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137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魏自安（曾用名魏琳），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杰，程湘鹏（实习），均系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陈玉增，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信，河南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魏自安与陈玉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魏自安不服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鹿邑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鹿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豫1628民申15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鹿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1628民再19号民事判决，魏自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豫16民终116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再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鹿邑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豫1628民再72号民事判决。魏自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自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杰、程湘鹏，被上诉人陈玉增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自安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再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公平原则”推定合伙出资款为按出资比例的借款，主观改变出资钱款的性质，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如果该笔借款全部作为陈玉增出资款，而作为享有权利的魏自安、朱杰均没有出资，对陈玉增而言也显然不公平”，进而以公平原则推定涉案借款中的35％为魏自安借陈玉增款用于共同融资，改变出资钱款的合伙属性，不仅违背法律规定，还与判决中的论述相互矛盾。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论述“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履行了自己的出资等相关义务后，有权按照合伙经营的情况获得相应的盈余分配”。由此可知，合伙出资并不必须为资金，其出资方式多样可以是资金、实物、技术等，也可以土地使用权或者其他财产权利出资，甚至可以用劳务出资。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认定事实，以“公平原则”推定合伙出资款为借款，并判决上诉人承担借款偿还责任，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处理合伙事宜不当。上诉人、被上诉人、朱杰三人的合伙项目已实际履行，无论项目最终是否亏损盈利，均应由其三人结算后按比例分享或分担。一审判决在未查明项目投资，工程款支付金额等与结算有关的事项的情况下，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处理合伙事宜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这种处理方式变相剥夺了另一合伙人朱杰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玉增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合伙期间进行了项目投资，是否盈利或亏损，应当经过清算以后向朱杰另外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玉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魏自安偿还欠其本金500,000元，利息78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1年6月9日其算至2018年12月9日，以后利息另算直至本金、利息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魏自安承担。原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1年5月30日，魏自安因做生意资金紧张，与陈玉增签订借款合同，向陈玉增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9日起。合同签订后，陈玉增于2011年6月9日通过盛莲芝的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68）向魏自安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0×××38）汇入人民币400,000元，同日给付魏自安现金100,000元，自2011年6月9日至2018年12月9日按本金500,000元、利率月息2分结算，利息为900,000元。该款经陈玉增多次催要，魏自安一直未还。原审法院认为，魏自安向陈玉增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陈玉增将借款通过银行汇款或现金形式将借款实际交付给魏自安，双方建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该借款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借款协议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应按年利率24％（月利息2分）为限。2011年6月9日至2018年12月9日利息（按月利息2分）经原审法院计算为900,000元，陈玉增请求2011年6月9日至2018年12月9日利息为780,000元，多出利息120,000元视为陈玉增放弃。综上所述，陈玉增请求被告偿还本金50,000元、利息7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原审判决：魏自安偿还借陈玉增款本金500,000元、利息780,000元，合计1,280,000元；2018年12月9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还清时止。魏自安申请再审称：1、原审未依法向申请再审人送达传票，并缺席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依法应当进行再审；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系合伙关系，涉案400,000元汇款为被申请人的合伙出资款；3、原审判决书适用简易程序错误，且引用法律不当；4、申请再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再审申请，依法应予受理。综上，请求撤销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2011年5月30日，魏琳（魏自安）、陈玉增与案外人朱杰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三方自愿合作出资周口市百盛文华传媒有限公司2011年5月13日与鹿邑县建设委员会签订的《鹿邑县过街天桥投资建设合同书》中的鹿邑县过街天桥项目，总投资约为RMB5,500,000元，占股份比例为魏自安35％、朱杰32.5％、陈玉增32.5％；出资方式：本合作项目需启动资金约为人民币1,500,000元，由三方共同融资经营；本合作项目由甲方（魏自安）为借款人，乙方（朱杰）为担保人，丙方（陈玉增）为筹资人，资金利息按同期市场行情并经三方同意后执行，资金于2011年5月31日前筹措到位；合作期间合作人的出资及本合作协议名下资产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要求分割，合作终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及本合作名下财产按所占比例进行分割；本合作项目以周口市百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义经营；本合作项目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合作期满，如不再合作可进行资产清算分割，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合作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所占股份比例分配，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所占股份比例负担。同日，陈玉增作为出借人（甲方）、魏琳（魏自安）作为借款人（乙方）、朱杰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丙方担保事宜于2011年5月30日订立本合同；借款金额与用途：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用于2011年5月30日魏琳、朱杰、陈玉增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合作项目的资金周转；借款期限：本合同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2011年6月9日至—一日；借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为30％每月（利息以资金实际到账日起计算）；还款方式到期以现金形式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担保：为确保乙方履行本合同的的义务，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丙方愿意为乙方对甲方依本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合同签订后，陈玉增在借款期限部分添加了“6”个月及到期日。2011年6月9日，陈玉增使用盛莲芝账户通过工商银行向魏自安账户转款400,000元；同日，盛莲芝账户又通过工商银行向吴陈雨转款100,000元，吴陈雨陈述该款于当日取出交给陈玉增。2011年9月12日，魏自安以周口市百盛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河南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河南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对鹿邑县卫真路过街天桥进行施工，并约定了施工期间、价格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该公司对基桩进行了施工并进行了检测，魏自安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之后工程处于停工状态。至今，参与合作的魏自安、朱杰、陈玉增未对合作项目进行结算。2019年1月16日，陈玉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16日作出（2019）豫1628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履行了自己的出资等相关义务后，有权按照合伙经营的情况获得相应的盈余分配。本案中，被申请人陈玉增主张涉案款项属于借款，提供有借款担保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借款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还款方式等。再审申请人抗辩涉案款系合伙投资款的理由，提供了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被申请人陈玉增为筹资人，涉案款项用于合作协议书中合作项目的资金周转。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性质认定问题。魏自安、陈玉增与朱杰签订《合作协议书》，三方自愿合作出资合作鹿邑县过街天桥项目，总投资约为5,500,000元，占股份比例为魏自安35％、朱杰32.5％、陈玉增32.5％；出资方式：本合作项目需启动资金约为人民币1500,000元，由三方共同融资经营；本合作项目由魏自安为借款人、朱杰为担保人，陈玉增为筹资人，资金利息按同期市场行情并经三方同意后执行。从上述合作协议内容9可以看出，陈玉增出借的款项，为三人的共同融资行为，其中陈玉增自己占比32.5％、魏自安占比35％，应当认定涉案借款中的35％为魏自安借陈玉增款用于共同融资。假如该笔借款是由别人出借给魏自安、陈玉增与朱杰主人，更能说明问题。如果该笔借款全部作为魏自安个人借款，显然不公平；反之，如果该笔借款全部作为陈玉增出资款，而作为享有权利的魏自安、朱杰均没有出资，对陈玉增而言也显然不公平。同时，三人之间的合作项目至今未结算，结算后如果盈利，三人应按占股比例分享；如果亏损，三人应按占股比例分担。关于涉案借款交付金额问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陈玉增主张通过银行转账给魏自安400,000元，另外10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魏自安确认收到银行转账400,000元，否认收到100,000元现金。陈玉增提供了通过盛莲芝账户向吴陈雨转款100,000元的转账凭证，吴陈雨证明该款于当日取出交给陈玉增。陈玉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交付给魏自安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400,000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0‰，超出了年利率24％的规定，陈玉增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借款本金140,000元（400,000元×35％）、年利率24％计算，自2011年6月9日至2018年12月9日，利息为252,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2019）豫1628民初41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失当，应予撤销。再审申请人魏自安应当偿还被申请人陈玉增借款本金140,000元并支付利息为252,000元；被申请人陈玉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魏自安偿还被申请人陈玉增借款本金140,000元、支付利息为252,000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另行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申请人陈玉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20元，再审申请人魏自安负担7,180元，被申请人陈玉增负担9,14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陈玉增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个焦点，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问题。本案陈玉增主张涉案款项属于借款，提供有借款担保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魏自安抗辩涉案款系合伙投资款，提供有魏自安、陈玉增与朱杰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合作协议书中合作项目的资金周转。《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自愿合作出资合作鹿邑县过街天桥项目，由三方共同融资经营；本合作项目由魏自安为借款人、朱杰为担保人，陈玉增为筹资人，资金利息按同期市场行情并经三方同意后执行。陈玉增提供的借款，系经三方同意并签订有借款／担保合同，应视为三人共同融资借款。陈玉增本案起诉提供的证据符合民间借贷纠纷性质，一审据此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第二个焦点，关于陈玉增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陈玉增作为魏自安、朱杰三方合作鹿邑县过街天桥项目筹资人，提供涉案借款，并与魏自安、朱杰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有：借款金额与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还款方式、借款担保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陈玉增向魏自安转款400,000元。陈玉增依据该合同诉请魏自安偿还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该借款用于三方合作项目，一审判决按《合作协议书》三人占股比例判决魏自安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公平原则。魏自安主张的合伙问题，可通过结算或诉讼解决。综上所述，魏自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魏自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