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市府路大自然城市家园二期北区二号楼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236389565。负责人：周嘹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林,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泰澄,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一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726587891Y。法定代表人：王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女,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逸婷,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林，男，195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耀，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浙江万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谷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松林、吴广耀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因均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支持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谷公司、陈松林、吴广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温州帝嘉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嘉豪公司)签订的《进口押汇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对于涉合同的诈骗类犯罪行为而言，存在着有所牵连但截然不同的两个行为，一个是诈骗行为，一个是合同行为。诈骗行为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所实施的以签订合同为手段，以骗取财物为目的的行为；合同行为则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共同实施的行为。简言之，诈骗行为是单方行为，合同行为是双方行为。诈骗行为是刑法所聚焦的行为，所评价的是该行为是否严重到触犯刑律需施以刑罚处罚的程度；合同行为是民法所聚焦的行为，是否应赋予该行为以私法上的效力。由此，当事人一方的诈骗行为，从民法视角观察，无非属于性质更加严重的欺诈。当欺诈行为的程度与结果超过了刑法容忍的限度就陷入刑法的调整范畴，但这不影响民法视野下该行为仍然被认定为欺诈，认定欺诈类合同为可撤销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合同，也可以选择撤销合同。本案中，因吴广耀的欺诈行为，使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帝嘉豪公司签订了《进口押汇合同》，吴广耀的行为由此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其骗取金融票证的行为触犯了刑法的规定，但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双方签订《进口押汇合同》的合同行为却不违反刑法规定，属于民法调整范畴。从押汇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及履行看，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属于被欺诈一方，在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未主张撤销的情况下，应认定押汇合同及其保证合同有效，万谷公司等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进口押汇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本案一审中查明的事实，虽然吴广耀及其帝嘉豪公司为了在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处申请开立信用证及押汇，提供了虚假材料，骗取了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开立信用证及实际垫付了押汇款，然而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在与帝嘉豪公司签订本案所涉《进口押汇合同》时，只能对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等材料作形式审查，并不能参与到实际的交易业务中去，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作为押汇合同的当事人，在办理进口押汇业务及开立信用证时依照法律规定及银行内部规章制度办理押汇业务，办理的押汇业务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合同内容以及合同内容所体现的法律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不应当是签订合同的手段、方式，更不是仅合同一方的手段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在本案中，虽然案涉押汇合同系在受欺诈的情况下所签，行为人吴广耀由此还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签订合同过程中相关的行为人的行为构成诈骗，其行为违反了刑法的规定，但不能因订立合同的手段行为的违法性来否定案涉合同的效力，将违反刑法的规定作为评价民事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对案涉本金金额认定有误。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案外人帝嘉豪公司之间分别存在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进押字第105026、105027、105029《进口押汇合同》，押汇总金额为1735.4万元，其后于2012年3月16日归还23万元，2012年4月26日变卖质押仓单项下的货物受偿232.3万元，2012年6月29日抵押物折抵受偿615万元，实际尚欠本金865.1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尚欠本金819.9554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已生效的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刑初1360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也正是基于吴广耀提供了伪造、变造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才使得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基于错误认识而对不符合开证条件的虚假贸易行为作出了开证决定，而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帝嘉豪公司签订了《进口押汇合同》,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涉案《进口押汇合同》依法应认定为可撤销合同，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依法享有撤销权。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应视为其已经放弃行使撤销权，应认定涉案《进口押汇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而一审判决却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涉案《进口押汇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所涉担保合同亦系各担保人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亦为有效合同，各担保人应当按照担保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万谷公司辩称,一、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辩称合同行为系双方意思表示，应从民法角度调整，系牵强解读本案法律关系。当合同行为在合法范围内时由民法调整，当其触犯刑法底线则由刑法调整。涉案主合同是吴广耀犯罪行为的一部分，合同的签订是犯罪手段之一，不能剥离犯罪背景去单独分析。（2016）浙0302刑初1360号刑事判决书已对吴广耀的犯罪手段及过程做了完整评价。刑法是最严厉的强制性规定之一，对犯罪行为处以刑法惩罚意味着该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故涉案合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属无效。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是法律明文规定。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称涉案担保合同系担保人真实意思表示，我方不认可。我方是基于债务人真实的外贸业务由质押货物为基础的押汇业务提供的担保，那么本案现已证实贸易背景虚假，信用证项下没有实际货物，因此提供担保违背了保证人真实意思表示。三、关于本金金额，（2016）浙0302刑初1360号刑事判决书是生效法律文书，其中对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行垫付的两笔款项已有认定，我方认为应予以采纳。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对此有异议，应当提供完整的垫付凭证和债务人付款凭证，包括相应保证金的利息产生也应当要扣除。万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万谷公司无须就帝嘉豪公司欠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押汇本金8199554.3元中帝嘉豪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其认定万谷公司提供的担保促成了涉案债务的发生，万谷公司存在过错，从而判决万谷公司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既未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的立法本意。所谓担保人的过错并非指担保人在主合同无效上的过错，而是指担保人明知主合同无效仍为之提供担保以及担保人明知主合同无效仍促使主合同成立或为主合同的签订作中介等缔约过错。因此，不能简单粗暴地认定万谷公司提供了担保就是促成涉案债务的成立，具有过错，需结合事实和证据看万谷公司是否明知，是否有促成的情节。1、本案为信用证押汇业务，不同于普通金融贷款，银行放款前提为债务人提供贸易交易资料、保证金及相应的货物质押，并申请开立信用证，由银行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在债务人不能及时偿还押汇款时银行可以直接变卖质押货物，从而收回款项。本案中，万谷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而涉案各份信用证早在2011年9月份就已经开立，且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帝嘉豪公司在2011年9月19日就办理了货物质押及保税融通监管手续。因此，本案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放款的前提和信赖依据为帝嘉豪公司提供的货物质押担保，万谷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并未对涉案押汇业务起到促成作用。相反，万谷公司愿意提供担保的初衷是基于本案系押汇业务，已有质押担保，风险比较小。2、本案万谷公司不曾参与信用证开立，无从得知贸易背景的真实性，也没有参与涉案主合同《进口押汇合同》的订立过程，也没有任何一方向万谷公司提供相关材料，万谷公司完全不知道债务人带有违法犯罪的目的签订涉案主合同。并且万谷公司在涉案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替债务人偿还了部分款项，因此万谷公司并不明知涉案主合同无效。3、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规则，万谷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当承担多少份额责任应由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担保人有过错，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三分之一是最高限额并非一刀切的限额。因此应由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证明万谷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与承担责任比例。但一审时法庭并未就此进行审查，在判决书中也未对万谷公司具有过错的原因进行说明阐述。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475776美元保证金去向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未放弃涉案部分仓单质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帝嘉豪公司在办理本案第一笔金额为3423000元押汇业务时，最初于2011年9月19日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提供的质押货物数量为201.6吨，总价951552美元。而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却在2011年12月9日通知保税仓解除对其中100.8吨货物监管交由帝嘉豪公司，其出具的《解除保税融通监管通知书》上注明系收到帝豪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在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处存入475776美元保证金，故同意解除。但庭审上，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明确陈述未收到该笔保证金，并称《解除保税融通监管通知书》是格式文本，注明金额是随便写的。而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根据相关的证据，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系在收到帝嘉豪公司提供的475776美元保证金后解除相应价值的仓单质押，不属于放弃了该部分质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在信用证押汇业务中保证金专款专用作为货款的构成部分，之后签订的《进口押汇合同》金额与押汇货款金额一致。该笔保证金金额巨大，直接影响欠款总额，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既未在涉案欠款中予以抵扣，又辩称没有收到该笔保证金,那么保证金下落何处?因此万谷公司认为，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在未收到保证金情形下释放了对应质押货物，导致押汇款不能全额受偿，应视为放弃了该部分质押。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万谷公司在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放弃的金额内免责。三、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在一审时的诉请是根据担保合同要求万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则是认定涉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万谷公司具有过错，径直判决万谷公司对帝嘉豪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责任，该责任并非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已超出民事诉讼案件不告不理原则，本案应驳回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一审诉讼请求。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辩称，一、本案保证担保合同成立于案涉押汇合同之前，因万谷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因此我方才同意与帝嘉豪公司达成进口押汇合同，万谷公司担保行为促成了本案押汇合同成立。二、关于475776美元保证金问题，因本案押汇合同之前，还有信用证，信用证总金额是951552美元。该信用证到期之后，帝嘉豪公司申请押汇，短期融资，信用证开立时有201.6吨货物质押，办理押汇的时候，由于双方协商把货物质押解除至100.8吨，相应的押汇金额也降为475776美元，仅信用证的一半。故押汇金额从押汇合同中可以看出，远远低于信用证金额，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没有放弃部分质权。三、我方认为，主合同是受到帝嘉豪公司及吴广耀的欺诈单方签订，根据近期相关民事行为效力的司法实践，按照可撤销的案件处理，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未撤销，则合同有效，不适用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陈松林、吴广耀未作答辩。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谷公司、陈松林、吴广耀对帝嘉豪公司应偿还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进口押汇本金余额87万元、利息及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8月24日的利息、罚息共计742847.82元，利息按年利率7.32%计算，罚息按年利率10.98%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令万谷公司、陈松林、吴广耀对帝嘉豪公司应偿还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进口押汇本金余额4841000元、利息及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8月24日的利息、罚息共计3606838.9元，利息按年利率7.32%计算，罚息按年利率10.98%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万谷公司、陈松林、吴广耀对帝嘉豪公司应偿还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进口押汇本金余额294万元、利息及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8月24日的利息、罚息共计2544150.6元，利息按年利率7.32%计算，罚息按年利率10.98%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万谷公司、陈松林、吴广耀对帝嘉豪公司应支付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7783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谷公司、陈松林、吴广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8日，万谷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瓯最保字第9312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债务人帝嘉豪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万谷公司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是指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期间因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向债务人帝嘉豪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贷款、票据、保函、信用证等各类银行业务；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18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5月6日，陈松林作为保证人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瓯人最保字第931226号《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陈松林自愿为债务人帝嘉豪公司自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5月6日期间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订立的各类授信合同项下的总余额不超过14400万元的可周转限额内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12月29日，吴广耀作为保证人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瓯人最保字第93125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债务人帝嘉豪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吴广耀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是指2011年12月29日至2013年12月28日期间因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向债务人帝嘉豪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贷款、票据、保函、信用证等各类银行业务，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48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均约定：保证期间自债务人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等。2011年12月29日，债务人帝嘉豪公司作为出质人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权质字第931263号《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帝嘉豪公司将其保税融通货物仓单（价值475776美元）作为质押，出质给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质押率为70%。帝嘉豪公司为履行编号为32500LC1100520号信用证项下的对外付款义务，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申请叙作进口押汇业务，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进押字第105026号《进口押汇合同》。合同约定：押汇金额人民币3423000元；押汇期限60天，自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2月26日；合同项下押汇利率为固定年利率，即年利率7.32%；对于帝嘉豪公司逾期偿还进口押汇本息和费用的，加收罚息；因帝嘉豪公司违约导致中信银行温州分行采取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实现债权的，帝嘉豪公司应承担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为此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帝嘉豪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权质字第931263号《质权合同》；（2011）信银杭温瓯最保字第9312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1）信银杭温瓯人最保字第931259、931226号《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本合同的从合同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一些事项。合同订立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已经于2011年12月29日向帝嘉豪公司提供押汇合同项下的押汇款3423000元。帝嘉豪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归还本金23万元，于2012年4月26日变卖其质押仓单项下的货物后（实际变卖价值2323050.57元），归还本金2323000元，剩余本金87万元至今未付。帝嘉豪公司为履行编号为32500LC1100521号信用证项下的对外付款义务，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申请叙作进口押汇业务，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进押字第105027号《进口押汇合同》。合同约定：押汇金额人民币4841000元；押汇期限90天，自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3月28日；合同项下押汇利率为固定年利率，即年利率7.32%；对于帝嘉豪公司逾期偿还进口押汇本息和费用的，加收罚息；因帝嘉豪公司违约导致中信银行温州分行采取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实现债权的，帝嘉豪公司应承担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为此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瓯最保字第9312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1）信银杭温瓯人最保字第931259、931226号《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本合同的从合同等。合同订立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已经于2011年12月29日向帝嘉豪公司提供押汇合同项下的押汇款4841000元，但帝嘉豪公司在押汇到期日前未归还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本金。帝嘉豪公司为履行编号为32500LC1100291号信用证项下的对外付款义务，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申请叙作进口押汇业务，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进押字第105029号《进口押汇合同》。合同约定：押汇金额人民币909万元；押汇期限60天，合同项下押汇利率为固定年利率，即年利率7.32%；对于帝嘉豪公司逾期偿还进口押汇本息和费用的，加收罚息；因帝嘉豪公司违约导致中信银行温州分行采取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实现债权的，帝嘉豪公司应承担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为此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编号为（2010）信银杭温瓯最抵字第93120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2011）信银杭温瓯最保字第9312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1）信银杭温瓯人最保字第931259、931226号《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本合同的从合同等。合同订立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已经于2011年12月30日向被告帝嘉豪公司提供押汇合同项下的押汇款909万元。上述二笔押汇到期后，帝嘉豪公司未能还款，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在扣划保证金并将抵押物折抵后共垫款7329554.3元。2012年7月9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曾就帝嘉豪公司尚欠的编号为第105026号、第105029号《进口押汇合同》项下债务向该院提起诉讼，就编号为第105027号《进口押汇合同》项下债务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浙温商外终字第11、12号以及（2012）浙温外初字第212号民事裁定书，以帝嘉豪公司涉嫌信用证诈骗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由驳回了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的起诉。2015年11月18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曾就本案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属于重复起诉为由，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温鹿商初字第61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的起诉。另查明，2016年8月29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吴广耀犯骗取金融票证罪、逃汇罪向该院提起公诉。2017年8月30日，该院作出（2016）浙0302刑初136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为：1.2007年至2008年间，被告人吴广耀以他人名义注册帝嘉豪公司、瓯哥华公司从事国际橡胶进口贸易，两家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均为本区汤家桥路大自然家园B1幢501室，被告人吴广耀为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2011年12月5日起，被告人吴广耀担任帝嘉豪公司法定代表人。2.2010年12月7日，被告人吴广耀以帝嘉豪公司的名义，利用解晓峰、陈展瑞以本区荷花路联合大厦2幢2406室房产抵押担保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取得人民币615万元的授信额度；随后又由万谷公司、程金武分别于同月13日、14日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附加担保。2011年6月22日、9月21日，被告人吴广耀以帝嘉豪公司名义，在上述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的授信额度内，分别支付保证金并提供伪造、变造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等材料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申请开立信用证2份，用于与其控制的香港、澳门等境外公司进行无盈利交易。其中编号为32500LC1100291的180日远期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1份，票面金额人民币10,101,000元，保证金人民币1,011,000元；编号为32500LC1100521的90日远期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1份，票面金额764,800美元（折合人民币4,877,282.56元），保证金76,480美元（折合人民币487,728.26元），该2份信用证票面金额折合人民币共计14,978,282.56元。上述2份信用证到期后，帝嘉豪公司均叙作进口押汇业务，押汇到期后尚未还款，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划扣保证金并将抵押物折抵后共垫款人民币7,329,554.30元。3.2010年4月至2012年3月间，吴广耀在经营帝嘉豪公司、瓯哥华公司过程中，为获取资金用于周转，分别以上述两家公司名义，伪造、变造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等材料，虚构贸易背景，并以支付保证金、提供房产抵押与信用保证等方式作为担保，先后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中国建设银行温州鹿城支行申请开立90日远期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26份，票面金额共计26096940美元，付汇净额共计26092505美元。其中帝嘉豪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5份，付汇净额共计5543647美元（包括上述编号32500LC1100521信用证）；瓯哥华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21份，付汇净额共计20548858美元。信用证到期后，两家银行均依照合同约定将上述26份信用证的外汇资金全部付至被告人吴广耀实际控制的多家境外收款公司账户，而被告人吴广耀又将上述外汇资金回流到境内用于偿还两家公司前期到期的信用证及其他用途。因此，该院认定吴广耀的上述行为已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逃汇罪，并作出有罪判决。该刑事判决未就民事部分作出处理。再查明，2012年12月31日，帝嘉豪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8月24日，该院作出（2018）浙0302破申6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案外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对帝嘉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现破产案件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吴广耀以提供伪造、变造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等材料，虚构贸易背景的手法骗取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开立信用证，并在信用证到期后叙作进口押汇业务，相关资金全部付至吴广耀实际控制的多家境外收款公司账户，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逃汇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帝嘉豪公司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的《进口押汇合同》应属无效。因主合同无效，帝嘉豪公司应对尚欠的押汇本金合计8199554.3元负返还责任。鉴于本案发生于吴广耀犯罪行为期间，故该院对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关于要求计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涉案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依法也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万谷公司提供的保证促成了涉案债务的发生，万谷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帝嘉豪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补充偿还责任。至于陈松林、吴广耀的担保责任，吴广耀作为犯罪行为人，理应对帝嘉豪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陈松林曾系帝嘉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涉案的《进口押汇合同》均系由其盖章签字，故陈松林与犯罪行为人吴广耀存在密切的关联关系，对涉案债务均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主张万谷公司等对律师费1778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万谷公司辩称涉案第一笔金额为3423000元押汇业务，因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在2011年12月9日通知保税仓解除对其中100.8吨货物监管而交由债务人，押汇合同到期后剩余货物变卖所得款项仅为2323050.57元，导致押汇金额不能全额覆盖，应视为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放弃了该部分质权。该院认为，根据相关的证据显示，系帝嘉豪公司在提供475776美元保证金给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才通知监管方解除了相应价值的仓单质押，故对万谷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松林、吴广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帝嘉豪公司尚欠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押汇本金8199554.3元（但应扣除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的相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万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帝嘉豪公司尚欠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押汇本金8199554.3元（但应扣除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的相应款项）中帝嘉豪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还款责任。三、驳回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69元，由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负担54373元，由陈松林、吴广耀负担60696元，其中20232元由万谷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广耀以提供伪造、变造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等材料，虚构贸易背景的手法骗取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开立信用证，并在信用证到期后叙作进口押汇业务，相关资金付至吴广耀实际控制的多家境外收款公司账户，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逃汇罪。因刑事是最严厉的强制性规范，对相关行为处以刑法惩罚意味着该行为系为法律所禁止，且涉案合同的签订系犯罪人的犯罪手段之一，相关的犯罪行为也影响到案涉《进口押汇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案涉《进口押汇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已经生效的（2016）浙0302刑初136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2011）信银杭温进押字第105027及105029号《进口押汇合同》项下的款项，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划扣保证金并将抵押物折抵后共垫款7329554.30元，一审据此对本案金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对一审认定金额提出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万谷公司的担保系确保涉案债权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担保行为在促成涉案债务的发生上具有一定的作用，因此一审认定万谷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帝嘉豪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解除部分保税融通监管仓单项下的货物系在本案（2011）信银杭温权质字第931263号《质权合同》签订之前,而案涉（2011）信银杭温进押字第105026号《进口押汇合同》系由（2011）信银杭温权质字第931263号《质权合同》提供担保，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放弃部分质押担保的情况。一审中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基于合同有效的主张要求万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据实认定合同无效后对万谷公司的责任作出判定，该处理亦无不当。综上，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及万谷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69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负担86429元，浙江万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