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1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崇同，男，1963年4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樊美合，女，1967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女，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忻城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某1，男，2016年4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某2，女，2020年1月12日出生，壮族，住住广西忻城县。 上诉人莫某1、莫某2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忻城县。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彪，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刚，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汉学，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爱葵，女，1963年5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诚玉，广西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兰忠，忻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莫崇同、樊美合、陈某、莫某1、莫某2因与被上诉人陆汉学、莫爱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崇同、樊美合、陈某、莫某1、莫某2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73182×70%－42000=709227.4元。（已扣除被上诉人支付的42000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主张莫仁海与被上诉人属于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1、陆汉学与莫仁海构成雇佣关系，有思练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受害人莫仁海于2019年11月16日开始受聘于陆汉学砍树。2、莫仁海与陆汉学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本案中，莫仁海从事的是伐木，是众所周知的出卖劳动力获得劳务报酬的传统劳务，双方应认定为雇佣关系。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709227.4元损害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本案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应承担709227.4元的损害赔偿责任。二、即使被上诉人与受害人构成承揽关系，被上诉人亦存在选用承揽人不当的过失责任，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伐木工作系具备一定危险的工种，国家林业局基于此专门规定了《森林采伐作业规程》，对林业采伐工种作了执证上岗规定，根据《森林采伐作业规程》第五条规定，伐木人员及队伍应经专业培训执证作业。而被上诉人在雇佣无资质的莫仁海等人伐木，未进行专业培训，未进行安全管理，未提供安全防护设备，未对工作中存在的危险进行指示，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故被上诉人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陆汉学、莫爱葵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莫仁海、蓝日勇和陆汉学约定按每吨80元计算、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取得报酬，双方约定并实际履行的内容具备了承揽合同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构成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上诉人认为思练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的记录可以直接反映出陆汉学与莫仁海构成雇佣关系的直接证据，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派出所接处警记录仅仅是报案人的单方陈述而已，不能据此作出案件性质的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陆汉学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承包或参与砍伐木材的人员是否必须具备特别资质，目前国家并没有明文规定。 上诉人莫崇同、樊美合、陈某、莫某1、莫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31182元（已扣除被告支付的42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陆汉学、莫爱葵于2012年在本屯后背山种植20余亩尾叶桉，2019年已成林适合砍伐，2019年10月28日向忻城县林业局申办《林木采伐许可证》（证号为：忻城县采[2019]1025023），办得证后，陆汉学便请钩机把林地开好运输木材道路，准备砍伐木材。莫仁海和蓝日勇得知陆汉学有木材砍伐，便于2019年11月初到陆汉学家联系承包砍伐事宜，陆汉学便带着莫仁海和蓝日勇到林木所在的山上实地察看。看好场地后，经双方口头协商，陆汉学以每吨八十元的价格将林木包给莫仁海和蓝日勇砍伐（含砍倒树木、修枝、断筒、扛到路边和上车等），以木材进厂过磅单为依据结算砍伐报酬。莫仁海和蓝日勇领到采伐业务后，便找到的莫向荣、加帽屯的蓝胜雅、蓝智等六人协商合伙砍伐木材，由莫仁海、蓝日勇、莫向荣三人自带油锯合伙砍伐陆汉学其本屯后背岭上的桉树，砍伐费每吨八十元，除去油锯加油、维修费后，余下的六人平分。2019年11月14日，莫仁海、蓝日勇带着蓝胜雅、蓝智、莫向荣等六人正式到后背山进行砍伐作业。2019年11月20日上午9时许，莫仁海在用油锯砍伐木材时，不慎被自己砍倒的树压倒受伤，后被送到忻城县思练镇中心卫生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2时32分死亡。莫仁海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告陆汉学已支付42000元丧葬费给原告。 另查明，莫崇同、樊美合系莫仁海父母，陈某系莫仁海妻子，莫某1、莫某2系莫仁海、陈某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系雇佣关系，被告主张其与原告系承揽关系。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依法向原告释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征询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及当事人，原告坚持主张本案系雇佣关系，不需要追加当事人和变更诉讼请求。雇佣关系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在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雇主可以随时干预、指示雇员的工作，雇员的劳动一般是从属性劳动，雇佣关系中以雇员提供的劳务作为计算报酬的基础，原则上雇员必须亲自为雇主提供劳务，不可再将工作任务交由他人完成。承揽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承揽工作，定作人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自己的工作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原则上无权干预，只存在必要的监督检验，承揽人的劳动是种独立的劳动，承揽人可将其承揽的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也可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本案中，莫仁海、蓝日勇与被告陆汉学协商，被告陆汉学以每吨八十元的价格将林木包给莫仁海和蓝日勇砍伐（含砍倒树木、修枝、断筒、扛到路边和上车等），以木材进厂过磅单为依据结算砍伐报酬。后莫仁海和蓝日勇与他人自带工具进行砍伐，陆汉学对他们的砍伐工作不指挥、不管理。事故发生后，陆汉学也按过磅单进行了结算，并已支付了莫仁海、蓝日勇等人的报酬。莫仁海、蓝日勇等人与陆汉学、莫爱葵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具备承揽的特征，被告陆汉学、莫爱葵为定作人，莫仁海、蓝日勇等人为承揽人，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作为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陆汉学、莫爱葵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庭审中要求原告返还42000元丧葬费，但没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主张可依照法律的规定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莫崇同、樊美合、陈某、莫某1、莫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8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7040.5元，由原告莫崇同、樊美合、陈某、莫某1、莫某2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即使莫仁海与被上诉人构成承揽关系，根据来宾中院的同类判决被上诉人的行为也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被上诉人认为，我们不是判例国家，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认为被上诉人在选任上存在过失。本院认为对该判决书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莫仁海与陈某共同生育莫某1（男，2016年4月15日出生）、莫某2（女，2020年1月12日出生）。 本院认为，一、关于莫仁海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莫仁海、蓝日勇与被上诉人陆汉学协商，被上诉人陆汉学以每吨八十元的价格将林木包给莫仁海和蓝日勇砍伐（含砍倒树木、修枝、断筒、扛到路边和上车等），以木材进厂过磅单为依据结算砍伐报酬。后莫仁海和蓝日勇与他人自带工具进行砍伐，陆汉学对他们的砍伐工作不指挥、不管理。事故发生后，陆汉学也按过磅单进行了结算，并已支付了莫仁海、蓝日勇等人的报酬。莫仁海、蓝日勇等人与陆汉学、莫爱葵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具备承揽的特征，被上诉人陆汉学、莫爱葵为定作人，莫仁海、蓝日勇等人为承揽人，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二、关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砍伐的林木所有权人，其对砍伐过程中存在的危险性未尽到提醒和安全管理教育义务，对危险性指示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莫仁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砍伐林木的危险性，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高度注意义务，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本案事实，本院确定被上诉人承担5%的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损失为：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48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2623.5元、丧葬费36774元、误工费3064.5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没有提供有关票据，但考虑到该费用确实存在，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莫仁海自身行为所导致，故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损失共计1022182元。所以，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1109元（1022182×0.05%），扣除已支付的42000元，还应赔偿910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陆汉学、莫爱葵赔偿上诉人莫崇同、樊美合、陈某、莫某1、莫某2经济损失9109元； 驳回上诉人莫崇同、樊美合、陈某、莫某1、莫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逾期视为放弃权利。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0.5元，由上诉人莫崇同、樊美合、陈某、莫某1、莫某2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陆汉学、莫爱葵负担30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2元，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