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平山，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炳成，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斌，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平，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平山为与被上诉人方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平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方平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方平山并非职业放贷人，垫付的工程款转为借款不构成职业放贷行为。1.方平山并非职业放贷人，未向社会不特定人借贷。职业放贷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地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本案系方平山为方斌支付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等而发生的垫付，如不垫付会造成工期延误或停工，造成一系列的恶劣影响及不利社会后果，方平山系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为方斌垫付款项，也是向特定关系人出借，不是职业放贷人。2.方平山垫付工程款不是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不是职业放贷行为。本案所涉借款不是以收取高额利息为目的，系方平山为方斌支付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而发生的垫付，双方协商一致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转化为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贷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方斌完成其承包的工程，没有扰乱金融秩序，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结算利息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三、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也应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费用。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应当从借款之日2008年至2012年7月31日之间计算合同无效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审法院在未向方平山作出释明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损害了方平山的合法权益。 方斌辩称：一、方斌系挂靠在方平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杭州千岛湖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工程，杭州千岛湖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相关工程后以内部承包协议的方式转包给方斌，从中向方斌收取约定的管理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方平山或者杭州千岛湖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掌握业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收支的主动权，方平山再以民间借贷的方式向方斌出借款项，收取高额利息，最终以工程款进行折抵，整个过程中对于方斌而言，存在严重的不公平现象。二、原审法院关于方平山系职业放贷人的认定，系经过慎重审核的，定性是准确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方平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方平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斌归还方平山借款本金1025359.39元，支付该借款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29日的利息为660724.74元）；2.方斌支付方平山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6000元；3.诉讼费由方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斌于2011年9月6日向方平山借款200000元，2011年11月14日，方斌归还方平山借款100000元；2012年1月20日，方斌向方平山借款215803.17元；2012年4月2日，方斌向方平山借款400000元，当日归还200000元；2012年8月19日，方斌向方平山借款250000元。2013年8月1日，原、方斌双方经结算，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认定借款数额为765803.17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利率为月利率2%。2014年8月1日，方平山、方斌双方结算后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认定方斌向方平山借款765803.17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6年9月21日，双方又对借款本金、利息进行结算，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认定方斌于2014年8月1日向方平山借款765803.17元，自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20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43348.98元，借款本金加利息1209152.15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9月20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逾期则从逾期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方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等）。2015年12月17日，方斌归还本案款项183792.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方平山、方斌均具有多年从事建筑工程行业的经验，对自己行为的后果理应了解，方斌在借据、借款合同、领（付）款凭证等材料上签字，对于借款数额、期限、利息等给予了确认。方平山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领（付）款凭证、银行单据等证据可以证明方斌借款的事实。方斌认为方平山已在工程款中对款项予以扣除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如方斌认为双方之间还存在工程款纠纷，方斌可就工程款另行提起诉讼。因方平山属于职业放贷人，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借款利率不能按照月利率2%计算，应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765803.17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17日的利息为64199.83元，2015年12月17日，方斌归还款项183792.76元，归还利息损失64199.83元，剩余部分119592.93元作为归还本金。另，与本案相关联的系列案件（2019）浙0127民初4469号、（2019）浙0127民初4471号中方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后剩余的款项分别为345050元、34156.48元，作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故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765803.17元-119592.93元-345050元-34156.48元=267003.76元。方平山要求方斌支付其实现债权花费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斌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返还方平山借款本金267003.76元并支付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29日为55981.79元）。二、驳回方平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29元，由方平山承担13884元，方斌负担6145元。 二审期间，方平山、方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方平山与方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及行为的效力认定问题。职业放贷人的认定系人民法院根据出借人在一定期限内的款项出借次数、金额、对象等实际情况依职权所做出的综合判断结论，本案鉴于原审法院根据方平山在当地的全部借贷情况，经综合判断已经认定方平山系职业放贷人，故原审法院认定方平山与方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及行为无效，并据此对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做出相应调整及认定，符合职业放贷行为效力认定及处理的相关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4元，由方平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典 书 记 员  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