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男，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修华，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淑琴，女，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邵波，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淑琴（与王邵波系母子关系），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敦林，女，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忠成，男，196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国，老河口市李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温日芳，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张思因与被上诉人邵淑琴、王邵波、李敦林、邵忠成及原审第三人温日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修华，被上诉人邵淑琴、邵忠成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国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思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改判邵淑琴、王邵波向张思偿还44.75万元代偿资金及占用该资金的利息（从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及李敦林、邵忠成向张思偿还44.75万元代偿资金及占用该资金的利息（从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邵波、邵淑琴、李敦林、邵忠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本案中，张思、李敦林、王邵波三人约定借款100万元用于偿还邵明建在中国农业银行老河口支行100万元贷款，并没有约定张思、李敦林、王邵波与邵明建的关系是债权与债务的关系，他们之间是否有其他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的发生属于张思、李敦林、王邵波共同向温日芳借款，系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属于合同纠纷，与合伙没有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判定本案的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邵淑琴、邵忠成辩称，邵淑琴、邵忠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邵淑琴只是以母亲的身份代签，邵忠成只是以丈夫的身份代签，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王邵波、李敦林辩称，案涉借款系张思为偿还其个人债务，李敦林、王邵波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协助张思办理借款，其对出借人温日芳不熟悉，也不知道借款情况，张思为债务人，李敦林、王邵波为担保人，案涉债务已经清偿，担保人不承担责任，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张思的诉请不符合合伙追偿，也不符合担保追偿的法律规定。温日芳未作陈述。张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邵波、邵淑琴共同偿还张思代其偿还资金44.75万元及资金占用及损失；2.判令李敦林、邵忠成共同偿还张思代其偿还资金44.75万元及资金占用及损失；3.本案受理费用和保全费用由王邵波、邵淑琴、李敦林、邵忠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思及其父亲张保林与王邵波、邵淑琴、李敦林、邵忠成曾于2012年1月15日经老河口市司法局李楼法律服务所监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张思与乙方李敦林、丙方王邵波于2011年初共同合作出资组建的老河口市宝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林建材公司）（位于李楼镇××村原砖厂），总注册股本为44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220万元，乙方、丙方各出资110万元，经协商，乙方、丙方退出合作经营，转由甲方一人进行经营管理，约定乙方、丙方所占的股份转由甲方一人负责经营管理，自2012年起每年贷款50万元到账同日向乙方、丙方支付股息15万元，并定于五年内即最迟2017年元月1日付清乙方和丙方的全部股本各110万元，股息以甲方偿还乙方、丙方股本比例递减。双方并约定：乙方、丙方退出经营后，甲方下一步的启动资金50万元，由乙方、丙方协助甲方办理借款手续，在为甲方办理借款过程中的有关费用及实际支出费用，由甲方负担，此50万元到达甲方账户时，本协议开市执行。该协议由张思及其父亲张保林签名，乙方李敦林由李敦林及其丈夫邵忠成签名，丙方王邵波由王邵波及其母亲邵淑琴签名。2013年5月15日，张思作为甲方，与李敦林作为乙方、王邵波作为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为了偿还2012年5月17日邵明建向老河口市农业银行贷款一百万元本息，乙、丙同意与甲方共同承担向私人借款一百万，具体承担借款本息金额如下：甲方承担50万元，乙、丙各承担25万元，利息以实际结算为准，期限一年。甲乙丙三方同意满足借款方条件：签署工厂抵押及连带责任保证书。2.工厂边经营边转让，转让完成时转让款优先支付100万元借款本息后，余款甲乙丙三方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3.股息暂不支付，如果工厂转让款超出500万时，乙丙仅按原股本收益，多出部分不参加分配。4.本协议签订后，如甲方到期未能偿还邵明建在老河口市××100万元贷款本息，一切法律后果由甲方承担。5.还私人借款时间：2013年11月16日第一笔50万本息还款到账，2014年5月16日第二笔50万本息到账。6.甲乙丙三方同意工厂以最低价200万元转让，股东有优先购买权。7.未尽事宜一年后另行协商。8.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9.本协议自2013年5月16日起生效。”该协议甲方张思由其父张保林代签，乙方李敦林由其丈夫邵忠成注明代签，丙方王邵波由其母邵淑琴代签。2013年5月16日，张思与李敦林、王邵波作为甲方与乙方温日芳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张保林介绍和协商，张思、王邵波、李敦林三方同意以宝林建材公司生产设备设施作抵押在2013年5月16日向温日芳借款100万元（壹佰万），偿还邵明建在中国农业银行老河口支行100万贷款。经双方协商本息还款如下：1.在2013年11月16日还本息60万元（陆拾万）。2.在2014年4月16日还本息55.40万（伍拾伍万肆仟元）。3.如到期不能按期还款，由乙方按程序拍卖设备和设施，收回本息1154000元和走程序时发生一切费用，剩余部分归甲方所有。如拍卖设备和设施不足还款本金和利息，由甲方张思、王邵波、李敦林实施个人财产变卖（房产等）补足不足金额。”该协议甲方张思、王邵波、李敦林签名下均由张保林、邵淑琴、邵忠成扩注代签并捺印。协议签订后，温日芳于同日从其账号为32×××88账户向邵明建账号为62×××77账户跨行转款996000元和汇费25元。同日邵明建从其6228480758138542777账户向农行老河口市支行还款100万元及利息6377.78元，中国农业银行老河口市支行出具了借据编号为420220120084428的个人还款凭证。2013年11月14日张思从其账号为62×××18账户向温日芳之妻高广霞账号为46×××07账户转账45万元，农行武汉青山支行向张思出具了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编号为2084117并加盖业务办讫章。2019年4月25日，张保林从其兴业银行账号为62×××15账户向温日芳工商银行账号为62×××23账户转账64万元，张思领取了加盖业务结算章的武汉电子支付系统跨行电子支付凭证；次日张保林从其建设银行账号为62×××99账户向温日芳工商银行账号为62×××23账户转账60万元，张思提交了建设银行玉溪北城支行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2月18日，温日芳向张思出具了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据，今收到：张保林还款拾万元整（100000）。收款人：温日芳。二○一五年二月十八日”。温日芳确认张思还款45万元及张思父亲张保林上述还款134万元，合计179万元系免收部分利息后已经全部还清其借款100万元本息。张思以李敦林、王邵波未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还款及其已全部还清向私人借款100万元本息为由，向王邵波、邵淑琴和李敦林、邵忠成主张追偿，要求其王邵波、邵淑琴、李敦林、邵忠成共同偿还张思代其偿还资金89.5万元（李敦林、王邵波各44.7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庭审中，邵淑琴提供当事人2012年1月15日经老河口市司法局李楼法律服务所监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老河口市农行李楼分理处的账号为62×××17账户2012年5月18日入账100万元明细，证实邵明建贷款100万元用于宝林建材公司，用于支付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应支付李敦林和王邵波的股息及股本，并反诉要求张思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剩余为支付股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但该笔入账信息反映的转款账号为99×××42，交易代码6224120016961226，交易对象为邵秀枝。李敦林、邵忠成亦据此反诉要求张思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剩余未支付股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经一审法院明释，李敦林、邵忠成的反诉系股东之间的结算，与本案张思主张的股东共同签订协议向第三人借贷在部分股东偿还了超出股东应偿还部分的款项后享有的追偿权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后，王邵波、邵淑琴和李敦林、邵忠成仍坚持其反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包含担保责任追偿权和合伙债务追偿权。本案张思和王邵波、李敦林对其系共同出资组建的老河口市宝林建材公司股东的事实均确认属实，三方对共同签订协议书向第三人借款用于偿还邵明建在农业银行的贷款亦确认事实，合同的主体均为张思和王邵波、邵忠成，邵淑琴和邵忠成均系代签人，王邵波、李敦林和张思对该代签行为均不持异议，邵淑琴和邵忠成均不属该协议的主体，王邵波、邵淑琴、李敦林、邵忠成辩称邵淑琴、邵忠成系非适格的被告主体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思要求邵淑琴、邵忠成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的追偿，张思按照协议偿还了共同借款10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在合伙人之间成立了合伙债务的追偿，但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合伙企业的经营，而系为他人在金融机构的贷款偿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第2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40条规定“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根据法律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两部法律都规定了合伙人内部的追偿权，该借款根据所签订的借款用途系为贷款人邵明建偿还银行贷款，并非用于合伙人内部经营，故张思行使合伙债务追偿不符合合伙债务的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31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即代位求偿权，是指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担保人只要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向债权人清偿或者依据法律规定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即可取得对债务人的偿还请求权，即追偿权。本案当事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借款用途系为他人在金融机构贷款的偿还借款，当事人任何一方均与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任何一人在履行了保证责任后，追偿权所指向的对象为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即债务人。故张思享有的追偿权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构成担保责任追偿权，其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王邵波、邵淑琴、李敦林、邵忠成行使追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邵波、邵淑琴和李敦林、邵忠成反诉要求张思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本金、股息及违约金的请求，系股东之间的内部结算纠纷，且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在签订借款协议时仍有新的约定，系股东之间对其权利义务的处分，股东之间的内部结算纠纷与张思主张的合伙人共同向合伙人之外的人员借款形成的对外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邵淑琴提供的2012年5月18日转款100万元并非借款实际使用人邵明建向其转款，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王邵波、邵淑琴、李敦林、邵忠成可另行提出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0元减半收取6375元，由张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思提交了宝林建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网络查询），拟证明宝林建材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宝林建材公司总注册股本为440万元错误。经质证，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王邵波、邵淑琴、李敦林、邵忠成认为登记注册资本50万元系工商登记时的认缴资本，440万元为股东对公司的实际出资额。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总注册股本440万元”，系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载明内容，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王邵波、邵淑琴、李敦林、邵忠成提交了一份张保林与胡继红、丁红军签订的《宝林建材公司租赁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宝林建材公司由张思一人独自经营、获利。经质证，张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为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首先，根据张思、李敦林、王邵波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乙方（李敦林）、丙方（王邵波）同意与甲方（张思）共同承担向私人借款一百万”，即当事人作出共同向外借款的意思表示；张思、李敦林、王邵波与温日芳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张思、李敦林、王邵波作为借款方共同向温日芳借款，因此可以认定张思、李敦林、王邵波为共同借款人；虽然张思、李敦林、王邵波均签署了《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但是各自所签保证书中均载明“自愿为本人在温日方（芳）处100万元借款提供个人连带保证责任”，在当事人为自己借款提供担保时，应当认定其主债务人即借款人的身份；张思关于其与李敦林、王邵波均相互为他人承担的借款份额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主张，因案涉证据不能反映当事人明确有此意思表示，张思以其承担担保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追偿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2013年5月17日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案涉100万元借款，系为偿还邵明建于2012年5月17日向老河口市农业银行贷款；二审中，张思称邵明建向银行的贷款系给老河口市宝林建材公司（以下简称宝林建材公司）使用；结合当事人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李敦林、王邵波退出宝林建材公司经营，由张思一人负责经营管理，李敦林、王邵波退出经营后，张思下一步的启动资金由李敦林、王邵波协助办理借款手续；基于上述事实，张思是否享有向李敦林、王邵波行使追偿权，即涉及案涉借款是张思个人经营行为所形成的债务，还是张思、李敦林、王邵波共同经营行为所形成的债务，故张思依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借款用于宝林建材公司的经营是当事人的共同经营行为，且案涉借款与上述协议约定李敦林、王邵波依股权转让协议协助张思借款无关，张思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张思向李敦林、王邵波追偿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0元，由张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