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孟子岭乡孟子岭村。 负责人：刘晓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忠，男，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宽城镇民族街144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军，男，汉族，1971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红臣，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刘学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刘学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明确认定本案系关联方交易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诉讼中明确主张本案交易系国有控股企业与关联方之间的关联方交易，并提交工商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交易发生于袁瑞悦同时担任上诉人负责人及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期间，当事人双方对此事实及证据并无异议，且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无争议事实一致，依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五、四十三条之规定和《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4）项之规定应当明确认定本案交易系国有控股企业与关联方之间的关联方交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仍不明确认定本案系涉及国有资本控股企业利益的关联方交易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未明确本案交易违法是错误的。《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国家出资企业关联方不得利用与国家出资企业之间的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交易没有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及《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定是明确违法的行为，特别是违反了《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六条对涉及国家出资企业与关联方交易的特别规定，应当认定明确本案交易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易未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向作为关联方的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售炸药价格单价在2016年6月份期间是4300元每吨，共计2361.96吨；而2016年6月份上诉人出售给非关联方的炸药价格单价5500元每吨，其中每吨曾补差价400元。两者相比每吨差价1200元每吨。此价格差距充分说明本案关联方交易损害了国家出资企业利益。其次，本案涉及的交易与非关联方交易处于同一地区、同一时期即均为2016年6月份，交易产品也是上诉人生产的同一种炸药，服务和资金支付方式也没有任何差异，一审法院认定由服务、市场、资金支付方式导致价格差异没有任何依据。最后，袁瑞悦担任负责人期间，上诉人在同一时期向其实际控制的关联方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每吨价格比非关联方减少1200元出售同种炸药且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种价格差异的必要性、合理性，依据《民诉法解释》第108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的高度可能性。四、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七十二条之规定，不但明确禁止国家出资企业关联方利用与国家出资企业之间的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还明确规定了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交易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系关联方交易，同时价格明显高于非关联方且没有合理性依据的相关事实，应当认定本案交易行为无效。本案交易系袁瑞悦担任上诉人负责人期间发生，与关联方以不公允价格交易不仅损害上诉人作为国家控股企业的利益，也损害了作为上诉人总公司的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无效。退一步讲，即使忽略上诉人国有控股企业的性质将其作为普通的市场主体，本案所涉严重不公平的关联方交易不仅违反了《合同法》第三、四、五、六条之规定，不符合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违反《公司法》第二十一、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违法的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合同有效且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及《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七十二条、《民法通则》第117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违反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六条、七十二条之规定系管理性规定、不是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片面、割裂地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既违背上述法律规定的原意，也不符合《企业国有资产法》保护国有资产权益、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的立法意图。上述规定，不仅明确禁止利用国有出资企业关联方交易损害国有资产权益，还明确规定了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后果是交易行为无效，完全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企业工商信息足以证实上诉人系国有资本控股公司、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交易期间系上诉人关联方、被上诉人刘学军系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等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据、发票等证据足以证实本案关联方交易炸药价格远低于非关联方同一时期交易价格每吨1200元。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案价格巨大差距合理性、必要性的情形下，本案交易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法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依据《民诉法解释》第108条之规定足以认定本案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的高度可能性。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刘学军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诉人提交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在前述基础上，一审法院仍然认定上诉人“不能证实案涉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或利用关联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的情形”是过分拔高、加重了对上诉人举证责任的要求和义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 （三）一审法院认定国家出资企业利益不属于国家利益是错误的。依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三、四、十条之规定，国家出资所形成的国有资产是国家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国有资产权益是国家利益在经济领域的具体体现。一审法院明确认定上诉人系国有控股公司且属于法律规定的国家出资企业，那么，一审法院认为国有资产权益不属于国家利益与其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且没有法律依据，不利于国有资产保护，不利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是错误的。六、一审法院将《股东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认定“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作为否定《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及《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所依据的《股东协议书》，既非上诉人出示也非被上诉人出示且没有经过双方质证，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03条规定，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所认定的事实违反法律规定，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刘学军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为，一、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1、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分别于2016年6月25日、27日、30日已经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买卖过程中，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了交付货款的义务，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主观臆断的认为交易违反了《国有资产法》四十三条及七十二条的规定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买卖行为恶意串通，或利用关联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的情形，故不能认定本案所涉交易行为无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2、2017年6月底，答辩人因股权转让，获得原“久安公司”的所有权、经营权。被答辩人起诉返还货款均发生在答辩人接手之前，答辩人不知道上述情形。本案中，双方合同早已履行完毕近4年，被答辩人又于2020年1月16日起诉，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2017年6月底，答辩人接手后，被答辩人一直向答辩人供货，价格为4430元/吨，有被答辩人出具的发票为证，足以能认定双方一直是在平等的交易，未发现原法人、控股股东是袁瑞悦利用其身份，存在关联交易的行为。被答辩人仅凭与承德天宝矿业有限公司销售的价格差，就认定双方存在关联交易实属错误理解。4、答辩人刘学军系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况且公司也不欠被答辩人货款，谈不上承担责任的问题。 二、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的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当事人双方买卖炸药的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且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货款2834349元；2、判令被告刘学军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9日，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国有控股）成立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国有控股），并依法进行注册登记，袁瑞悦为负责人。2012年10月25日，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任命袁瑞悦为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经理。 2013年12月28日，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甲方）与袁瑞悦（乙方）签订《股东协议书》：一、关于对分公司的出资。甲方以现有技术（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许可在内）出资；乙方现金（包括但不限于整体项目建设）出资。乙方出资数额，最后以工程决算后，经有关审计确定的结果为准。二、甲乙双方共同约定，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利润按照甲方占51%、乙方占49%的比例确认。三、甲乙双方一致约定，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 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8月8日，袁瑞悦为宽城满族自治县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独资股东，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26日至今刘学军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独资股东。 2016年6月25日，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向被告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售炸药368吨和23吨，单价为4300.00元；2016年6月27日，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向被告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售炸药23吨和89.56吨，单价为4300.00元；2016年6月30日，向被告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售炸药1858.4吨，单价为4300.00元，共计2361.96吨，单价为4300元每吨。同一时期，原告向天宝公司出售炸药价格为每吨5500元。上述买卖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完毕。 2017年3月27日，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免去袁瑞悦宽城分公司的职务，任命刘小（晓）军为宽城分公司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向被告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售炸药并支付价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原告认为按照《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国家出资企业的关联方不得利用与国家出资企业之间的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本法所称关联方，是指本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近亲属，以及这些人员所有或者实际控制的企业。”、第七十二条：“在涉及关联方交易、国有资产转让等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该交易行为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国有资产法》所称国家出资企业，是指国家出资的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以及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而本案原告即为国有资本控股公司。依据《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六条：“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与关联方的交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有关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国有资产法》并未禁止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的关联交易，而是规定关联交易双方不得利用关联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亦或是禁止关联交易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原告所述的案涉关联交易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有关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属于公司内部行为。本案原告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在其成立之初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与袁瑞悦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中约定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因此不能以本案所涉交易行为未经公司内部程序通过为由而认定为无效。其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所述的“强制性规定”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通常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规定才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应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导致本案所涉及的炸药买卖交易行为无效。再次，本案原告虽为国有资本控股公司，但其为普通法人的分支公司，应当平等参加市场竞争，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不能享有特殊的法律保护，其利益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国家利益。最后，原告仅凭同期原告与承德天宝矿业有限公司、被告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销售炸药价格的价格差不能证实案涉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或利用关联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的情形,因为商品的价格是由服务、市场、资金支付方式等多种因素决定,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不能认定本案所涉交易行为无效。 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与被告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买卖炸药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且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故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货款及被告刘学军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所涉及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补充支付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货款283.4352万元。 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根据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系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六条:“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与关联方的交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有关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并未禁止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与关联方的关联交易，而是禁止关联交易双方利用关联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亦或是禁止关联交易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上诉人在其成立之初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与袁瑞悦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中约定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即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有独立的对外进行商业经营的自主权，而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并无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亦将分公司经营权权利下放，本案所涉交易虽未经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但该情况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无法产生对外抗辩的效力，因此不能以本案所涉交易行为未经公司内部程序通过为由而认定为无效。其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所述的“强制性规定”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通常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规定才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应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导致本案所涉及的炸药买卖交易行为无效，故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补充支付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货款283.4352万元的问题。 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买卖炸药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与承德天宝矿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销售炸药价格的价格差不能证实案涉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或利用关联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的情形,亦不存在法定无效的其它事由，故不能认定本案所涉交易行为无效，对此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宽城盛世久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补充支付上诉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货款283.435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无误。 综上所述，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75.00元，由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包      居      正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