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桥区幸福庄园餐馆，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信阳市平桥区平桥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1503MA44R25P71。经营者：徐学想，男，汉族，1984年10月15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胜，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兵，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桐，女，汉族，2012年12月9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法定代理人：曹路平，女，1987年12月24日生，系张雨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秋，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桥区幸福庄园餐馆因与被上诉人张雨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桥区幸福庄园餐馆经营者徐学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胜，被上诉人张雨桐的法定代理人曹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桥区幸福庄园餐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在尚未查明直接侵权人的情况下,直接以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判令上诉人承担85%责任,于法无据，于情无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依据该条之规定可知,受害者的赔偿责任应当先查明直接侵权人,首先由直接侵权人进行赔偿。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当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正如一审法院部分查明事实中提到的“就餐过程中餐桌上的盆汤翻落,盆汤中的汤泼洒到原告的双手…”值得注意的是,被上诉人是在就餐过程中餐桌上的盆汤翻落导致烫伤,此时上诉人服务员已上菜完毕,烫伤行为并不是在上菜过程产生的,烫伤行为与上诉人乃至服务员的上菜服务没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在未查明直接侵权人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85%责任,已经严重超出了“补充责任的范畴”,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也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在未查明直接侵权人情况下,应当由事故发生时在同一饭桌上就餐的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全部的连带赔偿责任。此次事故发生时,就餐人员众多,夹菜、转盘频繁,完全不排除每一个人转盘行为的积累导致了盆汤翻落。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无法确定侵权责任人情况下,应当由在场就餐的人员承担全部的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监护人监护不力,在事故发生后因采取救治方法不科学,造成了损害的进一步扩大,具有重大过错。首先,被上诉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未成年人,没有独立自理能力与风险防范能力,监护人理应坐其旁边履行照顾义务,其不仅不能对被上诉人的吃饭、夹菜、安全起到照看义务,反而坐在被上诉人对面,空间距离较远,以放任或以疏忽大意的方式造成了此次事故的发生。其次,根据生活常识可知,被烫伤后应立即采取低温降温止疼的方式采取急救,不能立即脱掉贴近烫伤部位的衣物,即使需要将烫伤部位衣物脱离,也应由专业的医护人员用剪刀剪开。然而,被上诉人监护人实施了立即脱掉被上诉人衣物行为,造成伤害进一步扩大。此外,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监护人并未将被上诉人送至地理位置较近的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反而送至较××信阳市中心医院,进一步延误了救治时机。四、被上诉人烫伤后,在没有正规医嘱及转院手续下,前后转至信阳市中心医院、××医院、××人民解放军××医院、××大学××附属医院、郑州市第二医院。对于不必要的医疗花销,不应得到支持。为了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判令上诉人诉请,以维护司法公平公正。被上诉人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平桥区园餐馆就餐，店员在上菜的时候直接将盘子往前推，盘子抵盘子，将答辩人面前火锅推倒，致答辩人烫伤，答辩人不存在过错，被答辩人作为餐馆经营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被答辩人在与答辩人的通话中也承认是其店员过错造成答辩人烫伤，被答辩人处保存的有答辩人被烫伤的视频，但被答辩人在一审中不提供。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答辩人作为餐馆经营者，没有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责任，存在过错，应对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二、答辩人的损害是被答辩人的店员造成的，答辩人及其监护人不存在过错，被答辩人作为经营者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答辩人的监护人承担15%的责任，已经最大程度减轻了被答辩人的责任。三、答辩人烫伤创面深度较深，按目前信阳当地的医疗水平无法继续治疗，在医院医嘱上，已经写明建议转入上一级医院继续治疗，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有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票据等证据，能证明答辩人的花费属于必要花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胜上诉人上诉。张雨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264167.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原告张雨桐随其母亲曹路平到平桥区园餐馆参加婚宴，就餐过程中餐桌上的汤盆翻落，汤盆中的汤水泼洒到原告张雨桐的双手、前胸及大腿两侧，造成原告张雨桐全身多处被烫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至信阳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双手、前胸部及双侧大腿热汤烫伤(15%TBSA，深二度)。出院情况载明：患儿双手及前胸部创面愈合，新生皮肤长出，双侧大腿渗出较多，考虑到患儿病情，创面深度较深，建议转入上一级医院继续治疗。后原告遵医嘱转至上××医院、××人民解放军××医院、××大学××附属医院、××第二中医院继续治疗、拿药。截至2020年1月19日，原告共住院66天，花费医疗费121810.62元。原告治疗期间，被告于2019年3月18日、2019年3月27日、2019年4月3日一共给付原告亲属18000元。2019年10月31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张雨桐因意外被汤水烫伤，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胸腹部、双大腿皮肤瘢痕，评定为实际伤残；2、张雨桐的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无误工期。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2000元。另事发后，原告亲属为治疗原告产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引发本诉。原告张雨桐系非农业户口。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2017年3月17日中午，原告随其母亲在被告餐厅就餐时被烫伤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原告被烫伤系同坐一桌的亲属碰翻汤盆导致，为此被告申请证人王某、余某出庭作证。经询问后证实证人并没有看到谁碰翻汤盆，二人猜测汤盆系同一桌就餐人员碰翻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对于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被告经一审法院调取亦未能提供事发时的录像，故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就餐过程中，汤锅翻落将原告烫伤。因被告没有完全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对原告被烫伤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系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在原告就餐过程中未尽到必要、合理的看护义务，故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8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5%的责任。现经当事人举证及质证，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121810.62元，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均与治疗烫伤有关联，属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依法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66天，每天50元，共计3300元，予以认定；3、营养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确认营养期为60日，原告主张营养费每天30元过高，酌定该项费用为1200元（60天×20元/天）；4、护理费，原告主张两人护理依据不足，故可按一人护理报付。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确认护理期为90日，该项费用为11262.82元（90天×45677元/年÷365天）；5、残疾赔偿金，原告张雨桐系非农业户口，有原告提交的户籍证明为凭，故该项费用为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10%）；6、精神抚慰金，参照原告年龄、伤情、伤残等级等，酌定10000元；7、鉴定费2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外地就医食宿费，本案中，原告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原告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结合原告提交的相关住宿费、餐饮费发票，该部分费用确认为3149元；9、交通费，本案中，原告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其中市外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火车票等确认为6884.5元，其中乘车人黄瑶、曹全亮与本案无关，该部分票据不予认可；市内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市内出租车发票及就诊次数，酌定2500元，以上交通费共计9384.5元。以上原告的合理赔偿项目数额共计为230508.88元，被告应承担197432.5元（220508.88元×8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18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79432.5元；其余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本案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平桥区园餐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雨桐各项损失共计179432.5元；二、驳回原告张雨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631元，由原告张雨桐承担844元，被告平桥区园餐馆承担1787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诉讼前，被上诉人的亲属要求拷贝视频资料，上诉人称需到派出所立案。餐馆当时安装的有视频监控，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上诉人称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正确。2、上诉人主张应由直接侵权人赔偿，查不清侵权人应由同桌就餐的人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是否有重大过错。4、被上诉人多次转院是否适当，是否应该扣除不必要的费用。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对于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张雨桐是在上诉人平桥区园餐馆就餐时汤锅翻落导致烫伤，上诉人未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对接受其服务的人员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焦点二，经查，能证明直接侵权人的监控录像系由上诉人保存，上诉人因怠于保管导致证据丢失，未能提供该监控录像，现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谁是直接侵权人，也无证据证实同桌就餐的人是否有过错。上诉人称应当由事故发生时在同一饭桌上就餐的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全部的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焦点三，因被上诉人系未成年人，一审法院认定其监护人在就餐过程中未尽到必要、合理的看护义务，判决被上诉人自行承担15%的责任，处理适当。针对焦点四，被上诉人因烫伤创面深度较深，多次转院均是遵照医嘱，根据实际治疗情况需要。另，上诉人上诉未提出哪笔费用不合理，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票据等证据，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85%的赔偿责任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2元，由上诉人平桥区幸福庄园餐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继红审判员  郑 佳审判员  彭 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熊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