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海，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兵，安徽尊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公玲，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沛县。 上诉人张东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公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东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公玲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公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东海一审答辩在收到鹅苗仅4天后即出现死亡，数量多达五十余只，为此张东海曾专门告知王公玲到现场查看，王公玲对此并未否认但认为是正常现象，说明王公玲明知鹅苗质量有问题仍刻意隐瞒销售给张东海。2、王公玲在推销鹅苗时曾承诺提供的鹅苗品种生长速度快，75日内保质量为8斤，养殖效益可观，但从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7月4日一审开庭时已经半年之久，部分鹅苗称重显示均在7斤以下。根据市场行情，8斤以上和以下市场价格有显著区别，且由于鹅苗成长速度慢每天还在产生饲料等一系列养殖成本，都在加剧张东海的损失。以上情形说明，王公玲为让张东海购买鹅苗作出虚假承诺，一审判决却以未提交充分证据为由由不予支持。3、张东海作为农村养殖户，家庭条件十分困难，购买鹅苗是为了创收，但因王公玲刻意隐瞒导致血本无归并欠下债务。一审应根据本案具体情形而作出对王公玲不予支持或至少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的判决。一审未考虑上述因素作出判决不当。 王公玲辩称，1、张东海购买鹅苗死亡50余只属于正常现象，死亡的鹅苗是患了痛风病；2、张东海养殖鹅苗期间出现疫情，导致导致断水断料，导致鹅苗没有长到8斤；3、对于主张的鹅苗款，愿意放弃5000元。 王公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东海支付鹅苗款31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公玲从事鹅苗孵化。2020年1月4日，张东海从王公玲处购买鹅苗2650只，每只12元，共计折款31500元，张东海当天为王公玲出具欠条一份。后双方因鹅苗质量及鹅苗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王公玲遂具状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公玲将鹅苗出售给张东海，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王公玲已依约将鹅苗交付给张东海，后经王公玲催要，张东海至今未向王公玲支付31500元鹅苗款，违反了双方约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王公玲要求张东海支付31500元鹅苗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东海抗辩称王公玲出售的鹅苗具有质量问题且未达到张东海承诺的重量标准，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即不足以证明王公玲在案涉买卖关系中存在违约情形，故对于张东海的该抗辩事由不予采信。王公玲当庭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过答辩期间，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东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公玲鹅苗款31500元。案件受理费294元，由张东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张东海一审中提供与王公玲之间的录音资料以证明王公玲向其承诺鹅苗可以达到8斤以上，王公玲一审中明确表示“是真的，我承诺过”。对王公玲向张东海作出鹅苗可以达到8斤以上承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张东海主张鹅苗实际没有达到8斤，张东海一、二审中仅以“在疫情期间不能保证，到处封路，原料跟不上”“被告把鹅苗养病了，所以重量达不到”“因为疫情影响断水断料，我肯定也保证不了”等为由提出抗辩，对鹅苗本身重量未达8斤未予否认。结合张东海二审上诉状张仅称部分鹅苗称重显示均在7斤以下，未举证案涉鹅苗未达到8斤的具体数量，对部分案涉鹅苗未达8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王公玲辩称鹅苗未达8斤系受疫情影响所致，但案涉鹅苗稀由张东海饲养，张东海对此予以否认，王公玲亦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4、王公玲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放弃5000元，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王公玲履行案涉鹅苗买卖合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王公玲要求张东海支付鹅苗款应否支持。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张东海一审中提供的微信截图照片载明，张东海于2020年1月10日通过微信向王公玲发送了案涉鹅苗死亡图片，王公玲对此予以认可，但辩称张东海是在打欠条的第七、八天发送的照片，已超过6天的质保期。审理认为，张东海2020年1月10日向王公玲发送死亡鹅苗图片，距张东海出具案涉欠条时间即“2020年1月4日”间隔6日，并未超过张东海主张的6天保质期。张东海于2020年1月10日向王公玲反馈鹅苗死亡信息，系在质保期内对案涉鹅苗提出质量异议，王公玲未采取前往现场查看、给予技术指导等相应措施，应当认定确有违约之处。案已查明，王公玲向张东海承诺案涉鹅苗重量能够达到8斤以上，但部分鹅苗实际未达8斤，据此亦应认定王公玲构成违约。王公玲虽辩称案涉鹅苗未达8斤以上系患痛风病所致，但其未曾前往现场查看，亦未提供相应诊断凭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能够认定王公玲履行案涉鹅苗买卖合同存在违约之处。 （二）关于争议焦点2 虽然张东海在质保期内向王公玲反映了案涉鹅苗质量问题，部分案涉鹅苗重量未达到王公玲承诺的8斤以上，依常理鹅苗价值确实有所减损，但张东海在王公玲未采取相应措施的情况下，选择继续养殖案涉鹅苗，系以实际行为表明同意继续履行案涉买卖合同，故王公玲虽有违约情形，但不足以构成张东海拒绝支付鹅苗价款的理由。张东海上诉提出其不应支付鹅苗价款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张东海上诉提出一审应作出对王公玲不予支持或至少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的判决，表达了在不应支付鹅苗款意见未获采纳的情况下请求依据公平原则减少价款的意见。审理认为，首先，王公玲对张东海在质保期内反映质量问题未采取相应措施，应对案涉鹅苗在质保期内死亡承担责任，应将质保期内死亡的案涉鹅苗价款从王公玲诉请的2650只案涉鹅苗款中予以扣除。张东海上诉提出质保期内案涉鹅苗死亡50余只，王公玲辩称死亡50余只系正常现象，双方不能确定案涉鹅苗死亡具体数量，质保期内案涉鹅苗死亡数量应以双方均能确认的部分即50只为准。故应予扣除的质保期内死亡鹅苗价款为600元（50只×12元/只）。其次，张东海既未明确没有达到8斤的案涉鹅苗数量，亦不能证明该部分鹅苗与能够达到8斤以上鹅苗之间的具体差价。张东海二审中又主张案涉鹅苗在质保期后死亡400多只，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王公玲确有违约之处、张东海不能明确应予减少的具体价款、案涉鹅苗处由张东海养殖以及养殖中存在诸多导致鹅苗死亡的不确定风险等因素，结合二审中王公玲明确表示愿意放弃5000元，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对于王公玲诉请的2650只鹅苗款即31500元，在扣除上述质保期内死亡鹅苗价款600元的基础上，再予减少价款7000元。综上，张东海应向王公玲支付鹅苗款为23900元（31500元-600元-7000元）。一审判令张东海支付给王公玲鹅苗款315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东海又上诉提出由于鹅苗成长速度慢每天还在产生饲料等一系列养殖成本，都在加剧损失，但张东海一审未提出反诉，对其主张的损失可另案处理，故对张东海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张东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东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公玲鹅苗款239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公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张东海负担223元，被上诉人王公玲负担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上诉人张东海负担466元，被上诉人王公玲负担1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