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体育场路487号1-3楼。 主要负责人：应继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金宝、姚明丽，浙江杭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隽士祥，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锋、许琦蔚，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隽士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7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隽士祥向人保公司支付赔款43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首先，按照隽士祥提供的《损失赔偿协议书》具体内容约定，系被保险人与隽士祥因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就双方之间租赁协议内容进行处理，该内容中没有涉及任何有关人保公司赔付保险金后追偿权放弃事项，也没有包括保险人追偿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被保险人名义投保的市场其他商户装修和仓储物品赔偿放弃事宜。其次，按照被保险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隽士祥提供的《损失赔偿协议书》是火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与众多其他商户签订的赔偿协议内容一致，签订赔偿协议书的目的是每户商户在火灾事故中损失由被保险人负责赔偿的部分，也就是该协议书中约定由被保险人向隽士祥赔偿697500元，该协议书中没有涉及商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确定及赔偿事项。同时，一审判决中隽士祥也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火灾事故中受到的损失有4300000元加上697500元，显然从损失金额本身足以说明隽士祥在本次火灾事故中的损失没有如此巨大，也足以说明该协议没有包括案涉保险赔偿款追偿事宜。二、首先，人保公司在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之前、之后、直至一审庭审过程中隽士祥在一审庭审中出具《损失赔偿协议书》前，人保公司始终不知道被保险人与隽士祥之间存在该份协议，包括在庭审调查阶段人保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始终提出异议。同时，隽士祥也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人保公司在赔付保险金之前知道该份协议的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始终没有涉及人保公司在赔付保险金之前知道该份协议存在的事实调查。其次，人保公司的本次保险理赔是按照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在整个保险查勘、理赔过程中被保险人没有向人保公司(保险人)说明或者提供任何有关该份协议以及放弃对责任方追偿的事宜。再者，按照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未赔付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人请求赔偿权利的，人保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该条款适用前提是，人保公司(保险人)知道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人请求赔偿权利事实的存在。同时，依据保险法该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 被上诉人隽士祥辩称：一、隽士祥不存在侵权行为，保险事故并非隽士祥行为引起。2016年5月25日15时52分城北灯饰市场起火。经拱墅区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确定：起火部位为灯饰市场两岸灯饰二楼，起火点为二楼东南墙体离地面约2.5米处，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认定书中对于起火点的陈述模糊不清，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高凤莲询问笔录，以证明起火点实际为三楼，而三楼的电线线路均由市场统一铺设安装。火灾事故的原因应归咎于北城灯饰市场，该市场存在改建扩建的现象，布局混乱，违章搭建严重，没有做好防火隔离措施，经消防大队两次处罚后仍继续使用；市场内电线使用年久失修，且存在墙面漏水，增加了电路安全的隐患；另市场安全意识淡薄，消防设备不合格，消防栓水压不足，市场内没有烟感设备，火灾发生后没有及时采取灭火措施，而导致火灾损失扩大。人保公司向城北灯饰市场赔付保险金前隽士祥已与城北灯饰市场达成损失赔偿协议。火灾发生后，城北灯饰市场与隽士祥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损失赔偿协议书》一份，称因灯饰市场涉及城市建设和火灾事件对过火过水的商户赔偿达成一致，城北灯饰市场愿意与隽士祥协商赔偿697500元，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全部协商完成历史遗留问题，双方承诺不得以此向对方主张其他任何经济权利。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7月10日及7月26日三份谈话录音证明城北灯饰市场相关负责人与隽士祥关于火灾损失赔偿及追责问题已签订损失赔偿协议书，且城北灯饰市场明确表明放弃追究隽士祥相关责任的事实。2016年9月14日城北灯饰市场向人保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同年11月1日获得人保公司赔付共计4300000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城北灯饰市场在出具权益转让书及获得保险赔付前与隽士祥签订损失赔偿协议书，该协议可视为城北灯饰市场对本次火灾负全部责任及已放弃对隽士祥的追索赔偿权利。人保公司在对被保险人进行赔付前，为维护自身利益不受侵害，应合理审查被保险人是否存在放弃对第三者赔偿请求权的行为，而不是在自身缺乏合理审查的情况下，在赔付后追究善意第三者的责任，该风险应由人保公司自行承担。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被保险人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若人保公司认为其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是因被保险人城北灯饰市场存在重大过失的，应向城北灯饰市场要求返还相应保险金，而不应追究隽士祥的责任，在本案中要求隽士祥承担人保公司赔偿金的损失是不合理且无法律依据的。 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隽士祥赔偿人保公司保险理赔款4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隽士祥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人保公司为被保险人城北灯饰市场位于杭州市拱墅区××路××号××保险标的为29家商户中的装修、仓储物品以估价列清单方式承保商业楼宇财产综合险，保单号为801112016330100000010，总保险金额为2473万元，其中装修保险金额为631万元，仓储物品保险金额为1842万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2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5月25日15时58分，杭州市公安局消防支队拱墅区大队（以下简称拱墅消防大队）接到报警，位于拱墅区××路××号××市场发生火灾，烧毁房屋、灯具、电器等。过火面积约100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同年7月25日，拱墅消防大队出具拱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6年5月25日15时52分，起火部位：杭州城北灯饰市场有限公司两岸灯饰二楼，起火点：二楼东南面墙体离地面约2.5米处。起火原因：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保险事故发生后，城北灯饰市场于2016年6月1日向人保公司发出《出险通知书》一份，称市场内突发火灾，造成市场内商户的库存商品及装修等财产烧毁，损失估计达2200万元左右。同日，人保公司及城北灯饰市场共同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就城北灯饰市场火灾案进行保险公估。泛华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出具案件编号：ＦＨＺＪ2016Ｊ07002《公估报告书》一份，公估结论为：1、保险责任成立；2、最终定损金额为人民币8714754.25元，最终理算金额为人民币4300654.71元，经保险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最终赔付金额为人民币4300000元。3、根据泛华公司了解及消防认定书显示，可能涉及代位追偿情况。2016年11月1日，人保公司通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向城北灯饰市场代为支付了保险理赔款人民币4300000元。与此同时，城北灯饰市场向人保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一份，称城北灯饰市场在人保公司处投保的801112016330100000010号保险单项下的商业楼宇财产综合保险标的装修、仓储物品于2016年5月25日在杭州市拱墅区××路××号因火灾原因出险一案，已由人保公司赔偿人民币4300000元。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人保公司对该案的一切赔偿责任已经终止。鉴于此，城北灯饰市场声明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含残值，若有残值委付时）转让给人保公司，并确认人保公司可直接使用自己名义或使用城北灯饰市场的名义向责任方采取法律或其它措施以行驶这些权利或获得相应补偿等。又认定，隽士祥系杭州城北灯饰市场两岸灯饰商行（以下简称两岸灯饰）经营者。该商行于2007年12月成立，主要从事灯具、灯饰的批发及零售，其经营地址位于杭州市拱墅区××路××号即杭州××市场××号。案涉火灾发生后，城北灯饰市场与两岸灯饰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损失赔偿协议书》一份，称因灯饰市场涉及城市建设拆迁和5月25日火灾事件，市场对过火过水的商户，双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进行协商。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赔偿达成一致：1、城北灯饰市场愿意与隽士祥协商赔偿人民币697500元。结算：697500-397500（房租费）-20000（押金）＝280000元。2、两岸灯饰必须无理由配合保险公司的理赔工作。如因两岸灯饰引起致保险理赔工作无法核对的，由此造成的后果由两岸灯饰自行负责。3、支付时间必须是保险公司的钱到账后支付。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成立生效，双方确认有关房屋租赁终止事宜，全部协商完成无遗留问题，双方承诺不得以此向对方主张其他任何经济权利。同年9月，两岸灯饰以歇业为由依法办理了注销手续。2016年11月2日，人保公司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为案由将隽士祥起诉来院，要求隽士祥赔偿人保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43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人保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书》显示，其公估结论为：1、保险责任成立；2、最终定损金额为人民币8714754.25元，最终理算金额为人民币4300654.71元，经保险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最终赔付金额为人民币4300000元。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据此向被保险人即城北灯饰市场支付了4300000元保险赔付款，并依法取得了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然根据隽士祥提供的《损害赔偿协议》及谈话录音等有效证据显示，在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未赔偿上述保险金之前，城北灯饰市场作为被保险人就与隽士祥达成损害赔偿协议，除城北灯饰市场因市场拆迁及涉案火灾原因同意赔偿隽士祥697500元外，双方还明确表示不得再向对方主张其他任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但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仍向被保险人城北灯饰市场赔偿了相应保险金，应视为自愿行为。现人保公司以《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在其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驶被保险人城北灯饰市场对隽士祥请求赔偿的权利，违反了城北灯饰市场与隽士祥双方的赔偿约定，亦与法律规定不符，该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一款、六十一条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人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62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因两岸灯饰（经营者隽士祥）二楼起火而引发火灾导致城北灯饰市场受损以及人保公司因该保险事故向城北灯饰市场赔付保险金430万元的事实清楚。现保险人人保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城北灯饰市场对隽士祥请求赔偿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系被保险人享有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现有证据表明保险事故发生之后、保险金赔付之前城北灯饰市场以与两岸灯饰签订《损失赔偿协议书》的方式放弃了对两岸灯饰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同时，起火原因虽系两岸灯饰二楼相应部位电气线路短路，但人保公司并未举证排除该部位电气线路年久失修进而导致作为被保险人的城北灯饰市场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等情形，故原审判决未予支持人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尚无不当，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