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经济开发区洋口片上广公路边。法定代表人：王为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火，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连红，男，1968年10月17曰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正邦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江庄镇高村。法定代表人：龚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书华，江西正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江西正春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鹰公司）与被上诉人单连红及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正邦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银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火，被上诉人单连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原审被告正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书华、胡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鹰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单连红结算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为57万元，并承认欠付15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正邦贾汪养殖场二标银鹰建设劳务及分包结算单》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该结算单原件予以比对，一审法院也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结算单原件进行质证，程序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即便上诉人在贾汪二标段养殖场的项目部与被上诉人进行过结算，但上述结算单的备注却明显载明：此表格只做统计用，根据甲方认可后拨付的工程量来计取劳务结算工程量，如甲方认可后拨付款小于此表统计数，所有劳务统一按照实际拨付款打折发放。即使该结算单真实存在，其也只是一张附成就条件的合同，应以《贾汪二标段养殖场已完工程结算书》中实际结算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予以结算。2、一审法院对《安装工程分项分包合同书》的效力未作确认，且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明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名义上是劳务分包人，但其实质只是水电分项工程的包工头，其并不具有劳务分包及水电工程的施工资质。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无效，其工程款的支付也应按照施工合同无效的方式处理。3、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的责任。按照《安装工程分项分包合同书》的约定，收取被上诉人保证金是银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金光林指定的李文浩，而李文浩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也非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人，其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不应代表公司。且上述合同系无效合同，应当依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将因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合同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的保证金损失，其完全可以通过起诉金光林或李文浩进行救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单连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正邦公司辩称：正邦公司与银鹰公司已结清涉案工程的所有工程，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且该事实在本案一审审理时，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综上，正邦公司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正邦公司的判决。单连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鹰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银鹰公司支付工程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令正邦公司在工程款未付范围内对以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银鹰公司及正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15日，正邦公司与银鹰公司签订《贾汪养殖场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银鹰公司承建贾汪养殖场二标段工程。2018年1月3日，单连红与银鹰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分项分包合同书》，由单连红分包正邦徐州贾汪区江庄镇高村养殖场的给排水和强电安装工程。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工程开工单连红支付银鹰公司质量保证金20万元，汇入持卡人李文浩工商银行帐号，于2018年4月底返还单连红。单连红支付保证金之后，银鹰公司贾汪项目部于2018年1月27日出具《收条证明》，内容为：单连红于2018年1月27日前分五次共计20万元汇入李文浩帐号，用于正邦徐州贾汪养殖场江西银鹰正邦贾汪二标项目部水电安装工程保证金。用于本工程前期材料采购。分包合同签订后，单连红按照合同要求对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后因涉案项目部经理金光林涉嫌刑事犯罪，正邦公司与银鹰公司协商解除施工合同，2019年1月20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解除合同。对银鹰公司已完工的工程量，双方确认结算价为717万元。合同解除后，到2019年2月28日，正邦公司累计付款717万元，其中的177万元由银鹰公司开具委托付款函后，由正邦公司直接支付给了民工及供应商。后案涉项目部对劳务分包及其他分包统一进行了结算，经银鹰公司与分包人结算。银鹰公司与单连红等人签订《正邦贾汪养殖场二标银鹰建设劳务及分包结算单》，其中涉及单连红的水电安装，完成工程量及剩余材料为57万元，已付款42.6725万元，未付款为15万元。结算单后备注此表格只做统计用，根据甲方认可后拨付的工程量来计取劳务结算工程量，如甲方认可后拨付款小于此表统计数，所有劳务统一按照实际拨付款打折发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银鹰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单连红工程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单连红与银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开工单连红支付银鹰公司质量保证金20万元，汇入持卡人李文浩工商银行帐号，于2018年4月底返还单连红。银鹰公司贾汪项目部于2018年1月27日出具《收条证明》，证明银鹰公司贾汪项目部于2018年1月27日前收到单连红20万元水电安装工程保证金。银鹰公司于约定的时间没有返还单连红，银鹰公司应当退还单连红20万元工程保证金。单连红要求银鹰公司从起诉之日支付银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银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单连红提供由银鹰公司盖章的《正邦贾汪养殖场二标银鹰建设劳务及分包结算单》，其中涉及单连红的水电安装，未付款为15万元。单连红提供的此证据能够证明银鹰公司欠付单连红工程款为15万元。虽然银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出此表格只做统计用，不是双方之间结算单，但未提供双方结算的证据，银鹰公司应当支付单连红欠付工程款。单连红要求银鹰公司从起诉之日支付银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正邦公司是否应在工程款未付范围内对以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正邦公司已付清银鹰公司涉案工程款项，不存在欠付的工程款项，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单连红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单连红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单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5595元，由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银鹰公司与单连红之间的涉案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银鹰公司应否向单连红支付涉案工程款；3、原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及银鹰公司应向单连红返还保证金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银鹰公司与单连红签订的《安装工程分项分包合同书》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单连红与银鹰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安装工程分项分包合同书》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本工程内给排水和弱电安装工程，而单连红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安装工程分项分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结算单的效力。关于银鹰公司应否向单连红支付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银鹰公司主张单连红提供的《正邦贾汪养殖场二标银鹰建设劳务及分包结算单》仅作统计用，不是双方之间最终的结算单，应当将银鹰公司与正邦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书作为其与单连红之间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首先，银鹰公司与正邦公司之间的结算，单连红并未参与；对于银鹰公司与正邦公司之间结算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单连红并不知情；且银鹰公司也未能提供出其与正邦公司结算时所依据的工程量清单明细等。其次，银鹰公司与单连红等各个班组之间的《正邦贾汪养殖场二标银鹰建设劳务及分包结算单》，是在银鹰公司撤场后与各个班组经过对账形成的，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银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结算单能够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最后，银鹰公司与正邦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书中载明的临水、临电材料及安装费用，施工单位意见金额为319773元，约谈后金额为47159.5元，即银鹰公司与正邦公司通过协商对于该项价款进行了大幅度的减少。而该项价款属于单连红的施工内容，对于协商的过程单连红却没有参与，且银鹰公司对于同意减少的原因，亦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故银鹰公司与正邦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书不能当然作为其与单连红之间的结算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单连红提供的《正邦贾汪养殖场二标银鹰建设劳务及分包结算单》认定银鹰公司应当支付单连红欠付的工程款及相应银行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银鹰公司应否向单连红返还保证金的问题。本案中，单连红按照其与银鹰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分项分包合同书》第十二条的约定，向上述合同中指定的银行卡号支付20万元保证金，且银鹰公司贾汪项目部于2018年1月27日向单连红出具《收条证明》并加盖了银鹰公司贾汪项目部印章。上诉人银鹰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取保证金，且金光林加盖的银鹰公司项目部印章系其私刻，但银鹰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银鹰公司返还单连红保证金及相应银行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银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