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平，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本吉翠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超，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地和美建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董自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翠平因与上诉人天地和美建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6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翠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增加和美公司偿还张翠平本金46．195万元及利息198．5万元（按月利率1．5%自每笔价款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人利息合计198．5万元），本息合计244．69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1年2月19日，张翠平从其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和美公司相关业务方王阿斌3．405万元，月息1．5%。2011年5月6日张翠平从其农行账户转账给和美公司供货商凌小红4．79万元，月息1．5%，一审法院应予认定而未认定。（二）张翠平提供和美公司出纳陈鹤发给张翠平的电子邮件，董自行令于某于2010年11月12日从张翠平处取现10万元用于建厂房购买钢材，月息1．5%。一审法院应予认定而未认定。（三）张翠平提供九州公司对账单，2010年11月15日张翠平从九州公司出具8万元支票借给和美公司，月息1．5%，一审法院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四）张翠平提供2015年6月27日和2015年7月1日的电话录音，董自行认可债务和利息，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张翠平一审诉讼请求事项。（一）2010年11月5日张翠平从九州公司出具8万元转账支票借给和美公司，月息1．5%。（二）2010年11月16日，张翠平从九州公司出具4万元转账支票借给和美公司，月息1．5%。（三）2010年11月25日，张翠平从九州公司出具8万元转账支票借给和美公司，月息1．5%。和美公司辩称，不同意张翠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和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张翠平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三、张翠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数额是错误的。张翠平于2010年2月23日汇入和美公司30万元；2010年3月5日汇入2．5万元；2010年3月6日汇入2．2万元是张翠平将公司的180万元挪用之后导致公司资金链紧张，张翠平不得已采取的补救行为，此间和美公司对张翠平的借款不存在。自2011年2、3月份公司由张翠平一人经营，判决书中的2011年7月1日的10万、2011年7月26日的4．4万元、2011年7月29日的7．854万元、2011年8月1日的3万元和美公司不知道钱是怎么用的。此间的利润也被张翠平拿走了，和美公司不应对此承担借贷的责任。董自行背负着公司100多万的债务，和美公司也欠董自行的钱，和美公司目前也进行公司资产清算，本案的诉讼没有实际意义。张翠平辩称，不同意和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翠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和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9．129万元及利息（自每笔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2．要求和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和美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4日，成立时股东为董自行与王爱红，注册资金为100万元。2010年1月20日董自行、张翠分别向和美公司增资100万元。和美公司注资资金变更为300万元，股东变更为董自行与张翠平，各持有公司50%的股权。2010年2月24日，张翠平与董自行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各占有公司50%的股份，并按股份平均获取收益（双方同意各赠送1%的股份给吕某，在以后的公司增资变更时做统一变更）。张翠平负责公司扩大生产等资金融入，所融入的资金按照融资方式分次或一次性偿还，与董自行共同承担对张翠平的负债。董自行现有和美公司以及该公司相关的生产、经营、销售渠道及资产。包括分公司及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各类资产类合同以及与公司业务有关的记录于个人或分公司名下的资产。没有除对张翠平之外的任何负债。董自行向张翠平个人负债部分因用于公司经营，张翠平认可此债务由公司承担，执行原来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见附件2009年1月7日签订，借款人董自行，债权人张翠平，担保人吕某）。张翠平主张其向和美公司出借的款项：1．2010年2月8日，张翠平将自己的投资款180万元从和美公司转入其前夫九州公司的账户。张翠平作为和美公司股东，因董自行未经其同意擅自支出20万元，故将剩余180万元转出，待事情说清楚之后再继续合作。和美公司对转账的真实性认可，表示和美公司支出20万元系购买原材料，是正常的支出。张翠平将出资款180万元转入九州公司名下，应经过所有股东的同意，其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该院认为，该笔款项系张翠平将其向和美公司的投资款抽逃，张翠平应当在本息范围内予以赔偿。该院依据张翠平向和美公司出具的借款情况予以相应扣除。2．2010年2月23日，张翠平从九州公司向和美公司转账30万元。张翠平称其系九州公司实际控制人，180万元张翠平从公司借出后，双方终止合作。后与董自行协商后继续合作，故又借款给和美公司30万元。和美公司对转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即使转账是真实的，亦可证明张翠平关于180万元的陈述为虚假。该院对该笔转账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2010年3月5日，张翠平从其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给扶满生。张翠平称扶满生系和美公司供货商。和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和美公司账上有50万元，无需向张翠平借款，扶满生并非和美公司供货商。该院认为，张翠平仅提供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转款系代和美公司付款，该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4．2010年3月6日，张翠平从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给陈世赏2．2万元。张翠平称陈世赏系和美公司供货商。和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和美公司账上有50万元，无需向张翠平借款，陈世赏并非和美公司供货商。该院认为，张翠平仅提供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转款系代和美公司付款，该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5．2010年3月30日，张翠平从其民生银行向和美公司转账220万元。和美公司认可收到220万元，但认为该笔款项系张翠平投资款的回归，张翠平转走和美公司180万元造成损失，220万元系公司损失的回款。该院对该笔转账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6．2011年2月19日，张翠平从其农行账户转账给王阿斌3．405万元。2011年5月6日，张翠平从其农行账户转账给凌小红4．79万元。张翠平称王阿斌、凌小红系和美公司供货商，按照董自行的要求转款。和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两笔转账均发生在董自行撤出公司经营后张翠平的转账，不知道转款的原因。该院认为，张翠平仅提供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上述转款系代和美公司付款，该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7．张翠平提供和美公司财务陈鹤发送给张翠萍的电子邮件，称董自行令于某于2010年11月12日从张翠平处取现10万元用于建厂房购买钢材。和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陈鹤未到庭，无法辨认字迹。和美公司在4月左右建楼，付款时房屋已经竣工，不需要钢材。该院认为，张翠平提供的电子邮件信息无法核实，亦无陈鹤、于某签字确认，该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8．张翠平提供九州公司对账单，称2010年11月15日，张翠平从九州公司出具8万元支票借给和美公司。和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张翠平作为九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提供账目证明款项打入和美公司。该院认为，张翠平提供的支票存根无收款人及付款人信息，亦无经手人相关信息，无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张翠平出借给和美公司的款项，该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9．张翠平提供董自行签署的费用报销单，称2010年11-12月，董自行令于某从张翠平处取现159898元支出。董自行签字确认。和美公司认可费用报销单中董自行的签字，但称费用报销单是在2011年7月13日补签，不清楚花费途径，不能证明2010年11-12月的人员领取了相应款项。该院认为，该笔费用由董自行签字确认，该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10．张翠平提供财务记录凭证，称2010年12月2日和美公司副厂长于某、李某从张翠平处领走现金2．4万元用于支付年终工资和奖金。和美公司称李某书写的欠条与和美公司无关，未经董事同意的应当是谁批准谁负责。该院认为，该笔转款由于某、李某签字确认，且和美公司为于某出具任命书，故该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11．张翠平提供财务记录凭证，称2011年7月1日和美公司出纳梁某从张翠平处取走现金10万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和购买原材料。和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作为公司生产和销售的法人董自行已经离场，张翠平名下四个公司，不知晓具体是谁在使用该笔款项。该院认为，董自行确认梁某系和美公司出纳，凭证由梁某签字确认，该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12．张翠平提供财务记录凭证，称2011年7月26日和美公司出纳梁某从张翠平处取走现金4．4万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和贷款代理费（其中工资2万元，贷款担保服务费2．4万元）。贷款代理费系委托投资公司担保从交通银行贷款220万元用于偿还和美公司向民生银行的贷款220万元。和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2011年2月之后和美公司的所有账目均在张翠平处，账目凭证可以由张翠平自行制作，股东并未经营。200万元是投资款，无论是张翠平借来的还是自己的，产生的损失均不应由和美公司承担。该院对财务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翠平垫付工资2万元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因张翠平从民生银行贷款行为应属其对抽逃和美公司投资款的偿还，故其主张的贷款担保服务费不属于和美公司应当负担的费用，该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13．张翠平提供财务记录凭证，称2011年7月29日和美公司出纳梁某从张翠平处取走九州公司支票7．854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和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属于和美公司的债务。该院认为，董自行确认梁某系和美公司出纳，凭证由梁某签字确认，该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14．张翠平提供财务记录凭证，称2011年8月1日和美公司出纳梁某从张翠平处取走现金3万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2011年8月3日，和美公司出纳梁某从张翠平处取走现金1．2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2011年8月8日，和美公司出纳梁某从张翠平处取走现金3．38万元用于支付工厂餐厅停车场混凝土款。和美公司对上述财务记录凭证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梁某是2011年2月之后到和美公司工作的，和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董自行已经离开。该院认为，董自行确认梁某系和美公司出纳，上述凭证均由梁某签字确认，该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张翠平提供2015年6月27日及2017年7月1日的电话录音，证明其向董自行主张权利，董自行自认债务，诉讼时效中断。董自行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录音中张翠平与董自行均认可和美公司在2011年已停止运营。公司结束运营时背负100万元债务，该笔债务系公司运营过程中的亏损，应由张翠平与董自行共同承担。关于利息，张翠平称均是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和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根据张翠平提供的转账记录及支出凭证，相互独立且能够相互印证，能够确认张翠平与和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和美公司以董自行于2011年2月之后放弃公司经营、张翠平实际控制公司为由对张翠平提交的支出凭证等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张翠平的主张，应当确认款项的真实性，故该院对和美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认可。张翠平于2010年2月8日将和美公司投资款出逃，其应当在本息范围内对和美公司对其欠款承担向赔偿责任，故该院按照其实际为和美公司垫付款项中分段扣除相应本息。依据该院对张翠平提交的转账记录、支出凭证等真实性与关联性的确认，经该院核算，截至2017年7月1日，和美公司尚欠张翠平借款1147205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张翠平为和美公司垫付款项，双方未约定利息，亦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其按照月利率1．5%主张借款利息没有依据，该院不予认可。张翠平提供录音证据显示其于2017年7月1日向董自行主张还款，故其可在2017年7月1日要求和美公司按照年利率6%给付逾期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地和美建材（北京）有限公司偿还张翠平借款本金1147205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14720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张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张翠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运输协议，证明王阿斌与和美公司签订的协议，证明王阿斌与天地和美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和美公司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证人梁某的书面证言以及当庭证言、《天地和美财务交接事项说明》（2011年2月19日至6月底），证明张翠平打款给凌小红是公司业务打款，董自行、张翠平等都签字确认天地和美公司向张翠平借款的时间和金额47850元（另外50元是汇款手续费）。和美公司认为梁某不是和美公司的员工，其证言不具有效力。和美公司对书面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3．证人于某的书面证言以及当庭证言，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资金往来表，证明按照和美公司总经理董自行的安排向张翠平借款10万元现金并交给公司出纳陈鹤。和美公司对于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书面证据的电子截屏的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资金往来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4．证人李某书面证言以及当庭证言、交通银行转账支票，证明2010年11月12日、15日给和美公司供应商3张转账支票共20万元。和美公司对于李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转账支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5．北京农商行客户对账单和交通银行转账支票，证明2010年11月23日给和美公司转账支票8万元。和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6．证人吕某书面证言以及当庭证言，证明吕某作为和美公司借款的介绍人、担保人和见证人证明公司借款月息1．5%的约定。和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吕某与张翠平曾经是夫妻，有利害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和美公司应偿还张翠平借款的金额。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和美公司与张翠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关于和美公司应偿还张翠平的借款金额，二审中，张翠平提交了出票日期为2010年11月23日的8万元交通银行转账支票，收款人显示为和美公司，出票人为九州公司，同时提交了打印日期为2010年12月2日的和美公司客户对账单，显示2010年11月25日有一笔8万元的入账，且标注为“借入张总”。故对于张翠平主张的2010年11月25日其借款给和美公司8万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和美公司应偿还张翠平借款本金数额予以调整。上诉人张翠平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和美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翠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和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6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6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地和美建材（北京）有限公司偿还张翠平借款本金1227205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22720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驳回张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22元，由张翠平负担4800元（已交纳）；由天地和美建材（北京）有限公司152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861元，由张翠平负担25736元（已交纳），由天地和美建材（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51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