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4149号原告：上海云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新公路XXX号XXX幢XXX楼-977。法定代表人：沈利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童愚，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杰，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哲人，男，1959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明华路XXX弄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琳，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沁园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蓝天新村XXX号底层A座。法定代表人：陈哲人。原告上海云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哲人、上海沁园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园春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案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原告上海云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童愚、陆俊杰，被告陈哲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沁园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云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32,815,384元(包括：原告承担的借款债务15,376,000元；以1,2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20年3月10日为16,979,733元；相关案件受理费损失367,482元；执行费损失92,169元，以下币种同)。事实与理由：被告陈哲人系云间公司原股东，被告陈哲人持股90%、沈某持股10%。2007年10月,上海象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象屿置业公司”)收购了陈哲人持有的60%股权,其中象屿置业公司持股60%,陈哲人持股40%,陈哲人仍担任董事长并兼任法定代表人。2007年10月24日云间公司章程第24条规定：公司对外投融资、对外担保等事项需全体董事一致同意方为有效：未经董事会依法作出书面决议或授权，全体董事(包括董事长、副董事长)均不得代表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包括对外借款和签署合同、出具承诺保证书等)。2007年10月24日，陈哲人向原告新的经营管理层移交了原告的15个银行账户，但原告开立在建设银行上海新桥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3的账户并未移交，该账户系“云间苑”项目专用账户，由陈哲人控制。2008年11月,象屿置业公司收购了陈哲人持有的云间公司7.145%的股权，收购完成后,象屿置业公司持有云间公司67.145%的股权,陈哲人持有云间公司32.855%的股权,陈哲人仍担任董事长并兼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26日,陈哲人以云间公司名义向丁明华借款1,24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原告对此完全不知晓,也从未将公司公章盖印于借款合同及承诺书。2016年11月29日,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17民初1050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502号判决),判定云间公司归还丁明华借款本金15,376,000元、并以1,2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等。2017年3月6日，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3的账户办理销户。2017年3月8日，该账户使用的财务专用章移交给原告的经营管理层。原告认为，陈哲人作为涉案期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与股东，无视章程规定，未经董事会授权却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将所借款项全部转移至其家族控制的关联公司且拒不返还、挪为己用，让公司背负巨额债务，其利用法定代表人、董事身份和权力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对公司应承担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违反章程及公司法规定，应当对原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沁园春公司明知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却仍拒不返还相应款项，其作为陈哲人恶意转移财产的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陈哲人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原告起诉的案由是损害公司利益，应当有损害结果才有赔偿义务，原告依据的是10502号判决，该案件以无财产可供执行结案，故原告并未实际支付款项。陈哲人也是被执行人，款项最终由谁支付尚未确定，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沁园春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沁园春公司设立于2004年，股东为被告陈哲人、案外人陈某，其中陈哲人持股95%、陈某持股5%。原告设立于1995年，股东为被告陈哲人、案外人沈某，其中陈哲人持股90%、沈某持股10%。2007年10月24日，象屿置业公司与被告陈哲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陈哲人将其持有的云间公司60%(已收购沈某持股10%，累计持有100%)的股权作价1,800万元转让与象屿置业公司。当日，云间公司召开新一届董事会并形成决议，选举被告陈哲人为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在当日形成的公司章程第24条规定：公司对外投融资、对外担保等事项需全体董事一致同意方为有效：未经董事会依法作出书面决议或授权，全体董事(包括董事长、副董事长)均不得代表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包括对外借款和签署合同、出具承诺保证书等)。收购完成后，象屿置业公司持股60%，陈哲人持股40%。2008年11月10日，被告陈哲人又转让7.145%股权与象屿置业公司。2013年1月15日，原告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并形成决议，免去被告陈哲人的董事长职务。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受理原告丁明华诉被告云间公司、沁园春公司、陈哲人、陈某、杨吉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10502号。原告丁明华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云间公司归还原告借款16,864,000元；2.要求被告云间公司支付原告逾期还款利息(以16,864,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要求被告沁园春公司、陈哲人、陈某、杨吉泉对被告云间公司的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查明：2012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云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云间公司向原告借款1,240万元，期限自2012年11月26日起至2013年7月25日；若被告云间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则自逾期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赔偿逾期还款违约金；被告陈哲人、陈某、杨吉泉以个人名下财产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自约定还款日起两年；被告沁园春公司以其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作为担保；如被告云间公司未依约还款，原告有权要求担保人和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尾部有原告的签名、被告云间公司的印章，“个人担保”处有被告陈哲人、杨吉泉的签名及陈某的印章，“担保单位”处有被告沁园春公司和被告陈某的印章。2012年11月27日、28日，原告分别向被告云间公司转账600万元、640万元。2014年6月8日，被告云间公司出具承诺书，称被告云间公司因资金周转问题未能按期还款，特承诺在2014年7月25日前一次性归还本金1,24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人民币肆佰零玖万贰仟元整(4,464,000元，计算至2014年7月25日)，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壹仟陆佰捌拾陆万肆仟元整(16,864,000元)。”该承诺书尾部有被告云间公司的印章及被告陈哲人、杨吉泉的签名。2015年6月3日，被告云间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截至2015年6月30日，被告云间公司欠原告本金及违约金21,022,246元；该公司承诺，2015年7月25日前一次性归还本金及违约金。该确认书尾部无被告云间公司的印章，但有被告沁园春公司的印章及被告陈哲人、杨吉泉的签名。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一、云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明华借款15,376,000元；二、云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2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丁明华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沁园春公司、陈哲人、杨吉泉应对云间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沁园春公司、陈哲人、杨吉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云间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83,741元，由云间公司、沁园春公司、陈哲人、杨吉泉负担。后云间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云间公司提出抗辩称，在《借款合同》及《承诺书》上加盖的云间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存疑，云间公司对该借款事项并不知情，且系争款项进入云间公司后即划入沁园春公司，被沁园春公司用于对外支付，故实际借款人应为沁园春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2年11月26日，丁明华于同年11月27日、28日完成划款，此时云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哲人，即使《借款合同》上云间公司的印章不真实，陈哲人的签字亦可代表云间公司，故合同上云间公司印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依法成立。此后，陈哲人虽然自2013年1月30日起不再担任云间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仍是云间公司的董事，对于其任职期间云间公司的对外借款，陈哲人代表云间公司先后出具了《承诺书》及《确认书》，对上述借款均予以了确认，陈哲人上述行为对丁明华产生表见代理的效力，应视为云间公司对其向丁明华的借款予以了确认”。故二审法院作出(2017)沪01民终222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41元，由上诉人云间公司负担。2017年9月7日，云间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给陈哲人，就其未经公司决议同意、擅自以云间公司名义借款事宜，催告如下：要求陈哲人归还丁明华的借款，并解除针对云间公司财产的查封措施。2017年7月3日，本院受理丁明华就上述判决申请执行一案，案号为(2017)沪0117执3955号。2017年11月23日，本院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丁明华与被执行人上海云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沁园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哲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该裁定书载明案件执行费为92,169元。另查明：10502号案件中出借人丁明华于2012年11月27日、28日分别汇付原告公司的1,240万元，在收款当日分三笔(600万、400万、240万)支付至沁园春公司，用途为划账。2019年4月1日，本院受理申请人厦门象屿资产管理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屿资产公司”)执行异议一案，象屿资产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变更其为(2017)沪0117执3955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该案查明：2017年12月25日，丁明华(甲方)与象屿资产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合法持有的(2017)沪0117执3955号执行案件项下的债权，乙方同意受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标的即涉案债权。同日，丁明华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上海云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于次日盖章予以确认。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厦门象屿资产管理运营有限公司为(2017)沪0117执3955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以上事实，由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贷记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陈哲人提供了与象屿置业公司于2007年10月24日签署的上海“云润新苑”合同书一份，欲证明被告陈哲人对云间公司享有非转让资产权益且股权收购方未支付转让款等。鉴于原告对该份合同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股权转让款均已支付等，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告陈哲人仅凭该份合同，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以云间公司名义借款及将收到的借款划账至被告沁园春公司与履行该份合同间的关系，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实质系一种侵权责任，应当举证被告存有侵权行为及主观过错、原告公司存有损害事实及与被告的侵权行为间具有因果关系。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陈哲人作为原告公司时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在明知公司章程规定“在决定公司对外投融资、对外担保等事项需全体董事一致同意方为有效”的情况下，未经公司议事机构决议即向案外人丁明华大额借款；同时，也未经公司议事机构决议即将收到的大额借款划账给被告沁园春公司，而被告沁园春公司系其个人实际控制的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被告陈哲人明确表示不清楚划账的用途，也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作出合理说明，明显属于故意实施侵权行为以侵害公司利益，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尽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显然具备侵权过错，侵犯了原告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就被告陈哲人认为鉴于原告未履行10502号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故实际损失尚未产生的辩称。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的权利首先非追偿权，其基于股东的过错行为导致公司损失主张权利，根据10502号案件二审认定，被告陈哲人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即便在侵权股东私自借款的情况下，其因构成表见代理实施的借款行为而获得的借款应归属于原告所有，然实际款项被侵权股东转至其关联公司，因此给原告公司造成的损失已实际产生，该损失结果与原告是否履行10502号判决确定的义务间并无因果关系，原告启动的是公司内部追责程序，并不以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为前提。故原告主张的赔偿应予支持，当然其赔偿主张应以其应负担的债务为限。再次，关于被告沁园春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陈哲人作为被告沁园春公司的控股股东，利用其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身份，将借款转移至被告沁园春公司，被告沁园春公司未付对价即获得巨额资金，其作为借款的实际受益者，虽承担了担保责任也未积极履行担保义务，加重损害了原告公司的合法利益，故应当对被告陈哲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沁园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哲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云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损失15,376,000元；二、被告陈哲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云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利息损失(以1,2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陈哲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云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费损失459,651元；四、被告上海沁园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陈哲人上述第一、二、三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877元,由被告陈哲人、被告上海沁园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政文审 判 员  何积华人民陪审员  万思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 助理  沈 韵书 记 员  沈 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