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203号。负责人：曾滔，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用平，湖南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春霞，女，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红波，男，1975年4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分别由湖南省临湘市长塘镇古洞村民委员会、岳阳市岳阳楼区五里牌街道办事处高山坡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易春霞、胡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吴用平，易春霞及其与胡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红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易春霞、胡海立即偿还借款本息279852.42元（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并自2019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8.4825%支付罚息直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二、易春霞、胡海承担支付律师代理费13992.62元；三、由易春霞、胡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故意忽视案涉借款系易春霞、胡海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事实，且无视共同债务人胡海（丈夫）签收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共同债务人易春霞（妻子）发送的《催收函》的客观存在，错误认定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向易春霞主张权利而丧失胜诉权。一、案涉借款明显属于易春霞、胡海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一，案涉借款系用于易春霞、胡海共同经营的海霞名酒行；易春霞、胡海在借款前共同签名出具的《贷款声明》、《承诺书》中郑重声明及承诺的内容，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应当基于作为丈夫胡海自愿签收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向其妻易春霞的债务；综合前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无论从借款合意、用途，还是事后追认的事实出发，案涉借款均应当认定为易春霞、胡海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既然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那么只要向易春霞、胡海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就应认定已向易春霞、胡海主张权利，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中断。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已于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作为共同债务人的易春霞、胡海主张权利。第三，既然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9月20日中断，那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7年9月21日重新计算至2020年9月21日止，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于2020年1月7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支持。二、撇开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谈，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亦未届满，一审判决认定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对易春霞的债权丧失胜诉权于理不符，于法有悖。首先，胡海签收了《催收函》，从胡海作为易海霞的丈夫，以及易春霞、胡海在同一处所从事个体商户经营活动和共有一处房产的事实来看，胡海毫无疑问是易春霞的同住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家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即使认定案涉借款为易春霞的个人债务，也应以胡海签收了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向易春霞送达的主张权利文书《催收函》为由，认定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对案涉借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了债权，并依法判决支持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其次，易春霞、胡海回答一审法庭的当庭询问充分证明其愿意偿还案涉借款，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庭审笔录显示内容，不管一审开庭前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是否丧失，一审判决也应依据易春霞、胡海在接受当庭询问时的陈述，作为判断债务人是否构成重新确认债权债务的关键证据，从而判决案涉借款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易春霞、胡海辩称，1.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是易春霞一人在使用，夫妻债务是各自独立，分开的。易春霞、胡海也没有夫妻共同财产；2.案涉借款是2015年3月到期，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向胡海主张担保责任及胡海签收催收函，均已经超过2年，应当免除担保责任；3.承诺书只能证明按时归还借款，应该以借款合同为准；4.一审庭审笔录与易春霞、胡海的实际表述的内容不一致。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易春霞与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2、判决易春霞、胡海立即偿还所欠中国银行岳阳分行截止至2019年11月21日的借款本息共279852.42元，其中借款本金201124.93元，逾期利息0元，累计罚息78727.49元。此后的利息与罚息按《中国银行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3、易春霞承担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按欠款总额5%计提的律师费人民币13992.62元。以上2、3项合计293845.04元；4、胡海对易春霞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易春霞、胡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易春霞与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签订《中国银行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约定易春霞向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借款300000元，借款用途为个人小额商户贷款。借款期限为1年，贷款月利率为6.5‰，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按月计收复息，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按50%执行。还款方式为按季还息，到期还本还款法，借款人于每月15日，按期归还贷款利息。借款人逾期未付本金或利息超过60日等情形，贷款人有权停止借款人提款或取消借款人尚未提用的借款额度，并宣布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与合同订立、履行及纠纷解决有关的税收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印花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均由借款人支付或偿付。同日，胡海与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签订《中国银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约定胡海为本案贷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从借款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最后一期还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经过两年。2014年4月23日，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依约将300000元汇至易春霞的指定账户上。但贷款发放后，易春霞未依约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易春霞最后一笔还款记录为2015年9月21日。2017年9月11日，胡海在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出具的催收函上签字。截止至2019年11月21日，易春霞尚欠贷款本金201124.93元，逾期利息0元，累计罚息78727.49元。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为追索债权，与湖南嘉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因与借款人易春霞之间的个人贷款纠纷，委托湖南嘉麟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中国银行岳阳分行按涉案标的5%支付代理费。在诉讼过程中，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向法院提供的代理费发票显示金额为13992.62元。2019年12月12日，中国银行岳阳分行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易春霞邮寄不良贷款催收律师函，快递查询单显示该快递已于2019年12月13日被签收。上述事实，有贷款申请书、岳阳市岳阳楼区海霞名烟名酒商行营业执照复印件、贷款声明、结婚证复印件、《中国银行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中国银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借款借据、贷款用款凭证、还款明细、催收函、快递底单及物流记录及中国银行岳阳分行、易春霞、胡海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应当对诉讼时效进行查明。根据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与易春霞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即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2日，诉讼时效截止至2017年4月22日。在2015年9月21日，易春霞主动偿还了部分借款，诉讼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应当截止至2017年9月21日。中国银行岳阳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易春霞主张过权利，故从次日即2017年9月22日起，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已经对该笔债权丧失胜诉权。故易春霞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对中国银行岳阳分行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易春霞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不予支持。根据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与胡海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约定，胡海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保证期间为从借款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最后一期还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经过两年。在此期间，中国银行岳阳分行未向胡海主张权利，胡海的保证责任免除，故中国银行岳阳分行要求胡海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中国银行岳阳分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中国银行岳阳分行提供的《承诺书》、《中国银行湖南省分行个人贷款申请及初审意见表》，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中国银行岳阳分行营业部个人小额商户贷款调查文本》无论是否具有真实性，均不影响易春霞、胡海夫妻共有财产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的诉讼请求第四项为胡海对易春霞的还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再查明，《贷款声明》主要内容：“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借款人易春霞（与胡海为夫妻关系）,夫妻名下财产为双方共同所有；……特此声明。”易春霞在声明人外签名，胡海在配偶处签名。《承诺书》主要内容：“中国银行岳阳分行：本人易春霞，本次在贵行申请个人小额商户贷款30万元，期限1年，本人及丈夫胡海在此承诺将名下的在“岳阳市岳阳楼区海霞名烟名酒商行”及家庭其他经营收入全部通过在贵行开户开立的帐户，自愿接受资金监督，并保证到按时归还贷款本息。特此！”易春霞在借款人处签名，胡海在承诺人配偶处签名。又查明，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审：易春霞的工作是？易春霞：我是家庭主妇。审：有无经营营业执照上的海霞名烟名酒商行该店铺吗？易春霞：是一个仓库，没有实质店面，不对外经营。都是胡海负责的，胡海用该营业执照在经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为易春霞、胡海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易春霞、胡海应否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罚息；三、易春霞应否承担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3992.62元。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易春霞以岳阳市岳阳楼区海霞名烟名酒商行资金存在不足为由向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申请个人小额商户贷款，结合一审庭审中易春霞的陈述及易春霞、胡海共同签署《贷款声明》、《承诺书》来看，能够认定案涉债务系基于易春霞、胡海的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易春霞、胡海共同偿还。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称案涉债务为易春霞、胡海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易春霞、胡海确认向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5年9月21日。故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为2015年9月22日起开始计算2年。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于2017年9月11日向易春霞发出催收函，胡海于2017年9月20日在催收函上签名确认，故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2017年9月21日起重新计算，截止2017年10月1日，案涉2年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故本案应适用新的诉讼时效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2017年9月21日起开始计算3年。2019年12月12日，中国银行岳阳分行通过邮寄方式向易春霞进行催收，该快递于2019年12月13日被签收。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于2020年2月25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国银行称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易春霞、胡海认可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主张的案涉借款的本息金额，且根据《中国银行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关于逾期还款的约定，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称易春霞、胡海应向其偿还本息279852.42元，并自2019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8.4825%支付罚息直至借款还清为止的上诉理由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国银行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中关于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中国银行岳阳分行为解决案涉纠纷，与湖南嘉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产生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3992.62元，亦应由易春霞、胡海支付。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称易春霞、胡海应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13992.62元的上诉理由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银行岳阳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二、易春霞、胡海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支付借款本金及罚息共计279852.42元（其中借款本金201124.93元，罚息78727.49元），并自2019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8.4825%支付罚息至借款还清为止；三、易春霞、胡海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3992.62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8元，共计8562元，由易春霞、胡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