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3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思瑶，女，汉族，1984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项城市恒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交通西路南。法定代表人：马剑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印普，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同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七一路中段（天下城十楼108室）。法定代表人：谢康杰。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项城市三和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范集杨冢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杜保毅。一审被告：王鹏，男，汉族，1980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一审被告：李春英，女，汉族，1960年4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一审被告：孙蓓蓓，女，汉族，1982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一审被告：杜保毅，男，汉族，1983年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再审申请人李思瑶因与被申请人项城市恒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益小贷公司）、二审上诉人河南同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担保公司）、二审被上诉人项城市三和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面粉公司）、一审被告王鹏、李春英、孙蓓蓓、杜保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22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思瑶、被申请人恒益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剑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印普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同信担保公司、二审被上诉人三和面粉公司、一审被告王鹏、李春英、孙蓓蓓、杜保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思瑶申请再审称，其近期才知道本案情况，本案一、二审时其未收到法院传票，对本案立案及审理情况不知情。其对本案判决所涉借款亦不知情，更未在案涉《国家开发银行中小微企业贷款借款合同》保证人栏中签字。其委托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合同保证人栏中李思瑶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书写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中李思瑶签名字迹与样本中李思瑶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确认了案涉借款合同保证人栏中李思瑶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署的事实。其为申请再审而鉴定，支付鉴定费17800元。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中李思瑶承担保证责任的部分，改判其不承担保证责任，并由恒益小贷公司承担鉴定费用。恒益小贷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字是否为李思瑶本人所签，由法院作出认定，恒益小贷公司不对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出评价。但其不应承担该项鉴定费用，对于该签字即使不是李思瑶本人所签，也是其亲属代签，才造成需要鉴定的后果，因此不应由恒益小贷公司负担鉴定费。请求驳回李思瑶的该项再审请求。王鹏提交书面意见称，其未收到一、二审法院的传票，直至执行时才知道本案诉讼。因卷宗未显示案涉贷款转账的相关证据，该笔贷款的真实性存疑。其未参与过三和面粉公司的经营，只是作为王海成子女被银行要求在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字，该笔贷款如果是借新还旧的话，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款合同上并非李思瑶本人的签字，王鹏的签字虽然是其本人所签，但其系被要求才签的字，并未看合同内容，这样签贷款手续不符合相关规定。如果出借人履行了放贷义务，款项也是转给了三和面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海成，而王海成改变贷款用途，未征得王鹏书面同意，根据法律规定王鹏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和面粉公司、同信担保公司、李春英、孙蓓蓓、杜保毅未提交书面意见。恒益小贷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三和面粉公司归还借款2461172.62元、利息及违约金416739.14元（从2017年9月20日开始至2018年6月30日止），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从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支付律师代理费23680元，同信担保公司、杜保毅、李思瑶、王鹏、孙蓓蓓、李春英、王海成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和面粉公司、同信担保公司、杜保毅、李思瑶、王鹏、孙蓓蓓、李春英、王海成负担。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豫1681民初441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处理。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7年6月27日，国家开发银行河南省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河南分行）与河南省青年企业家协会签订了编号为4110201701200079688的《河南省青年助业贷款工程2017年第14批中小企业贷款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该项目贷款金额为14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限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协议涉及企业共4家，包含三和面粉公司。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27日，国家开发银行（贷款人）与三和面粉公司（借款人）、同信担保公司（担保公司）、杜保毅（保证人）、李思瑶（保证人）、王鹏（保证人）、李春英（保证人）、王海成（保证人）签订了编号为4110201701200079688-2的《国家开发银行中小微企业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贷款人国家开发银行的经办分行为河南省分行，借款金额人民币300万元，借款用途为补充营运资金，借款期限从合同项下第一笔提款日期，至合同最后一笔还本日止，即从2017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共计12个月；借款利率为合同项下第一笔借款的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合同项下利率随基准利率调整，调整日为基准利率的调整日；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行为得到纠正为止，罚息利率计算标准为合同约定所执行的借款利率×150%；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其中对不能按期支付的逾期借款的利息（包括复利、罚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结息日为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和12月20日，最后一期付息日为该笔借款还本日，利随本清；合同项下借款还本日为2018年6月26日，借款人应在还本日一次性偿还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当发生贷款违约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担保公司、保证人承担依法收贷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资产保全费等。同信担保公司、杜保毅、李思瑶、王鹏、李春英、王海成分别为合同项下借款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合同被撤销、宣告无效或解除情形下应由借款人承担的全部债务。保证期间为合同项下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2017年6月27日，国开行河南分行作为经办行将河南省青年助业贷款工程2017年第14批中小企业贷款1400万元（包含本案借款300万元）支付至河南省青年企业家协会账户。三和面粉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借据上备注载明：“2017年6月27日，我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信用协会等签订借款合同。国家开发银行将贷款资金划入信用协会在贷款人经办分行开立的存款账户时，我公司即视为国家开发银行已发放贷款、我公司已收到贷款，我公司将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并承担还款等相关责任”。2017年12月29日，国家开发银行将上述债权及利息通过《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贷款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给恒益小贷公司，并于2018年2月9日公告通知了债务人与保证人，上述转让行为自2017年12月29日生效，自转让行为生效之日起，恒益小贷公司承继国家开发银行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权益。截至2017年12月29日，三和面粉公司的欠款本金为2461172.62元，利息0元。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恒益小贷公司与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23680元。2018年9月25日，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向恒益小贷公司开具律师服务费发票，显示价税合计23680元。2018年11月6日，恒益小贷公司向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代理费23680元。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三和面粉公司、同信担保公司、杜保毅、李思瑶、王鹏、孙蓓蓓、李春英、王海成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三和面粉公司、同信担保公司、杜保毅、李思瑶、王鹏、李春英、王海成与国家开发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国开行河南分行依约向三和面粉公司发放了贷款，三和面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及期限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随后，国家开发银行将案涉合同债权转让给恒益小贷公司，且案涉债权转让已公告通知了债务人，故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对三和面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恒益小贷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主张三和面粉公司偿还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该院予以支持。恒益小贷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恒益小贷公司诉请律师代理费23680元，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书》、发票及转账凭证予以印证，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6月26日，国家开发银行于2017年12月29日将案涉合同债权转让给恒益小贷公司，并进行债权转让通知公告，恒益小贷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承继国家开发银行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权益，恒益小贷公司于2018年9月4日提起诉讼主张同信担保公司、杜保毅、李思瑶、王鹏、李春英、王海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超出上述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故恒益小贷公司主张上述保证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恒益小贷公司主张孙蓓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10797号民事判决：一、三和面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恒益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461172.62元及利息（暂计至2017年12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三和面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恒益小贷公司律师代理费23680元；三、同信担保公司、杜保毅、李思瑶、王鹏、李春英、王海成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恒益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13元，减半收取15006.5元，由三和面粉公司、同信担保公司、杜保毅、李思瑶、王鹏、李春英、王海成共同负担12851元，恒益小贷公司负担2155.5元。同信担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同信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部分。2.依法判令同信担保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同信担保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合同通知书；2.EMS邮寄查询截图；3.解除合同通知书装入快递袋的图片；4.邮寄解除通知书的过程录像（复制）。证明2018年4月28日其向恒益小贷公司发出解除担保合同的通知，同信担保公司担保责任解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二审认为，三和面粉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借据上载明：“2017年6月27日，我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信用协会等签订借款合同。国家开发银行将贷款资金划入信用协会在贷款人经办分行开立的存款账户时，我公司即视为国家开发银行已发放贷款、我公司已收到贷款，我公司将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并承担还款等相关责任”。2017年6月27日，国开行河南分行作为经办行将河南省青年助业贷款工程2017年第14批中小企业贷款1400万元（包含本案借款300万元）支付至河南省青年企业家协会账户。故国家开发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向三和面粉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同信担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恒益小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享有上述法律规定情形的解除权。同信担保公司上诉称其与国家开发银行的担保合同条款解除，其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58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13元，由同信担保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一审被告王海成于2019年11月20日死亡，王海成父母已亡，其配偶李春英、其子王鹏、其女李思瑶均表示不作为王海成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2.2019年12月11日，李思瑶通过河南炳东律师事务所委托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以案涉借款合同保证人处“李思瑶”签名字迹为检材，以2018年2月22日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收款单位”处、2017年12月19日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交款人”处、2017年10月18日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3民初4950号民事卷宗中调解笔录第1页右下角处、2015年4月3日东方宝贝幼儿园宝二班家长会签到表“家长姓名”处、2017年1月14日东方宝贝幼儿园东一班家长会签到表“与幼儿关系”处的“李思瑶”签名字迹，及2019年12月11日李思瑶在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书写的“李思瑶”签名字迹作为样本，对检材与样本中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河南一诚鉴定（2019）文痕鉴字第13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过程”显示系“依照《文件鉴定通用规范》《笔迹鉴定技术规范》，采用特征比对方法，使用VSC8000型文检仪、佳能扫描仪、计算机图像比对软件对送检材料进行检验”。结论为：检材中的“李思瑶”签名字迹与样本中“李思瑶”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许可证显示其业务范围包含笔迹鉴定，出具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宋某、于某的鉴定人执业证显示其专业技术职称为高级工程师，执业范围为文书鉴定、痕迹鉴定。3.恒益小贷公司不申请对案涉借款合同中“李思瑶”签名字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李思瑶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李思瑶再审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中“李思瑶”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为此举出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对该证据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业务范围包含笔迹鉴定，出具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具有相应资格和资质，且也无证据显示李思瑶与鉴定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可以认定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该结论具有一定的客观性。第二，该鉴定所依据的样本虽系王思瑶单方提供，但其范围涵盖在银行、法院、幼儿园等单位进行相关活动时所留字迹，样本材料的真实性和可靠性较强。第三，该鉴定意见“鉴定过程”“分析说明”部分记载，鉴定系依照相关规范和专业仪器进行，并进行了详细分析，该意见形成过程符合行业规范、鉴定措施合理，所得结论性意见具有一定科学性。第四，对该证据恒益小贷公司不发表评论性意见，亦不申请鉴定，也即无相应反驳证据对李思瑶提供的该证据予以否定。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案涉借款合同上的签名非李思瑶本人所签。因该签名的代签人是谁不清楚，更无证据证明该签名的代签人受到李思瑶的相应授权，故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并非李思瑶的真实意思，李思瑶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思瑶主张鉴定费用由恒益小贷公司负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费用系李思瑶为证明自己的观点提供证据过程中所支出，李思瑶主张该费用由恒益小贷公司负担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思瑶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令李思瑶承担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589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07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07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南同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杜保毅、王鹏、李春英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项城市三和面粉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13元，减半收取15006.5元，由项城市三和面粉有限公司、河南同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李春英、杜保毅、王鹏共同负担12851元，项城市恒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1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13元，由河南同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5702元由项城市恒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