兵对前述50万元借款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承诺蒲红兵在李勋祥处借款伍拾万元。本人承诺用食品公司开发房不低于200平方米作抵押。到期如不归还，该房归李勋祥。在2014年5月如还不了该款，蒲红兵给原告订购房合同，或通过法律程序保权。特此承诺蒲红兵2013.10.21”。同时，在该承诺上加盖了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苍溪食品公司项目的印章。 2013年12月13日被告蒲红兵在原告处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勋祥现金壹拾万元〈￥100000.00元〉”。借款人：蒲红兵2013.12.13。”其中，原告陈述2013年12月13日当天通过信用卡现金取现和ATM取款9.3万元。被告厦新公司不认可。被告蒲红兵认可交付10万元。 2014年2月28日被告蒲红兵在原告处借款3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勋祥现金叁拾万元〈￥300000.00元〉”。借款人：蒲红兵2014.2.28。”其中，原告李勋祥通过原四川省农村信用社62×××70账号转款29万元至被告蒲红兵62×××95账户；余下1万元，原告陈述系现金支付。 2014年8月5日，被告蒲红兵在原告处借款8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勋祥现金叁拾万元〈￥800000.00元〉”。借款人：蒲红兵2014.8.5。”，同时加盖了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苍溪食品公司项目的印章。在承诺如下：“此款以食品公司不低于200平方米的住房作抵押，在建修房子二层前完善手续。当个人有风险时用食品公司资产偿还。同时原借款90万元也落实相应资产偿还。”其中，原告李勋祥通过其农业银行62×××70账号转款76.4万元至被告蒲红兵62×××19账户；余下3.6万元，原告陈述系现金支付。 2015年3月15日，被告蒲红兵向原告出具30万元的借条。原告认可系被告蒲红兵因长期未还款，给予原告的补偿。 2015年12月24日原告与蒲红兵对借款200万元分别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进行了计算，截止2015年12月共计欠息79.8万元，并由被告蒲红兵出具了欠条一张。 被告蒲红兵通过微信视频当庭向法庭陈述其在原告处共计借款170万元属实，除了转账部分，其余借款原告都是通过现金支付的，在借款的时候，并没有扣除利息。 2015年3月10日，被告厦新公司与债务人蒲红兵、案外人周友林签订了三方协议，载明：“协议债权人、债务人通过充分协商，经第三方项目所有权人四川省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同意，达成如下协议：1、债权人的债权金额和债务人的债务金额数据以双方签字的明细表为准（明细表附后）。2、从2015年3月10日起，债权人的债权金额挂账停息。3、在苍溪“华韵春天”项目施工直至该项目综合验收备案后6个月之内，债权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干扰该项目施工和实施，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查封。4、该项目综合验收备案后，先办理好拆迁户、购房户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按规定缴清国家一切税费，并结清公司的财务费用、人工工资、工程款、材料款，项目最终实现的利润，按比例优先偿还债务人的债务。偿还债务后，剩余利润可以按债权人的债权金额以年利息30%计息。如本金利息还完后还有余款，全部归蒲红兵所有。5、所有债权人委托周有林对“华韵春天”项目执行管理，债务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和指责。债权受托人必须接受和服从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债务人与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一切协议和合同即日起全部作废。6、未尽事宜，可另签补充协议，但不能与本协议相抵触。此协议一式三份，债权人一份，债务人一份，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份。”周有林、被告蒲红兵以及四川省厦门市夏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在三方协议后附有债权债务明细表，其中将原告等十多个人列为债权人，蒲红兵作为债务人在该明细表中签字，载明欠原告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原告只认可债权债务明细表，不认可委托周友林为债权人代表签订该三方协议内容。三方协议以及附后的债务明细表系被告厦新公司提供。 2015年7月25日到2018年春节前蒲红兵共向原告陆续还款32000元，原告认可。2016年9月28日原告出具给被告厦新公司的借条一张，借款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被告的身份与企业信息、借条、承诺、转款凭证《协议》、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金额的认定；2、被告厦新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关于利息计算如何计算的问题；4、关于被告厦新公司向原告支付的5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 一、对本案借款金额认定的问题 不管被告厦新公司在2010年9月10日成立“苍溪县原食品公司旧城改造项目部，并同意雕刻、启用项目部印章”用于拆迁和拆迁后进行开发的“华韵春天”住宅楼，被告蒲红兵是实际投资人且是借用被告厦新公司的资质进行拆迁和开发。由于被告蒲红兵资金不足，向他人借款融资。被告向本案原告借款5笔，其中4笔有银行转账记录。另一笔10万元没有转账记录。原告能够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的仅为147.2万元。虽然，被告蒲红兵认可除银行转账支付外，下余的22.8万元系现金交付，但被告厦新公司不认可，且该案涉及金额较大，原告方无法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为防止虚假诉讼对其现金交付部分不予确认。因此，本案的借款金额，法院应认定为147.2万元。 借款后，被告蒲红兵共向原告陆续还款3.2万元，原告认可是归还的2013年10月12日借款20万元通过银行转款14.8万元的借款，未损害他人利益，予以确认。故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金额为144万元。 二、被告厦新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提交的蒲红兵出具的借条、承诺等证据载明借款用于“华韵春天”住宅楼建设，被告厦新公司提供《三方协议》以及附后的《债务登记表》和2011年12月14日“广元日报遗失声明”用于证明：1、周友林系作为包括原告李勋祥在内的债权人共同推举的代表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对原告也具有约束力，因付款的条件不成就，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被告蒲红兵向原告借款是在2011年12月14日以后，也就是“广元日报遗失声明”印章作废以后。原告不认可授权或者推举周友林作为债权人代表，只认可在该《债务登记表》上签字来的，不知道《三方协议》。被告厦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授权或者委托、推举周友林作为债权人代表代表原告等人签订《三方协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夏新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厦新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债务登记表》、“广元日报遗失声明”，反而证明被告厦新公司已接收该工程和认可在原告处的债务200万元用于涉案项目。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144万元借款由被告蒲红兵归还；被告厦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利息计算如何计算的问题 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在借款时双方没有利息约定，但被告蒲红兵事后向原告出具的200万元欠条中载明:…月息2%...。利息应当按照月息2%即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款之日止。 四、关于被告夏新公司向原告支付的5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 原告向被告厦新公司出具借条领取的5万元，未明确说明系偿还本案借款，被告厦新公司称是暂借款。原告也要求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对被告厦新公司支付的5万元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判决：一、被告蒲红兵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原告李勋祥、韩莉借款144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1.6万元从2013年10月12日起算；借款本金27万元从2013年10月21日起算；借款本金29万元从2014年2月28日起算；借款本金76.4万元从2014.年8月5日起算）。二、被告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勋祥、韩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所涉民事责任。 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原审被告蒲红兵是以个人名义借款，所借款项均打入蒲红兵个人账户，虽部分条据上加盖有“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苍溪食品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借条均表述为“借款人蒲红兵”，而不是“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苍溪食品公司项目部”，或将“蒲红兵”表述为项目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应当清楚蒲红兵挂靠上诉人开发案涉项目，其相信的借款对象为蒲红兵，故借款人应为蒲红兵，“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苍溪食品公司项目部”不能解释为借款人或有其他利害关系比如担保需承担民事责任的人。2015年3月10日上诉人与蒲红兵及案外人周友林签订的三方协议，不能得出上诉人是将蒲红兵在被上诉人处的借款作为公司借款的结论，因此，被上诉人是否认可案外人周友林作为项目债权人代表均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或直接偿还责任。但是，上诉人对蒲红兵因项目在外借款，应依据该三方协议履行其“该项目综合验收备案后，先办理好拆迁户、购房户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按规定缴清国家一切税费，并结清公司的财务费用、人工工资、工程款、材料款，项目最终实现的利润，按比例优先偿还债务人的债务。偿还债务后，剩余利润可以按债权人的债权金额以年利息30%计息”承诺。被上诉人在蒲红兵不能或不足履行还款义务时，被上诉人可依据该承诺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在缺乏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上诉人允许他人挂靠开发，对案涉项目被挂靠开发缺乏必要的管理，造成本案纠纷发生，上诉人也有过错，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蒲红兵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原告李勋祥、韩莉借款144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1.6万元从2013年10月12日起算；借款本金27万元从2013年10月21日起算；借款本金29万元从2014年2月28日起算；借款本金76.4万元从2014.年8月5日起算）”； 二、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驳回原告李勋祥、韩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勋祥、韩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被上诉人李勋祥、韩莉负担3547元。原审被告蒲红兵负担5603元，上诉人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被上诉人李勋祥、韩莉负担10050元，上诉人四川省阆中市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50元。（因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部分品迭其一审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康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