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7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修好，男，1967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程，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俞玉常，男，1962年5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祥，安徽戴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安徽戴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修好因与被上诉人俞玉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修好上诉请求：一、撤销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讼争的案涉林地使用权明显不属被上诉人。第一，霍山县金河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公司）取得案涉林地使用权的由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举证的2006年9月金河公司征用霍山县佛子岭镇通水灌村卡巴岭组范新玖等11户村民的茶地（面积合计为3.479亩），并承得该茶地的使用权，用于开采石料。2006年4月，金河公司在霍山县国土局办理证号为3424270640114的采矿许可证，并绘制矿区范围拐点坐标，矿区面积为0.002平方公里，即3亩，采矿期限为2006年6月至2009年7月。至2009年7月，因高压线安全原因，金河公司一直停止采矿至今。在金河公司采矿期间，被上诉人从未与金河公司或上诉人等发生林地权属纠纷。第二，上诉人父亲吴光俊取得案涉林地使用权的由来：2008年4月23日，霍山县佛子岭镇通水灌村卡巴岭组与吴光俊签订一份《修路协议》，该协议约定吴光俊取得通水灌村卡巴组的茶山使用权，其茶山的四至界格清楚，金河公司采矿的示意图2的林地即是上诉人父亲吴光俊取得的部分茶地。第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7月7日13时26分拍摄的案涉原貌照片和2015年视频光盘，充分证明案涉林地明显系金河公司合法采矿行为所致。上诉人仅在2015年和2019年再次对金河公司停止采矿后的山体松散矿渣进行清理，以便复垦。该采矿后的山体林地使用权应属金河公司，明显与被上诉人林地无关，被上诉人根本无权主张。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显存在案涉林地权属纠纷。第一，金河公司和吴光俊分别于2006年和2008年依法从佛子岭镇通水灌村卡巴岭组流转了其林地，取得了林地使用权。而在2009年9月，吴光俊取得林权证后，被上诉人才与上诉人父子发生林地权属纠纷，经霍山县衡山镇村多部门调解无果。2015年10月，被上诉人向霍山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霍山县人民政府以林权登记存在办证依据缺失和违反办证情形，撤销吴光俊的霍林证字（2009）第001202号林权证，上诉人父亲吴光俊的林权证虽被撤销，但仅系程序问题，并不能改变金河公司及吴光俊依法实际取得的卡巴岭村民组流转给金河公司和吴光俊的林地使用权。第二，2015年9月11日，衡山镇南岳村委会的调解记录明确证明了上诉人父子与被上诉人存在案涉林地权属纠纷。南岳村委会分析认为：焦点在俞玉常的北界与吴光俊的南界，俞玉常怀疑吴光俊林权证的合法性。调解初涉意见：谁怀疑证的合法性谁主张谁举证：石料厂已开采范围属国土局管，谁有疑义请到国土局举报；已开采以外不允许再动：超过范围涉及林山的由林业部分对其处罚。另2019年南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大观山、岭头上山林纠纷。2019年12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衡山镇林业站及南岳村委会就案涉林地达成的调解协议也充分证明双方存在林地权属纠纷，由于双方未能调取2006年航拍图，无法就案涉争议林地权属达成一致，确定界格。三、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对被上诉人林地的侵权。从现场勘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的视频、2016年照片等可以清晰看出，案涉争议的林地系2009年7月之前金河公司合法采矿范围。上诉人仅于2015年和2019年两次对金河公司遗留矿体进行清理，以便复垦。霍林罚决字（2019）第G016号字《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2007年10月至2019年9月，未经霍山县林业部门审核同意，非法采石改变林地用途，占用林地1413平米，折合为面积2.12亩。从该处罚决定可以明确确定该案涉林地系2007年至2009年7月金河公司合法采矿行为所致，上诉人并未有采石行为，上诉人仅于2015年和2019年有两次对金河公司遗留矿体进行清理行为，霍山县林业局对上诉人的清理行为进行行政处罚，依据是上诉人非法改变林地用途，与林权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案涉林地进行侵权。一审判决仅以霍山县林业局的行政处罚推断得出上诉人的行政违法行为就在被上诉人的林权证宗地尾号为589和590范围内，完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对案涉林地的侵权，更不可能存在对被上诉人林地的侵权。 俞玉常辩称，一、金河公司及上诉人的父亲对案涉山林无使用权。二、被上诉人对案涉山林拥有合法使用权，与上诉人不存在林地权属纠纷。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县林业局经调查后出具的处罚决定书，明确了2007年至2019年就涉案山林一直是上诉人在违法开采，开采面积为1413平方米，上诉人已签收处罚决定书，并交纳相应的罚款，是对处罚决定书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处罚决定书上确定的侵权行为地为：西，该地点与原告林权证上载明的山场一致。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林权权属纠纷，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且该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案涉山林大面积损毁。 俞玉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200000元（具体损失待评估后变更诉请）；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俞玉常与被告吴修好均系南岳村山河洼组村民。1999年8月30日，霍山县人民政府向原告俞玉常颁发霍字第01994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6年7月10日，霍山县金河石料有限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采矿地址位于霍山县，矿区面积为0.002平方公里（约3亩，未界定采矿去四至界格），采矿有效期限三年，自2006年7月至2009年7月。2006年9月，霍山县金河石料有限公司与通水灌村卡巴岭组范新玖等11户村民签订协议（其中二户未签字，周来发户签名与被告提供修路协议书中的签字周乃发明显不一致），征用该11户土地达3.479亩。自2009年7月起，因高压线安全原因，霍山县金河石料有限公司一直停止采矿至今。 2008年4月23日，霍山县山河洼组村民吴光俊（乙方）与其村民组相邻的佛子岭镇通水灌村卡巴岭组（甲方）签订修路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卡巴岭路的施工承包给乙方，此路自胡必红小店至曹家冲路出口，路长约1000米。二：甲方付给乙方修路款三万元，修路款外吴光俊承包施工卡巴岭村民组的村组路基，卡巴岭组支付吴光俊该叁万元修路款，并无偿提供位于碎石岭的所有茶山归乙方所有（大关山：北起从沟直上到山顶洼腰处；西至大院村民组；南起大杠分水；东起水泥桩约40米直上山顶。小关山：路边与俞玉为家山场为界。），修路款叁万元在动工时付1万元，路基完成后1万元，工程全部完工后付清余款。三：乙方须从甲方一端先施工……。七、其他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八：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南岳村委会、通水灌村存档一份。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代表栏有俞玉定、范修华等签字，乙方栏有吴光俊签字，村委会栏加盖了南岳村委会、通水灌村委会公章。2009年7月15日，霍山县佛子岭镇人民政府在该修路协议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2009年7月16日，霍山县衡山镇人民政府在该修路协议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2008年6月，案涉茶地由佛子岭镇通水灌村卡巴岭组长俞毓定填写了申请表，申请办证依据的证号为0041470号（该证号未能在霍山县档案局查到），后因协议转让给吴光俊，林权证未办理。 2008年11月6日，霍山县人民政府向原告俞玉常颁发霍林证字（2008）第001088号《林权证》，其宗地号为03××89号的四至界格为：东至本人地上，南至卡巴岭茶边，西至大园交界，北至大园交界方家冲交界；其宗地号为03××90号的四至界格为：东至卡巴岭茶边，南至俞国安柴山路上，西至上与双门交界下俞道英柴山沟，北至大观山顶。2009年8月，在衡山镇同意接收林权的前提下，吴光俊申请办理了证号为霍林证字（2009）第001202号《林权证》，其宗地号为03××97号的四至界格为：东从水泥桩约40米直上至大岗分水；南到大岗分水；西至南岳村大院组交界；北从沟直上至山顶凹腰处。2015年10月29日，本案原告俞玉常向霍山县林业局递交了《关于要求复核南岳村山河洼组吴光俊山场办证依据的申请》。2015年11月15日，霍山县衡山镇林业工作站经调查作出《关于衡山镇南岳村山河洼组吴光俊户碎石岭处大关山茶山办证依据的调查报告》。2016年1月13日，霍山县人民政府作出霍政秘［2016］7号《关于撤销衡山镇南岳村山河洼村民组吴光俊户相关山场林权证的决定》，认定吴光俊户申请办理林权登记存在办证依据缺失和违反办证程序情形，撤销吴光俊户持有的霍林证字（2009）第001202号《林权证》，宗地号为03××97。吴光俊收到该决定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六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9月14日，被告吴修好在案涉林地挖山，原告俞玉常制止无效后遂向霍山县公安局110报警。2019年9月27日，霍山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原、被告因大观山、岭头上山场存在山林纠纷，经镇林业站和村多次调解无效。2019年11月18日，霍山县林业局对被告吴修好作出霍林罚决字［2019］第Ｇ016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吴修好处非法改变用途林地（1413平方米）每平方米12元罚款，计人民币壹万陆仟玖佰伍拾陆元整。2019年12月10日，原告俞玉常与被告吴修好经衡山镇林业站及南岳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以下意见：1、根据霍政秘［2016］年7号文件《关于撤销衡山镇南岳村山河洼村民组吴光俊户相关山场林权证的决定》，吴修好不在主张该处林权证。2、在吴修好未取得合法手续前，不得对纠纷山场进行开采砍伐等破坏行为。3、俞玉常、吴修好双方到现场按照地貌现状明确双方地块归属，确定界格。如若双方有争议，可依照俞玉常林权证为准或双方共同前往合肥查阅2006年航拍图，按照2006年航拍图为依据，明确双方山场界格。在当事人签字栏有俞玉常、吴修好的签名。截止到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前，原告俞玉常与被告吴修好未到现场按照地貌现状明确双方地块归属，确定界格。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林权权属争议。从原告俞玉常提供的林权证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看，原告俞玉常对案涉林地（全部或绝大部分）拥有合法的使用权。虽然本案被告吴修好称其父吴光俊与本案原告俞玉常之间存在林地林权纠纷，但其提供的核心证据“霍林证字（2009）第001202号《林权证》”已于2016年被霍山县人民政府撤销，其在庭审期间也未提交新的《林权证》等证实其与原告俞玉常的林地相邻，故该院认为原告俞玉常与被告吴修好或吴光俊户就案涉林地不存在权属纠纷。 二、被告吴修好在本案中的侵权是否存在。依据霍林罚决字［2019］第Ｇ016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从2015年8月起至2019年9月止，被告吴修好持续在西山场进行非法开采，而开采地点虽不能确定全部是在原告俞玉常林权证（宗地号分别为03××89、03××90）范围内，但从林业局对其处罚的面积上可以推断，被告吴修好所非法开采的地点全部或绝大部分是在原告俞玉常林权证（宗地号分别为03××89、03××90）范围内，显然被告吴修好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俞玉常林地使用权的侵害，故原告俞玉常要求被告吴修好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俞玉常在本案判决前已向该院申请对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另行主张，故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吴修好停止对原告俞玉常依法取得的位于大观山林地（宗地号为03××90）及岭头上林地（宗地号为03××89）的侵害。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吴修好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理由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林地实施了侵权行为，故请求判决上诉人停止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停止侵害的责任形式以侵权行为正在进行或仍在延续中为适用条件，所谓停止，仅指对于已经发生、正在造成损害时令行为人停止其侵害行为，以缩小损害范围，减少损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9年11月8日，霍山县林业局对上诉人作出霍林罚决字［2019］Ｇ016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经依法查明，你于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情况下，持续在霍山县西山场，非法采石擅自改变林地用途。……”。根据该处罚决定书的记载，上诉人进行非法开采的行为时间段为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此外，根据庭审审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上诉人具体侵权的时间段为“2015年至2019年9月14日”、“之间是断断续续侵害到2019年9月13日报警那天，后来就没有继续侵害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之后未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并且又经过霍山县林业局的处罚，上诉人早已停止开采山场的行为。无论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林地，上诉人所实施的开采山场的行为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已停止，被上诉人要求判令上诉人停止侵权已无事实基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俞玉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修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陈佳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