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敏，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冬，北京护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芳，女，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伟明，男，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徐小敏与被上诉人陈晓芳、被上诉人邢伟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小敏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6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小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徐小敏不予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晓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清陈晓芳与邢伟明、徐小敏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陈晓芳出具的欠条，系邢伟明书写并强迫徐小敏在欠条上签字。徐小敏并未收到欠条上的款项。其次，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存在款项交付行为。陈晓芳明确表示徐小敏签字后即离开，证明陈晓芳没有把钱交付给徐小明。陈晓芳出具欠条证明借款存在，但没有邢伟明收到款项的收条，与常理不符。再次，本案认定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不足。邢伟明因信用卡套现对外负债百万元，其对外签写借条不计其数。本案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晓芳将借款交付给邢伟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借贷关系存在。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陈晓芳将借款交给邢伟明，则陈晓芳与邢伟明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徐小敏没有收到借款。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认定徐小敏偿还借款是错误的。其次，陈晓芳隐瞒事实，捏造与徐小敏之间的借款关系。徐小敏没有授权邢伟明代收借款。因此，本案应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来认定借款事实。三、本案属于虚假案件。邢伟明与他人以刷卡套现的方式形成了大量的借贷债务，本案即是其中之一。陈晓芳明知其与邢伟明共同利用信用卡刷卡套现，与徐小敏不存在借款关系，属于互相串通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欺诈行为，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处理。陈晓芳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徐小敏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邢伟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对其本人的判决内容。陈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邢伟明、徐小敏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邢伟明、徐小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徐小敏和邢伟明共同向陈晓芳出具了《欠条》1份，该欠条载明：今徐小敏欠陈晓芳人民币柒万陆仟元整（??76000元整），于2016.10.24前还清；借款人为徐小敏、邢伟明；日期为2016年9月23日。徐小敏和邢伟明至今未向陈晓芳偿还上述借款。中信银行的流水信息、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证明，陈晓芳于2016年9月23日14:38:35、14:45:31、14:47:08分3笔从其个人账户中取出现金共计69000元。2016年10月18日，陈晓芳给徐小敏发送短信：“小敏，住房公积金办得怎么样？23号务必归还我。你陈姨。”2016年10月18日，徐小敏给陈晓芳发送短信：“陈姨，单位正在办，会计让等通知，完事就给您。”2016年10月22日，陈晓芳给徐小敏发送短信：“小敏，24号我是去你那拿钱去还是你给我送来，我等用钱。回复。”2016年11月24日，陈晓芳给徐小敏发送短信：“小敏，病好点了吧，你有病没打扰你，借的那七万六已过两个月了，借的时候冲着你的面子，这两天你们凑齐还我吧。你应该是讲信用的人吧。回复。”2016年11月25日，徐小敏给陈晓芳发送短信：“抱歉阿姨，我已经离开邢伟明家一段时间了，身体恢复不是很好，不方便接电话，之前借的那钱，当时也是出于帮他才去的您家，非常感谢您那时的信任，现我没有能力替他还，非常抱歉，您有事还是找他吧，对不起，打心里对您有愧疚。”2016年11月25日，陈晓芳给徐小敏发送短信：“你当时也没说呀，我是相信你的，你说用住房公积金还的，你不能骗人吧，你在借条上签字了，我肯定要找你的。”庭审中，陈晓芳述称，借钱的头两天，邢伟明说他欠人钱急需钱，我说不借他，他说他爱人徐小敏拿公积金担保，取了就还我。2016年9月23日，徐小敏和邢伟明上午10点多去我家借钱，打完借条之后，徐小敏承诺用她的住房公积金还借款，公积金取出来要1个月的时间，所以写的就是2016年10月24日前归还。打完借条之后，徐小敏说单位有事就走了，邢伟明就送徐小敏去了。我去中信银行取钱，因为柜台上只能取4.9万元，我就又在ATM机上取了2万，共计6.9万元，我家里还有1000元，这样凑了7万元，下午在翠竹园的建行门口我给了邢伟明，借款本金是7万元，6000是利息。邢伟明说他的账户都被冻结了，所以我借他钱的时候没有转账，给的都是现金。徐小敏对《欠条》和短信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辩称，是邢伟明逼迫我去陈晓芳家的，当时邢伟明和陈晓芳逼迫我自己写欠条，我不写，后来邢伟明就写好欠条，让我签字。实际没有产生借贷关系，我和邢伟明没有收到钱。陈晓芳后来找我要钱，开始我认为这是借款，实际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没有借款。短信也是邢伟明逼迫我给陈晓芳回复的，我不回就打我。此段期间，我因精神压力过大，引起耳朵不适住院，后来邢伟明告知我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是答应给陈晓芳的利息，所以签了欠条。逼迫我回短信的时候邢伟明打了我，在陈晓芳家签借条的时候邢伟明也打了我，造成耳朵有损失就医。庭审中，邢伟明的诉讼代理人述称，认可《欠条》和短信的真实性，但是7.6万元是其答应给陈晓芳的其他经济纠纷的利息，其没收到7.6万元。对徐小敏在短信中承诺的内容，邢伟明不知情，如果陈晓芳认为是邢伟明向其借款，应当也同时要求邢伟明偿还，但陈晓芳仅提供了向徐小敏的催款短信。邢伟明因正在服刑，向法庭提交了其本人书写的《证明》，载明：我与陈晓芳、谭洪江夫妻2人借款一事，系我本人借款及使用。2014年3月至2017年6月之间，我陆续从二人前后借款共计60万元左右，约定利息为月息8个点，每月付浮动利息约1万至5万元之间。在2016年7月至10月之间，由于我未按时付款、付息，二人在某天晚上去我家催账，要2个月利息8.6万元。因当时无力偿还所有本金及利息，当晚我母亲从我芳姨家紧急借了1万元给二人当利息，剩下的钱在双方协商、认可的情况下，写1张欠条，金额为7.6万元。当晚我母亲在家，亲眼所见我写的欠条、签字、按手印。此事与徐小敏无关。徐小敏提举了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2月27日的病历本记录，拟证明其是被逼迫签写的《欠条》。一审法院（2018）京0116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邢伟明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8日被羁押，2018年6月29日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徐小敏、邢伟明和陈晓芳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徐小敏、邢伟明认可涉案《欠条》和短信的真实性，徐小敏提供的病历本不能证明病历本上记载的疾病是邢伟明所致，更不能证明邢伟明逼迫其在《欠条》上签字的事实，同理，病历本也不能证明徐小敏是在邢伟明威逼之下回复的短信。并且，短信的内容证明徐小敏在签署《欠条》后承诺过用其公积金进行偿还，以及当初借款是为了帮助邢伟民，短信的内容与陈晓芳当庭陈述的事实一致。相反，邢伟明向法庭陈述的签《借条》的经过与徐小敏陈述的内容不一致。其次，虽然陈晓芳没有向邢伟明支付7万元现金的直接证据，但该案中的银行流水信息、刑事判决书、以及徐小敏的短信内容均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陈晓芳以现金形式向邢伟明出借了7万元。因此，徐小敏、邢伟明与陈晓芳签订的《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小敏、邢伟明与陈晓芳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徐小敏、邢伟明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归还借款。关于借款的本金和利息，陈晓芳认可《欠条》中记载的7.6万元中只有本金7万元，且向邢伟明交付的也是7万元现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的本金是7万元。陈晓芳在该案中放弃对借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对于陈晓芳要求被告徐小敏、邢伟明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小敏、邢伟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陈晓芳借款本金7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徐小敏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证人王某书面证言，用以证明邢伟明向他人借款从未用在家庭生活当中，均由他个人消费。邢伟明逼迫徐小敏在欠条上签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晓芳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徐小敏是否应当向陈晓芳偿还案涉7万元款项。关于陈晓芳与徐小敏、邢伟明是否构成借贷关系的认定。本案中，徐小敏主张其和邢伟明与陈晓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陈晓芳对徐小敏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经查，首先，徐小敏、邢伟明于2016年9月23日向陈晓芳出具欠条，载明徐小敏欠陈晓芳7万元，并承诺偿还日期。该欠条有徐小敏与邢伟明签字。徐小敏虽主张上述签名系其在邢伟明的逼迫下所签，但并未对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关于款项交付，陈晓芳主张其经银行取款，交付现金给邢伟明，并提交中信银行2016年9月23日流水信息、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予以证明。徐小敏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陈晓芳未实际交付案涉7万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徐小敏与陈晓芳自2016年10月18日至11月25日之间的往来短信，能够印证徐小敏认可案涉借款的存在。故在徐小敏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陈晓芳关于现金交付的陈述，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陈晓芳与徐小敏、邢伟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徐小敏上诉主张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徐小敏上诉主张案涉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邢伟明亦表示案涉借款与徐小敏无关，但徐小敏作为借贷方在案涉欠条“借款人”处签字，应认定徐小敏与邢伟明系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徐小敏应当就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王某的证人证言，因王某与邢伟明、徐小敏存在利害关系，且王某之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小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徐小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