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辖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五号办公楼98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MA2AE1GW20。 法定代表人：朱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OPPO广东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海滨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480321175。 法定代表人：金乐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欢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海滨路18号5号门办公区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73474389D。 法定代表人：段要辉。 上诉人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OPPO广东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广东欢太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浙8601民初79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上诉称：首先，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具体请求认定错误，导致其审查管辖权异议是否成立的理由基于错误的出发点，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主要为：（1）本案被上诉人仅以在浙江省杭州市杭州××室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即将公证处所在地作为案件管辖连接点提起诉讼，属于随意制造管辖连接点的行为，违背“管辖确定”原则。（2）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的注册地位于浙江省宁波市，实际办公地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均不在该公证处所在地，故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而原审法院却错误的将上诉人的移送请求描述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杭州市上城区是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地，本案应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之后的通篇论述均在这错误的出发点上展开，没有考虑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的请求和理由，导致最终作出了错误的裁定。其次，《民事诉讼法》第28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纠纷，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第25条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根据上述规定的基本原则，涉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侵权行为地应当是不以被侵权人意志为转移的被诉侵权行为实施和产生结果的地点，最高人民法院在近年作出的涉网侵权案管辖裁定中，均态度鲜明的表示“在网络环境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分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的销售行为地，原则上包括不以网络购买者的意志为转移的网络销售商主要经营地、被诉侵权产品储藏地、发货地或者查封扣押地等，而网络购买方可以随意选择的网络购物收货地通常不宣作为网络销售行为地，不能作为该类侵权案件的侵权行为地并以此作为确定管辖权的依据。本案的两被上诉人，其住所地在广东省东莞市，并不是杭州市上城区用户”。如被上诉人的管辖连接点能成立的话，全中国只要有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的一审审理权限的法院，均可以受理本案，如此，民事诉讼法关于地域管辖的意义和原则将被破坏。在杭州市上城区，可以基于互联网下载全中国范围内公开的网页、程序、客户端，甚至是全世界的网站，基此，原审法院可以在符合级别管辖范围内受理全世界范围内的涉网侵权争议，这是难以想象的，也绝非立法本意。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的在先判例中，（2020）浙01民辖终277号一案的民事裁定中明确，在法律已有明确管辖的情况下，“公证地”不应视为侵权行为地或侵权结果发生地，否则会造成管辖的随意性和不确定性。全国其他法院也有持相同观点的裁定。对于涉及信息网络侵权的行为，法律已明确规定了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并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该细化规定与上述法律规定实质上并不冲突。表明只有在侵权行为地和被告住所地均难以确定的情形下，“发现侵权内容地”才作为侵权地。因此，在本案争议已有法律明确管辖原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公证地”即杭州市上城区作为侵权结果发生地，与法律确立的管辖原则不符。第三，原审裁定涉嫌“未审先定”原审法院在未对案件审理的情况下，直接将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的软件冠以“侵权软件，直接认为用户对原被告产品发生混淆”，有违公平公正。第四，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的注册地位于浙江省宁波市，实际办公地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均不在被上诉人进行公证的公证处所在地和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所在地：因此，本案不属于杭州铁路运输法院的管辖范围。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8条规定，本案应由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注册地的宁波市北仓区人民法院管辖。综上，请求撤销原裁定并将本案移送宁波市北仓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之规定确定本案的地域管辖。首先，在案（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5169号、（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5335号、（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5168号、（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5286号公证书载明被诉侵权行为实施过程为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将开发运营的“嗨来电”移动应用程序上传至OPPO软件商店供用户下载安装，在OPPO手机用户安装使用“嗨来电”移动应用程序后，使得OPPO手机锁屏功能前后弹出仿信息流广告产品和纯广告干扰性弹窗，或在用户关闭移动应用程序后弹出干扰性广告弹窗等一系列行为，上述行为均是“嗨来电”软件的应用功能，故被控侵权行为是在用户的OPPO手机中实施的，只有用户主动下载安装，才能实现上诉人为用户提供“嗨来电”软件的目的，被诉侵权才能得以完成，所以“嗨来电”软件上传之后的发展依赖于用户的连接、下载行为，而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对此发展完全有预见，其后的发展因此成为被诉侵权行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根据在案证据，杭州市上城区用户可以下载安装使用上诉人的“嗨来电”移动应用，在用户使用该侵权应用后，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可实时将其仿信息流广告产品和纯广告干扰性弹窗发送到所在地用户手机中，故杭州市上城区属于被诉侵权行为实施地。其次，侵权结果发生地，是指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的结果发生地，侵权行为实施地与侵权结果发生地在大多数情况下是重合的，但也存在分离的情形。赋予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发生地法院对侵权案件具有管辖权，有助于查清案件事实、消除侵权行为在当地带来的不良影响。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结果是指“嗨来电”软件的部分运行功能妨碍和破坏了被上诉人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服务的正常运行，对用户权益造成损害。该被诉侵权行为结果在（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5169号、（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5335号、（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5168号、（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5286号公证书中存在初步证明。因此杭州市上城区作为“嗨来电”软件的下载地，属于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的结果发生地。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指定杭州铁路运输法院跨区域管辖一般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批复》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杭州铁路运输法院跨区域管辖一般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通知》第一条“杭州铁路运输法院自2016年7月1日起受理发生在杭州市上城区等辖区诉讼标的额在人民币500万元以下的除专利、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涉及驰名商标认定和垄断纠纷案件之外的一般知识产权民事案件”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鹰隼信息科技（宁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缪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