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益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宁国南路888号益力檀宫，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98974447G。 法定代表人：朱仁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怀，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中景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大道5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33174526U。 法定代表人：张春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红，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凡凡，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益力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益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景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益力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 事实与理由;中景公司根本没有提供履行买卖合同益力公司签收的送货单证，石材数量统计表和出库单是中景公司单方制作，也没有益力公司确认，再次转加工的石材是否交由益力公司使用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石材数量统计表、石材加工图纸、规格清单记载的供货量为凭”，与事实不符，该工程联系单上监理单位明确此工程联系单包括附的石材数量统计表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发生业务往来，事隔5年中景公司没有向益力公司主张过权利，中景公司的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而审理期限超过12个月，程序违法。 中景公司辩称：由中景公司、益力公司、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确认的工程联系单，规定了石材加工图纸规格清单，中景公司据此进行加工，加工后的货物送到施工现场，由施工单位作为现场的收货单位签字确认。石材采购合同中虽然确定了验收人员由益力公司、中景公司、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但是没有约定包括数量等指标的验收必须由所有各方签字确认。石材采购合同约定了中景公司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按照益力公司工程实际需求尺寸和用量供应，并同时约定中景公司应备有一定余量的板材，以满足施工中的缺损，所以施工单位对中景公司的实际供货量予以确认，具有可信度。中景公司根据施工单位确认的实际供货量主张采购款、运输款、加工费等是有事实依据的，另益力公司在一审计算货款时，只计算了按照280元/平方米的规格板货款，对合同约定的线条荒料款、线条加工费、运输费以及石材的开凿、倒角、磨边的加工费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该部分的施工量施工单位同样予以认可。一审中中景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来证明中景公司一直就货款问题向益力公司进行沟通，且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工程款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付清，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一审法院根据其工作情况作出一审判决，益力公司认为就此违反法定程序没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益力公司的上诉。 2017年3月30日，中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益力公司向中景公司支付所欠石材款、石材加工费及运输费共计6737940.21元，并承担违约金4535455.56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中景公司（出售方、乙方）与益力公司（采购方、甲方）签订《合肥益力·檀宫项目外墙石材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建设的合肥益力·檀宫项目1#-12#楼供应外墙干挂用花岗岩石材。合同对采购品名及标准、采购量、采购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石材采购量约6万平方米规格板和1.2万米线条，具体规格尺寸见设计图纸，规格板包干单价即货到工地价为280元／㎡，石材的开槽、倒角、磨边价格另计，其中开槽单价12元／m，倒角单价5元/m，25mm以内磨边10元/m；线条荒料需切割后的价格为4000元/m3，运费按实际发生计，线条的加工费由益力公司询价取中间价结算；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定金；毛光板到一方合肥加工厂地2万平方米甲方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220万元；此后每到货乙方合肥加工厂地1万平方米甲方支付220万元。每到货施工现场5000㎡，经甲方即益力公司、监理方、施工单位验收后付至该批货的90%，货物供应完结算后付至95%，余5%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全额付清；合同第六条约定，中景公司在接到施工单位提供的图纸、规格清单后15日内陆续交货至益力公司施工现场。合同第七条约定：由甲方、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乙方相关人员共同验收；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每月按约定支付款项，按相应货款的迟付金额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履行中，由施工单位项目部出具《工程联系单》、石材加工单及加工图纸，中景公司项目部经理在加工单位处签字确认，监理单位确认，益力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盖章确认并注明：“转交石材加工单位”。石材加工单载明了工程名称、安装部位、石材编号、规格、尺寸、数量、面积及工艺图号等。中景公司按加工单及工艺图纸加工后（部分异形加工中景公司委托莱州市柞村镇景泰石材厂加工），交给各施工单位并出具《石材数量汇总表》由各施工单位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结算且益力公司未对石材总量提出异议。经核算石材款、加工费、运费共计25075731.2元（详见结算表汇总）。 2017年3月27日，中景公司向益力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益力公司尽快完成决算及付款。 一审庭审中，益力公司提供转款凭证、中景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收款人出具的收据等证实其实际向中景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8637790元。 一审另查明：在合肥市城乡建设局网站上关于益力檀宫项目工程于2016年6月10日前分批竣工。 一审法院认为：中景公司与益力公司之间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合肥益力·檀宫项目外墙石材采购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景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提供工程联系单、石材数量统计表、石材图纸、规格清单等有形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未进行结算，应当以石材数量统计表、石材图纸、规格清单记载的供货量为凭并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货款和加工费，经核算案涉工程的总金额为25075731.2元。合同履行工程中，益力公司实际付款18637790元，并提供转款凭证、中景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收款人出具的收据证实，对此予以确认。益力公司尚欠货款及加工费6437941.2元未付。因益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景公司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诉请，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未超过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益力公司辩解意见中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益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景公司货款和加工费共计6437941.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货款和加工费6437941.2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中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440元，减半收取44720元，由中景公司负担1991元，益力公司负担42729元。 二审期间，益力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证明益力公司主体适格。 2、檀宫项目外墙石材价值鉴定报告，证明中景公司工程量及价款。 3、石材采购合同一份，证明檀宫项目外墙石材是荣丰公司、中景公司共同完成的。 4、外墙清洗合同书及会签表各一份，证明檀宫项目外墙石材是荣丰公司、中景公司共同完成的。 5、支付荣丰公司石材款及统计表各一份，证明支付荣丰公司石材款。 6、证明两份，证明中景公司石材统计表虚假。 中景公司对益力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中景公司对益力公司提供的证据2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委托方是安徽益力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本案的益力公司，鉴定结果里载明了合肥市荣丰石业装饰有限公司的石材量为19274.94平方米，这与一审时益力公司所认可的部分结算量为26000平方米是自相矛盾的。另从时间上看，委托时间是2020年6月25日之后，也未通知中景公司参与，从形式上是一个单方委托。另该鉴定的结果中景公司理解应当是一个静态的数据，中景公司还必须备有余量，满足施工方的缺损，这应当是一个动态的数据，动态的数据必须大于静态数据。中景公司对益力公司提供的证据3认为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即便该份合同是真实的，该合同第二点约定了单价是300元/平方米，是包干价。中景公司对益力公司提供的证据4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达到益力公司的证明目的。中景公司对益力公司提供的证据5、6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益力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景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益力公司提供的证据2，系其单方委托的鉴定，中景不予认可，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确认。益力公司提供的证据3、4、5，与本案没有关联，中景公司也不认可，因此本院不予确认。益力公司提供的证据6，达不到益力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的是先供货后付款，益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变更了此约定，因此在益力公司认可向中景公司支付了18637790元货款后，可以认定中景公司履行了本案合同项下供货义务。 本案合同签订后，由施工单位项目部出具《工程联系单》、石材加工单及加工图纸，中景公司项目部经理在加工单位处签字确认，监理单位确认，益力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盖章确认并注明：“转交石材加工单位”。石材加工单载明了工程名称、安装部位、石材编号、规格、尺寸、数量、面积及工艺图号等。中景公司按加工单及工艺图纸加工石材后，交给各施工单位并出具《石材数量汇总表》由各施工单位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由于益力公司根据中景公司履行本案合同项下石材供货义务后支付了相应货款，因此在益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货物的签收存在其他交易手续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中景公司提供工程联系单、石材数量统计表、石材图纸、规格清单等认定中景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以石材数量统计表、石材图纸、规格清单记载的供货量为凭及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货款和加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合同约定，货到施工现场5000㎡，经益力公司、监理方、施工单位验收后付至该批货的90%货款，货物供应完结算后付至95%货款，余5%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全额付清。因此本案货款债务是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合肥市城乡建设局网站上反映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10日前分批竣工，故在益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具体竣工验收时间情况下，中景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判决本案违约金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没有依据，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本院确定益力公司应在2016年6月10日付至货款的95%，剩余货款应于2017年6月10日付清。由于中景公司诉讼请求的违约金数额为4535455.56元，因此本案违约金计算的总数额不超过4535455.56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益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中景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和加工费共计6437941.2元及违约金（以5184154.6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以6437941.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1日至款付清时止，均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计算的总数额不超过4535455.56元）； 三、驳回南京中景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440元，减半收取44720元，由南京中景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安徽益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40元，由安徽益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安徽益力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