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1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文用，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引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文用，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泉，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原园，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东，男，199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丰，广东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文用、耒阳市引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耀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文用、引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采信证据错误，被上诉人陈耀东提供的证据都与刘茶元夫妇有关，而刘茶元夫妇与案涉借款人均有利害关系，所有的借款都没有直接转账依据，且刘茶元当时掌握了公司的公章，完全可以任意加盖公司公章，制作借款协议。如果刘茶元夫妇的转账都是借款人的借款，则其自己的投资款又在哪里？若借款是真实的，则借款都是有利息的，而且借款利息数额并不小，案涉借款人不持借款协议和收据去公司与段文用进行核实，而将原件转让给陈耀东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大额借款都要提供转账依据，案涉借款没有资金来源，也没有转账依据。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不对债务人发生效力，通知债务人是由债权人通知的。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原审认定的事实，所有的破产案件中刊登的债权申报都是单方行为，都没有法律效力。原审认定的事实互相矛盾，引玉公司委托刘茶元办理的事项只是为“河畔书香”项目土地报建、施工建设、销售、物业等方面代表法人签署相关文件，而没有委托其代表法人以及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上诉人段文用与刘茶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明确约定，26万元以外的借款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借款凭证，上诉人认为真实有效的借款凭证必须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条件。 陈耀东辩称,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引玉公司与各借款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案涉各笔借款经由公司股东等人转入引玉公司的银行账户，出借人已经将各笔款项实际向引玉公司支付。段文用在《股权转入协议》中承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是其自愿主动的债务加入行为，故段文用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耀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引玉公司返还借款1504500元及支付利息150万元（按月利率20‰计息至2018年8月7日）；2．段文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引玉公司、段文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陈耀东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引玉公司返还借款1504500元，并以各笔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各笔借款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引玉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登记成立，股东为段文用和翟付星、刘茶元、刘富生、段翠成、伍兆民、刘桂生等。2018年9月5日，引玉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段文用、刘桂生。2.2012年10月10日，引玉公司向刘茶元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委托刘茶元为引玉公司“河畔书香”项目土地、报建、施工建设、销售、物业等全程工作的全权代理人，代表法人签署相关文件，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有效期2012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3.2013年3月29日，引玉公司股东刘茶元、刘富生、伍兆民、刘桂生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按每人集资140万元的任务分配，向外借款，此款包括2013年1月9日、1月10日的已交100万元款项及2013年3月18日的45万元，按月利率30‰计息，集资款在2013年4月25日前必须到位。4．引玉公司涉案向外借款共计1504500元，分别为：①2012年9月13日，引玉公司向刘运禄借款26万元。当天，刘运禄把借款经由刘茶元转入引玉公司账户（刘茶元向引玉公司转账35万元中包括刘洪禄的26万元借款）。2018年7月10日，引玉公司出具向刘运禄借款26万元的证明，约定月利率25‰。②2013年1月10日，引玉公司向肖桂花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收款收据，约定借款期限1年，月利率30‰。当天，肖桂花把15万元借款经由刘茶元转入引玉公司账户。③2013年1月10日，引玉公司向刘美芳借款25万元并出具借条、收款收据，约定借款期限1年，月利率30‰。2013年1月9日，刘美芳把借款经由刘茶元、刘桂生转入引玉公司账户（刘美芳于2013年1月9日通过刘茶元转账25万元给刘桂生，刘桂生于2013年1月10日向被告引玉公司转账85万元中包括刘美芳的25万元）。④引玉公司向伍智勇借款4笔共计644500元：第一笔，2013年3月18日借款184500元并出具借条、收款收据，约定借款期限18个月，月利率30‰。伍智勇把184500元借款经由刘茶元、伍闻懿用于办理公司事务。第二笔，2013年4月1日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收款收据，约定借款期限18个月，月利率30‰。伍智勇把20万元借款经由谢玉芳转入引玉公司账户。第三笔，2013年4月2日借款9万元并出具借条、收款收据，约定借款期限18个月，月利率30‰。伍智勇把9万元借款经由刘茶元转入引玉公司账户。第四笔，2013年4月18日借款17万元并出具借条、收款收据，约定借款期限1年，月利率30‰。伍智勇把17万元借款经由刘茶元转入引玉公司账户。⑤2013年4月8日，引玉公司向刘庆云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收款收据，约定借款期限18个月，月利率30‰。当天，刘庆云经由谢玉芳、伍成成分别向引玉公司转账10万元、10万元，共计20万元。5.2018年1月21日，以张庆全（刘茶元的委托代理人）、刘富生、段翠成、伍兆民、刘桂生为甲方，以被告段文用为乙方，双方签订《耒阳市引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畔书香”房地产开发项目总体转让意向协议》，约定：“……三、项目转让费及其他……2．甲方作为经办人，以公司名义向外借款及利息，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必须配合乙方联系好借款人，甲方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借款凭证，甲方的借款必须用于河畔书香项目上。如甲方提供虚假借款凭证，甲方因此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正式协议签订后，乙方保证借款人不再和甲方因河畔书香项目借款发生任何经济纠纷，乙方因此承担保证担保等法律责任，并赔偿一切损失。”6.2018年1月24日，以张庆全（刘茶元的委托代理人）为甲方，以段文用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茶元持有被告引玉公司的23.5％的股权以400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作为经办人，以公司名义向外借款壹佰伍拾壹万伍仟元，乙方对此知情，由乙方及公司按照借条借据承担，其中26万元借款无借款借据，乙方对此认可，除此之外的借款，甲方须提供真实有效的借款凭证。7.2018年7月9日，刘运禄、肖桂花、刘美芳、伍智勇、刘庆云分别将债权转让给陈耀东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陈耀东依据《债权转让协议》支付了相应价款并通知了引玉公司、段文用。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本案中，刘运禄、肖桂花、刘美芳、伍智勇、刘庆云分别向引玉公司支付借款共计1504500元，刘运禄、肖桂花、刘美芳、伍智勇、刘庆云与引玉公司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之后，刘运禄、肖桂花、刘美芳、伍智勇、刘庆云分别将对引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陈耀东，陈耀东通知了引玉公司、段文用，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刘茶元与段文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刘茶元）作为经办人，以公司（引玉公司）名义向外借款壹佰伍拾壹万伍仟元，乙方（段文用）对此知情，由乙方及公司按照借条借据承担，其中26万元借款无借款借据，乙方对此认可，除此之外的借款，甲方须提供真实有效的借款凭证。”该约定应视为段文用愿意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借款期限届满后，引玉公司、段文用未能返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陈耀东请求引玉公司、段文用返还借款15045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双方对其中一笔借款约定月利率25‰，其余各笔借款约定月利率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支付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截至2018年8月7日，引玉公司、段文用欠付的利息为1986377元（26万元＊20‰／30天＊2124天＋15万元＊20‰／30天＊2007天＋25万元＊20‰／30天＊2007天＋184500元＊20‰／30天＊1939天＋20万元＊20‰／30天＊1926天＋9万元＊20‰／30天＊1925天＋17万元＊20‰／30天＊1909天＋20万元＊20‰／30天＊1919天）。陈耀东请求引玉公司、段文用支付截至2018年8月7日的利息1986377元，以1504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耒阳市引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段文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耀东借款1504500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18年8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耒阳市引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段文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耀东截至2018年8月7日的利息19863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45元，由耒阳市引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段文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报警受理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已经报告，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有待公安机关查实。被上诉人陈耀东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1、肖桂花、刘运禄、刘美芳、伍智勇、刘庆云与引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债权转让是否真实有效?该债权转让是否已通知债务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耀东在原审时提供了肖桂花、刘运禄、刘美芳、伍智勇、刘庆云与引玉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上诉人诉称借款协议上的引玉公司的公章系当时掌握公章的刘茶元私自加盖，该借款协议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引玉公司向刘茶元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刘茶元为引玉公司办理“河畔书香”项目相关事宜，虽并未明确约定刘茶元可以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但引玉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证明，每个股东有集资分配任务，需代表公司向外集资借款，刘茶元作为当时的公司股东在该股东决议上签名确认，同意该股东会决议，故刘茶元在上述借款协议上署名并加盖引玉公司的公章是完成公司借款集资任务的行为，其借款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引玉公司其他三位股东也在上述借款协议上签名确认，故该借款协议应为引玉公司与上述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收款收据上也加盖了引玉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股东刘桂生、刘茶元在收据上签名确认，该收据能够证明引玉公司收到了上述借款人的款项。陈耀东在原审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据、借款证明、登记表、证人证言等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述借款人与引玉公司之间的借款真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引玉公司虽登报通知如逾期未登记的债权，公司不予认可，但是该行为并未得到债权人的认可，民间借贷为双务民事法律行为，该通知为单方行为，未经债权人同意，对债权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因债权人逾期未向公司申报登记而消灭。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的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肖桂花、刘运禄、刘美芳、伍智勇、刘庆云与被上诉人陈耀东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以上三种情形,该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肖桂花、刘运禄、刘美芳、伍智勇、刘庆云通过EMS向引玉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强调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同时,并未规定通知的具体义务主体、时间、形式,本案被上诉人陈耀东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法院起诉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该起诉行为可视为通知,引玉公司与段文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11月11日收到一审法院应诉通知书,从该日起债权转让即对引玉公司、段文用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主张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段文用、耒阳市引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5元，由段文用、耒阳市引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刘文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