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执复11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永州华威太阳能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接履桥街道冶木塘村岭王组光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吕定先。诉讼代表人：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系永州华威太阳能高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辉，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电投融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正定路530号A5库区集中辅助区三层318室。法定代表人：姚敏，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湖南华威太阳能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凤凰园经济开发区林荫路。法定代表人：刘歆然。被执行人：吕定先，男，汉族，1962年9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执行人永州华威太阳能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州华威公司）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永州中院）（2019）湘11执异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中电投融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投融和公司）与被执行人永州华威公司、湖南华威太阳能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威公司）、吕定先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沪贸仲裁字第0417号裁决，裁决的主文为：（一）第一被申请人（永州华威公司）向申请人（中电投融和公司）支付：1）截止2018年10月18日的逾期租金10,458,348.50元；2）全部剩余未到期租金及手续费合计204,681,826.30元；3）以剩余租金本金147,663,679.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10月18日的利息22,297,215.62元；4）以剩余租金本金147,663,679.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第一被申请人实际支付日的利息；（二）在申请人履行上述第（一）项裁决义务前，编号为RHZL-2016-102-303-YZHW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所有权归申请人所有；（三）第二被申请人（湖南华威公司）和第三被申请人（吕定先）就第一被申请人上述第（一）项裁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申请人有权对第二被申请人持有的第一被申请人股权行使质权，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清偿上述第（一）项裁决款项；（五）申请人有权对第一被申请人在华威福田100MW（一期42MW）光伏电站的电费收费权行使质权，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清偿上述第（一）项裁决款项；（六）被申请人方共同向申请人支付律师费30万元；（七）申请人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八）驳回被申请人方的所有仲裁反请求；（九）本案申请人仲裁请求的仲裁费为1,690,079元，由被申请人方共同承担，鉴于申请人业已预缴全额仲裁费，被申请人方应共同向申请人偿付仲裁费1,690,079元；（十）本案被申请人方仲裁反请求的仲裁费为156,685元，由被申请人方承担，与被申请人方业已预缴的仲裁费相抵扣。上述第（一）、（六）、（九）项所涉款项，被申请人方应于本裁决生效后30天内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7月9日，中电投融和公司向永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永州中院予以立案执行。2019年11月14日，中电投融和公司申请对湖南华威公司持有的永州华威公司的股权予以评估处置。永州中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湘11执302号责令交出凭证通知书，责令永州华威公司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将永州华威公司的资产清单、权属证明、抵押情况、企业近三年（含评估基准日）财务报表和年度审计报告、电子账套记账凭证、账册、资产产权登记表交付该院。2020年4月2日，永州中院向永州华威公司送达该通知书。另查明，永州中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湘11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永州华威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20年3月27日，永州中院作出（2020）湘11破申2号决定，指定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担任永州华威公司管理人。永州华威公司对永州中院（2019）湘11执302号责令交出凭证通知不服，提出执行异议称：一、执行程序与破产程序冲突时，应当破产程序优先。永州中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永州华威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20年3月27日指定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20年4月2日，永州中院因中电投融和公司申请执行湖南华威公司、永州华威公司、吕定先一案，向永州华威公司送达《责令交出凭证通知书》，要求提供公司的相关资产权属的财务凭证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为依法公平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债务人永州华威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申请后，应当向管理人移交全部印章、证照、财务账册及凭证，管理人应当对债务人的企业资产、债权债务、股东所有者权益等进行审计评估。破产重整工作依法顺利推进的基础，是管理人全面接管债务人的财产、财务凭证、档案文件等。如执行上述责令交出凭证通知，破产重整的管理工作将被迫停顿，不利于破产案件的审理。永州中院在执行股权过程中，可要求评估机构在管理人、永州华威公司的配合下前往现场开展工作，这样可同时保障破产程序和执行程序的顺利推进。二、本执行案件只有在破产程序中才能根本解决。湖南华威公司在本案中系承担担保责任，并非主债务人，如执行其持有的永州华威公司股权，其又可向永州华威公司申报债权，最终使案件陷入无限循环。鉴于永州华威公司已进入重整程序的事实，管理人可在人民法院的指导下，在重整程序中积极与申请执行人依法协商解决，以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综上，请求中止（2019）湘11执302号责令交出凭证通知的执行行为。永州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虽然该院受理了异议人永州华威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但永州华威公司仍有义务协助人民法院查明案件的事实，向人民法院如实反映情况，提供证据，而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提供证据。本案中，该院根据申请执行人中电投融和公司的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湖南华威公司持有的永州华威公司的股权，因对股权进行评估以及执行案件的需要，该院作出（2019）湘11执302号责令交出凭证通知，责令永州华威公司交付资产清单、权属证明、财务报表、年度审计报告、记账凭证、账册、资产产权登记表等资料的执行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永州华威公司的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20年5月11日，永州中院作出（2020）湘11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永州华威公司的异议请求。永州华威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全面接管债务人的财产、财务凭证、档案文件等，这是破产重整顺利推进的基础。如执行（2019）湘11执302号责令交出凭证通知，永州华威公司破产重整的管理工作将被迫停顿，不利于破产案件的审理。执行法院可要求评估机构在管理人、永州华威公司的配合下前往现场开展工作，永州华威公司并非找借口拒绝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在重整期间，债务人的出资人不得请求投资收益分配。在重整期间，债务人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向第三人转让其持有的债务人的股权。但是，经人民法院同意的除外。”虽然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在被执行人（债务人）重整期间，股东所持被执行人的股权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但是从破产程序中应尽量保持与债务人有关的财产稳定这一意义上来讲，在永州华威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的情况下，公司股东的股权与永州华威公司的财产具有极大的关联性。中止对永州华威公司股东持有的股权的执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综上，请求撤销永州中院（2020）湘11执异12号执行裁定。本院认为，永州中院对申请执行人中电投融和公司与被执行人永州华威公司、湖南华威公司、吕定先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执行后，永州中院先受理被执行人永州华威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后向永州华威公司作出责令交出资产权属的财务凭证通知。该执行行为与永州华威公司破产案件审理程序存在冲突，由此产生争议。永州中院应当自行协调妥当解决，不宜通过执行异议复议程序解决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1执异12号执行裁定，发回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腊妍审判员  周小辉审判员  周康康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宇丹书记员陈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