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士曼，男，196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和平，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银娟，女，193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忠,温州市瓯海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林爱芬，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方士曼因与被上诉人戴银娟、原审被告林爱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8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士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方士曼与林爱芬因感情不和，早在瑞安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之前，就已分居多年，而双方在法院调解离婚之前，便将夫妻名下的两套房产先后予以转让，将双方的共同债务全部予以清偿，在此期间，林爱芬并没有告知方士曼其向他人借款的事实。戴银娟主张2006年至2007年间方士曼、林爱芬以建造房屋为由陆续多次向戴银娟借现金，与事实不符。2006年上半年，方士曼因移民搬迁与邻居共同协商在瑞安市××镇××村自建住房（二间套），共五层，楼下一层为门面房，一家一间，二至五层为套房，每家各享有二套。当时，因方士曼积蓄不足，便将其中一套房屋以128000元转让给林爱芬表妹周爱和所有，该转让款足够建房所需资金，因此，方士曼无需对外借款，更无需由林爱芬出面向戴银娟借款。当时林爱芬常年不在家，不理家中事务，且双方已经分居多年。且方士曼一家人曾在××段时间，戴银娟及其家人对方士曼的夫妻关系及家庭情况均非常清楚。因此，戴银娟诉称的方士曼建房确有其事，但是根据戴银娟提供的借条显示，所有款项均为2008年之后所借，而方士曼的房屋在2007年早已完工。因此，戴银娟诉称的林爱芬向其借款用于建房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戴银娟提供的证据材料，戴银娟存在虚假陈述情形。首先，2008年9月3日领款凭证显示，林爱芬向戴银娟借现金11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戴银娟作为一名农村老太太，家里不可能有大额现金，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积蓄。因此，方士曼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本案110000元借款与另案陆秋芬主张的11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其次，2008年12月3日的5000元借款，戴银娟陈述系因其女儿陆秋芬的疏忽，将55000元看成5000元，完全与事实不符。该领款凭证系同一人笔迹，全部内容均为陆秋芬所写，明显存在涂改痕迹。且戴银娟在明知林爱芬无力还款后仍陆续向其出借款项，与常理不符。一审仅根据戴银娟的诉称及其提交的漏洞百出的证据轻易地作出事实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只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追认的，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方士曼不清楚借款事实，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也未追认借款，戴银娟又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方士曼与林爱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该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一审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方士曼共同偿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戴银娟辩称，一、方士曼称其与林爱芬离婚前已将双方共同债务全部清偿与事实不符。根据方士曼一审提交的证据，方士曼与林爱芬离婚时约定双方名下债务各自清偿，说明方士曼与林爱芬仍然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未清偿。二、方士曼称自2006年8月起开始建房，该时间与林爱芬向戴银娟借款时间吻合，当时方士曼一家人都租住在戴银娟家中，因戴银娟年事已高，林爱芬照料其生活，双方关系很好，知道方士曼一家要建房，借款也有利息，戴银娟将其所有款项出借给林爱芬和方士曼。三、方士曼称一审证据显示款项均为2008年以后所借，系故意混淆视听。方士曼、林爱芬自2006年起至2008年9月3日止共向戴银娟借款合计110000元，该110000元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累计，林爱芬一审提交的两份借条也可佐证上述事实，本案借款符合常理。四、方士曼怀疑戴银娟的110000元款项与陆秋芬的110000元款项系同一笔借款，与事实不符。从借款构成来看，戴银娟的110000元借款系从2006年至2008年9月3日的累计，包括林爱芬一审提交借条的2007年12月3日的20000元及2008年5月3日的35000元借款。陆秋芬的110000元借款包括2007年6月3日20000元、2007年6月11日30000元、2008年11月21日50000元以及2008年12月30日10000元借款，不包括林爱芬一审提交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故戴银娟的110000元借款与陆秋芬的110000元借款不是同一笔款项。五、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方士曼、林爱芬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戴银娟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陈述林爱芬借款系用于建房，与当时方士曼家确实存在建房事实吻合。后续借款是方士曼办养猪场需要资金，借款用途符合客观事实。本案借款属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林爱芬未作陈述。戴银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爱芬、方士曼共同偿还戴银娟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1月18日起按月利息1800元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0月17日的利息为273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林爱芬、方士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爱芬、方士曼于1993年5月7日生育一女取名方小洁，于1994年4月18日生育一子取名方小峰，于2006年6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6年6月20日经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在调解过程中达成协议，确认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2008年至2010年期间，林爱芬以建造房屋为由陆续向戴银娟借款共计170000元，上述借款均通过现金交付。2013年9月18日，戴银娟与林爱芬就借款进行结算。戴银娟的女儿陆秋芬书写了一份借条，载明：“戴银娟借给林爱芬现金如下：2008年9月3日110000元，2008年12月3日5000元，2009年12月25日25000元，2009年12月28日20000元，2010年2月26日10000元。借款共计170000元，大写为壹拾柒万元，利息为每个月2600元，从2011年1月起至今利息都未收。今打总欠条如下：今林爱芬欠戴银娟现金壹拾柒万元整”。林爱芬在“2008年9月3日”处按捺指印确认。此后，林爱芬一直未偿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出借人据以证明其与借款人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重要证据，除非有足以推翻其内容的相反证据，一般不轻易否定。本案中，戴银娟提供的欠条明确载明了每一笔借款的发生时间、借款总额、借款利息，其内容无明显前后矛盾，无明显修改痕迹。林爱芬否认其在欠条上按捺指印，与鉴定结论相悖。林爱芬自认其曾向戴银娟借款十几万元，表示借款均已经还清，但既无法提供书面的还款证据（比如转账记录、原告出具的收条等），又无法陈述具体的还款时间、金额等细节。若借款已经还清，林爱芬按捺指印的欠条仍由戴银娟持有，显然不符合常理。林爱芬陈述从未就借款向戴银娟出具过借条，但提供了其持有的领款凭证作为证据，相互矛盾。林爱芬提供的领款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000元、35000元，时间为2007年12月、2008年5月，与戴银娟诉称2008年9月3日的110000元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汇总并不矛盾。另：林爱芬提供的领款凭证与戴银娟提供的领款凭证样式完全一致。综合上述情形，结合借款金额、借款交付形式、欠条载明的内容，戴银娟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现戴银娟要求林爱芬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林爱芬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涉案借款系林爱芬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发生在林爱芬、方士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方士曼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方士曼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林爱芬、方士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戴银娟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1800元从2011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945元，减半收取3972.50元，由林爱芬、方士曼共同负担。鉴定费1800元，由林爱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方士曼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农村私人宅基地用地呈报表，以证明方士曼于2006年8月开始建房并于2007年1月向有关部门提交建房申请等事实；证据二房屋买卖合同，以证明方士曼于2006年8月20日将所建房屋其中一套以128000元转让他人的事实；证据三房产买卖合同，以证明方士曼于2011年1月30日将余下一套房屋及一间门面房以339000元转让他人的事实。方士曼同时提供林爱芬谈话笔录供法院参考，主张2008年9月3日110000元借条中的60000元已经偿还完毕，相关领款凭证已经返还林爱芬，借款存在重复计算。戴银娟对方士曼提供的证据质证称，方士曼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方士曼自2006年8月起开始建房与借款时间相符合；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戴银娟不清楚方士曼有无实际出售房屋。关于证据二，该合同系方士曼事后补签，即使方士曼确于2006年出售其中一套房屋，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建一层支付10000元购房款，所付款项并不足够建房所需，故存在借款事实。关于证据三，即使方士曼于2011年出售房屋及门面房，也未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对林爱芬谈话笔录的合法性有异议，林爱芬作为本案当事人应出庭应诉，且林爱芬一审中对借款事实全部不予认可，与司法鉴定结论相悖，故林爱芬陈述的真实性有待核实，不应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方士曼提交的证据一农村私人宅基地用地呈报表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证据二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事后补签，证据三房产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林爱芬谈话笔录不符合证据要求，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月30日，方士曼以移民搬迁为由向有关部门提交建房申请，后获批。除借款用途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17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问题；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林爱芬、方士曼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戴银娟为证明其与林爱芬之间存在170000元借贷关系，提供了本案结算借据及相关领款凭证予以证明，本案结算借据明确载明借款形成过程、利息约定、利息支付情况并由林爱芬签名确认，可以认定戴银娟与林爱芬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方士曼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本案其中110000元款项与另案陆秋芬的110000元借款系同一笔款项，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170000元结算借据与陆秋芬案110000元结算借据均载明借款构成，相互并不存在重叠的事实，本院对方士曼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夫妻债务问题。本案借款债务虽然形成于林爱芬、方士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戴银娟未要求方士曼共同签署借据，方士曼事后也未对借款债务进行追认。虽然借款发生期间方士曼、林爱芬存在建房事实，但戴银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建房，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款项系用于林爱芬、方士曼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戴银娟主张方士曼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方士曼关于夫妻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8095号民事判决；二、林爱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戴银娟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1800元从2011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5元，减半收取3972.50元，由林爱芬负担。鉴定费1800元，由林爱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45元，由戴银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