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赔终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应君，女，195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5号。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闫飞，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法制支队民警。上诉人陈应君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3日，海淀公安分局对陈应君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7]005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第5567号处罚决定），海淀公安分局查明，2017年5月9日11时20分许，违法行为人陈应君在微信“魏公村家园群”中辱骂他人，后被抓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陈应君行政拘留三日。同年6月6日，拘留期限届满，陈应君被解除拘留。陈应君不服第5567号处罚决定，于同年8月1日向北京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同年9月30日，海淀公安分局作出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第5567号处罚决定。同日，陈应君签署收条，收到海淀公安分局行政复议和解补偿金2万元人民币。同日，陈应君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北京市公安局作出京公复终止字[2017]21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准予陈应君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终止行政复议。2019年9月11日，陈应君向海淀公安分局申请国家赔偿，海淀公安分局于同年11月7日作出京公海行赔驳字〔2019〕14号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以陈应君的国家赔偿申请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申请时限且无正当理由为由，驳回陈应君的赔偿请求。陈应君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海淀公安分局按照2017年行政赔偿标准向陈应君赔偿人身自由权损害金726.9元，赔偿陈应君精神损害金和生命健康权损害金共计3万元，要求海淀公安分局在其侵权影响范围内为陈应君消除影响认错道歉恢复名誉，并由海淀公安分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海淀公安分局主张应当以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之时，也即2017年6月3日作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的时效起算点。陈应君不予认可，认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的起算时间应从海淀公安分局作出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也即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就海淀公安分局自行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原因，海淀公安分局称该单位查明的陈应君的违法事实确实存在，因此该单位对陈应君作出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并无不当，但因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援引的法律条文存在不准确之处，故该单位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自行撤销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根据陈应君提出的2万元和解补偿金数额进行了赔偿。陈应君不予认可，其主张行政复议过程中海淀公安分局给付的2万元是其前夫同意的，其并未同意，其当时提出的是5万元。陈应君表示海淀公安分局的违法拘留行为给其精神及生活造成很大精神障碍，故其要求海淀公安分局赔偿精神损害金，违法拘留使其身体状况变差，经常生病，故其要求海淀公安分局赔偿医疗费，也即其主张的生命健康权损害金。经询问，陈应君表示未到医院进行就医，只是在私人机构进行理疗和按摩。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就陈应君提起行政赔偿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时效一节。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４）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应当以具体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应当自知道具体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时才能知道其合法权益确被侵犯。因此，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其时效也应当从具体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时起算。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在对陈应君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自行撤销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陈应君应当自收到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也即自2017年9月30日开始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其行政赔偿申请的两年时效亦应自彼时起算。陈应君于2019年9月11日向海淀公安分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并未超过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两年时效，法院对于海淀公安分局所持的陈应君的赔偿申请已经超过两年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对陈应君作出行政拘留三天的行政处罚决定，其后该单位自行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陈应君应当享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鉴于海淀公安分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已经向陈应君支付了2万元赔偿金，陈应君亦认可收到该款项，因此上述2万元赔偿金应当与陈应君主张的人身自由权赔偿金进行折抵。经核算，上述2万元的赔偿金数额已经高于海淀公安分局应当向陈应君支付的赔偿金数额，因此，陈应君再行要求海淀公安分局向其支付人身自由权损害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应君未就其所持的精神损害及生命健康权损害的主张进行举证，故其要求海淀公安分局支付精神损害金及生命健康权损害金共计3万元，并要求海淀公安分局在其侵权影响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认错道歉恢复名誉的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应君的行政赔偿请求。陈应君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事由与费用作为本案的行政赔偿关联事由及费用，将人身自由赔偿金与案外费用折抵，该认定与判决不符合法律对行政赔偿属性及程序的规定；2.上诉人关于要求消除影响、认错道歉、恢复名誉等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及同类司法判例实证的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错误；3.被上诉人违法拘留导致上诉人受伤且至今未愈，上诉人请求支付生命健康权赔偿金合法合情，一审判决错误；4.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行政赔偿，并对侵权行为人责任人追责，并在侵权影响范围内的醒目场所公布追责处理结果。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判令被上诉人为违法行政拘留侵权进行赔偿：1.赔偿上诉人人身自由权损害金；2.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被上诉人侵权影响范围内（上诉人所在社区各出入口、居委会办公场所各出入口、海淀公安微信公众号、社区微信群等）的醒目场所、位置为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3.赔偿上诉人的生命健康权损害金；二、判令被上诉人对侵权行为责任人追责并在上述侵权影响范围内醒目场所、位置公布追责处理结果。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5567号处罚决定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于2017年6月3日对陈应君作出处罚决定；2.受案登记表，3.呈请传唤审批表，4.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5.传唤证，6.陈应君询问笔录四份，7.行政处罚告知笔录，8.陈应君复核笔录一份，9.到案经过二份，10.贾正洁询问笔录三份，11.贾正洁提供的手机截图照片，12.贾正洁提供的录音，13.王忠的询问笔录一份，14.王忠提供的手机截图，15.林友微的询问笔录一份，16.林友微提供的手机截图，17.陈应君的身份证明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案件的调查及相关程序；18.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对行政处罚进行撤销；19.收条，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与陈应君进行和解并赔偿2万元，陈应君签署收条收到该款项；20.陈应君的行政复议申请，21.北京市公安局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22.北京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证明陈应君曾因行政处罚提起行政复议并终止复议；23.陈应君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及申请材料、邮寄凭证，24.海淀公安分局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以上证明陈应君向海淀公安分局提起赔偿申请，海淀公安分局以赔偿请求已经超过赔偿时效为由予以驳回。同时，海淀公安分局出示国家赔偿法及《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陈应君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5567号处罚决定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抓陈应君的证据；2.京公海行罚决字【2017】字[2017]第05087号海淀区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陈应君确实被抓了3天；3.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确实抓错陈应君；4.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的确未给陈应君赔偿。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证如下：陈应君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但其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4无法证明其待证目的，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同意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法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对陈应君作出第5567号处罚决定，后海淀公安分局自行撤销了该行政处罚决定。因此，陈应君应当享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鉴于海淀公安分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已经向陈应君支付了2万元赔偿金，陈应君亦认可收到该款项，该2万元赔偿金应当与陈应君主张的人身自由权赔偿金进行折抵，且2万元的赔偿金数额已经高于海淀公安分局应当向陈应君支付的行政赔偿金的数额。陈应君要求海淀公安分局另行向其支付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陈应君所提其他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应君的赔偿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应君提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军审 判 员  何君慧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晓琼书 记 员  冯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