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再4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海市银海区环境卫生保洁站。住所地广西北海市银海区江苏路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503MB0538361T。 法定代表人:陈本本，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芳，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傅燕兰，女，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再审申请人北海市银海区环境卫生保洁站（简称银海环卫站）因与被申请人傅燕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民终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作出（2020）桂民申6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银海环卫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芳，被申请人傅燕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海环卫站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1.《广西北部湾经济区生育保险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二)国家机关、属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由用人单位按原渠道、原标准发放，生育保险基金不支付生育津贴。”傅燕兰作为事业单位的职工，其在产假期间的生育保险待遇是通过按原标准发放工资的形式享受，而不是以生育津贴的形式享受的，银海环卫站在傅燕兰产假期间发放的工资就是傅燕兰享受的生育保险待遇。2.《广西北部湾经济区生育保险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广西生育保险待遇及发放规定》第二条规定:“生育津贴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支付给用人单位。”生育津贴是支付给用人单位即银海环卫站的，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是银海环卫站而不是傅燕兰。3.银海环卫站在傅燕兰产假期间已经按规定按时发放工资给傅燕兰，不存在拖欠傅燕兰工资的情形，且银海环卫站与傅燕兰之间不存在其他的经济纠纷，故傅燕兰占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支付给银海环卫站的生育津贴没有合法依据。傅燕兰在获得利益，造成银海环卫站损失，且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傅燕兰占用银海环卫站生育津贴款项的行为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4.产假期间，傅燕兰没有实际工作，其不应取得劳动报酬即工资，二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使傅燕兰在休产假期间既没有实际工作又同时领取生育津贴和工资，傅燕兰实际享受两份生育保险待遇，明显与《广西北部湾经济区生育保险暂行办法》和《广西生育保险待遇及发放规定》的规定相违背。（二）一审法院认定傅燕兰在产假期间收到银海环卫站发放的工资即为傅燕兰依法应享受的生育保险待遇中的生育津贴，其无权再获得生育津贴，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据银海环卫站所知，很多与银海环卫站一样性质的单位均是以工资形式发放生育保险待遇，生育津贴是不予发放的。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傅燕兰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全面，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银海环卫站向合浦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傅燕兰返还给银海环卫站7404.69元和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孳息（孳息以7404.6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银海环卫站作为用人单位与傅燕兰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一年。2016年1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一年。2016年4月18日，傅燕兰向银海环卫站提出辞职申请并取得银海环卫站同意。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银海环卫站为傅燕兰投保了职工生育保险。傅燕兰于2015年10月2日住院生产。同年12月3日，北海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审核后向银海环卫站支付职工生育保险待遇10404.69元，其中生育医疗费为3000元，生育津贴为7404.69元（按产假98天计算）。根据《广西北部湾经济区生育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生育津贴是女职工按照国家规定享受产假期间获得的工资性补偿。该办法第十六条同时规定，生育津贴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支付给用人单位，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由用人单位按原渠道、原标准发放。2016年1月11日，银海环卫站通过银行转账将10404.69元当作生育保险费支付到傅燕兰银行账户。傅燕兰产假期间，银海环卫站均按应发1600元，实发1354元的标准向傅燕兰支付工资，该标准与傅燕兰产假前一个月的工资一致。 一审法院判决：傅燕兰应返还给银海环卫站7404.69元和该款产生的孳息（孳息以7404.6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傅燕兰负担。 傅燕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52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傅燕兰无须向银海环卫站返还任何费用。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生育津贴是女职工按照国家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获得工资补偿。《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广西北部湾经济区生育保险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一）生育津贴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支付给用人单位，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由企业按原渠道、原标准发放。（二）国家机关、属于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由用人单位按原渠道、原标准发放，生育保险基金不支付生育津贴。本案中，在傅燕兰与银海环卫站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银海环卫站为傅燕兰缴交了生育保险，依法傅燕兰应享受产假期间的生育保险待遇。银海区环卫站在傅燕兰生育期间，即于2016年1月11日向傅燕兰发放生育津贴7404.69元，同时按原工资标准及渠道向傅燕兰发放工资。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民事法律事实。显然傅燕兰领取的生育津贴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据此，银海环卫站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傅燕兰返还生育津贴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支持的诉讼请求不当，该院予以撤销。此外，傅燕兰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其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该抗辩，故该院依法对该抗辩不予审查。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银海环卫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银海环卫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银海环卫站负担。 再审期间，银海环卫站、傅燕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再审对原判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银海环卫站支付给傅燕兰的生育津贴应否返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的规定，生育津贴是女职工按照国家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获得的物质帮助。《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及《广西北部湾经济区生育保险暂行办法》第十六条“（一）生育津贴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支付给用人单位，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由企业按原渠道、原标准发放。（二）国家机关、属于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由用人单位按原渠道、原标准发放，生育保险基金不支付生育津贴。”的规定，是对生育女职工发放生育津贴的规定，并不涉及工资支付问题。本案中，在傅燕兰与银海环卫站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银海环卫站为傅燕兰缴交了生育保险，依法傅燕兰应享受产假期间的生育保险待遇，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将傅燕兰的生育津贴支付给银海环卫站后，银海环卫站应向傅燕兰支付；工资是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傅燕兰作为劳动者，有权获得劳动报酬，银海环卫站作为用人单位，虽然可以不支付傅燕兰产假期间的工资，但前引规定只是对女职工应享受的生育津贴最低限度的保障性规定，现有法律法规并不禁止用人单位在女职工享受生育津贴的同时又向女职工支付工资，银海环卫站向傅燕兰既发放工资又向傅燕兰支付生育津贴，系其自愿给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发挥扶助妇幼的社会职能，更有利于生育女职工身体的恢复和新生儿健康成长，符合公序良俗，为应受褒扬的善良之举，本院予以充分肯定与尊重。傅燕兰系基于银海环卫站自愿给付取得工资与生育津贴，银海环卫站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误发，二审判决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正确。银海环卫站认为其所发放给傅燕兰的生育津贴属不当得利，主张返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民终166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丽文 审判员  陈 丹 审判员  倪庆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黄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