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20行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松涛路2段206号。 法定代表人颜成章，职务支队长。 出庭负责人方展，职务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易平，系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建，系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军与被上诉人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行政不作为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军，被上诉人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副支队长方展及其委托代理人易平、周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杨军于1996年4月19日取得准驾车型为Ａ1Ａ2Ｅ的驾驶证。2018年12月2日，原告驾驶车牌号为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搭乘杨志友等21人从安岳县驯龙镇驶往安岳县城，当日8时30分许，行至安岳县思贤乡省道206线（遂宁——筠连）40公里500米处时，与王存兵驾驶同向行驶在前、因爆胎停车的车牌号为川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相撞，致乘客多人受伤，乘客杨志友当即入住安岳县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于当月10日在医院死亡。2019年1月14日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安岳县交警大队）作出第512021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告知杨军对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可以自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杨军于2019年1月14日收到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尔后，被告下属单位交通事故发生地的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编号（2019）第512021871000637号《办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告知了原告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应在三十日内到违法行为发生地或者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办理换证业务，原告杨军于当日签收上述《通知书》。因原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违法行为发生地，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办理换证业务，在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在线网显示应对原告发生交通事故予以处理的情况下，被告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4月17日对杨军作出编号（2019）第512000201908798-1号《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杨军准驾车型Ａ1Ａ2Ｅ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决定注销该机动车驾驶证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注销后的准驾车型为Ａ2Ａ3Ｅ。被告于2020年4月20日将对原告驾驶证注销，将该决定在资阳市车管所办事大厅进行了公告，同时在资阳网进行了公告，并于2020年4月21日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告知了原告。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在庭审中释明其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被告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编号为【2019】第512000201908798-1号）。 原审另查明：原告杨军于2019年7月15日向安岳县人民法院递交行政起诉状，请求撤销安岳县交警大队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安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川2021行初25号《行政裁定书》，对杨军的起诉，不予立案。2019年7月12日被告作出（2019）第512000201908798号《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该决定书签章单位系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原告杨军不服，以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被告向安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资公交撤字（2019）第1号《撤销决定书》，撤销了上述《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原告杨军向安岳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安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川2021行初30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原告杨军撤回起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注销最高准驾车型行政行为的性质是行政许可，还是行政处罚？2.被告对原告作出的注销最高准驾车型的行政行为是否应当撤销？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第二条第二款“省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的指导、检查和监督。直辖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社区的市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负责办理本行政辖区内机动车驾驶证业务”的规定，被告具有负责辖区内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和办理辖区机动车驾驶证业务的行政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 1.注销最高准驾车型行政行为的性质是行政许可，还是行政处罚。对此，评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本法所称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第七十条第（六）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注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一、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二、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交通管理部门发放和注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属于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调整的行政许可行为。在发放驾驶证时，确定了机动车驾驶员的相应准驾车型，即对机动车驾驶员的驾驶资格作出了许可。本案中，被告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注销原告最高准驾车型的驾驶资格，将其准驾车型由A1A2E降为A2A3E的行政行为，是对原告杨军A1A2E驾驶资格的否定，该行为属于注销行政许可的行政行为。 2.被告对原告作出的注销最高准驾车型的行政行为是否应当撤销。对此，评析如下： 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一）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的”的规定，本案中，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在线网显示应对杨军发生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后，在原告杨军已签收《办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处理的情况下，被告经调查，核实杨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未构成犯罪的事实成立，对原告杨军作出《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注销了杨军A1A2E机动车驾驶证，降为A2A3E，符合上述规定，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相关法律正确。 虽然相关法律没有对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向当事人送达的具体程序作出明确规定，但被告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后通过网络公告和短信告知方式向杨军告知了注销、降级的相关事项，之前未直接向原告作出《办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且在告知中未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的确存在程序瑕疵。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在规定时间内未办理降级换证业务的，车辆管理所应当公告注销的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作废”的规定，该条文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是关于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的规定属于羁束性条款，本案原告杨军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接到事故发生地交警部门发送的《办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后，应当在《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内主动前往负责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业务的部门办理手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并被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已固定的情况下，被告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销杨军的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是必然结果。被告虽未尽到足够的告知义务，但即使重新通知并给予杨军陈述、申辩机会也不能改变处理结果。故此，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恢复原准驾车型A1A2E驾驶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原告杨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安岳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第512021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责任划分不当，由于王存兵驾驶的车辆违法停在弯道近处路中，即使上诉人采取正确措施也无法避免两车相撞，应当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行车记录仪所记载的光盘，上诉人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或占次要责任；2018年12月28日，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书面检验/鉴定意见告知书》告知原告，杨志友系生前遭受车祸，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治疗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杨志友因病重搭乘本人车辆进行转院到安岳县三医院内科，后又因病情加重，转到安岳县人民医院内科治疗至死亡；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志友系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致死的事实；被上诉人注销上诉人最高准驾车型是行政处罚行为，不是行政许可行为；被上诉人注销上诉人最高准驾车型的行政行为应当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川（2020）川20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注销上诉人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的决定，并恢复原准驾车型为A1A2E的驾驶资格。 被上诉人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答辩称，安岳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第512021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上诉人后，三日内没有申请复核，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支队以此作为证据，依法先行向安岳县人民检察院移送，追究刑事责任；由于上诉人不够刑事责任，不论参与事故原因多少，都要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注销驾驶员的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是国家对驾驶大型车辆更加严格的许可制度。因此，被上诉人作出本决定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14日安岳县交警大队作出第512021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8年12月2日，杨军驾驶车牌号为川Ｍ×××××号大型普通客车搭乘杨志友等21人从安岳县驯龙镇驶往安岳县城，当日8时30分许，行至安岳县思贤乡省道206线（遂宁——筠连）40公里500米处时，因观察不足，处置不力，与王存兵驾驶同向行驶在前、因爆胎停车的车牌号为川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相撞，致杨志友、杨承秀、唐水琼、杨良琼、肖晴、杨建明、王素琼、蒋琼英、秦桂容、邓仪元受伤，杨志友于当月10日在医院死亡，造成一人死亡，九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其尾部载明，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复核申请应当载明复核请求及其理由和主要证据。同一事故的复核一次为限。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庭审中，经双方同意，确定争议焦点为：一、安岳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第512021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可以作为被上诉人作出本次讼争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决定的证据；二、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注销上诉人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的决定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绝对排除事故死者与本次事故无关。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复核申请应当载明复核请求及其理由和主要证据”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及复核审查，是法律赋予交通警察的法定职责。2019年1月14日安岳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第512021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一人，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并载明：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复核申请应当载明复核请求及其理由和主要证据。同一事故的复核一次为限。上诉人杨军于2019年1月14日收到认定书后，在三日内没有申请复核；而后，于2019年7月15日向安岳县人民法院递交行政起诉状，请求撤销安岳县交警大队的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安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川2021行初25号《行政裁定书》，对杨军的起诉不予立案。因此，安岳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第512021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发生法律效力，没有被依法撤销前，是本案必须采信的定案依据，合法有效，并可以作为被上诉人作出本次讼争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决定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应当采信其记录仪为证据，认定其在事故中不承担或者只承担次要责任和死者的死亡原因不是本次事故造成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一）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的”的规定，交通肇事死亡一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未构成犯罪的，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本案中，2019年1月14日安岳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第512021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一人，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12月28日，安岳县交警大队以《书面检验/鉴定意见告知书》告知上诉人，杨志友系生前遭受车祸，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治疗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无法确定。而得出上诉人交通肇事死亡一人，负事故全部责任，未构成犯罪的结论。因此，理应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的处理决定合法。其他说理，原审法院在“被告对原告作出的注销最高准驾车型的行政行为是否应当撤销”中已经清晰、明确的做了评析，本院予以采纳，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注销上诉人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的决定，并恢复原准驾车型为A1A2E的驾驶资格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阳 勇 审 判 员  谢国强 审 判 员  戴劲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红婷 书 记 员  凌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