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深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石家庄市高新区海河道95号同祥城AB10号住宅楼2单元1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1MA09FMEC4Q。 法定代表人：梁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亚陶、岳红红，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加才，男，1975年9月30日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河北深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量公司）因与上诉人张加才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亚陶、岳红红、上诉人张加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量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二、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多支付的146385元工程款项；三、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诉人多支付给被上诉人146385元工程款项的事实后，对于上诉人多支付146385元的工程款项，一审判决未做任何处理，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工程地点、分包范围及工程质量等内容。工程地点为栾城区福美6号院F区，分包范围为全部钢筋制作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安排被上诉人进场施工。原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是在2019年5月底撤离项目现场，双方于2019年1月5日对未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于2019年8月20日对建筑面积总量进行了确认，当日双方对已完成工作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付工程款2379523元的确认单上进行签字确认。双方确认已结算的工程总量为2477614元，扣除未完成部分，应当给付2225879元，但上诉人实际多支付给被上诉人2379523元；以上事实有《建筑面积总量确认单》及《确认单》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给付被告款项共计2379523元，对于多支付的146385元未做任何处理，这显然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把20万元认定为“押金”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判令被上诉人予以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劳务分包协议》的约定，该2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是为防止被上诉人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违约行为，为弥补上诉人因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所缴纳的保证金。具体本案，被上诉人一审中当庭认可，在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的前提下于2019年5月撤场，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提前撤场终止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不应退还。据此对于2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应退还，而一审法院在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返还20万元“押金”，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秉公执法，依法查明事实予以裁判，纠正一审判决，切实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张加才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履行《劳务分包协议》投入垫付的款项847007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履行《劳务分包协议》不能打工损失151600元。即《劳务分包协议》认定无效，那么上诉人在履行《劳务分包协议》在工地施工、就是给被上诉人打工，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报酬。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现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上诉人解除《劳务分包协议》，上诉人认为该协议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的规定，故上诉人提起反诉，请求法院确认《劳务分包协议》无效，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支付上诉人为履行《劳务分包协议》投入垫付的款项847007元。2、退还合同押金20万元。3、支付上诉人为履行《劳务分包协议》不能打工损失151600元。即《劳务分包协议》无效，那么上诉人在履行《劳务分包协议》就是给被上诉人打工、被上诉人应给予的报酬。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1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劳务分包协议》无效，退还合同押金20万元，该判决书第四项：驳回了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书第四项判决，现依法提起上诉。具体理由如下： 一、一审依据被上诉人单方认可的已完工程量及施工费造价金额进行判决，属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已完工程量及施工费造价金额，就作出一审判决。造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4，即：福美6号院项目F区钢筋工工程，张加才班组2018——2019年度工程完工量及造价结算申报表记载，已完工程施工费总价款为2477614元，但该申报表上，没有申报班组负责人（上诉人）的签字，一审据此作出判决认定已完工程施工费造价金额为2477614元，理据不足，属认定已完工程量的造价金额事实错误。造成一审判决错误。 二、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已完工工程施工费价款数额最低应为3190254元。一审法院认定已完工工程施工费价款为2477614元，其认定错误。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明细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九页）被上诉人向张加才班组支付了52笔款,共计2379523元工程款，其中被上诉人直接向民工个人银行卡支付工资11笔款1420247元，具体是1、2018年8月31日依据工资表向民工个人卡转款97732元，2、2018年9月20日依据工资表向民工个人卡转款154000元；3、2018年9月20日依据工资表向民工个人卡转款76000元，4、2018年10月2日依据工资表向民工个人卡转款30000元，5、2018年10月20日依据工资表向民工个人卡转款103000元，6、2018年11月1日依据工资表向民工个人卡转款10000元，7、2018年11月21日依据工资表向民工个人卡转款20000元，8、2018年12月29日依据工资表向民工个人卡转款6000元，9、2019年1月11日依据工资表向民工个人卡转款40000元，10、2019年1月31日依据工资表向民工个人卡转款850000元，11、2019年6月25日依据工资表向民工个人卡转款33515元，以上11笔款共计1420247元，那么剩余的41笔款共计959276元（详见打款明细表）视为打给了上诉人。那么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民工支付工资和购买工具材料共计支出1770007元，该款减去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的959276元等于810731元，此810731元就是上诉人履行无效合同投入垫付的资金；（据此依据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双方的证据，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垫付款810731元），据上所述，本案已完工工程施工费价款最低应为：2379523元，加上上诉人履行无效合同投入垫付的资金810731元等于3190254元。 三、当事人对已完工程量及造价金额有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就已完工程量及造价金额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也没有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上诉人请求返还垫付款、被上诉人要求按合同约定及工程量结算。那么已完工程量的造价金额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当被上诉人提交的已完工程量的造价金额结算表，上诉人未签字，更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向被上诉人释明就已完工程量及造价金额申请鉴定，被上诉人不申请鉴定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在履行《劳务分包协议》过程中为民工支付工资和购买工具材料共支出资金数额。即没有查清上诉人在履行《劳务分包协议》过程中为民工支付工资和购买工具材料是否共支出资金1770007元。造成本案认定合同无效后，依据《合同法》第58条、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的事实不清，最终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否因违法行为获益。是否应由一方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支出和收入是否达到了平衡，一审没有作出认定。造成一审判决错误。 五、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现在是否还欠上诉人投入垫付的款项847007元。如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投入垫付的款项847007元，该投入垫付的款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更没有作出认定，属一审判决依据事实不清，造成判决错误（具体理由见本上诉状第二条）。 六、一审没有查清双方为履行无效《合同》收入与支出是否达到了平衡，是否有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予返还情形，被上诉人在工地施工也是劳务投入，应折价补偿。在此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不存在不能打工损失。一审此认定是错误的认定。 七、被上诉人作为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对《劳务分包协议》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 八、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班组民工个人卡上的工资1420247元，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了上诉人本人，造成一审实际上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本人2379523元工程款。进而一审错误的否定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只支付给上诉人本人923000元的事实，最终造成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垫付的施工款847007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 九、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据此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那么本案中被上诉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上诉人垫付的施工款847007元，应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因履行无效合同在工地施工投入了劳务，被上诉人应折价给予补偿。 十、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对本案确认合同无效后的财产处理上，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的规定判决本案，而是错误的按照《合同》约定判决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这里是“参照”而不是“按照”，也就是说支付价款不一定是约定价款，也不是以工程定额为标准，只是参照。原则上还是通过鉴定工程价值的补偿原则、折价补偿的原则，达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的效果。就本案而言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法（2019）254号】32、33、35、36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已完工程量及造价金额错误，一审没有对上诉人在履行《劳务分包协议》过程中为民工支付工资和购买工具材料共支出资金数额作出认定。一审没有查清上诉人现在是否还有为履行《劳务分包协议》投入垫付的款项。该投入垫付的款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一审没查清更没作出认定，没有对双方的支出与收入是否达到平衡作出认定。本案反诉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返还赔偿投入的垫付款损失，而不是结算支付工程价款，法院应判决确认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判决合同无效过错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依据（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和利益应当返还的原则，及过错损害赔偿原则判决本案，判决被上诉人把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实际支出）返还、赔偿给上诉人、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合同保证金、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履行无效合同在工地管理施工及劳动的报酬。本案裁判不应适用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规定，因本案反诉不是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后，应查清无过错责任、或过错责任小的当事人一方损失依法作出有过错责任一方向无故过错责任、或过错责任小的当事人一方赔偿损失的判决。故此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请求。 深量公司针对张加才的上诉请求答辩称： 一、由于上诉人张加才不具备主体承包资质，《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劳务，答辩人亦超额支付了劳务款项，双方合同已经履行了大部分权利义务。这是案件的基础事实。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六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发包人与承包人均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承包人要求另行按照定额结算或者据实结算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主张的投入垫付款项847007元及不能打工损失1516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与上诉人经多次磋商后，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工程价款及结算、工程地点、分包范围及工程质量等内容。工程地点为栾城区福美6号院F区，分包范围为全部钢筋制作等。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安排被答人进场施工。原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当庭认可于2019年5月撤离项目现场，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对未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于2019年8月20日对建筑面积总量进行了确认，当日双方对已完成工作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且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已付工程款2379523元的确认单上进行签字确认。《劳务分包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工程为闭口单价。即包含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的:人工费、机具费、辅材费、窝工费、管理费、利润、工人保险费及包含风险在内的一切费用。虽然合同无效，但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以下简称审理指南)第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主张据实结算是不能成立的，并且依据《合同法》第98条之规定，不影响合同中有关清理和结算条款的效力。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交了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及《未完成工程量确认单》。该两份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支付给被答辩人工程款共计2379523元，扣除未完成的部分，应当给付2225879元，据此答人还多支付了146385元。答辩人发放的每笔款项均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可，对于工程款答辩人已按合同约定予以结清。据此，被答辩人主张的垫付款及不能打工损失不能成立。 二、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量的确认及结算已经签字认可，无需鉴定。在一审法院开庭前，上诉人曾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也递交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依据《审理指南》第24条规定:发包人对承包方提供的结算报告已经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审核并经双方签字认可，或者双方当事人已完成工程价款结算，结算报告已经双方签字认可。诉讼中一方当事人要求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据此，对于已经认可的工程量再进行申请鉴定系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的此种做法明显偏袒上诉人。 三、一审判令返还押金20万元于法无据。首先，一审法院将20万元认定为“押金”，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对于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民事诉讼法》及《民诉法解释》之相关规定，在法院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径行判决答辩人返还上诉人20万元押金系偏袒上诉人的行为。其次，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本质上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质保金的返还时间。再次，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承认于2019年5月撤场，依照合同第四条之规定:“施工过程中如因一方原因中途退场，甲方有权按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工程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这也是非常明确的。最后，案涉项目目前并未竣工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不符合返还条件，并且目前工程履约保证金未到返还节点，不应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驳回对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及打工损失是正确的；在答辩人超付劳务款的前提下，返还押金20万元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张加才针对深量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现在深量公司说我就提供劳务，我本身就没有劳务资质，他给我定的协议，深量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没有通知过我，存在欺诈行为，深量说我中途退场，原因是深量公司没有钱，所以班组全部停工了。对于确认单，是蛊惑工人逼迫我签的字。20万元保证金，接到工程我是跟冯阳签的合同，我跟冯阳认识，后出来一个深量公司，后深量公司把法人换掉了，换成开车的司机。深量说的确认单里面有一个2379523元，包括深量公司里不能见光的钱，深量公司的保安科长宋晓光，在里面放5分的高利借给我，刚开始冯阳忽悠我们，先借一个月，把工人的生活费解决了，工程款到了他立马给我还上，结果利息一直算到过年。工程款146358元，是深量公司单方面找人算的，没有按照图纸算，造成没有完成的工程的原因是深量公司没有钱买材料，结果我们班组等了将近五个月，等不下去了，所以我们中途退场。20万元保证金，是整个F区的保证金，冯阳中途叫我们退出，一直没给，我认为保证金该退，深量公司没钱造成我们工程做不了了。 深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工程地点、分包范围及工程质量等内容。工程地点为栾城区福美6号院F区，分包范围为全部钢筋制作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安排被告进场施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也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劳务分包款项，但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和按照工程质量标准进行施工，严重影响了工程施工工期，工程质量也存在问题，致使原告受到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张加才向原审法院答辩并反诉称，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的规定，故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2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在履行《劳务分包协议》过程中投入的款项847007元；3、判决反诉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反诉原告（反诉被告）为履行《劳务分包协议》不能打工的损失151600元；4、退还押金20万元；5、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深量公司就张加才的反诉向原审法院辩称，1、《劳务分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包括对于工程款项及承包单价的约定，有关结算和付款方式的约定均是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签订，我方认为合同有效，被告（反诉原告）未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完成工程进度和质量，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第4条备注下第5条工期的要求，要求解除；2、原告（反诉被告）方共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张加才班组2379523元，工程总量为2477614元，已经扣除未完成部分，我方应付给2225879元，实际付2379523元，已超付146385元，故不应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18日，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合同约定：本合同承包单价为闭口单价，包含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人工费、机具费、辅材费、窝工费、管理费、利润、工人保险费及包含风险在内的一切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召集人员进行施工。2019年5月，原告人员从施工场地撤出。在撤出之前，于2019年1月15日双方对未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2019年8月20日，双方又对建筑面积总量进行了确认。同日，双方对已完成工作量及价款情况进行了结算，但在工程结算申报表中没有被告的签名，并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已付被告（反诉原告）班组工程款2379523元，在付款确认单上有被告（反诉原告）的签名。 原审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有效协议，通过双方确认和结算，被告（反诉原告）总工程量为2477614元，扣除未完成部分，应给付2225879元，实际已付2379523元，已超出146385元，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反诉原告）称，原告（反诉被告）作为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其明知不能把建筑施工工程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施工，是无效合同，被告（反诉原告）不知其不具备分包资格，故无效责任应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同时提出其共为工人垫付了部分工资和工具材料共计1770007元，而原告（反诉被告）只向被告（反诉原告）给付了923000元，尚有差额847007元未支付，结算单是签过，付款确认单上的签名也被告（反诉原告）的签名，但是强迫的，没有打给被告反诉原告200多万元，且在履行无效合同期间不能打工，个人共损失151600元。以上有《劳务分包合同》、《建筑面积总量确认单》、《确认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虽然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原告（反诉被告）仅支付了923000元，但确认单上写明原告（反诉被告）已付张加才班组2379523元，且张加才在确认单上进行了签字按手印确认，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未能提供受强迫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反诉被告）共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共2379523元予以认定。一、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合同约定：本合同承包单价为闭口单价，包含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人工费、机具费、辅材费、窝工费、管理费、利润、工人保险费及包含风险在内的一切费用。深量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加才，由张加才进行施工，涉案《劳务分包协议》的分包内容已经超出了合法劳务分包的范围，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被告（反诉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属于违法分包。故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之间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二、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因工程所投入的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告（反诉被告）作为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其应当知悉将建筑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是无效的，还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签订，是有过错的，但被告（反诉原告）作为经常实施施工工作的个人，应当认定对违法分包的法律规定知悉，被告（反诉原告）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属于双方都有过错的情形，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工程已实际部分履行，虽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但合同中约定的条款以及关于履行合同中工程造价的约定仍可成为本案为参考依据。因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承包单价为闭口单价，包含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人工费、机具费、辅材费、窝工费、管理费、利润、工人保险费及包含风险在内的一切费用。所以应当认定被告（反诉原告）所诉的材料费以及个人人工费用应包含在的工程费中，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在履行《劳务分包协议》过程中投入的款项，对此不予支持。三、对于20万押金，因合同为无效合同，而无效合同本身不涉及押金的问题，故原告（反诉被告）应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押金20万元。四、对于被告个人不能打工的损失。应当认定被告在施工期间个人的收入已包含在了整个工程造价中，故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深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加才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深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张加才押金2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深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加才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深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68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深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加才承担46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所签《劳务分包协议》的分包内容已经超出了合法劳务分包的范围，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张加才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属于违法分包，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案涉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涉案《劳务分包协议》无效，虽深量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但其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案涉工程未交付使用的充分证据，深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加才可向深量公司主张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虽张加才提供了确认单及未完成工程量确认单，但鉴于其并未完成《劳务分包协议》所约定的工程量，而该《劳务分包协议》所约定的承包单价为“闭口单价”，双方对据以计算工程价款的单价各说不一，而张加才对于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并未申请鉴定，故在无法查清张加才已实际完成工程的价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法进一步对于深量公司应支付张加才的工程款进行认定处理。至于张加才主张的847007元垫付款及151600元打工损失问题，对于此深量公司并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加才提供的相关单据复杂且大多数不是正规票据，并且涉及案外人，本院对此无法进一步核实认定，且张加才支出的垫付款及其打工损失应该包含在深量公司应向张加才支付的实际工程款之中，张加才可待证据充分后再另行向深量公司主张权利。关于20万元押金应否退还的问题，案涉协议约定了2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鉴于协议应为无效，故深量公司继续持有该款理据不足，原审法院判由深量公司返还该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深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张加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5元，由河北深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张加才负担68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