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 （2019）浙0225民初9127号 ? 原告：吴军波，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坤，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世苗，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霞，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军波与被告陈世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依法做出裁定查封登记在被告陈世苗妻子乐莹莹名下的坐落于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路××号××号××〔权证号：浙（2019）宁波市海曙不动产权第0415861号〕、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新典路558号、568号（11-23）〔权证号：浙（2019）宁波市海曙不动产权第0415850号〕、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新典路528弄77号7-7〔权证号：浙（2019）宁波市海曙不动产权第0415857号〕的房产各一处、车牌号为浙Ｂ1××××大众牌小型汽车一辆以及其他等值财产，保全标的额为1000万元。被告陈世苗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被告陈世苗的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故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鄞州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3月3日依法作出裁定驳回被告陈世苗的该项申请。被告陈世苗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于2020年4月23日依法作出（2020）浙02民辖终182号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20年7月2日、2020年8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军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坤，被告陈世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霞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世苗在第二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军波以被告陈世苗拒不返还不当得利款为由，诉请判令：被告陈世苗返还原告吴军波不当得利490万元，并赔偿从2014年5月20日开始至其实际付清时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损失（本诉状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计656.6万元）。以上小计1146.6万元。庭审时，原告吴军波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陈世苗返还原告吴军波不当得利款523.79万元。事实与理由：被告陈世苗系职业高利贷者，从2012年初至2015年3月期间，原告因生产经营需要陆陆续续以月息6%的高利向被告借款多达200多次，累计金额高达8000多万元。2015年1月5日双方结算时达成补充协议一份，明确截止当日尚欠被告本息计1395万元。此后至2015年3月4日期间，原告通过自己的银行汇付及承兑汇票归还了被告786万元，并通过案外人崔可杰账户还款给被告199.99万元，该事实已经鄞州法院及宁波中院判决确认，总计还款985.99万元，被告免除了原告部分欠款（409.01万元）后于2015年3月3日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双方签字确认两人之间所有债务已结清。尔后，被告觉得吃亏，伙同施徽章以注册在安徽省宿松县的安徽省耐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耐特公司”）名义在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松法院”）起诉原告，称原、被告于2015年1月5日结算的1395万元本息中有690万元系安徽耐特公司委托被告并通过被告银行账户借款给原告，该案经宿松法院及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庆中院”）两审（2015）松民一初字第0195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皖08民终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需归还安徽耐特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690万元，并从2014年5月20日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至其实际还清时止。在原告吴军波与安徽耐特公司诉讼过程中，被告陈世苗否认原告吴军波通过案外人崔可杰还款199.99万元的事实，称崔可杰给其的199.99万元系崔可杰向其购买承兑汇票的款项，原告于2018年5月10日以崔可杰及被告陈世苗为共同被告向鄞州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鄞州法院及宁波中院两审（2018）浙0212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浙02民终33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了原告委托案外人崔可杰还款给被告陈世苗199.99万元的事实。原告认为，2012年初至2015年1月5日在长达3年期间双方之间借款利息高达6%情况下，在2015年1月5日双方结算时原告吴军波欠被告陈世苗1395万元本息，该金额包括安徽耐特公司所谓的690万元借款截至2015年1月5日结算时的本息，合计1000.5万元，双方实际债务为394.5万元。在2014年底被告陈世苗已经知道原告经营失败资金链断裂，鉴于原告当时的经济状况，被告让步400万元左右，在双方亲戚朋友牵头协商下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订《还款协议》明确双方所有债务已经结清。现在双方已经结清的款项之中案外人安徽耐特公司又向原告主张了借款并得到了法院判决支持，因此被告应该就该690万元借款及原告因此需承担的从2014年5月20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损失向原告承担就多付部分不当得利的返还及赔偿责任。即原告向被告支付的786万元加上崔可杰代付的199.99万元，合计985.99万元，减去双方实际债务394.5万元以及另借的67.7万元，被告应返还原告523.79万元。 被告陈世苗辩称，2015年1月5日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算，原告欠被告总计1395万元，其中包括原告欠安徽耐特公司的690万元。后来原告把欠我个人部分的钱还清了，所以2015年3月3日原、被告之间结算说欠款已经结清。此后，我又借给原告吴军波67.7万元。由于原告吴军波欠安徽耐特公司的钱没有还，所以安徽法院判决原告吴军波归还安徽耐特公司借款690万元。这个与我没有关系的。再后来鄞州法院判决让我返还由崔可杰代原告吴军波支付给我的199.99万元。所以，不存在原告所说的我免除原告债务以及原告多付钱给我的情况，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由于涉及本案的原、被告之间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2015年1月5日双方签字的补充说明、2015年2月27日被告陈世苗向原告吴军波出具的收条、2015年3月3日被告陈世苗向原告吴军波出具的还款协议、相关公安询问笔录、《自然人借款协议》、案涉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均已经在相关法院审理的（2015）松民一初字第01959号、（2018）皖08民终389号、（2018）浙0212民初5695号、（2019）浙02民终3341号案件中进行了质证，案涉各方亦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受诉法院也给予了客观认定。由于前述案涉的民事判决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各方当事人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证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本院对前述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证据均予以采信，对查明的事实亦确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 案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吴军波与被告陈世苗之间曾有大额款项往来。2011年12月陈世苗向宿松县苏皖理财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皖理财公司，后更名为安徽耐特公司）股东施徽章借款1000万元，至2014年4月尚有720万元未归还，后与施徽章协商一致将其中690万元出借给吴军波。2014年5月20日，苏皖理财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世苗向吴军波交付借款690万元，陈世苗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军波支付了690万元。苏皖理财公司持有的《自然人借款协议》约定吴军波向苏皖理财公司借款690万元，出借人委托陈世苗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从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借款月息2%等。2015年1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补充说明，内容为“本人吴军波因与陈世苗之间资金往来方式比较复杂，现经双方仔细核对，现本人吴军波尚欠陈世苗人民币壹仟叁佰玖拾伍万元整，双方重新签订二张借款协议金额分别为（1215万元和180万元）。2015年1月4日之前所有借款协议作废”。本案审理中，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可以确认前述的1395万元中包含了安徽耐特公司对吴军波的债权690万元。2015年3月3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本人陈世苗和吴军波到2015年3月3日止两人所有债务已结清”。相关银行流水亦显示，至2014年5月20日前，陈世苗向吴军波转账65736699元，吴军波向陈世苗转账5026.72万元，差额15469499元；截止2015年1月5日，陈世苗共向吴军波转账8742.66万元，吴军波向陈世苗转账6660.12万元，差额为2082.54万元；至该案起诉前，陈世苗共向吴军波转账8810.36万元，吴军波向陈世苗转账及给付汇票共计7446.12万元，差额1364.24万元。 2015年2月11日，吴军波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分别申请贷款170万元、30万元，并通过汪奇借用崔可杰的银行卡接收上述贷款。2015年2月13日，崔可杰通过汪奇将其银行卡及网银密码交给吴军波，崔可杰的银行卡收到上述贷款后，于同日19时12分、19分两次各向陈世苗的银行卡汇款5万元，合计10万元，次日，崔可杰又分两笔向陈世苗银行卡汇款90万元、99.99万元，合计汇款199.99万元。此后，被告陈世苗又汇给原告吴军波67.7万元。 2015年11月12日，安徽耐特公司以本案原告吴军波未归还借款本金69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为由，起诉至宿松法院，后又追加本案被告陈世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5）松民一初字第01959号民事判决，认为苏皖理财公司与吴军波之间已成立690万元借贷关系，吴军波提出由崔可杰代为偿还189.99万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吴军波、张丽丽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安徽耐特公司偿还借款690万元并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对借款本金69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随本清。吴军波、张丽丽不服，上诉至安庆中院，该院作出（2018）皖08民终389号民事判决，改判张丽丽不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上述案件审理期间，吴军波向宿松法院提交了案外人崔可杰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崔可杰陈述其受吴军波委托向陈世苗汇款了199.99万元，吴军波以此抗辩其归还了部分借款，因崔可杰未出庭作证，宿松法院未采纳该证据及抗辩意见。 对前述的199.99万元，吴军波陈述系以支付给陈世苗的形式向安徽耐特公司归还借款，陈世苗陈述系崔可杰向其购买承兑汇票所支付的对价，崔可杰陈述系受吴军波委托付款且对款项用途不清楚，各方由此发生纠纷。吴军波诉至鄞州法院，要求陈世苗返还吴军波199.99万元及利息。陈世苗抗辩称涉案199.99万元已经宿松法院审理认定，属于一事不再理。 鄞州法院认为，宿松法院以崔可杰未出庭为由对涉案款项未予认定，系出于证据不足所作的认定，现崔可杰作为本案被告当庭陈述款项来源，吴军波提供的证据充分，有权就此提起诉讼，法院对陈世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199.99万元，由吴军波通过银行贷款的形式汇入崔可杰账户200万元，崔可杰银行账户汇入陈世苗的银行账户199.99万元；吴军波与崔可杰均确认双方虚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借用崔可杰账户接收贷款并对外汇款，故吴军波与崔可杰系委托收付款关系；陈世苗与崔可杰之间，陈世苗认为双方存在承兑汇票买卖关系，崔可杰予以否认并陈述其与陈世苗不认识，崔可杰账户向陈世苗账户汇款时也未标注汇款用途，故而陈世苗抗辩认为其与崔可杰之间存在承兑汇票买卖关系，应由陈世苗承担举证责任。现陈世苗未能举证，也未能说明买卖的承兑汇票种类等具体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鄞州法院认定涉案199.99万元系吴军波向陈世苗支付的款项，但不属于吴军波对2015年1月5日确认的欠款1395万元的清偿。因此，陈世苗在与吴军波结清债务的基础上接收了吴军波支付的199.99万元，缺乏法律根据，且致使吴军波利益受损，构成不当得利，遂判决陈世苗向吴军波返还不当得利199.99万元及孳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原告吴军波多支付被告陈世苗不当得利的款项。首先，安庆中院的判决书载明“如果吴军波将来确有证据能证明已将690万元归还给了陈世苗，还可另行诉讼向陈世苗追偿”。在鄞州法院审理的不当得利一案中，由于未曾在宿松法院出庭作证的案外人崔可杰于该案中当庭陈述款项来源，属于新情况新证据，鄞州法院经审理认为吴军波提供的证据充分，遂判决被告陈世苗返还原告吴军波199.99万元及利息。由此可见鄞州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系对宿松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的延续，上述两案并不矛盾。但本案原告吴军波未能够提供除前述诸案中已经质证过的证据之外的其他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宿松法院作出的（2015）松民一初字第01959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争议焦点的论证载明：“陈世苗的辩解是可信的……结合本案原、被告结算后，原告所持有的吴军波房产证复印件上的说明文字，可以确认吴军波未向原告偿还690万元借款本息。”且提供的房产证复印件记载内容亦可以反映原告确认其尚欠安徽耐特公司的690万元与被告陈世苗无关，其已付款项与该690万元欠款无关。依据被告陈世苗自认以及相关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5日，原告吴军波尚欠被告陈世苗1395万元，此金额包括了原告吴军波欠安徽耐特公司690万元，即原告吴军波尚欠被告陈世苗个人债务为705万元；至2015年3月3日，原告吴军波向被告陈世苗支付了786万元，加上崔可杰代付的199.99万元，合计985.99万元。可见本案原、被告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内容为“本人陈世苗和吴军波到2015年3月3日止两人所有债务已结清”的还款协议，并不包括吴军波向安徽耐特公司的借款690万元。第三，原告吴军波称被告陈世苗曾于2015年3月3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免除了原告部分欠款409.01万元，由于原告未能就此主张进行举证，且被告陈世苗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原告吴军波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被告陈世苗辩称由于原告已经支付被告的金额已超过前述的705万元，故而原、被告于2015年3月3日出具了两人所有债务已结清的还款协议的主张，更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亦有相关民事判决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确认。综上，扣除前述原告吴军波欠被告陈世苗的705万元，以及之后原告吴军波另行向被告陈世苗借款67.7万元，被告陈世苗应返还原告吴军波213.29万元，扣除鄞州法院已判决返还的199.99万元，被告陈世苗还应返还原告吴军波13.3万元。被告陈世苗辩称该13.3万元系所欠利息而不应再予以返还，但据庭审中原被告均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本案借款系月利率为6%的高利借贷，案涉拆借资金又金额巨大，且双方于2015年1月5日结算时亦未明确约定此后的利息计算方式，故此后的欠款应视为无息借款，故本院对被告陈世苗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世苗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吴军波13.3万元； 二、驳回原告吴军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059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5596元，由原告吴军波负担91451元，由被告陈世苗负担48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晓红 审 判 员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邱宝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胡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