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7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巧梅，女，汉族，1962年10月9日出生，住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男，汉族，1967年10月9日出生，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亚，男，汉族，1964年9月2日生，住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凤，女，汉族，1964年1月15日出生，住封丘县。上诉人雷巧梅因与被上诉人陈新亚、周志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再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雷巧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改判维持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指令其它人民法院（除封丘县法院）或上级人民法院直接提审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2019)豫0727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真正的民间借贷纠纷。裁定书以雷巧梅的借贷款项发生在非法集资期间为由，认定本案借款属于被上诉人周志凤、陈新亚非法集资款项，属于类推解释，不但缺乏证据证明，而且严重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真正的民间借贷纠纷，借款经过简述如下：被上诉人周志凤、陈新亚系夫妻关系，二人因经营家电生意资金短缺，周志凤多次到雷巧梅家里借款，碍于亲朋面子，2009年9月22日雷巧梅在农业银行取现20万元，同日存入周志凤女儿陈晨农行账户中20万元。当日周志凤给雷巧梅出具20万元的借款条据，月息1分。2010年9月22日，周志凤对20万元借款付了12个月的利息2.4万元，并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剩余本金10万元未还，当日周志凤给雷巧梅出具10万元借款条，月息1分。之后，周志凤又来借款，雷巧梅婉言拒绝，并要求周志凤先将10万元借款的利息结清。2011年12月20日，周志凤支付16个月的利息1.6万元。后周志凤又多次找雷巧梅借款，并通过亲朋说情，再次碍于面子，2012年12月22日雷巧梅在自己农行存折上取现10万元交付给周志风，同时给周志凤银行卡转账5万元，共计15万元，当日周志凤给雷巧梅出具15万元的借款条据，借款利率仍为月息1分，此时借款本金共计25万元。2013年9月22日周志凤对剩余本金为10万元的借款付息后，给雷巧梅重新出具10万元借款条，利息变更为1分5厘。2013年12月20日周志凤对本金15万元借款付息后，给雷巧梅重新出具15万元借款条，月息变更为1分5厘。2014底时，由于周志凤对以上两笔借款，既不还本又不付息，后长时间联系不到其本人。2015年2月6日终于找到周志凤本人，周志凤将应结清的利息转为借款，并出具58500元的借款条据（其中本金为10万元的借款计18个月（自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的利息计款27000元；本金为15万元的借款计14个月（2013年12月至2015年2月）的利息计款31500元）。当日周志凤给雷巧梅重新出具借款条，本金为15万元的借款落款到2014年12月20日；本金为10万元的借款落款到2014年12月22日，后将原借款条作废当场销毁。这之后，雷巧梅又多次催促，周志凤才肯付息20000元，未还本金欠付利息共计288500元。以上借款事实真实客观，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周志凤、陈新亚也有还款的意思表示。故本案根本不属于非吸或者集资诈骗的范围。二、(2019)豫0727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司法解释解决的是民刑交叉问题，而本案再审一审裁定作出时，周志凤、陈新亚犯集资诈骗罪的判决已生效，刑事程序己经终结。因周志凤、陈新亚的集资诈骗案已经终结，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财产己经执行完毕，雷巧梅的借款已经不可能通刑事程序效济。故再审一审裁定书明显属于剥夺雷巧梅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讲，即便雷巧梅的借款发生在周志凤非法集资期间，涉嫌集资诈骗，但是也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故再审一审裁定书以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为由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2019)豫0727民再8号民事裁定程序严重违法，推翻了上级人民法院指令审理的裁定。因本案借款雷巧梅于2015年起诉至封丘县人民法院，封丘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以涉案借款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雷巧梅不服上诉到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裁定驳回上诉；雷巧梅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再审审查，裁定再审；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查明周志凤、陈新亚犯集资诈骗罪的生效裁判中不包含本案借款，裁定指令封丘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封丘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判决支持了雷巧梅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雷巧梅申请执行，封丘县人民法院对雷巧梅申请保全周志凤、陈新亚的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此期间封丘县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再审后再次用本案第一次驳回起诉的理由再次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对本案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因此，封丘县人民法院不顾上级法院裁判认定事实，违背客观事实，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犯权利人的合法权益。陈新亚、周志凤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雷巧梅与周志凤系多年的亲戚关系，周志凤、陈新亚于1986年9月9日在封丘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并于2016年5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2010年12月20日、2010年12月22日周志凤以经营家电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别向雷巧梅借款15万元、20万元，约定利息均为月息1.5分。后经雷巧梅催要，周志凤偿还雷巧梅借款本金10万元，并分别于2014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22日重新向雷巧梅出具了借条。经双方结算，截止至2015年2月6日，周志凤应付雷巧梅利息为58500元，并向雷巧梅出具了58500元的借条一份，将该笔利息转为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后经雷巧梅多次催要，周志凤于2015年2月19日还款20000元。剩余本金288500元及利息至今未付。另查明，雷巧梅于2015年12月8日向封丘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封丘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5）封民初字第2958号民事裁定书，以周志凤、陈新亚的借款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驳回雷巧梅的诉讼请求。后雷巧梅上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日28日作出（2016）豫07民终28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2月13日，雷巧梅提出再审申请。2018年11月23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民再10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周志凤、陈新亚犯集资诈骗罪的生效刑事判决中不包含雷巧梅出借给周志凤的涉案款项，撤销封丘县人民法院（2015）封民初字第2958号民事裁定书及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终287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封丘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本案中，周志凤分两次向雷巧梅借款2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周志凤应当按照约定偿还雷巧梅借款250000元；雷巧梅要求周志凤偿还结息款38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雷巧梅要求周志凤按月息1.5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周志凤对此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雷巧梅要求陈新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志凤、陈新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雷巧梅借款288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150000元，时间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金100000元，时间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金38500元，时间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利率均按月息1.5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7.5元，由周志凤、陈新亚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相同外,另查明，2003年以来，周志凤、陈新亚以经营家电生意、建加气站、承建高速绿化工程等需要资金为名，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公开向社会不特定群体宣传，以高息为诱饵，在封丘县区域内非法集资。2015年2月16日，周志凤、陈新亚经营的家电生意转让给他人，之后周志凤、陈新亚仍继续向社会不特定群体集资。周志凤向雷巧梅借款发生在2010年，在该时间段内。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再10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周志凤、陈新亚犯集资诈骗罪的生效刑事判决书中不包含雷巧梅出借给周志凤的涉案款项。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应以周志凤、陈新亚的借款行为涉嫌刑事犯罪驳回雷巧梅起诉。理由如下：一方面，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8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的事实：“2003年以来，周志凤、陈新亚以经营家电生意、建加气站、承建高速绿化工程等需要资金为名，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公开向社会不特定群体宣传，以高息为诱饵，在封丘县区域内非法集资。2015年2月16日，周志凤、陈新亚经营的家电生意转让给他人，之后周志凤、陈新亚仍继续向社会不特定群体集资”。本案中，周志凤、陈新亚向雷巧梅借款以经营家电生意需要资金为名，且周志凤的借款时间发生在周志凤、陈新亚非法集资的时间段内。虽然长垣县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报案人员88人不包括雷巧梅，但仅能证明雷巧梅未报案，并不能据此认定周志凤的集资诈骗款项不包含雷巧梅的款项。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雷巧梅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627.5元，退回雷巧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周志凤称案涉款项与其刑事案件中借其他人的钱一样，都是买家电进货用了。其刑事案件都是公众自己去报的案，雷巧梅有没有报案其不知道。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依据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8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的事实，周志凤、陈新亚在刑事判决认定的非法集资的时间段内以经营家电生意需要资金为名向雷巧梅借款，且周志凤本人也明确认可本案借款与刑事案件中其他报案的非吸参与人的借款一样，故虽（2017）豫0728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报案人员88人不包括雷巧梅，但仅能证明雷巧梅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不影响本案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认定，一审法院判令驳回雷巧梅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案虽经本院再审指令审理，但本院的再审裁定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故一审法院依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雷巧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