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鑫库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街道南兴路62号13-11号。 法定代表人：陈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伟，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瑞娟，女，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嘉嘉，男，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重庆鑫库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瑞娟、何嘉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库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葛瑞娟对原判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诉费由何嘉嘉和葛瑞娟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款项不应被认定为何嘉嘉的个人债务而是何嘉嘉与葛瑞娟的夫妻债务。1.何嘉嘉出具的时间虽在何嘉嘉、葛瑞娟离婚之后，但占用本案涉案款项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何嘉嘉出具欠条时自认所侵占的货款用于家庭开支和归还家庭债务；3.何嘉嘉与一审中自认占用货款均是划入葛瑞娟的银行卡，在第二次庭审中自认每月物业费均通过葛瑞娟银行卡，葛瑞娟在一审中自认在龙港钢材城做业务；4.何嘉嘉、葛瑞娟在《离婚协议》中自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经营活动；5.何嘉嘉侵占货款后一直失联，离婚后第二天葛瑞娟转移财产，离婚第三天就出具欠条。何嘉嘉、葛瑞娟有恶意串通，故意逃避债务的情形。 葛瑞娟辩称，1.鑫库达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和签订的买卖合同来对案涉款项予以佐证，案涉的债权债务真实性存疑；2.案涉的债权债务非法，不应得到保护；3.即使案涉债权债务真实合法，但没有葛瑞娟签字认同，且款项巨大超出正常家庭生产生活所需，没有案涉款项进入葛瑞娟的账户和案涉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的证据，与葛瑞娟无关。一审判决是符合事实、符合法律，希望二审维持原判。 何嘉嘉辩称，何嘉嘉于2018年11月24日与鑫库达公司签订欠款协议，系受胁迫才将欠款金额写的是3195516.28元，实际欠款鑫库达公司的金额为1511516.28元，由于沉迷赌球欠钱于是以有客户要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让财务宋丽燕打给赌球的庄家了，另外三笔欠款合计1684000元是鑫库达公司承诺代其偿还的其他公司的欠款。葛瑞娟的银行卡也是其在使用，和鑫库达公司并没有账务上的往来。 鑫库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何嘉嘉、葛瑞娟以3133516.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何嘉嘉原系鑫库达公司员工。2018年11月24日，何嘉嘉向鑫库达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重庆鑫库达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共计：叁佰壹拾玖万伍仟伍佰壹拾陆元贰角捌分（小写3195516.28元）。此欠款系我在2018年7月-2018年11月之间，将公司应发给客户的钢材，我以个人的名义提走后，出售给我另外联系的客户，所得货款我用于归还家庭债务和用于家庭其他开支。我承诺尽快筹集资金，在五日内归还给公司。”同日，鑫库达公司出具《何嘉嘉提货未回款明细》，载明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11月5日，何嘉嘉共有12笔共计3195516.28元货款未回款。何嘉嘉在该《明细》上自书“我收到以上货款后未归还给公司，属实”，并签字捺印。2018年12月10日，鑫库达公司向何嘉嘉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何嘉嘉归还欠款62000元，剩余欠款为3133516.28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22日，何嘉嘉、葛瑞娟在成都市金牛区民政局协议离婚。 庭审中，何嘉嘉认可尚欠鑫库达公司相关款项3133516.28元。 庭审中，鑫库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葛瑞娟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7的账户从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葛瑞娟利用自己银行卡支付物业费，并在家庭开支中有大额资金收、付款的事实，存在经营行为，是占用鑫库达公司资金的受益者。何嘉嘉就该银行流水发表质证意见，从2011年开卡之后一直由何嘉嘉使用，2018年7月-11月所有的ＩＰ登录地址都在贵阳，能证明所有转款记录都是其个人转款，并且转到何嘉嘉其它的卡和葛瑞娟的卡上面的金额总共只有几万元，不能证明其挪用的款项用于家庭支出和偿还家庭债务。葛瑞娟就该银行流水发表质证意见，1.该卡开卡至今都是何嘉嘉在使用，与葛瑞娟无关;2.鑫库达公司提出7月-11月有几千万的流水想达到其证明目的，但一个正常的家庭不需要几千万的流水，如是经营也需鑫库达公司提供证据，故不能达到鑫库达公司的证明目的;3.卡上的金额都是当天或者隔天就转出，上面的款项都涉嫌非法或者违法的交易;4.鑫库达公司提出有该卡款项打到葛瑞娟的名下，但都是零散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何嘉嘉向鑫库达公司出具的《欠条》及《何嘉嘉提货未回款明细》，表明何嘉嘉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占用了鑫库达公司的资金，经与何嘉嘉结算，确认了何嘉嘉欠款的事实。庭审中，鑫库达公司和何嘉嘉对欠款事实均予以认可。故何嘉嘉应按照《欠条》确认的还款金额和还款期限履行债务。何嘉嘉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还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葛瑞娟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首先，案涉债权债务的形成系何嘉嘉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产生，属于个人行为；何嘉嘉和葛瑞娟离婚后，何嘉嘉向鑫库达公司出具欠条，葛瑞娟并未在《欠条》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进行追认。其次，根据现有证据，何嘉嘉对鑫库达公司债务的形成时间和金额，明显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和夫妻共同开支的正常范畴；庭审中，鑫库达公司主张葛瑞娟利用自己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在家庭开支中有大额资金往来，存在经营行为，并用该卡缴纳物业费，是占用鑫库达公司资金的受益者，但该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何嘉嘉提货未回款明细》中确认的款项进入了该银行账户，也不能证明葛瑞娟利用该账户将何嘉嘉占用鑫库达公司的资金用于共同经营。最后，葛瑞娟提交了单位证明，证明其有固定收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系何嘉嘉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对于鑫库达公司要求何嘉嘉偿还欠款 3133516.2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133516.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鑫库达公司要求葛瑞娟连带偿还欠款3133516.2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133516.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嘉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鑫库达公司偿还欠款人民币3133516.28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以3133516.2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1月30日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时止）；二、驳回鑫库达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64元，减半收取161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82元，由何嘉嘉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葛瑞娟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葛瑞娟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鑫库达公司主张本案涉案款项是何嘉嘉与葛瑞娟的夫妻共同债务，葛瑞娟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应审查涉案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首先，案涉债权债务形成于何嘉嘉在鑫库达公司任职期间，案涉《欠条》亦明确载明是何嘉嘉私自调配公司钢材欠付货款，故案涉债务何嘉嘉个人与公司间因业务关系而产生。其次，何嘉嘉出具案涉《欠条》时已经与葛瑞娟离婚，其对款项的表述不能当然对葛瑞娟产生效力，虽《欠条》记载款项用于何嘉嘉的家庭债务和开支，但并无葛瑞娟的签名，葛瑞娟亦明确否认知晓或使用诉争款项，故不能证明诉争款项系用于家庭债务和开支。第三、鑫库达公司主张葛瑞娟名下银行卡有上千万流水，且使用该卡支付过物业费，故知晓和使用诉争款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1.钱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物业费与诉争款项差额悬殊，故使用该卡支付物业费不能证明葛瑞娟使用了诉争款项；2.上千万的流水已经远超普通家庭生活所需，也没有证据证明葛瑞娟使用了诉争款项进行投资经营；3.何嘉嘉陈述该卡系其工作中使用，且诉争款项的收支时登录IP均在贵州，亦可印证该卡并未存放于葛瑞娟身边用于家庭生活。第四、鑫库达公司主张何嘉嘉与葛瑞娟离婚后，葛瑞娟即快速转移财产，有逃避夫妻共债的恶意。对此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以证据证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债务的情形，而不能以离婚后另一方处分财产的行为来倒推夫妻共债成立，故对鑫库达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鑫库达公司并未提交确有力的证据来证明案涉债务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共同生活经营而产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何嘉嘉个人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鑫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4元，由重庆鑫库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