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察布市隆源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察右前旗察哈尔工业园区天祥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秀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娅，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志勇，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容，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秀林，女，1961年10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娅，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冬青，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乌兰察布市隆源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志勇、原审被告张秀林、原审被告李冬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10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源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志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金志勇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150万元款项并未进入隆源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也没有用于公司支出使用，不能认定是隆源房地产公司的借款。2014年8月13日，金志勇与隆源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借据，约定隆源房地产公司向金志勇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0月12日。同日，金志勇向李冬青的个人账户转账150万元。隆源房地产公司认为，公司从未和金志勇商量过借款事宜，也未达成借款合意，涉案款项转入个人账户不符合法律规定及财务规定，也不符合常理，故该款项属于金志勇与李冬青个人之间的借款，与隆源房地产公司和张秀林无关；2.本案涉嫌高利贷，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金志勇的职业放贷人身份；3.金志勇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以主张自己的权利，也未向隆源房地产公司及司法机关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因王某的报案导致金志勇借款诉讼时效中断，系认定错误。金志勇辩称，不同意隆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张秀林述称，同意隆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冬青述称，服从一审判决。金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李冬青、张秀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金志勇对李冬青持有的隆源房地产公司60%的股权、张秀林持有的隆源房地产公司40%的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享有优先受偿权；4.隆源房地产公司、张秀林、李冬青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秀林、李冬青系隆源房地产公司的股东。2014年6月1日，王某、金志勇（甲方、出借人）与隆源房地产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为方便资金周转，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向甲方申请借款；借款用途为乙方为实现内蒙古天祥食品有限公司地块的开发利用，特向甲方申请借款。甲方同意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2.5%，乙方自愿支付甲方借款佣金为月1.5%；利息及佣金由乙方每月1至5日前向甲方支付；经乙方同意甲方按乙方的用款计划分批将借款汇入乙方股东李冬青个人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由李冬青按公司的需要转入乙方公司账户，乙方应于每次收到借款时给甲方出具加盖乙方公司印章的借据。《借款协议》第八条关于保证及违约责任中约定：乙方自愿用隆源房地产公司百分之百之股权出质给甲方，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质押手续。本次借款清偿期届满，乙方不能偿还甲方贷款，甲方有权会同有关部门以折价、拍卖、变卖的方式处置质押物，对所获得的价款甲方享有优先受偿权。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借款本息和费用的，甲方有权向乙方另行追索，乙方公司及其股东承诺对本次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乙方逾期归还本金，除了按约定支付4%利息和佣金外，还应向甲方按借款额日千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违约金，直至贷款清偿完毕为止。金志勇、王某、李冬青、隆源房地产公司在《借款协议》签字盖章。2014年8月13日，金志勇（甲方、出借人）与隆源房地产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据一份，约定隆源房地产公司向金志勇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0月12日；如到期不还，每天按借款总额5%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金志勇在借据甲方出借人处签字，隆源房地产公司在乙方借款人处签章，李冬青在乙方经办人处签字。同日，金志勇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借据写明的乙方（借款人）银行卡号×××转账150万元。该银行卡号系李冬青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金志勇称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借据，是隆源房地产公司收到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的凭证，转账的150万元系对《借款协议》约定借款给付的履行。一审另查一：2014年5月12日，隆源房地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由李冬青、王某、张秀林变更为李冬青和张秀林，投资人由李冬青、王某变更为李冬青（占股权60%）和张秀林（占股权40%）。2014年7月10日，李冬青和张秀林签订《合作协议》，合作项目为内蒙古天祥食品有限公司原厂开发商住楼，李冬青主要负责技术及资金，以隆源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筹措前期资金，张秀林负责与地方各部门协调及手续办理。一审另查二：2014年8月8日，隆源房地产公司与金志勇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隆源房地产公司依贷款合同向金志勇借款500万元，年利率10%，贷款期限自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质押股权金额为1000万元整（李冬青600万，占60%股份；张秀林400万元，占40%股份）。隆源房地产公司应在合同订立后10日内，就质押事宜征得隆源房地产公司董事会议同意，并将出质股份于股东名册上办理登记手续，将股权证书移交给金志勇保管。2014年8月8日，隆源房地产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向金志勇借款500万元整，用于项目开发前期费用，并用李冬青持有的60%股权、张秀林持有的40%股权向金志勇质押，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止。张秀林、李冬青作为出质人分别以400万、600万隆源房地产公司的股权为质权人金志勇设立质押登记，现该股权出质状态为无效。一审另查三：因借款一事，2015年9月23日，王某向北京市密云县公安局报案称张秀林涉嫌合同诈骗。2015年10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对张秀林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7年8月16日，张秀林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作出不应追究张秀林刑事责任，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及时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014年8月13日，隆源房地产公司与金志勇达成借贷合意并签订借据，向金志勇借款150万元，该借据对出借人、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主要内容的约定，对2014年6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均作出了改变，应视为双方达成新的借贷合意，形成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金志勇主张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借据，是对2014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的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金志勇按借据约定向隆源房地产公司交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隆源房地产公司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故金志勇要求隆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8月13日，金志勇与隆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借据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约定的逾期每天按借款总额5%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金志勇主动将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金志勇要求支付2014年10月12日之前的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秀林、李冬青的还款责任问题，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借据，借款方为隆源房地产公司，李冬青系作为隆源房地产公司借款经办人，在借据经办人处签字，张秀林未在借据上签字，借款虽然转入李冬青的账户，但并不代表是李冬青个人借款，该借款的债务人应为隆源房地产公司，隆源房地产公司对该借款负有偿还义务；张秀林、李冬青既非涉案借款人又非保证人，故金志勇要求张秀林、李冬青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志勇与隆源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在诉讼时效范围内即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诉讼时效中断，隆源房地产公司关于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志勇与隆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与本案涉诉借款并非同一债权债务，且张秀林、李冬青为金志勇设立的股权质押为无效状态，故金志勇要求对李冬青持有的隆源房地产公司60%的股权、张秀林持有的隆源房地产公司40%的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隆源房地产公司偿还金志勇借款本金一百五十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一百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十月十三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二、驳回金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隆源房地产公司应否向金志勇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金志勇为证明其与隆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15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借款协议》《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隆源房地产公司主张涉案150万元款项并未进入公司账户，且未由公司实际予以支配使用，故其与金志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隆源房地产公司在金志勇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据》上均加盖有公司印章；其次，根据查明案件事实，李冬青系隆源房地产公司股东；再次，涉案款项虽转入李冬青个人银行账户，但《借据》已载明李冬青系隆源房地产公司在涉案借款事宜中的经办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金志勇按《借据》约定向隆源房地产公司交付了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志勇已经履行款项出借义务，隆源房地产公司应按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在隆源房地产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金志勇履行了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借款金额、期限以及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认定隆源房地产公司应向金志勇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隆源房地产公司主张本案涉嫌高利贷，但金志勇已在本案起诉时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至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隆源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王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不能作为金志勇在本案诉讼中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虽然认定金志勇与隆源房地产公司双方签订的《借据》应当视为新的借贷合意，但王某与金志勇作为同一方出借人与隆源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的事实亦客观存在，故在王某于诉讼时效期间内因借款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属中断，亦无不当，隆源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乌兰察布市隆源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