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负责人：贝先柳。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芳，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应贵。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浏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红娥、原审被告邹应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浏阳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中误工费15046元、伤残赔偿金785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44.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01138.2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红娥在事故发生当天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时并无腰椎骨折现象，在其当天的影像诊断报告单中，明确详细对陈红娥的腰椎进行了检查，当时并无腰椎骨折现象。而时隔4天之后，陈红娥突然又被诊断出腰椎L1椎体下缘轻度凹陷。两次检查方法都是同一家医院进行CT检查。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因鉴定系单方委托，鉴定人对鉴定意见有利害关系，不应只采信鉴定人的陈述，应以事故当天影像原片为证据予以佐证，但陈红娥未能提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无法证明陈红娥在事故发生4天后的腰椎骨折系交通事故所为。陈红娥无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且提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两者具有法律上的扶养关系。被上诉人陈红娥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充分。关于陈红娥在2019年5月16日的腰椎骨折现象，湖南文成司法鉴定所两名鉴定法医出庭，当时不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5月16号的样片，并且进行了比对。湖南文成司法鉴定所是属于湖南中医附医的附属机构，所以他们调取了陈红娥在5月16日的所有片子，并且做成了U盘给法院。因此上诉人所称的5月16日的腰椎影像片没有骨折现象无事实依据。（二）陈红娥的腰椎骨折现象，虽然当时湖南中医附医没有检查出来，但是法医查看了当时的片子以及在诊疗期间都是同样的症状，只是两次认定结果不一样，认定的基础依据还是当时的第一次检查的基础。原审被告邹应贵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本案交通事故确实真实发生。陈红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邹应贵、人寿财险浏阳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27854.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应贵、人寿财险浏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12时50分许，邹应贵驾驶牌照为湘Ａ×××××的小型客车沿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树木岭菜市场路段由东向西行驶，陈红娥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沿该路段由西向东行驶。因邹应贵驾驶车辆未注意行车安全，致使其所驾车与陈红娥所骑电动车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陈红娥受伤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雨［2019］第05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邹应贵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陈红娥不承担责任。陈红娥受伤后于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8日因腰背部疼痛等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留观，其2019年5月16日的CT诊断报告单载明“诸腰椎椎体及附件未见明显骨折征象”。2019年5月20日陈红娥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复查CT时显示“L1椎体下缘轻度凹陷，前下缘局部骨皮质皱褶，大致同前，考虑骨折可性大，建议MRI”。当日陈红娥被收入该院脊柱二科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4日，共住院15天。住院期间，陈红娥于2019年5月22日进行了MRI检查，其MRI影像诊断报告单载明“腰1压缩性骨折急性期”；2019年5月27日，陈红娥进行了L1PKP手术。陈红娥出院诊断为腰椎骨折等，出院医嘱复查、不适随诊等。出院后陈红娥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了复查。陈红娥共计花费医药费49986.35元，其中陈红娥垫付500元，邹应贵垫付39486.35元，人寿财险浏阳公司支付10000元。邹应贵还垫付了陈红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120元。2019年8月22日，陈红娥委托湖南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对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湖南文成司法鉴定中心通过对陈红娥进行查体，查阅陈红娥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治的病历资料、影像资料（复阅了陈红娥2019年5月16日的CT片、2019年5月22日的MRI片），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湘文成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7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红娥因交通事故外伤所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5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60日，建议后续治疗费用3000元。邹应贵垫付了鉴定费用22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人寿财险浏阳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陈红娥2019年5月16日的CT片显示无骨折现象，2019年5月20日CT显示L1腰椎出现明显骨折，故认为陈红娥的伤残非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及关联性、参与度鉴定。后一审法院根据陈红娥的申请，依法通知了鉴定人任家武、曾琼峰出庭作证。鉴定人任家武、曾琼峰当庭作证称，二人在对陈红娥进行鉴定时，查阅了陈红娥包括2019年5月16日的CT影像资料在内的所有影像资料原片，从2019年5月16日的CT影像资料中看到了陈红娥L1腰椎有骨折线，与陈红娥2019年5月20日之后所进行的影像检查的显示是一致的，故作出了相应的鉴定意见。陈红娥之母满某甲出生于1949年2月28日，冠县古城镇东木堤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满某甲育有包括陈红娥在内的5名子女。陈红娥自述受伤前从事保洁工作。湘Ａ×××××号小型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邹应贵，在人寿财险浏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寿财险浏阳公司要求按15%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邹应贵、陈红娥均无异议。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的雨［2019］第05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邹应贵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湘Ａ×××××号车在人寿财险浏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陈红娥所受损失，先由人寿财险浏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浏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邹应贵予以赔偿。二、关于陈红娥可获赔偿的范围。人寿财险浏阳公司以陈红娥2019年5月16日的CT片显示无骨折现象，2019年5月20日CT显示L1腰椎出现明显骨折，故认为陈红娥的伤残非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对陈红娥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及关联性、参与度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红娥的病历记录，陈红娥受伤后即因腰背部疼痛在湖南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留观3日，之后住院治疗，其就诊具有连续性；且鉴定人证明在陈红娥2019年5月16日的CT影像资料中看到了L1椎体的骨折线。故一审法院对人寿财险浏阳公司的异议及提出的重新鉴定、关联性及参与度鉴定的申请均不予采纳。对陈红娥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参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陈红娥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陈红娥花费医药费49986.35元，有相应病历、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红娥急诊留观及住院18天，一审法院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80元(60元/天×18天)。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等，一审法院确定陈红娥的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4、营养费。参照陈红娥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以上医疗费用共计55566.35元。（二）伤残赔偿费用。1、残疾赔偿金。陈红娥构成十级伤残，其要求按照39274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78548元(39274元/年×20年×10%)。2、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陈红娥护理期为60天，其中15天按实际支付给了护理人员的2120元计算，剩余的45天一审法院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400元（120元/天×45天），陈红娥的护理费共计7520元。3、交通费。陈红娥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到陈红娥的实际需要并根据其治疗时间，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4、误工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陈红娥误工期为150天。陈红娥自述从事保洁工作，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613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5046元（36613元/年÷365天×150天）。5、被扶养人生活费。陈红娥评残时，其母亲年满70周岁。陈红娥以其有1名兄弟系残疾人为由要求认定其母的扶养人为4人，因陈红娥未能提交其兄弟丧失劳动能力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母亲的扶养人确定为5人。陈红娥要求按12721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44.2元（12721元/年×10年×10%÷5）。6、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陈红娥的伤残等级及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伤残赔偿费用，共计109258.2元。（三）鉴定费用。陈红娥花费鉴定费2200元，邹应贵提供了鉴定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财产损失。陈红娥要求赔偿车辆修复损失1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维修费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上述（一）至（四）项，陈红娥的总损失为167424.55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陈红娥的总损失为167424.55元（医疗费用55566.35元+伤残赔偿费用109258.2元+鉴定费2200元+财产损失400元）；2、交强险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浏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119658.2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109258.2元+财产损失400元）；3、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限额外陈红娥的损失为47766.35元（167424.55元－119658.2元），其中鉴定费为2200元，非医保用费核减5997.95元[（49986.35元-10000元）×15%]。故人寿财险浏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39568.4元（47766.35元-非医保核减5997.95元-鉴定费2200元）。4、邹应贵应赔偿陈红娥8197.95元（47766.35元－39568.4元）。综上所述，陈红娥因交通事故受到各项损失共计167424.55元，由人寿财险浏阳公司承担159226.6元（119658.2元+39568.4元），由邹应贵承担8197.95元。邹应贵已垫付43806.35元（39486.35元+2120元+2200元），超出了其应负担损失35608.4元(43806.35-8197.95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可由人寿财险浏阳公司在应支付给陈红娥的保险金中将该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邹应贵。人寿财险浏阳公司已支付陈红娥10000元，还应支付陈红娥保险金113618.2元（159226.6元-35608.4元-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陈红娥保险金人民币113618.2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邹应贵保险金人民币35608.4元；三、驳回陈红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元，减半收取计470元，由邹应贵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险浏阳公司、被上诉人陈红娥、原审被告邹应贵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邹应贵称陈红娥就诊时其均在医院陪同，对陈红娥的伤情等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陈红娥腰椎骨折是否确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二是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认定。具体分析如下：（一）陈红娥腰椎骨折是否确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认定陈红娥腰椎骨折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结合当事人陈述、诊疗记录、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判断。1、陈红娥的首诊病程记录（2019年5月16日）记载陈红娥因交通事故导致腰背部疼痛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留观。2、2016年5月20日的急诊复查CT显示L1椎体下缘轻度凹陷，前下缘局部骨皮质皱褶，大致同前，考虑骨折可性大，建议MRI”。3、邹应贵称其陪同陈红娥就诊，对医疗经过、受伤部位、诊断结论等均予认可。4、根据一审庭审记录，陈红娥将2019年5月16日就诊的CT影像片交于人寿财险浏阳公司，人寿财险浏阳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湖南中医附一医院诊断结论存在错误。5、一审中，陈红娥申请鉴定人员曾琼峰、任家武出庭作证，两位鉴定人员详细说明了鉴定经过、鉴定依据及腰椎骨折判断方式。上述诊断记录、当事人陈述、医学影像片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共同证明陈红娥腰椎骨折确系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认定。第一、陈红娥提交了山东省冠县东古城镇东木堤居委会及东古城派出所联合出具的书面证明，能证实满某甲与陈红娥系母女关系及其他扶养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陈红娥伤残程度、被扶养人年龄、扶养人人数等情况，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44.2元，处理并无不当。第二、陈红娥事故发生时未满51周岁，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具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并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认定误工费为15046元，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寿财险浏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