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22刑再2号 原审公诉机关桃江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害人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自强里1层8号。 法定代表人肖方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理人吴俊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宇平，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住自贡市沿滩区。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7年3月28日被自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桃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8年3月23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8月27日被继续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5日解除取保候审。 桃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宇平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8）湘0922刑初43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执行过程中发现原判决第二项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经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桃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益才、检察员助理刘婷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人吴俊刚，原审被告人张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20日，经郭某联系、介绍，四川省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戎峰公司）通过招标、投标程序取得桃江县元通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施工的承包资格，中标后戎峰公司与桃江县元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戎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方贵授权郭某为其代理人，“以其名义办理有关桃江县元通康年国际大酒店工程建设的所有事宜”。同时聘请瞿泽友担任戎峰公司桃江分公司施工员。2012年12月30日，由郭某、瞿泽友代表的戎峰公司为甲方与被告人张宇平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承包元通大酒店项目劳务事宜。2015年6月3日戎峰公司向桃江县元通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张宇平到元通公司办理元通大酒店工程结算审核及补偿事宜（2016年2月25日被解除授权委托）。2016年12月份时，桃江决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决胜公司）收购元通公司元通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建设。 2016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宇平与施工结算人员郭世平、瞿泽友就元通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劳务进行结算，共计劳务费为10288750.00元，已支付530多万元。被告人张宇平认为戎峰公司还应支付其500万元左右的劳务费，在得知决胜公司有一笔450万元的支付款时，因其担心一旦决胜公司将款项付给戎峰公司，他将很难得到劳务费，被告人张宇平便伪造戎峰公司的印章，在戎峰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戎峰公司文件，要求元通公司将450万元款项直接支付给他。元通公司根据被告人张宇平提供的伪造的文件，向决胜公司出具付款指示函，决胜公司按元通公司要求，将其中362万元直接支付给被告人张宇平，另外88万元支付至钢材供应商刘某提供的薛干湘银行账户。 2013年9月1日，戎峰公司桃江分公司与益阳市天和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戎峰公司桃江分公司租用天和公司施工升降机一台。2016年11月1日天和公司以戎峰公司拖欠设备租赁款667014.50元为由向桃江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宇平认为戎峰公司尚有劳务费未支付给他，且其得知戎峰公司有一笔存放于桃江县建信村镇银行的60余万元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16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张宇平私自与天和公司协商设备租赁款的事宜时，为了从中得到一部分劳务费，与天和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将戎峰公司60余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中的40万元支付给天和公司作为设备租赁款，余下20余万元再由天和公司支付给被告人张宇平，事后其再和郭某与戎峰公司结算。在与天和公司达成协议后，被告人张宇平便于2016年12月下旬的一天伪造戎峰公司印章与戎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与天和公司在桃江县人民法院进行调解。导致戎峰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存放于桃江县建信村镇银行的600826.34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全额划扣至天和公司账户上。 案发后，被告人张宇平携带600800元于2017年3月28日主动到桃江县公安局凤凰山派出所自首投案。2017年6月23日，被告人张宇平支付100万元给戎峰公司的肖某1。 本院于2019年5月8日委托自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对被告人张宇平实行社区矫正社会调查评估。该领导小组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张宇平认罪态度好，对罪行认识深刻，悔罪意识强，愿意接受社区矫正，罪行社会危害性小，且没有其他罪行，同意将张宇平纳入社区矫正。 原审认定，被告人张宇平为了获取工程劳务款项，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了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人张宇平的主观目的不是非法占有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物，而是想获取自己应得的劳务费用，故被告人张宇平不具有诈骗犯罪的主观犯意。案发后，被告人张宇平能主动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主动退交了部分非法财物，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其采取非法手段取得的财物应予以退回。根据本案的案件情节及被告人张宇平的悔罪表现和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被告人张宇平可以适用社区矫正，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宇平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张宇平将非法取得的财物退回原处。 再审中，被告人张宇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害人戎峰公司认为：1、张宇平除伪造公司印章罪外，另外还伙同他人积极实施了诈骗450万元工程款并实际取得362万元赃款的犯罪活动（第一起）。2、张宇平的行为不构成自首。 经再审查明，2012年12月20日，经郭某联系、介绍，戎峰公司通过招标、投标程序取得桃江县元通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施工的承包资格，中标后戎峰公司与元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戎峰公司的法人代表肖方贵授权郭某为其代理人，“以其名义办理有关桃江县元通康年国际大酒店工程建设的所有事宜”。同时聘请瞿泽友担任戎峰公司桃江分公司施工员。2012年12月30日，由郭某、瞿泽友代表的戎峰公司为甲方与被告人张宇平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承包元通大酒店项目劳务事宜。2015年6月3日戎峰公司向桃江县元通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张宇平到元通公司办理元通大酒店工程结算审核及补偿事宜（2016年2月25日被解除授权委托）。2016年12月份时，决胜公司收购元通公司元通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建设。 2016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宇平与施工结算人员郭世平、瞿泽友就元通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劳务进行结算，共计劳务费为10288750.00元，已支付530多万元。被告人张宇平认为戎峰公司还应支付其500万元左右的劳务费，在得知决胜公司有一笔450万元的支付款时，因其担心一旦决胜公司将款项付给戎峰公司，他将很难得到劳务费，被告人张宇平便伪造戎峰公司的印章，在戎峰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戎峰公司文件，要求元通公司将450万元款项直接支付给他。元通公司根据被告人张宇平提供的伪造的文件，向决胜公司出具付款指示函，决胜公司按元通公司要求，将其中362万元直接支付给被告人张宇平，另外88万元支付至钢材供应商刘某提供的薛干湘银行账户。 2013年9月1日，戎峰公司桃江分公司与天和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戎峰公司桃江分公司租用天和公司施工升降机一台。2016年11月1日天和公司以戎峰公司拖欠设备租赁款667014.50元为由向桃江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宇平认为戎峰公司尚有劳务费未支付给他，且其得知戎峰公司有一笔存放于桃江县建信村镇银行的60余万元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16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张宇平私自与天和公司协商设备租赁款的事宜时，为了从中得到一部分劳务费，与天和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将戎峰公司60余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中的40万元支付给天和公司作为设备租赁款，余下20余万元再由天和公司支付给被告人张宇平，事后其再和郭某与戎峰公司结算。在与天和公司达成协议后，被告人张宇平便于2016年12月下旬的一天伪造戎峰公司印章与戎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与天和公司在桃江县人民法院进行调解。导致戎峰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存放于桃江县建信村镇银行的600826.34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全额划扣至天和公司账户上。 案发后，被告人张宇平携带600800元于2017年3月28日主动到桃江县公安局凤凰山派出所自首投案。2017年6月23日，被告人张宇平支付100万元给戎峰公司的肖某1。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张宇平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对公存款对账单，自贡市医疗机构门诊病历，调解笔录，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2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劳务分包协议，劳务结算单，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航班信息，情况说明、情况说明1、情况说明2等书证；证人张某、肖某1、刘某、肖某2、牟某、郭某的证言；被告人张宇平的供述与辩解，物证鉴定书，传讯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再审中，公诉机关与原审被告人张宇平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被害人戎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并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 1、合同解除协议书； 2、张宇平的谈话录音； 3、四张照片； 4、桃江县住建局出具的情况说明； 5、徐英的通话录音； 6、项目转让合同； 7、证据目录及张宇平书写的情况说明； 8、起诉状和建筑器材租赁合同； 9、控告状及邮寄凭证； 10、受案通知书； 11、鉴定书。 经庭审质证，公诉机关认为上述证据部分为复印件，无法查实其真实性，建议合议庭核实后再予以认定。被告人张宇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持有异议，他负责的是劳务，负责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土建，并没有负责水电消防，装饰装修之类的，元通公司是劳务总包，将一部分分包给他，他的工作内容已经完成了，他的结算是真实有效的。对证据2瞿泽友是项目经理，是戎峰公司委托的施工员，戎峰公司所有的工作都是瞿泽友负责，他就是实际的项目经理，郭某也证明了瞿泽友是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证据3证实他负责的项目已经完工了，是分包的其他业务没有清场。证据4不能证实他负责的没有做完。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刑事公诉案件由公诉机关提供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及量刑事实的证据，被害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调取证据申请不能达到证明被告人张宇平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而非伪造公司印章罪的证明目的，对被告人张宇平成立伪造公司印章罪及量刑并无实质影响，其主张权利可通过民事途径予以处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其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第一，被告人张宇平为了获取工程劳务款项，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了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宇平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指控成立，应依法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害人戎峰公司认为被告人张宇平的第一笔行为构成诈骗罪的主张，经查，2012年12月30日被告人张宇平与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的郭某、瞿泽友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由被告人张宇平承包了元通大酒店项目的劳务施工。2015年6月，被告人张宇平与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郭某、瞿泽友进行了劳务结算，应支付10288750元的劳务费等，除已支付5303800元外，尚有498万余元未付。2016年12月，被告人张宇平得知收购元通大酒店项目的决胜公司有一笔450万的支付款时，便希望获取该款用于支付其498万余元的劳务费，故被告人张宇平伪造了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获取了该款项。被告人张宇平的主观目的不是非法占有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物，而是想获取自己应得的劳务费用，故被告人张宇平不具有诈骗犯罪的主观犯意。被害人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主张依法不成立。原审认定被告人张宇平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发后，被告人张宇平能主动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主动退交了部分非法财物，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案件情节及被告人张宇平的悔罪表现和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被告人张宇平可以适用社区矫正，对其宣告缓刑。原审认定被告人张宇平构成自首，以及其他从轻情节，综合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其宣告缓刑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被告人张宇平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量刑适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第二，伪造公司印章罪属于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类犯罪，其保护的法益是社会公共秩序，而对于被告人张宇平因伪造公司印章获取的钱款，因为被害人戎峰公司与张宇平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可以通过民事途径处理，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审适用该条判决“责令被告人张宇平将非法取得的财物退回原处”，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湘0922刑初43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张宇平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 二、撤销本院（2018）湘0922刑初43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载媛 人民陪审员  卢学中 人民陪审员  王梦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怀远 书记员胡彬 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