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龙铁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石桥村众联天美国际第B幢10层22号。 法定代表人：李贝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翔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望城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徐成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教富，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龙铁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铁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安翔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铁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或者说在判决书中刻意回避相应的事实，明显是刻意偏袒被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负有基本的举证义务，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未形成证据链。第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上诉人诉至法院，那么，被上诉人显然认为自己向上诉人履行了提供钢材的义务。但是，纵观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仅仅依据一份《钢材购销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第二，本案的钢材款付款主体应该是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不是上诉人。向绩溪Ｓ456隧道工程工地提供钢材的不是被上诉人，接受钢材的也不是上诉人，具有付款义务的一方也不应该是上诉人。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3日与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Ｓ456绩溪至工程施工，上诉人在桥和业主方的总承包合同的基础上，作为桥施工力量的组成，接受桥的统一安排，承担桥部分单项工程的劳务施工。根据建设工程相关法律规定和业主方的要求，桥承包后，将Ｓ456绩溪至工程的劳务施工和材料采购实行分开管理，劳务施工分包给了上诉人，涉及材料采购则是由桥与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签订了《买卖合同》，所需材料由桥统一从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购买，由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将所需物资运送至指定地点由需方现场签收。因此，虽然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大量的用到了钢材等物资，但是这些钢材不是由上诉人直接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而是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购买工程项目所需的钢材后，供应给桥，由桥指定项目实际施工方接收。虽然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为了查清案件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实际供应钢材的是合肥国冠商贸有限公司、六安市欣然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方为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也就是说，实际履行合同的双方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前述事实，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送货单、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证实。送货方和收款方为合肥国冠商贸有限公司、六安市欣然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收货方为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付款方为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因此，剩余的钢材款也应当由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向相应的供货方支付，供货方应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所谓的“结算单”。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而且与真实情况相悖。其一，该份证据的标题是“湖北龙铁诚建筑公司有限公司Ｓ456隧道工程”，其内容是具体用到哪些原材料、规格、数量等，没有被上诉人名称，无法证明该份清单与被上诉人有何关系；其二，虽然该清单的最后涉及到应付款项的金额，但是也无法证明该应付金额是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的；其三，该清单中多次出现“转欣然”、“转国冠”、“李著建付款”等内容，结合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正好印证了钢材款的付款人是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收款方为合肥国冠商贸有限公司、六安市欣然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应该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而一审法院却以此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且认为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但是，实际履行合同的双方发生了变化，接收钢材和实际付款的一方均为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而不是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没有违约事实，不应支付违约金；三、供货方具有违约的事实，应当向购买方承担违约金。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含税开票运到工地”，应理解为钢材和发票一起送至工地。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总钢材款为5296216元，已支付3871920.42元”，根据上诉人统计，供货方“六安市欣然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合肥国冠商贸有限公司”共开具发票金额合计为2253226元，尚有金额为1618694.42元的发票未开具，因此供货方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 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一时货物的短缺或价格差异，从其他同行进行调剂，委托其他供应商进行发货并收款、开票，这是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通俗做法，并不影响答辩人与上诉人买卖合同的成立。按照合同约定，迟延支付货款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至今未支付答辩人剩余货款，事实清楚，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开具税票，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但对于答辩人是供货方来说，出具税票是附随义务，答辩人肯定会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具税票。翔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龙铁诚公司的上理由不能成立。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最基本的事实是是否签订了买卖合同。本案中，答辩人与龙铁诚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上诉人否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否定答辩人与上诉人结算的事实，也不能成立。从答辩人与上诉人结算单上看，该结算单有上诉人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李贝贝的签名，并且，该结算单上载明的事实与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钢材款支付转款凭证相一致，充分证明该结算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一时货物的短缺或价格差异，从其他同行进行调剂，委托其他供应商进行发货并收款、开票，这是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通俗做法，并不影响答辩人与上诉人买卖合同的成立。按照合同约定，迟延支付货款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至今未支付答辩人剩余货款，事实清楚，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开具税票，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但对于答辩人是供货方来说，出具税票是附随义务，答辩人肯定会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具税票。 翔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1424295.58元，违约金427288.67元，律师费36000元，合计1887584.25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龙铁诚公司承建S456隧道工程。2018年1月31日，原告翔盛公司与龙铁诚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翔盛公司向龙铁诚公司供应钢材，交货地点为绩溪上庄工地，若发生纠纷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如不能按期付款每日加收所欠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损失，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工程结束后，经双方结算，总钢材款合计为5296212元，己支付3871920.42元，下欠1424295.58元。龙铁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贝贝在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龙铁诚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依据与被告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向合同约定的交货工地提供钢材，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后，经与被告结算，被告签字盖章确认尚欠原告钢材款1424295.85元，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应承担向原告支付下欠货款的责任，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履行支付义务，予以支持；《钢材购销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被告作为合同相对义务人，有履行合同的义务，被告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如不能按期付款每日加收所欠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损失，该约定明显过高，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损失程度、违约方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下欠货款的30%承担违约金，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龙铁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欠原告六安翔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钢材款1424295.58元及违约金427288.67元，合计1851584.25元；二、驳回原告六安翔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90元，减半收取10895元，保全费5000元，计款15895元，由被告湖北龙铁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一。翔盛公司提供的龙铁诚公司S456隧道工程结算单反映，翔盛公司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向龙铁诚公司供应各类钢材，总价值为5296216元，该结算单既记载了每次供应钢材的规格、重量、单价，又标注了具体付款明细，结合双方补签了买卖合同及翔盛公司持有该结算单的事实，能够证明翔盛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同时，龙铁诚公司提供的供货单也证明翔盛公司供应了货物，故应当认定翔盛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龙铁诚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龙铁诚公司以“翔盛公司、欣然公司、国冠公司供应的货物是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签收，增值税发票也是开具给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的，货款也是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支付的”为由，辩称其不是买受人，但从龙铁诚公司二审陈述分析，其认可欣然公司、国冠公司与绩溪县锦荣物资经营部没有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翔盛公司解释欣然公司、国冠公司供应钢材是受其委托，出具增值税发票也是受其安排，该种行为属同行业之间调剂供货行为。本院认为，翔盛公司的解释，符合市场交易规则，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对龙铁诚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翔盛公司与龙铁诚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如龙铁诚公司不能按第七条合同期限付款，翔盛公司每日加收所欠货款千分之五违约金，因该合同第七条未约定付款期限，应当认定龙铁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为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翔盛公司以龙铁诚公司拖欠的货款30%比例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违约金应以拖欠的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 综上所述，龙铁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 二、湖北龙铁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送达后三十日内支付六安翔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钢材款1424295.58元； 三、湖北龙铁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自2019年5月18日起，以1424295.5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六安翔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90元，减半收取10895元，保全费5000元，计款15895元，由湖北龙铁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由六安翔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5元，由湖北龙铁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000元，由六安翔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