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津新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夏津县银城街道办事处梁庄村村西。法定代表人：李希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礼，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襄阳凯兴丰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经济开发区东津镇上洲村。法定代表人：赵家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兵，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津新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襄阳凯兴丰棉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津新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该判被上诉人赔偿违约金、律师费等889847元，不服一审判决数额343938.8元(起诉额889847元-判决545908.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302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违约金、律师费等889847元。1、2020年3月22日，我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棉籽合同》明确约定：我公司购买被上诉人2100吨新疆棉籽，每吨2080元，合同总价款4368000元：签订合同支付定金20万元；如有一方违约，应付给对方总货款20%违约金；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误工费有违约方承担；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无论市场棉籽价格涨与跌，双方必须严格执行本合同价格。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20万定金。2020年3月24日，我公司指派13辆车前去拉货阿拉尔市鹏岗棉业有限公司提货，被上诉人以棉籽涨价为由，只让我公司提货33.06吨，价款68764.8元。2020年3月26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家勇发微信“棉籽定金已经退还!合同终止作废!价格随行就市”，随后被上诉人把20万元定金退给我公司。现棉籽价格暴涨，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给我公司违约金损失859847元(4368000元-68764.8元*20%)和律师费损失30000元。2、我公司因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不但给我单位造成859847元违约金损失，还造成既得利益损失60余万元损失；签订合同后新疆棉籽暴涨，每吨价格为2400-2550元，被上诉人因违约解除合同违法获利70余万元。一审按照12%计算违约金515908.2元，明细造成被上诉人违约后获利20万元，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基本民事原则相悖。二、一审诉讼期间我公司交纳了保全费302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此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襄阳凯兴丰棉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559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未查清。原审法院仅仅只查明了……棉籽定金已经退还!合同终止作废!价格随行就市。对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26日10点12分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出的‘请继续执行合同’，3月27日10点10分发出的‘你好，赵总!今天棉籽什么价格啊?'‘我要质量好的，'‘库存地址：阿拉尔市鹏岗棉业有限公司，车到了能正常装货了吧'及上诉人在当天11点40分回复‘今天抓紧时间派车!到场为准!'17点58分回复‘赵总好!辛苦你了!今天派了几个车到位?'这一非常重要的事实没有查明。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遵守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棉籽价格上涨，上诉人要求上调棉籽价格与被上诉人协商未获得一致意见，上诉人虽然于2012年3月26日退还定金，其要求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不同意解除，仍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履行，说明双方针对合同解除这一事实情形仍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3月27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依据合同法规定，双方在没有达成一致解除合同时任何一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所以说本合同在签订的合同期内是继续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继续履行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2、从合同未履行完毕的责任来看，首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因价格上涨产生歧义，但并未导致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27日接到上诉人继续派车的通知后不置可否，拒不履行合同规定的托运货物的义务，直至该合同期届满，其不履行合同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单方认定合同的解除时间是2020年3月26日是错误的，其依据的是合同法的规定，是对法律的误解。本案是既无法定解除也无约定解除的情形，且双方并未造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合同是有效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故被上诉人对法律的误解不能消除因拒不履行合同而承担的责任。从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15日以上诉人违约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及2020年5月17日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增加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后又撤回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这一情形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不能以提起诉讼规避履行合同的义务，故被上诉人不能免除继续履行合同的责任，其拒不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应当承担责任的。最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确表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认定，其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及律师代理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正是因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置若罔闻，所以才导致客观事实无法查清。上诉人并无表明不履行合同的行为。相反，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被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提交的代理费票据是收据，并不是发票，该收据无法证实已收取的代理费。三、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叙述上诉人举出的证据时，明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双方都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内容，但原审法院置若罔闻，在查明事实中故意忽略这些事实，从而达到认定上诉人无事实依据的目的。上诉人虽然有变更价款的行为，但并未拒绝合同的履行，上诉人没有违约。被上诉人追求全部损失为目的，拒绝履行合同，其行为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夏津新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付违约金、律师费等88984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凯兴丰公司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律师代理费3.5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2日，新澳公司与凯兴丰公司签订《棉籽合同》，双方约定，新澳公司购买凯兴丰公司新疆棉籽2100吨，每吨2080元，总计4368000元；新澳公司在阿拉尔市鹏岗棉业有限公司提货，新澳公司向凯兴丰公司发送车辆信息，凯兴丰公司应在24小时内安排车辆装货完毕，新澳公司在2020年4月30日前提货完毕；合同签订后新澳公司向凯兴丰公司支付20万定金，批货批款，定金作为最后一批货款；如有一方违约，应付给对方总货款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发生纠纷向守约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一切费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误工费等）有违约方承担；，双方签订的棉籽购销合同生效后，必须严格履行,无论市场棉籽价格涨与跌,双方必须严格执行本合同价格。合同签订后，新澳公司按照约定于2020年3月23日向凯兴丰公司支付定金20万元。同日新澳公司向凯兴丰公司发送了冀Ａ×××××冀Ａ×××××车的信息，凯兴丰公司装棉籽33.06吨，新澳公司支付货款68764.8元。2020年3月24日，新澳公司向凯兴丰公司发送了11辆车的信息。2020年3月24日，凯鑫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家勇微信联系新澳公司的赵奎新，要求新澳公司“明天谈好了再派车！厂里涨价了！明天装车价2160元！这个价格能装就装，不能装就算了”。3月25日，赵家勇又发微信称“反正你想好！能装就装！不能装把车退掉！不是全款的合同都是不能执行的！能商量就装！不能商量就退款”。2020年3月26日，凯兴丰公司退还新澳公司定金20万元，并微信告知新澳公司“棉籽定金已经退还！合同终止作废！价格随行就市”。庭审中新澳公司要求凯兴丰公司支付违约金859847元[（4368000元-68764.8元）×20%]及律师费30000元，共计889847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经本院向凯兴丰公司释明，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的比例，凯兴丰公司表示由法院依法进行调整。诉讼过程中，新澳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继续履行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棉籽合同》，后予以撤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新澳公司与凯兴丰公司签订的《棉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新澳公司按约定支付了定金并发送了车辆信息，凯兴丰公司理应按约定的棉籽价格给原告装货，但凯兴丰公司却再三表示棉籽价格已上涨，不同意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装棉籽，并将定金退回。综上，被告明确表示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新澳公司要求凯兴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比例，根据凯兴丰公司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及其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违约金比例调整为12%，即515908.2元[（4368000元-68764.8元）×12%]。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护。凯兴丰公司要求新澳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5万元，因凯兴丰公司属过错方，律师代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襄阳凯兴丰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夏津新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515908.2元，律师费30000元，共计545908.2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襄阳凯兴丰棉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50元，反诉费2413元，合计8763元，原告（反诉被告）夏津新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54元，被告（反诉原告）襄阳凯兴丰棉业有限公司负担630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襄阳凯兴丰棉业有限公司与夏津新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棉籽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夏津新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20万元，但是襄阳凯兴丰棉业有限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充足的棉籽，因此襄阳凯兴丰棉业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降低至1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夏津新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襄阳凯兴丰棉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2元，由夏津新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459元、由上诉人襄阳凯兴丰棉业有限公司负担2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