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400687436942R，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白沙洲工业园区工业大道3号。 法定代表人：曹希新，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良，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江西安晟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22756753336F，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邓埠镇站前北路4号。 法定代表人：贺庆凤，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西安晟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62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宏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安晟公司支付长宏公司货款136,500元，驳回安晟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二）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安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规定。一审法院单凭安晟公司单方面出具的事故报告确认长宏公司有责任，并认定长宏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免责事由，明显违背了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由安晟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进行鉴定时，安晟公司并没有提交鉴定证据和费用，其反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2.长宏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责任在安晟公司一方。3.一审法院推断长宏公司承担30%的责任没有依据，安装费用和鉴定初勘费不应计算为损失。 安晟公司辩称，一审已经提交案涉锅炉多次维修记录，锅炉因为缺水造成干烧，锅炉自动保护控制系统没有启动，足以说明存在质量问题；我方已申请鉴定，后因控制系统更换，而无法鉴定，不是因为我方不缴纳费用而不进行鉴定。 安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宏公司向安晟公司支付赔偿款18.83万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安晟公司承担本案主要责任错误，长宏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无法鉴定的原因在于锅炉多次出现问题后，长宏公司指派技术人员更换了锅炉控制系统，并将原控制系统带回，导致鉴定中心无法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非安晟公司不缴纳鉴定费而视为撤回鉴定。 长宏公司辩称，控制系统存在人工操作和自动控制，干烧可能是处于人工操作；鉴定机构能够鉴定出来，因为安晟公司没有缴纳鉴定费而无法进行鉴定。 长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晟公司向长宏公司支付货款13.6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安晟公司承担。 安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2.判令长宏公司返还设备款31.85万元；3.判令长宏公司赔偿安晟公司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13万元；4.本诉、反诉诉讼费由长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乙方长宏公司和甲方安晟公司签订一份设备采购合同，载明：“……总价45.5万元……四、付款4.1合同经双方盖章生效，甲方向乙方预付13.65万元。4.2设备制作完毕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18.2万元。4.3设备经当地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后30天内或者自到货之日起两个月之内，以先到时间为准，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款113,750元。4.5剩余5%的设备款（即22,75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由甲方在质保期满之日起30天内向乙方付清……7.1设备质保期为货到甲方工厂18个月或者设备调试运行12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质保期内乙方负责提供设备的免费维修、零部件更换等服务，人为因素损坏不属于保修范围，因安装、误操作原因导致锅炉产品运行问题，由甲方负责……7.3质保期内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甲方提出的维修、更换服务请求（由甲方原因和安装原因造成的除外），甲方无需征得乙方同意可以自行解决，由此发生的维修或更换费用按市场价从质保金中扣除，若质保金不足以弥补甲方遭受的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另行赔偿不足部分……”。安晟公司按约定于2018年1月2日和1月12日共支付货款31.85万元。2018年1月16日，长宏公司将锅炉交付安晟公司。2018年1月18日，安晟公司委托鹰潭市榕盛特种设备有限公司进行锅炉安装，花费安装费8万元。2018年3月5日，长宏公司指派技术人员对锅炉进行调试后开始投入使用。2018年3月8日，锅炉出现严重缺水事故。安晟公司出具事故报告，载明“……原因分析：此次事故是典型锅炉电器控制系统失灵，而操作工烧炉经验不足导致锅炉严重缺水事故。……事故损失情况：由于蒸汽锅炉无法供气，导致蒸汽压力不足，影响三天产能。事故责任及处罚：（1）安装线路不规范或电器元件瞬间失灵，造成配电柜水位控制线路接触不良，出现时好时坏现象。给予安装单位罚款1000元，生产厂家罚款2500元。（2）操作工业务不熟练，加强岗位培训，同时给予该当班者罚款200元。……”。安晟公司设备维修申请表载明，“故障现象报修原因：锅炉控制系统失灵致两锅炉缺水，两根烟火管破裂，需补焊。维修情况：对两根烟火管进行补焊，补焊完成后进行水压实验，同时对锅炉控制系统检修。维修人：经锅炉厂同意后交由安装公司进行补焊，控制系统检修。验收意见：已修好”。2018年5月1日，锅炉再次故障，安晟公司设备维修申请表载明，“故障现象报修原因：燃烧器故障，点不了火。维修情况：燃烧器内部风压检测铜管焊接处脱落，需进行补焊。维修人：锅炉厂（燃烧器厂家）。验收意见：已修好”。2018年5月4日鹰潭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安晟公司发放涉案锅炉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2018年8月25日，锅炉再次故障，安晟公司设备维修申请表载明，“故障现象报修原因：锅炉液位与显屏液位不一致，且水位极低报警未连锁，需进行对控制系统检修。维修情况：更换控制系统PLC模块，增加水位变送器。维修人：锅炉厂（环润厂家）。验收意见：已修好”。2018年9月5日到2018年9月7日项目调试报告显示：现场PLC的更换；给水泵、节能泵、锅炉液位的调试（正常）；水极低、压力极高故障联锁报警（正常）。2018年12月10日，锅炉再次故障，安晟公司设备维修申请表载明，“故障现象报修原因：锅炉前排污管与锅体连接处蒸汽外漏，并随水滴锅体多处保温后蒸汽外漏。维修情况：待维修”。2018年12月21日安晟公司委托鹰潭市榕盛特种设备有限公司将涉案锅炉拆卸并另行安装新置锅炉，将涉案锅炉废弃于厂房空地。2018年10月24日长宏公司向安晟公司发出催收函。同时向本院提起要求给付货款诉讼。2019年1月20日安晟公司提起反诉并于2019年2月1日向本院申请对锅炉的质量及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花费初勘费2万元。2019年8月21日，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现场初步勘验并本院发函：被鉴定物锅炉本体已经整体从原来设备安装使用的工作位置拆卸，放置于锅炉旁边有顶厂房空地处，被鉴定时原来配置的全部控制系统、燃烧器及辅机配件以安装在重新购置的锅炉本体上，当前正在使用中，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中心鉴定人员与双方当事人沟通鉴定需求，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双方当事人对锅炉干烧现象无异议，需要确定是否鉴定干烧事故原因；2.当前正在使用的控制系统是否为原厂提供，是否做过维修更换；3.最低水位与烟火管设计是否符合标准。中心根据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出以下说明：1.被鉴定物锅炉本体已拆卸，被鉴定物锅炉原有的控制系统已使用在重新购置的锅炉本体上，并且正在正常运行使用。双方当事人需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控制系统是否做过维修、更换，控制系统现状是否与发生干烧事故时状态一致。2.锅炉控制系统未做过维修、更换时，控制系统现状与发生干烧事故时状态一致，本中心可以对控制系统质量进行鉴定，判断控制系统与干烧事故的因果关系。3.控制系统已做过维修、更换，被鉴定物状态已改变且物证已不能复原，本中心不能判断控制系统与干烧事故的因果关系。4.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需提供锅炉设计图纸、设计资料，中心能对最低水位与烟火管设计是否符合标准做出鉴定。请贵院就以上事宜与双方当事人沟通确认，并以书面函件回复本中心，便于确定是否开展鉴定。2020年3月11日，本院向安晟公司送达鉴定初勘通知书及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致法院函。安晟公司未就询问事项、需补充的证据进行答复，视为撤回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长宏科技公司和安晟公司双方形成买卖合意，意思表示真实，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予履行。安晟公司在使用案涉锅炉过程中多次出现故障，分别2018年3月8日、3月26日、5月1日、8月25日因故障进行维修，并且在2018年12月10日因无法实现运行目的被安晟公司拆卸更换，长宏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免责事由（即维修、更换锅炉是安晟公司使用不当原因或安装不当原因），安晟公司亦不能证明锅炉质量问题不是安装及使用不当造成的。安晟公司2018年3月26日的报告中显示设备质量、安装及员工操作均可能存在问题，且其单方拆卸及未就询问事项、需补充的证据进行答复致使锅炉质量问题原因无法鉴定。本案中安晟公司与长宏公司均存在违约情形，导致锅炉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均需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安晟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予支持。本院综合上述因素认为安晟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比例为70%；长宏公司应承担交要责任比例为30%。鉴于安晟公司将案涉锅炉主体拆卸但取用其控制系统、燃烧器及辅机配件，本院酌定案涉锅炉残值按20%计算由安晟公司处理。本案的总损失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加上安装费及初勘费减去锅炉残值计算为46.4万元（其余损失因双方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认定）。因此，安晟公司与长宏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终止履行；安晟公司应承担合同履行不能损失款32.48万元，长宏公司应承担合同履行不能损失款13.92万元。安晟公司支付的货款、安装费及初勘费合计41.85万元，减去案涉锅炉残值9.1万元，减去应承担合同履行不能损失款32.48万元计算出长宏公司应向安晟公司支付赔偿款0.27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西安晟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J2017122901）终止履行；二、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江西安晟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0.27万元；案涉锅炉由江西安晟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处理；三、驳回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西安晟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0元（长宏公司预交1515元，应补交1515元），反诉费3038.75元，合计6068.75元，由江西安晟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承担4248.15元，由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820.6元。 本院二审期间，长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装公司工商资料一份，证明安装公司没有资质，安晟公司应对非法安装承担责任；2.锅炉运行禁止性规定一份，证明锅炉未办理工程验收手续前，严禁投入使用，安晟公司违反规定，应当自负责任。经质证，安晟公司对证据1的意见：安装公司具有合法安装资质，锅炉安装完毕后，长宏公司也现场进行了调试，且经调试设备合格，锅炉也经过相关部门认证并颁发使用登记证，因此证明安装方面没有问题；安晟公司对证据2的意见：使用证颁发只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使用之前经过了长宏公司的调试确认可以投入使用，及其发生故障与是否颁发使用证没有因果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长宏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安晟公司在安装、使用过程中存在不规范的行为导致事故发生，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长宏公司应当为安晟公司锅炉安装提供必要技术指导，且事故发生时间在锅炉调试完毕之后，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长宏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情形、本案损失总额及责任比例问题。案涉锅炉于2018年3月7日经长宏公司调试完毕，调试记录显示：“锅炉控制系统、燃烧机已调试正常，且运行稳定”，安晟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分别于2018年3月8日、3月26日、5月1日、8月25日因故障进行维修，并于2018年12月10日因无法实现运行目的被安晟公司拆卸更换，根据合同约定，长宏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免责事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安晟公司提供的设备维修报告显示，设备质量、安装及员工操作均可能存在问题，且由于其单方拆卸及未就询问事项、需补充的证据进行答复致使锅炉质量问题无法鉴定，安晟公司亦存在违约情形，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各项因素，认定总损失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加上安装费及初勘费减去锅炉残值计算为46.4万元，由安晟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比例为70%，长宏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比例为30%，并无不当。 综上，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江西安晟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6元，由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30元，由江西安晟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负担40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明 审判员  谢秋荣 审判员  黄文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