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中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通惠门路69号2-1-22-5。 法定代表人：晏礼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述刚，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岳县易红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鸳大镇易红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唐安东，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蔚瑶，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珂，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第兵，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中核中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中泓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岳县易红机砖厂（以下简称易红机砖厂）、原审第三人李第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侯文飞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核中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易红机砖厂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中核中泓公司指定收货人为李第兵，但《结算单》上的签字为“李彬”，李第兵与李彬是否为同一人这一事实认定不清。2.合同还约定易红机砖厂开具发票后，中核中泓公司才支付货款。但是，易红机砖厂并未向中核中泓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中核中泓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易红机砖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康某、袁某、汪某的证言以及电话录音均能证明李第兵与李彬系同一人。2.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中核中泓公司需要易红机砖厂开具发票时，提前通知易红机砖厂开具发票，中核中泓公司并未要求易红机砖厂开具发票，故未开具全额发票的责任不在易红机砖厂，中核中泓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易红机砖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中核中泓公司向易红机砖厂支付货款355877元及违约金（以603873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31日起按每日5%的违约金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2.中核中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3月2日，四川诺特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甲方需方）与易红机砖厂（乙方供方）签订《建筑材料供应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原材料，材料单价包含材料费、运费、装卸费、利润、税金及其他费用；交货地点为地中海27号楼，供货时间为2015年3月2日至2016年2月27日，实际结算数量以甲方验收合格后专人签单认可的数量为准。甲方应当按合同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货款，若甲方延期支付货款，每天应承担本批材料总价5%的惩罚性违约金；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于2016年3月底以前付清全部货款，每月按送货量60%付款。 2.2017年7月24日，四川诺特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中核中泓集团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3.2017年7月18日，中核中泓公司（甲方需方）与易红机砖厂（乙方供方）签订《建设工程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因荣新·柠都新城二期27＃、地下车库、商业Ｃ区（31-35轴线部分）工程向供方购买标配砖、空心砖及多孔砖，其中标配砖的规格型号为200㎜＊100㎜＊53㎜，单价（含税）0.4元／匹，共357700匹；空心砖6孔的规格型号为200㎜＊200㎜＊240㎜，单价（含税）170元／方，共1034立方米；空心砖5孔的规格型号为200㎜＊100㎜＊240㎜，单价（含税）180元／方，共234立方米；多孔砖23孔的规格型号为200㎜＊200㎜＊90㎜，单价（含税）0.8元／匹，共286000匹；多孔砖10孔的规格型号为200㎜＊100㎜＊90㎜，单价（含税）0.6元／匹，共118500匹。总金额约670000元（以双方签章确认最终结算文件为准），以上单价为包含材料费、运输费、装卸费、利润、税金及其他费用的到工地价格。供货时间为按甲方供货之日起至本工程完工止，交货地点为荣新·柠都新城二期27＃、地下车库、商业Ｃ区（31-35轴线部分）工程项目部。交货方式为货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后甲方应组织人员进行验收，甲方指定工作人员李第兵（身份证号：5110231975××××××××）负责货物的签收，上述人员在乙方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货物数量及金额视为代表甲方。甲方根据施工进度，提前1天向乙方提供货要求通知，乙方按时送达材料后，甲方应及时组织初验，初验合格的，及时签收确认，初验不合格的，通知乙方退货或作换货处理，由此造成乙方损失的，乙方自行负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不能按期交货的，应承担本批货款总价的5%的惩罚性违约金并继续履行合同，甲方若延期向乙方支付货款，应承担本批材料款总价5%的惩罚性违约金。乙方持甲方现场专人签认的收料单（必须有甲方项目部的库管、材料主管、保卫主管及项目经理的签字）到甲方项目部核对数量，双方核对无误后甲方点收入财务挂账；如乙方按期不办理对账结算手续或乙方未按甲方要求提供税务发票，甲方将不予办理付款事宜，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约定每月按送货量60%付款。在甲方每次支付材料款之前，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提供相应金额的合法有效发票，乙方未开具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 4.2017年12月8日，中核中泓公司与易红机砖厂进行结算，确认工地砖款总计603873元，已付砖款248000元，现欠砖款355873元，结算单落款处载明“需方：地中海27#楼及商业C区，方量属实：李彬”，供方易红机砖厂加盖公章。 审理中，1.易红机砖厂申请证人康某、袁某、汪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结算单上的“李彬”与本案第三人李第兵系同一人。 2.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6日第二次庭审前向李第兵（手机号码：187××××8878）拨打电话，李第兵电话中陈述“李彬”就是“李第兵”，都是他本人，其不是中核中泓公司的人员，其是私人老板聘请的地中海27号楼Ｃ区项目部的现场管理人员，易红机砖厂的确是向中核中泓公司的该项目供应了砖料，当时在结算单上签字，也是向多方及中核中泓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了核实，确认了欠款的金额，并且也是上报公司以后，自己才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易红机砖厂及中核中泓公司对李第兵的陈述发表了质证意见，易红机砖厂认为其不清楚李第兵是否是中核中泓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合同上的要求要求李第兵进行验收和确认，李第兵清楚的阐述了易红机砖厂向中核中泓公司供货的情况，剩余应付款项是中核中泓公司财务进行了确认，认可“李彬”与“李第兵”系同一人。中核中泓公司认为如果法院联系的确实是合同中约定的李第兵，以及是结算单中签字的李彬的话，对其陈述的是私人老板聘请没有异议，代表公司收货也是认可的，但是李第兵的权限只是收货人员，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根据合同对结算的要求，应当是项目经理核对后签字确认，因此中核中泓公司认为即使结算单上有“李彬”的签字，也不能作为结算的最终依据。 3.易红机砖厂和中核中泓公司均认可已经支付了货款248000元。同时中核中泓公司陈述案涉项目有多栋楼，其和其他建设单位承包了各自项目的一部分，陈光汉在每家公司都分包了一部分工程，“李彬”是陈光汉聘请的现场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易红机砖厂与中核中泓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购销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李第兵在《对账函》上签字，虽然在审理中中核中泓公司称李第兵仅为收货人，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但易红机砖厂有理由相信李第兵作为主合同中中核中泓公司指定收货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系中核中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李第兵也认可《结算单》上的“李彬”就是其本人，易红机砖厂实际也向中核中泓公司供应了砖料。易红机砖厂向中核中泓公司供应了砖料，中核中泓公司未能支付全部材料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核中泓公司抗辩称易红机砖厂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开具发票，因此中核中泓公司在没有收到发票的情况下是没有付款义务的。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系合同的从义务，买受人不能因为出卖人没有履行从义务而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同时易红机砖厂供应的砖料，中核中泓公司也实际使用了，故现易红机砖厂主张中核中泓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5587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建设工程购销合同》第九条第7项约定，中核中泓公司延期支付货款的，应当承担本批材料款总价5%的违约金，现中核中泓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中核中泓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17793.65元（355873元×5%），故易红机砖厂要求中核中泓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在17793.65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核中泓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岳县易红机砖厂支付所欠货款355873元及违约金17793.65元，共计373666.65元；二、驳回安岳县易红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易红机砖厂向中核中泓公司开具了4337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本院电话核实，中核中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收到了易红机砖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关于《建设工程购销合同》指定收货人李第兵与《易红机砖厂结算单》签字人李彬是否为同一人的争议，易红机砖厂在一审中申请了证人康某、袁某、汪某出庭作证，易红机砖厂所举证据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民事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购销合同》指定收货人李第兵与《易红机砖厂结算单》签字人李彬系同一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建设工程购销合同》约定：如易红机砖厂未按中核中泓公司要求提供发票，按中核中泓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本案中，双方已于2017年12月8日进行对账结算，中核中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经要求易红机砖厂提供发票，故一审判决认定中核中泓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无明显不当。综上，中核中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8元，由中核中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侯文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