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国强，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寅，女，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勇亮，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现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国强因与被上诉人曹寅、谈勇亮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国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寅、谈勇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曹国强在一审调解时的陈述及请求不能作为一审认定事实的依据。在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认为”部分，将曹国强在调解室调解的诉请金额601794.75元作为裁判依据两次提及，这是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必须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曹国强在委托代理律师后将诉讼请求金额进行调整，是其所要争取自身最大权益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不应以曹国强调解时要求的金额认定案件事实。2.对于曹国强配偶史荷英的死亡赔偿金的归属，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认定。该款项发生在曹寅和谈勇亮结婚之前，法律事实上而言属于曹寅婚前取得的财产。当时曹国强病重，赔偿的相关手续由曹寅办理，曹寅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自主的表达接受与否，这是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行为。在一审庭审中，曹寅一再表示死亡赔偿金从取得开始就是归属于曹国强一人取得，对于曹寅在正式庭审过程中的自认行为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这与我国民法遵循自由处分自身合法权利的原则相违背。3.一审法院将曹国强与曹寅之间的亲属关系来推断案件事实也是错误的，在此基础上适用法律当然不能准确。曹国强与曹寅、谈勇亮在法律上是独立的个体，均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在诉讼过程中可以发表独立的意见。曹国强要求曹寅、谈勇亮返还自己的残疾赔偿金及配偶史荷英的死亡赔偿金，是基于其对于款项拥有的所有权，适用《民法通则》相关规定，曹寅、谈勇亮的离婚行为是区别于曹国强另一法律关系，由《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调整，不应将两个法律关系、法律事实混为一谈。亲属间进行诉讼的案件多有发生，审判人员不能先入为主作出自我推定的判断，应结合案件本身、当事人庭审过程的陈述、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认定。综上所述，要求判如所请。曹寅二审答辩称：我没有意见。谈勇亮二审答辩称：曹国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并维持原判。首先，原审支持的601794.75元并非仅仅依据曹国强在调解室的诉讼请求得出的，而是根据曹国强提供的赔偿协议的金额，依据法律规定据实计算得出的。曹国强的赔偿款中包括自己的赔偿和妻子史荷英的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曹寅享有部分（38万余元）仅参考法定继承的方式分配，曹寅当庭认为其放弃继承全部由曹国强享有，均是为了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父女二人的实质目的是在于曹寅与谈勇亮的离婚诉讼中攫取更多的经济利益。一审已经查明，全部赔偿款由曹寅收款，并积极用于购房处分，与曹寅讲述的事前放弃的表现形式及常理不符。同时，曹国强上诉请求中适用的证据规则67条已经作废，不再适用，故曹国强坚持100余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谈勇亮对原审查明的绝大部分事实没有异议，但谈勇亮坚持认为讼争款项系曹国强赠与两人用于买房的，谈勇亮不存在任何侵占、挪用、恶意欺瞒或借款的情形，在一审中，曹国强也承认买房的时候去看了，对夫妻二人用赔款购房的事实是知情认可的。谈勇亮从考虑化解家庭矛盾出发，愿意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履行，但是谈勇亮个人没有履行能力，现明确表示愿意出售金色新城的房产，在卖房还贷后，售房款优先用于支付曹国强的60余万元财产返还款项。补充：不认可曹国强代理人提出的争议焦点，赔偿款的发放时间不影响本案款项性质的认定，90余万元的赔偿款是在两人婚后取得的，即使史荷英的死亡发生在两人婚前，但曹寅用该款在婚后购置了两人夫妻共同房产，该房产上写的是两人的名字，拥有形式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故死亡发生的时间、款项发放的时间均不影响款项的用途，也不影响该房产是两人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曹国强的相关意见实质是为了谈勇亮夫妻两人离婚诉讼分割财产的目的，实质与本案无关。曹国强一审请求：1.曹寅、谈勇亮返还1024124.5元，利息184342.4元，合计1208466.9元；2.诉讼费由曹寅、谈勇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曹国强与曹寅系父女关系;曹寅和谈勇亮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2014年6月26日，曹国强与其配偶史荷英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史荷英死亡，曹国强受伤。史荷英的父母均在史荷英之前就已经去世，史荷英和曹国强仅生育一女即曹寅。2015年10月21日，肇事单位与曹国强及曹寅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赔偿总金额为1245804.63元，其中死者史荷英的赔偿款是764659.5元，曹国强的赔偿款是481145.13元（包括医疗费261680.13元）,另40000元保险理赔款归曹国强所有;在扣除了先行支付给曹国强及医院欠款共356276.28元后，肇事单位还需支付929528.35元给曹国强；此外史荷英的赔偿款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曹国强和曹寅自行协商处理，而赔偿款则汇入曹寅的中国银行账户。2016年2月6日，肇事单位将两笔共929528.35元汇入曹寅的中国银行账户。2016年4月26日，曹寅从前述中国银行账户向谈勇亮转账90万元用于购房。后曹寅与谈勇亮于2016年5月购买了常州市金色新城52幢501室的房屋，上述90万元已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此外，曹国强在本案诉前调解时提出的主张是要求曹寅、谈勇亮返还赔偿款601794.75元，而谈勇亮于本案起诉后第二日即2019年7月17日向天宁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因曹寅不同意离婚，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该离婚诉讼请求，该案中曹寅的代理律师与本案曹国强的代理律师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曹寅、谈勇亮将属于曹国强的赔偿款用于两人购房，现曹国强明确表示要求曹寅、谈勇亮返回该款项，而曹寅亦同意返还，虽谈勇亮辩称款项系曹国强赠与曹寅、谈勇亮购房所用，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曹国强及曹寅均不予认可，故该院对曹国强要求曹寅、谈勇亮返还相应赔偿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返还金额，因曹寅对其母亲史荷英的死亡赔偿款享有一半的份额，而曹国强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曹寅已明确表示放弃上述款项（虽曹国强提交了曹寅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但该声明书系复印件，且声明书提到的仅是放弃史荷英的遗产继承权，而本案史荷英的死亡赔偿金并非遗产），反而曹寅却用积极的行为（将款项用于购房）处分了其所享有的该部分赔偿款，该部分属于曹寅所有且已处分的赔偿款曹国强无权要求返还，考虑到曹国强曾在本案诉前调解时主张的金额为601794.75元，谈勇亮在庭审中亦认可该金额，故一审法院支持曹寅、谈勇亮返还曹国强的金额为601794.75元。对于曹国强提出肇事单位另赔偿的10万元由曹寅转账给谈勇亮用于炒股的主张，因谈勇亮对此不予认可，且曹国强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曹国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曹国强主张的相关利息，考虑到曹国强与曹寅系父女关系，其理应早已知晓曹寅、谈勇亮使用了涉案款项，但曹国强未能举证证明其之前就此提出过异议,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曹寅、谈勇亮曾约定过使用涉案款项需支付利息，故该院对曹国强的该利息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曹寅、谈勇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国强601794.75元；二、驳回曹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7元，由曹国强负担7677元，由曹寅、谈勇亮负担8000元。二审中，曹国强当庭提交一份病历，证明其由于车祸造成后遗症，已经处于轻度脑萎缩状态，今后治疗可能会产生巨额费用。曹寅对此质证称：没有任何意见。谈勇亮对此质证称：对病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谈勇亮愿意按一审判决履行，卖房支付60余万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曹国强要求曹寅、谈勇亮返还1024124.5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曹国强二审也承认其要求曹寅、谈勇亮返还的1024124.5元中包含史荷英的死亡赔偿金764659.5元，该764659.5元的死亡赔偿金中曹寅享有一半的份额，另外曹国强也未对其主张1024124.5元中通过曹寅向谈勇亮转10万元用于炒股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曹国强要求曹寅、谈勇亮共同返还1024124.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扣除曹国强主张的10万元及曹寅享有死亡赔偿金的份额后酌情支持曹寅、谈勇亮向曹国强返还601794.75元，且曹寅、谈勇亮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至于曹寅将获得史荷英死亡赔偿金部分用于购买其与谈勇亮共有的房产，曹寅可单独向谈勇亮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曹国强主张的利息，考虑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且因曹寅、谈勇亮之间产生离婚诉讼引发，双方也未明确约定利息，故本院对一审不支持利息的认定亦予以维持。关于谈勇亮二审仍主张案涉款项系赠与的问题，谈勇亮并未举证曹国强具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7元，由上诉人曹国强负担（曹国强二审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5677元，由本院退还5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