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新平，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元星，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正，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住所地：三门峡崤山路中段烟草大厦一楼。负责人：张志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文锋，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行曙光，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陕县鼎弘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温塘绣岭路开曼小区32号公建楼二楼。法定代表人：王海潮，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费志杰，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原审第三人：王锦钰，女，1973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再审申请人王新平因与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以下简称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原审第三人陕县鼎弘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弘担保公司）、费志杰、王锦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民终188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9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新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元星、史明正，被申请人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文锋、行曙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鼎弘担保公司、费志杰、王锦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平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高新支行（以下简称洛阳银行高新支行）、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崤西支行（以下简称洛阳银行崤西支行）并没有提起诉讼，但原审判决却认定上述支行对60×××44（以下简称案涉账户）账号中的款项享有质权，系超诉请判决。二、原审判决对案涉《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两份合同中既没有约定主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也没有约定主债务人和主债权债务的履行期限和方式，不是具体的保证金质押合同，而是双方进行担保合作的框架性协议，原审判决将上述框架协议认定为保证金质押合同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对案涉账户中的991万元不享有质权，其与鼎弘担保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保证金质押合同关系，无权要求排除执行。1.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没有就任何一笔具体贷款业务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质押合同。虽然双方将鼎弘担保公司向案涉账户转入的1800万元约定为保证金，但因该款项并没有担保的主债权，故尚不具有保证金的性质。2.案涉账户并未特定化。该账户虽然在名称上冠以保证金账户，但同时还是银行托管的托管账户，是一个混用的账户，也作为日常结算使用，还需经过鼎弘担保公司同意后，才能为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下属支行发放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并没有占有和控制案涉账户。（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账户于2014年11月26日被冻结时，《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项下未归还担保贷款有97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账户于2014年11月26日被冻结时，仅有991万元资金被冻结，并非整个账户被冻结。账户被冻结时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仅有一笔300万元的承兑业务由鼎弘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履行期尚未届满，故不存在有970万元贷款未清偿的事实。（三）原判决认定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和崤西支行均享有案涉《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的权利，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规定。该两支行作为独立的贷款业务主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冻结案涉账户的协助人，未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过《保证金质押合同》，不是本案的质权人。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效力不及于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和崤西支行。四、原审判决在冻结的财产上设定质押权，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中，2014年11月26日案涉账户被冻结时，尚有809万元资金尚未被冻结。后上述809万元均由鼎弘担保公司为洛阳银行高新支行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用。洛阳银行崤西支行和刘长顺之间的200万元的贷款业务，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和陕县懋霖电器材料有限公司之间300万元的贷款业务，均为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下属支行的贷款业务，不可能设定质押担保。洛阳银行高新支行与三门峡博盛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发生的200万元借款，已经以贷还贷的方式履行完毕，双方于2015年2月26日、2015年8月24日、2016年2月23日多次以贷还贷，上述三笔新贷均发生于案涉账户被冻结之后，不可能设定质押担保。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三门峡市时尚博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300万元的银行承兑业务于2015年3月11日、2016年5月30日多次以贷还贷，旧贷已经消灭，新贷发生于案涉账户被冻结之后，不可能在冻结的991万元上设定质押担保。原审判决在法院冻结的财产上设定权利负担，并对抗执行申请人，违反了法律规定。五、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之间不存在最高额质押法律关系。原审判决把当事人之间的担保合作关系认定为最高额质押关系错误。即使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享有最高额质权，也不影响王新平对案涉保证金账户的冻结和扣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第四项和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在最高额质权法律关系中，质权人的债权在出质物被查封、扣押或冻结时确认。本案中，案涉账户被冻结时，该账户还有1800万元保证金，而王新平仅申请冻结了其中的991万元，对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的质权并不存在影响。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超出和遗漏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1.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的效力及于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下属支行。首先，《担保合作协议》有明确约定，本案中，虽然有部分借款合同由被担保人与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崤西支行签订，但上述支行均系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所辖机构。且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提交的《保证金扣划审批表》载明上述支行系案涉借款业务的经办行，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系案涉借款业务的审批行，对案涉借款业务有直接的控制管理权。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负责三门峡市范围内信贷业务的审批、管理，按照便利性原则确定贷款客户的经办行，由经办行在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的转授全范围内与贷款客户签订合同。另《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三贷业务”中有关保证问题的答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实行一级法人制，商业银行分支机构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中国银行在‘三贷业务’中，省级分行、二级分行和支行依据总行逐级授权办理贷款业务。”且根据《民法通则》、《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担保人应对担保受益人承担法律责任。银行分支机构具有独立诉讼地位，但其民事责任仍由总行承担。本案中，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对被其授权的支行所签订的担保合同的权利，其管辖支行办理的信贷业务在质押担保范围内。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的协议和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所开展的担保业务合作符合商业银行的分级管理、授权经营模式。2.原判决认定了质押保证金自2012年交付后一直由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管理和控制的事实。质押担保是转移占有的担保方式，第三人查封质押物不影响已经事先设定的质权的行使。二、《担保合作协议》和《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担保方式是鼎弘担保公司一次性存入1800万元保证金，为鼎弘担保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主合同提供质押担保，主合同的债权本金金额不得超过9000万元，其形式和实质上是最高额质押，所存入保证金全额为每一笔担保的主债权提供全额质押担保，直至担保保证金被全部扣完且鼎弘担保公司不能再补足保证金后，保证金账户中便不再有特定化的资金作为质物提供质押担保。因此，本案不存在按照每笔主合同债权金额存入一定金额保证金的约定。三、本案中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账户保证金质权已设立。1.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了《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等书面质押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2.案涉账户符合保证金账户特定化的要求。鼎弘担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案涉账户存入了担保保证金1800万元，该账户自开户至今，所发生业务均与担保保证金有关，并未用作鼎弘担保公司日常结算使用。3.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扣划鼎弘担保公司保证金时所使用的洛阳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系银行内部专用票据，扣划款项时均无需鼎弘担保公司同意即可操作，足以认定案涉账户由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占有和管理。四、案涉账户被冻结前已设定了质押担保，账户被冻结后，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并未新增质押担保信贷业务，也没有扩大原质押担保的范围，所发生的业务均为存量业务。鼎弘担保公司没有就该保证金设定新的权利负担。五、《担保合作协议》和《保证金质押合同》关于质押担保的主债权约定是明确的，并且符合商业银行分级管理授权经营的特征，本案中的被担保人为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及其下属支行的客户，主债权的范围是出质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所有债权，其基于质押的设定享有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得到保护。六、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质权的设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五十四号指导案例情形基本相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新平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于2017年7月13日向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12执异10号民事裁定，不得执行鼎弘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60×××44中的991万元；2.依法确认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对上述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王新平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2015年7月27日、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及《保证金质押合同》。在一审法院执行王新平与被执行人王锦钰、鼎弘担保公司、费志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于2017年4月6日对该院执行鼎弘担保公司在其处设立的账户60×××44中的991万元提出书面异议，主张优先受偿权，请求撤销（2017）豫12执23号之二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并解除对涉案账户中的991万元的保全、查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豫1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以案外人并未提供《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等能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证据，驳回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的异议请求。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保证金账户质权依法设立，应受法律保护。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有《担保合作协议》或书面质押合同。本案中，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2015年7月27日、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及《保证金质押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之规定，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了《担保合作协议》与《保证金质押合同》，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二、案涉账户符合保证金账户特定化的要求。2012年7月13日，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担保合作协议》，约定鼎弘担保公司在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开立保证金账户，户名为陕县鼎弘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金账号为：60×××44，此账户的存款余额即为担保保证金，法律性质为动产质押；担保总额度为人民币9000万元，存入保证金的数额不得低于人民币1800万元；鼎弘担保公司不得将保证金再用于为其他融资借款主体提供担保，未经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书面同意，鼎弘担保公司不得支用和划转保证金。同日，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保证金质押合同》项下“保证金”是指鼎弘担保公司存入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专门账户，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由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占有，特定作为鼎弘担保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所有主合同项下付款担保的货币资金。保证金的性质为动产质押。后鼎弘担保公司依约向案涉账户存入担保保证金1800万元。另案涉账户自开户至今，所发生业务均与担保保证金有关，该账户未用作鼎弘担保公司日常结算使用，符合保证金账户特定化的要求。三、案涉账户一直由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占有和管理。《担保合作协议》明确约定，鼎弘担保公司担保的被担保人的债务到期未获清偿，鼎弘担保公司在收到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出具的《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5日内协助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办妥代偿资金的拨付手续，鼎弘担保公司未主动协助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代偿的，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有权直接扣划鼎弘担保公司的担保保证金用于偿还被担保人的到期债务。《保证金质押合同》亦约定，鼎弘担保公司同意保证金账户按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规定开立并进行管理；鼎弘担保公司不可撤销地授权，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有权随时扣划保证金代为偿还或支付主合同项下债务。同时，结合本案所发生的3笔代偿业务，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扣划鼎弘担保公司保证金时所使用的洛阳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该种票据系银行内部专用票据，扣划款项均无需鼎弘担保公司同意即可操作。据此，足以认定案涉保证金账户质权系依法设立，案涉账户符合保证金账户特定化且案涉账户由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占有和管理的要求。综上，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7）豫12民初49号民事判决：一、不得执行该院作出的（2017）豫12执异10号民事裁定书，不得执行鼎弘担保公司在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处的保证金991万元,账户为60×××44；二、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对鼎弘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60×××44中的991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的（2017）豫1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自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王新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部分一致外，另查明：涉案账户于2014年11月24日被冻结时，涉案《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项下未归还担保贷款为97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鼎弘担保公司与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之间的《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效力是否及于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下辖支行的问题。双方自2012年至2016年签订的五份《担保合作协议》第一章“合作范围”第二条均约定：“被担保人是指在甲方（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所辖机构开立存款账户且符合甲方贷款条件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明确约定了双方所设定的最高额保证金质押权所担保的贷款业务范围包括在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所辖机构办理的贷款业务。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崤西支行均为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的下辖机构，按照上述约定，该两支行发放的贷款均在涉案账户保证金担保范围内，涉案《保证金质押合同》、《担保合作协议》的效力当然及于该两支行。王新平提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保证金质押担保合同效力不及于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崤西支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账户保证金质权是否设立，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对991万保证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能够排除王新平的执行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据此，判断保证金账户质权是否设立，质权人对涉案保证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应着重审查是否签订有效的书面质押合同、保证金账户是否特定化以及质权人是否实际占有、控制该账户三个方面。具体到本案：其一、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2012年7月13日签订的《保证金协议》和《担保合作协议》，其后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连续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和《保证金质押合同》，均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等内容，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一般条款，系有效的书面质押合同。因合同项下约定的担保贷款尚未清偿完毕，合同仍然有效存续。其二、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中均约定：鼎弘担保公司在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开立保证金账户，户名为陕县鼎弘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为60×××44（即涉案账户），均约定涉案账户作为保证金账户，此账户余额为保证金，法律性质为动产质押，用于为在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融资借款的被担保人提供担保。上述约定表明，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已明确约定涉案账户作为保证金账户，将该账户中的资金作为担保保证金，质押给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其后该账户中按约定存入1800万元，虽然该账户曾作为银行托管账户，但从该账户开立至今，账户内的资金变动均系为实现该保证金担保功能所致，没有证据显示该账户用作鼎弘担保公司日常结算或其他用途，具备保证金账户特定化的基本特征。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并不等同于固定化，涉案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担保业务的开展，当鼎弘担保公司担保的贷款逾期未还时，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依约直接扣划保证金，必然导致账户内资金减少，但账户内资金基于业务开展情况发生浮动，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没有证据显示资金变化是其他原因所致。因此，即便最终鼎弘担保公司未将涉案账户内资金按约定补足，也未改变剩余991万元属于已特定化保证金的性质。《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四）抵押财产被查封、扣押的…”，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最高额质权除适用本节有关规定外，参照本法第十六章第二节最高额抵押权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最高额质权关系中，质权人的债权在质物被查封、扣押或冻结时确定。本案涉案账户于2014年11月24日被冻结时，合同项下未归还担保贷款有97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和《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质权设立后，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的，质权人可就所占有的质物优先受偿。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基于上述到期未实现债权，对涉案账户内的991万保证金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能够排除王新平的执行。其三、涉案账户开立在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且双方自2012年至2016年间连续签订的《保证金协议》或《保证金质押合同》中均约定有以下内容：“保证金是指乙方（鼎弘担保公司）存入在甲方（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专门账户，由甲方占有”、“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有权随时扣划保证金代为偿还或支付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金缴存期间，乙方保证将不以任何理由支取、划转缴存的保证金，或采取其他方式影响甲方对保证金的占有和处分”，且已经发生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基于约定直接扣划涉案保证金事实，说明涉案账户已由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实际占有、控制和管理。综上，鼎弘担保公司与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之间的约定具备保证金质押成立的基本要件，涉案账户保证金质权已经设立。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基于上述到期未实现债权，对涉案账户内的991万保证金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能够排除王新平的执行。王新平提出涉案保证金账户未特定化、涉案账户991万元已不具有保证金性质，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未占有、控制涉案账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豫民终18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1170元，均由王新平负担。根据再审中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1.本院再审中，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提交的2014年11月26日鼎弘担保公司担保明细表以及该明细表项下九笔具体的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决策意见通知单及入账通知单等证据，证明案涉账户2014年11月26日被冻结时债权本金余额是2000万元。其中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的600万元债权偿还方式是通过扣划鼎弘担保公司991万元保证金之外的款项及借新还旧方式偿还完毕。其余债权1400万元均为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各支行的债权，包括未结清的本金687.39万元，利息310.63万元，共计998.02万元。2.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提交的洛阳银行决策意见单显示，其下属所有的支行保证金业务都是经过分行审批的。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围绕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即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对案涉账户内的991万保证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能否排除王新平的执行的问题，分述如下：首先，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中，虽然案涉《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系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宏担保公司签订的，但鼎弘担保公司与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自2012年至2016年签订的五份《担保合作协议》第一章“合作范围”第二条明确约定“被担保人是指在甲方（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所辖机构开立存款账户且符合甲方贷款条件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了双方所设定的最高额保证金质押权所担保的贷款业务范围包括在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所辖机构办理的贷款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商业银行实行一级法人制，商业银行分支机构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之规定，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崤西支行作为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所辖支行，系案涉借款业务的经办行，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作为案涉借款业务的审批行，对案涉借款业务有直接的控制管理权。按照协议约定，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崤西支行发放的贷款均在涉案账户保证金担保范围内，符合商业银行的分级管理、授权经营模式，故《保证金质押合同》、《担保合作协议》的效力应及于该两支行，王新平再审提出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判决超诉请判决、程序违法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对涉案保证金账户内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之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认定事实，可以确认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对涉案保证金账户内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与鼎弘担保公司于2012年7月13日签订的《保证金协议》和《担保合作协议》，及之后于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连续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和《保证金质押合同》，均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等内容，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一般条款，系有效的书面质押合同。《担保合作协议》和《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担保方式是鼎弘担保公司一次性存入1800万元保证金，为鼎弘担保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主合同提供质押担保，主合同的债权本金金额不得超过9000万元，其形式和实质符合最高额质押的性质，所存入保证金系为每一笔担保的主债权提供全额质押担保，直至担保保证金被全部扣完且鼎弘担保公司不能再补足保证金后，保证金账户中便不再有特定化的资金作为质物提供质押担保。因合同项下约定的担保贷款未到期而未清偿，故合同仍然继续有效。因此，王新平再审称原审定性及法律适用错误之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第二，本案案涉保证金账户已经特定化。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按照其与鼎弘担保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和《保证金质押合同》中的约定，开立了案涉保证金账户，户名为鼎弘担保公司，账户为60×××44，其法律性质为动产质押，该账户中的资金作为担保保证金，质押给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用于为在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融资借款的被担保人提供担保。鼎宏担保公司按约存入保证金1800万元，虽然该账户同时也曾作为鼎宏担保公司的银行托管账户，但该托管账户的设立并未影响保证金账户的特点和性质，仍然由银行管理和控制。从保证金账户开立至今，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均是与实现该保证金担保功能有关，并未用作日常结算或其他用途，具备了保证金账户特定化的基本特征。因鼎弘担保公司担保的贷款逾期未还，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依约直接扣划了保证金，造成了账户内资金的变动，但该变动均与保证金业务有关，并不影响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第三、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已实际占有、控制。不仅在案涉《保证金协议》或《保证金质押合同》中约定有以下内容：“保证金是指乙方（鼎弘担保公司）存入在甲方（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专门账户，由甲方占有”、“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有权随时扣划保证金代为偿还或支付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金缴存期间，乙方保证将不以任何理由支取、划转缴存的保证金，或采取其他方式影响甲方对保证金的占有和处分”，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也是按照该约定直接扣划涉案保证金，扣划鼎弘担保公司保证金时所使用的是洛阳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系银行内部专用票据，无需鼎弘担保公司同意即可操作，足以认定案涉账户由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占有和管理。虽然借款人在还款过程中，使用保证金之外的资金或者以借新还旧方式偿还，但未改变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及该账户资金始终被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实际占有、控制的现状。同时。质押担保是转移占有的担保方式，本案中的质权早在2012年7月13日已经设定，虽然案涉账户被冻结时，王新平仅申请冻结了其中的991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洛阳银行三门峡分行新增了质押担保信贷业务，不存在法院冻结后仍然设定质押的事实，故不影响事先已经设定的质权的行使。因此，王新平再审称原审判决在法院冻结的财产上设定权利负担违反法律规定之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王新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民终188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