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312国道以南三元河以西。 法定代表人：巨万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漂漂，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桐桐，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传军，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昌胜，安徽梁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肥荣瑞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蔚蓝商务港城市广场B座1812室。 法定代表人：巨一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六安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简称安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传军、原审被告合肥荣瑞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购车款损失及逾期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购车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皖Ｎ×××××号车辆系案外人李陈从上诉人处以首付款加按揭的形式购买,李陈转让该车给被上诉人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也未通知该车的抵押权人,转让该车的行为无效。在李陈未支付完购车款及按揭款前,该车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李陈转让该车时，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249871元购车款,仅收到其帮李陈垫付的部分按揭款195818元;该车原购买人李陈至今未完全付清本公司车辆首付款及按揭垫付款;金安区法院作出的（2019）皖1502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并未以判决的形式确认皖Ｎ×××××号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购车款损失与事实不符。据判决书记载,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自述其在和李陈签订协议后,向李陈实际支付了50000元,其余十四期融资款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合计195818元。经上诉人核实,仅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按揭款195818元。在被上诉人自己承认50000元支付给李陈且其未举证证明此款支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此50000元,实属事实不清；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约定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被上诉人购车款损失及利息，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 鲍传军辩称，上诉人认为皖Ｎ×××××号车辆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案外人李陈将该车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无效，该观点是错误的。根据六安中院（2019）皖15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6页，明确认定该车系案外人李陈所有，李陈便将该车转让给被上诉人，同时，金安区法院（2019）皖1502民初3090号判决书同时也明确认定皖Ｎ×××××号车的所有权系被上诉人所有。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鲍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重型卡车或给付购车款249871元，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若返还重型卡车，应从2019年1月开始每月按10000元给付造成的损失，返还购车款应按月利率2%至款清息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案外人李陈与被告安瑞公司签订了二份《汽车贷款购销合同》约定，李陈购买安瑞公司两台福田戴姆勒车辆，每辆车售价385345.83元，首付款77345.83元，双方确认每辆车从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贷款308000元，并向安瑞公司缴纳贷款额10%的履约保证金30800元。李陈签名确认的车辆首付金额表载明：每辆车应付首付款77345.83元、贷款保证金30800元，合计应付款130965.83元，两辆车合计261931.66元。上述合同文件签订后，李陈实付101886.66元（含定金10000元）。应付款261931.66元扣除已付款101886.66元，余款160045元，双方于2016年10月21日又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李陈因购车向被告借款1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月利率1%，每月15日前还款7531.76元，若不能按期还款，将按月利率2%收取罚息。同日，李陈向被告出具16万元借条一份。两份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10月20日向李陈交付了上述车辆并将两辆车登记在六安万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车号牌分别为皖Ｎ×××××号、皖Ｎ×××××。李陈经营一段时间后，将两车分别转让给鲍传军、赵学中。 2016年10月31日，李陈、六安万华物流有限公司与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李陈以皖Ｎ×××××号车设立抵押，在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借款308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分24期偿还，每期偿还租金13987元，该车挂户在六安万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2017年1月9日，皖Ｎ×××××号车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10月15日，原告鲍传军与李陈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2017年10月15日11时，李陈将皖Ｎ×××××号车辆转让给鲍传军，车辆的按揭款及道路上的法律责任，由鲍传军承担，所有权归鲍传军。协议签订后，鲍传军实际支付李陈50000元（其中现金支付46000元、债务抵销支付4000元），余十四期融资款195818元由鲍传军每月偿还13987元，至2018年11月，鲍传军按期还清了该款，鲍传军偿还的195818元包括安瑞公司先前替代李陈垫付的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金41961元。鲍传军计付皖Ｎ×××××号车购车款245818元。 另查明，因李陈未按约定支付160000元借款，安瑞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皖1502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李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六安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欠款98400元；二、被告李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六安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欠款的利息及罚息（以984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10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六安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李陈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案经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2019年1月14日，安瑞公司强行将皖Ｎ×××××号车扣留并出售给荣瑞公司。原告于2019年4月29日以安瑞公司强行扣留皖Ｎ×××××号车致李陈交付车辆不能诉至法院，要求李陈返还购车款245987元及其利息，原审法院以“鲍传军与李陈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应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为由作出（2019）皖1502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鲍传军诉讼请求。鲍传军遂以安瑞公司强行扣留皖Ｎ×××××号车并出卖给荣瑞公司造成其财产损失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李陈向鲍传军出卖皖Ｎ×××××号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自2019年1月14日，安瑞公司强行扣留该车时，原告早于2018年11月替代李陈清偿了该车抵押所担保的债务，该车物权自抵押权消灭时发生变动效力归鲍传军所有，安瑞公司强行扣留该车并出售他人，侵害了鲍传军的车辆所有权；原告无证据证实荣瑞公司购买并受领该车时对该车系鲍传军所有知情，故该被告善意取得该车所有权，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该车，不予支持，其要求荣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亦予驳回；原告要求安瑞公司赔偿其购车款249871元并自2019年1月始按月利率2%付息至款清息止，并自2019年1月始按10000元每月赔偿损失，经查，原告购买该车仅支付购车款245818元，且自原告受让该车至安瑞公司侵占该车期间，该车有价值减损，原告鲍传军自安瑞公司侵占该车至今亦确有经营损失，但原告拒绝评估该经营损失与价值减损额，故酌情确定两者相互抵销，对原告要求安瑞公司赔偿其经营损失不予支持，但对原告要求安瑞公司赔偿其购车款并按月利率2%支付该款利息，酌定安瑞公司赔偿其实际购车款245818元并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利息至款清息止。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六安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鲍传军购车款损失245818元，并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利息至款清息止；二、驳回原告鲍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六安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向鲍传军赔偿购车款及利息损失是否错误，原判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案外人李陈从安瑞公司购买皖Ｎ×××××号车辆，除按揭贷款外，就剩余购车款的支付已与安瑞公司进行了约定。皖Ｎ×××××号车辆已交付李陈，李陈已取得车辆所有权。李陈于2017年10月15日将皖Ｎ×××××号车辆转让给鲍传军，鲍传军除支付给李陈50000元外，另按约定支付十四期按揭款合计195818元，鲍传军属于车辆所有人。安瑞公司以李陈欠购车款未付清为由，强行将皖Ｎ×××××号车扣留并出售给荣瑞公司，侵犯了鲍传军财产权，鲍传军有权要求安瑞公司返还车辆或赔偿损失，本案案由应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虽有错误，但鉴于案涉车辆已被安瑞公司出售给荣瑞公司，判决安瑞公司赔偿鲍传军购车款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安瑞公司上诉所持“李陈未征得上诉人同意,未通知车辆抵押权人即转让皖Ｎ×××××号车辆行为无效及在李陈未付清购车款及按揭款前,车辆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六安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