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猛，男，195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明鹏，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桑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桑家社区。 法定代表人：桑春国，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建波，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雪宫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泮贵，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桑猛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桑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305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承包经营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法律关系实质为“代理关系”。首先，“代理”指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由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法律制度。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合同在形式上系“桑家社区水、电费承包管理协议书”(以下称“承包管理协议书”)，但从合同内容(条款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费(包括人员工资、招待费及各类补贴等)，要求上诉人不得提高水、电费收取标准，要求上诉人对公共设施无偿维修保养，以及由被上诉人直接领导上诉人等事实，均能证明上诉人无法独立经营的事实，其实施的行为均系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实施的。其次，在“承包管理协议书”第三条，由被上诉人在年终时向上诉人支付经费的事实情况，更能说明法律关系非承包经营关系，若是承包经营关系，那么上诉人即为承包人，被上诉人即为发包人，既然上诉人作为承包人承包被上诉人处水、电费管理事宜，理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用，但恰恰相反而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经费，该事实完全有违常理，实际上该事实系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的代理行为向其支付的代理费用或者劳动报酬。再者，上诉人作为个人无权单独向业主收取任何水、电费，其向业主收取费用均系代表被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授权范围内履行的义务，上诉人收取的水、电费完全系按照标准收取，并未提高标准收取；若本案系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享有独立经营权，但反观本案上诉人并非享有独立经营权。最后，本案中水电费的收取关乎业主的切身利益，被上诉人将上述权限承包给上诉人是否经业主委员会或居委会批准尚未可知，即，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清楚，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草率地认定，怎能让人信服！以上分析得知，该“承包管理协议书”名为承包经营关系，实为代理关系，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的权限范围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最终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基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事实，误将“代理关系”认定为“承包经营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致使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承担了责任，不仅与法律规定相悖，更有失公允，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鲁0305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并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桑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桑家居委会）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而非代理关系，从三个方面可以看出：第一，从协议约定来看，《桑家社区水电费承包协议》约定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二，从实际履行来看，上诉人收取的水电费实际是自行支配的，如果不是承包经营关系，将代为收取的水电费自行支配则属于职务侵占性质，合同履行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自行支配和占有所收取费用，表明双方之间不是代理关系而是承包经营关系。第三，上诉人收取的水电费同实际上缴水电费存在利润空间，在历史背景下具有较大利润利益，承包经营收益和费用收取权一直由上诉人实际享有。这种承包经营在村居实行水电费刷卡模式之前是普遍存在的，而且类似的案例也均认可承包合同的效力。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资金涉及集体利益，且居民关注度很大，该村居也属于区政府关注村居，本案一定程度上属于上届遗留的问题，村民关注度较高。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很清楚，且实际履行也很明确，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桑家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水费款1453290.60元；2.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26215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30日，桑家物业公司（甲方）与桑猛（乙方）签订桑家社区水、电费承包管理协议书一份，约定：承包管理范围为甲方将桑家生活区域（包括东区）内，所有居民住房、商业房、办公房以及企业单位的用水、用电管理承包给乙方，由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进行全面管理；承包期限为贰年，自2004年4月20日起至2006年5月1日止；由乙方投标竞得经费柒万元（包括人员工资、招待费及各类补贴等）甲方在年终时一次性支付，由乙方自行支配使用。水、电费收取标准：居民生活用水3元/吨，用电0.52元/度，企业用水5元/吨，用电0.75元/度，特种用水10元/吨，居委会、物业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用水、用电按居民生活用水用电标准收取；乙方必须按核定的水、电费价格全部收取，按时上缴供水、供电部门，不得截留挪用；承包水、电管理隶属物业公司直接领导，在上级业务部门指导下进行工作；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规定标准擅自收费的；2、乙方未按时足额缴纳水、电、暖、物业管理和收税费用的……有以上行为之一时，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所造成的损失乙方全部负担。自2011年起，因桑家居委会拖欠水费，天齐渊供水公司起诉桑家居委会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判决桑家居委会支付天齐渊供水公司水费1349952元，赔偿经济损失246902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02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2019年4月，桑家居委会用水量为13278立方米、5月用水12968立方米、6月用水5797立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桑家社区水、电费承包管理协议书》合同到期后，双方仍按原协议书约定继续履行，且双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该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继续按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已生效判决确认桑家居委会应支付天齐渊供水公司2011年至2019年3月期间水费1349952元及经济损失246902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02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桑猛作为承包方对桑家生活区内的用水用电进行全面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如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由其全部负担，故原告要求桑猛支付上述款项，事实清楚，有法有据，予以支持。2019年4月至6月份水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桑猛支付原告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桑家社区居民委员会水费1349952元、经济损失246902元、案件受理费102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桑家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0元，由原告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街道桑家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34元，由被告桑猛负担958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桑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桑家社区水电费承包管理协议书两份，2006年4月至2008年5月1日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桑家社区水、电费承包管理协议之外，该两份协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物业公司之间后续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拟证明该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与淄博市临淄桑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且该物业管理公司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水费及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依据与案外人淄博天齐渊供水有限公司之间的判决确认的债权债务要求上诉人支付于法无据，因此本案应当予以发回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两份协议书在本案中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应当进行提交，该两份协议书均是2004年4月30日协议书的延续。上述三份协议书实际签约人和履约人均是被上诉人，在2004年第一份协议中也明确盖有被上诉人印章，后期水电费的支付以及经济损失的承担也均是被上诉人实际履行。该两份协议书虽然没有加盖被上诉人公章，但其内容同第一份协议书完全一致，是之前协议的延续，实际履行人是被上诉人。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承包管理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协议书证明2006年4月30日至2008年5月1日，上诉人与淄博市临淄桑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桑家社区水、电费签订承包管理协议书，由桑猛承包桑家生活区域内所有居民住房、商业房、办公房以及企业单位的用水、用电管理，上述两份协议与2004年4月30日桑猛与淄博市临淄桑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管理协议书在签订主体、签订目的以及承包管理范围、经费支付使用等内容上一致，承包期限存在延续，故上述两份协议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桑猛支付2011年至2019年的水费，而在此期间，双方当事人虽未再另行签订书面承包管理协议书，但双方均认可在承包管理协议书到期后，双方一直按照原协议内容继续履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作为承包方对桑家生活区内的用水用电进行全面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如出现未按时足额缴纳水、电、暖、物业管理和收税费用等违约情形，所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全部负担。而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欠付水费，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天齐渊供水公司水费1349952元及经济损失246902元，负担案件受理费102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具有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双方系代理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桑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9元，由上诉人桑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民 审 判 员 侯 康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晓宇 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