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灌南县和为贵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天地广场五粮液旗靓店。法定代表人：季明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马兵,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晓峰，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灌南县和为贵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为贵公司）与被上诉人庄晓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为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系上诉人高级管理人员，负责灌南人民路以北的销售，工作时间灵活。2019年2月，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之前销售欠款时，被上诉人口头承诺不愿意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同时将销售所用车辆钥匙交回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属于自行离职行为。被上诉人在2019年3、4月份已经离职，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3、4月份工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已涉嫌刑事犯罪，依法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且经济补偿金纠纷属于仲裁前置，被上诉人在仲裁期间并未主张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径行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因工作原因导致的经济纠纷，而非经济犯罪，且被上诉人是否构成犯罪，需要由司法机关最终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上诉人凭借在当地的人际关系，利用公安机关插手民间纠纷，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为贵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不支付庄晓峰2019年3月份工资4000元、4月份工资3000元，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4000元，赔偿金8000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份，庄晓峰到和为贵公司应聘酒水销售人员，公司承诺工资保底3000元/月，另加提成。双方无明确约定的用工期限。庄晓峰在和为贵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方式为：庄晓峰从和为贵公司提取酒水到相关店铺销售，单月底结算，如月底赊销的酒款未能收取，销售人员经负责人同意可以向和为贵公司出具欠条。2019年2月，因庄晓峰赊销的部分酒水未能收回，和为贵公司遂停止提供酒水给庄晓峰继续推销，并收回推销酒水的配套车辆，同时，让庄晓峰催讨其赊销的酒款，和为贵公司也不再发放庄晓峰工资。2019年4月30日，5月20日，双方经核对账目后，庄晓峰再次向和为贵公司出具2张欠条。后庄晓峰以和为贵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非法辞退为由，向灌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公司给付2019年3月份工资5500元，4月份工资3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4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16000元。灌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和为贵公司给付庄晓峰3月份工资4000元、4月份工资3000元，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44000元，经济补偿金8000元。仲裁过程中，和为贵公司于2019年7月份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以庄晓峰涉嫌挪用单位资金罪立案侦查。现庄晓峰取保候审中。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及终止时间争议。原审认定如下：一、根据庭审双方的陈述，因庄晓峰赊销的酒款未能及时收取，和为贵公司与庄晓峰结算后（2018年赊销账目），和为贵公司于2019年3月即停止庄晓峰继续提取酒水进行推销工作，同时，要求庄晓峰继续催讨赊销的酒款，而未明确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后庄晓峰催讨酒款的行为，系在根据和为贵公司的要求履行酒水推销后的后续工作，应认定双方之间应仍存在劳动关系。故在庄晓峰未明确表示辞去工作的催讨酒款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和为贵公司辩称庄晓峰于2019年2月承诺自行离职，但庄晓峰不予认可，和为贵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上无考勤人签名，该考勤表真实性存疑，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和为贵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因和为贵公司认为庄晓峰从2019年3月自行离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而庄晓峰却认为和为贵公司2019年4月底违法辞退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但双方对自己的主张都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双方对劳动关系终止的动因认识，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终止都不违背双方的意愿，双方均有具有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从劳动法倾斜保护劳动者角度，原审法院认定在终止劳动关系上，双方取得了一致的意思，且和为贵公司更具有主动意愿；二、庄晓峰在催讨酒款期间，双方仍在劳动关系，但2019年4月30日催讨酒款结算后，庄晓峰确认双方劳动关系4月后终止，结合上述论述，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原审法院认为，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和为贵公司聘用庄晓峰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庄晓峰要求和为贵公司支付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11月×平均4000元/月）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2019年3月份、4月份工资，因庄晓峰未能证明在该两个月存在销售提成（该阶段仅仅是催讨其赊销的酒款），而双方一致认可工作期间的保底工资为3000元/月，故对该两月工资，原审法院只支持3000元/月，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对于庄晓峰主张的赔偿金，因庄晓峰没有证据证实，和为贵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存在，故对庄晓峰主张的赔偿金，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协商一致方式终止，从保护劳动者的角度，和为贵公司应给予庄晓峰经济补偿金，根据庄晓峰在和为贵公司的工作时间，和为贵公司应支付给庄晓峰的补偿经济补偿金为8000元（折算2月×平均4000元/月）。对于庄晓峰因和为贵公司报警而被公安机关以涉嫌挪用单位资金罪立案对本案审理和裁决是否有影响问题。1、因庄晓峰主张的二倍工资及欠付工资，与庄晓峰是否构成犯罪无关，故庄晓峰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裁决；2、因诉讼过程中，和为贵公司不认可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是其主动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依法强行解除的结果，而原审法院也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既非和为贵公司辞退庄晓峰导致，也非庄晓峰自行离职导致，而系共同意愿的结果。故劳动法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此情形不予经济补偿）在本案没有适用余地。综合经济补偿金具有补偿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之前提供劳动给予补偿方面的功能，原审法院认为，庄晓峰因涉嫌挪用单位资金罪被立案，也就不影响对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进行审理和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和为贵公司给付庄晓峰2019年3月份、4月份工资各30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经济补偿金8000元，合计58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兑现。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和为贵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和为贵公司在原审庭审期间，自认被上诉人保底工资3000元/月，根据销售金额分档提成，庄晓峰的实际平均工资为4000元/月。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和为贵公司与被上诉人庄晓峰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问题，在案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3月和为贵公司停止庄晓峰酒水推销工作后，庄晓峰应和为贵公司的要求继续催讨赊销的酒款，并将部分讨回酒款交至上诉人处，庄晓峰的上述行为属于酒水推销的后续工作，在此期间上诉人未明确提出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故应认定此段时间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和为贵公司辩称庄晓峰于2019年3月自行离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庄晓峰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系因和为贵公司2019年4月底的违法辞退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双方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双方当事人在终止劳动关系上取得了一致意思表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支付2019年3、4月份的工资，和为贵公司提出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3、4月份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辩称庄晓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涉嫌刑事犯罪，依法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上诉人和为贵公司在仲裁及一、二审期间均未提及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其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依法解除的结果，综合在案证据来看，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更符合客观实际，故和为贵公司应为此支付经济补偿金。涉案435号仲裁裁决书已就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及经济赔偿金的支付作出裁决，上诉人诉称经济补偿金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系上诉人法律理解偏差，割裂了赔偿金与经济补偿金二者之间的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为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灌南县和为贵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季审 判 员  王小姣审 判 员  戴立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俊峰书 记 员  李盼盼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