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鹰，男，196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平，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男，197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高邮市。原审第三人：扬州彬彬汽车租赁中心，住所地在扬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汇东路231号（原苏农路41号）。投资人：吴双宝。上诉人张鹰因与被上诉人徐军、原审第三人扬州彬彬汽车租赁中心（以下简称彬彬中心）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对债权转让通知形式并未作出规定。司法实践中常见通知形式包括：书面形式、登报方式、口头通知、债务人自身行为认可、起诉通知等，均具有法律效力。彬彬中心转让案涉债权后已口头通知债务人徐军，亦将原始合同交付给张鹰，张鹰也多次以债权人身份向徐军索要租金及车辆，徐军也已实际向张鹰履行了部分租金给付义务，且在其与张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等年前拿到工程款时给你解决”。本案债权转让事实清楚，没有致使债务人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负担，亦未损害彬彬中心的利益。债权转让的通知已到达徐军，徐军已以自身的行为表明其知晓涉案债权转让事实，债权转让对徐军具有约束力。2.2019年5月2日彬彬中心出具的债权通知书只是补强证据及立案的需要。退一步讲，即便公告送达，也同样应视为“起诉送达”。公告送达是有效送达的一种方式，应发生送达的法律后果。3.案涉车辆被他人非法扣押并多次超速等非常规行驶，给不特定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威胁。徐军及彬彬中心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张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军给付租金（从2017年2月21日起按每月8000元算至其承租的苏Ｋ×××××完好无损返还给张鹰止）；2.判令徐军立即将车牌号苏Ｋ×××××帕萨特轿车完好无损地交付给张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鹰将其名下的苏Ｋ×××××汽车出租给第三人彬彬中心，第三人于2016年10月14日将该车出租给徐军，每月租金为8000元（不含人身保险费），租期结束后还回车辆，徐军自2017年1月起不再给付租金且未返还租赁汽车。第三人于2019年5月2日将对徐军的债权转让给张鹰，张鹰就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鹰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孙军为第三人，被一审法院驳回。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与徐军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徐军不履行合同义务，第三人有权将其对徐军享有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张鹰，第三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徐军，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徐军不发生效力。张鹰与第三人均认可没有书面通知徐军债权转让，第三人辩称其口头通知了徐军，徐军在2018年1月给付张鹰1万元，视为实际履行。张鹰认为法院送达起诉书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张鹰以及第三人的主张均不能成立，理由是：其一，履行债权转让通知的主体通常是债权转让人而非债权受让人，即便不排除债权受让人可以通知债务人，张鹰或者第三人没有证据证明通知了徐军。其二，人民法院的公告送达是拟制送达，徐军并不真正知晓债权转让，不能达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果，故张鹰主张公告送达诉讼材料可以取代债权转让人通知的意见没有道理；其三，徐军汇给张鹰1万元的行为不能反向证明第三人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不能排除徐军按照第三人指示付款的可能，抑或是张鹰与徐军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综上，案涉债权转让对徐军不产生法律效力，张鹰对徐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军及第三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0420元，由张鹰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据张鹰的申请向其出具调查令，张鹰持令向扬州市文汇派出所调取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5月25日文汇派出所民警与徐军电话通话记录，拟证明，2017年8月10日，涉案车辆被孙军（居民身份证号码）扣押后，张鹰与徐军一起去派出所报备案的情况，徐军知晓债权转让，并希望借助公安机关取回并返还车辆的事实。证据2.2017年8月10日和2018年6月4日文汇派出所民警向张鹰所作询问笔录两份，拟证明，其一、2017年8月10日，徐军让张鹰与其一同到文汇派出所报警备案，但由于张鹰是车主，派出所只向张鹰做了报案笔录；其二、彬彬中心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并通知了徐军，上诉人亦告知徐军债权转让的事实，并直接向徐军主张给付租金及返还车辆。徐军电话回复尽快将车取回，租金不会少。此后，张鹰一直向徐军索要租金和车辆；其三、徐军直接向张鹰支付1万元，系先行向张鹰支付的部分租金。证据3.2018年6月4日文汇派出所民警向孙军所作询问笔录，拟证明，孙军向文汇派出所反映涉案车辆被扣押的情况。徐军及彬彬中心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于文汇派出所，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证据内容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能够证实案涉车辆被扣押的过程以及车辆现状。经审理查明，张鹰将其名下车牌号为苏Ｋ×××××的汽车交由第三人彬彬中心，第三人彬彬中心于2016年10月14日将该车出租给徐军，每月租金为8000元（不含人身保险费），徐军自2017年1月起不再给付租金且未返还租赁汽车。第三人将对徐军的债权转让给张鹰。另查明，2018年2月14日，徐军向张鹰转账支付10000元，备注信息为“车费”。还查明，2017年8月10日，徐军与张鹰一同前往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文汇派出所就苏Ｋ×××××车辆被他人占有的情况报警备案。二审期间，张鹰自认徐军已向彬彬中心支付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的租金，另外，其自愿在结算时扣减保险金5000元。张鹰还表示清楚车辆现状，并自愿将一审所提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徐军立即将车牌号苏Ｋ×××××帕萨特轿车按现状返还给张鹰”，放弃“如不能归还，则予以赔付”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鹰所主张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其要求徐军给付租金以及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徐军应向张鹰支付租金并返还案涉车辆。理由是：1.彬彬中心对徐军享有债权。彬彬中心于2016年10月14日将讼争车辆出租给徐军并签有租赁协议，双方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徐军理当依约向彬彬中心支付租金并需于合同终止之时返还车辆。因此，彬彬中心对徐军享有合法债权。2.彬彬中心已作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彬彬中心作为本案的第三人述称其已于2017年年初以口头形式告知徐军将案涉车辆债权转让给张鹰，并明确由张鹰按汽车租赁合同的内容直接向徐军主张权利。该述称内容与张鹰诉称内容一致，可证实彬彬中心已将租赁期间的租金请求权以及合同终止时的合同权利让渡于张鹰。3.彬彬中心及张鹰已通知徐军，对徐军发生法律效力。彬彬中心述称其已口头告知徐军，该述称内容得到了张鹰与徐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通话记录等证据的印证，更有徐军向张鹰支付1万元车费的事实佐证，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对于已完成通知义务的事实应予认定。退一步讲，即便前述事实无法认定，张鹰以诉讼的方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向徐军送达应诉材料时也应视为通知完成。公告送达虽系拟制送达，但也应推定送达，发生送达的法律后果，基于此，债权转让内容对徐军也具有约束力。4.鉴于债权转让行为已完成，徐军负有向张鹰支付租金的义务。至于租金期间，本院认为，彬彬中心与徐军所签车辆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租赁期满时间，应视为不定期租赁。结合债权转让事实，张鹰有权要求徐军支付合同期间的租金以及租赁物返还之前的占用费用。至于租金金额，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11月10日一审庭审之前为261340元（32个月*8000元/月+267元/天*20天），其后按照8000元/月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支持车辆占用损失。同时，张鹰自愿扣减的车辆租赁合同所约定的保险金5000元也应一并结算。5.关于张鹰所提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彬彬中心已述称其与本案无关，包括车辆返还请求权等相关权利均已转让给张鹰，张鹰当有权主张受让债权，其也在与徐军的微信聊天中明确提出了相关请求。另外，张鹰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其要求徐军向其返还租赁物亦有法律依据。故对张鹰的该项权利予以保护。综上，上诉人张鹰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二、徐军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鹰租金256340元（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并扣减5000元）及车辆占用损失（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苏Ｋ×××××车辆之日止，按照每月8000元标准计算）；三、徐军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鹰按现状返还苏Ｋ×××××车辆。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0420元，由徐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亦由徐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