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星弧涂层新材料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钱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峰，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世杰，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易晟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陆健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辉，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瑜，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星弧涂层新材料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弧公司）与上诉人佛山市易晟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晟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晟达公司支付星弧公司货款1406955元；2.判令易晟达公司支付星弧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40695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为9482.50元）；3.判令易晟达公司返还星弧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2019年1月15日开票，发票号码为54587869，金额为2846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易晟达公司承担。易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星弧公司支付易晟达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236950元；2.判令星弧公司赔偿易晟达公司设备维修费及配件费损失440536元；3.判令星弧公司赔偿易晟达公司因设备质量问题而造成的停工停产损失593736元；4.判令星弧公司赔偿易晟达公司税费损失105722.22元；5.判令本诉的诉讼费与反诉的诉讼费均由星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易晟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弧公司支付设备价款1406955元。二、易晟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弧公司返还编号为54587869、金额为284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三、星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晟达公司赔偿维修费用损失440536元。四、星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晟达公司赔偿税费损失91140元。五、上述第一项与第三项、第四项判决确定的债务相互抵扣后，易晟达公司仍需向星弧公司支付款项875279元。六、驳回星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易晟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全额收取即17548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2548元（该款项已由星弧公司预交），由易晟达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2908元，由星弧公司负担2888元；易晟达公司负担10020元。星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星弧公司无须赔偿易晟达公司维修费用损失440536元；2.判令易晟达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12日，星弧公司在回复易晟达公司的邮件中对易晟达公司反映的设备存在问题作出确认并提出了解决方法及期限，但因星弧公司提出的整改方案不符合易晟达公司的要求及提出的整改期限过长，易晟达公司选择由第三方对案涉设备存在问题进行维修改造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因此按照《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易晟达公司为此支出的维修改造费用（342000元+98536元）=440536元，应由星弧公司承担”，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未厘清易晟达公司反映的所谓问题是否属于设备质量问题，上述金额所涉及的所谓质量问题，与之前的连续线第一次提速改造项目一样，都是易晟达公司为满足其超出合同标准的需求对设备进行的提升、优化和改造，星弧公司基于合作关系为易晟达公司的部分需求提供了优化方案，并不等于设备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参数标准，易晟达公司为此自费支付的改造费用均超出了星弧公司的合同义务范围，具体分析如下：关于腔体冷却问题：案涉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腔体冷却的具体参数，但是从设备使用氟橡胶密封圈（最高耐温200℃）及20kw电源的设计方案可以推导出，只要设备使用20kw电源，使腔体温度在200℃以内，设备就是符合设计标准的。案涉设备在出厂时就已经能够实现上述要求，并通过了易晟达公司验收。后期星弧公司提出PU管优化方案，使得腔体甚至可以人手触摸，完全在正常应用范围内，不存在因温度过高而影响密封性能，对此易晟达公司亦认可PU管的效果。本案中易晟达公司对腔体冷却的改造需求源于其拟变更合同约定的20kw电源方案，转而使用更高功率的40kw电源方案，易晟达公司对此要求星弧公司免费改造或支付改造费显然超出了合同约定。关于腔体微漏问题：业内公认所有的真空系统都是有漏气的，不存在绝对的密封，为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漏率为≤6.7×10-4pa.m3/sec，案涉设备实际漏率为5×10-8，符合约定标准，易晟达公司希望通过改造将漏气率提升至大于10-11以上显然超出了星弧公司的合同义务范围。关于插板阀改为翻板阀：双方原先书面约定使用的插板阀，属于行业通行的技术，之后星弧公司应易晟达公司要求将插板阀改为翻板阀，易晟达公司承认目前每天都在量产，而当时星弧公司的新翻板阀已替换一月余，说明运行效果良好，并且其漏率也符合合同约定。然而，易晟达公司却在找第三方制作翻板阀时要求达到的验收指标为“漏率5.0×10E-9Pa.m3/s”，远远优于原合同约定的“6.7×10-4pa.m3/sec”，该改造显然也属于合同外的优化改造项目。综上，上述第三方维修改造所涉及的腔体微漏、腔体冷却及插板阀改为翻板阀三个项目，通过对比《设备采购合同》和第三方维修改造合同的技术指标，并结合视频会议证据（易晟达公司提交的光盘）可以看出，以上改造超出合同约定，并非设备质量问题，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应由星弧公司承担。（二）星弧公司虽然对上述问题不负有合同内的维修义务，但考虑到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不但不收取额外费用，反而在成本可接受范围内一直积极通过电话、邮件及现场服务等方式与易晟达公司沟通并落实优化方案，一审法院却以此反推认定星弧公司应承担维修义务，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三）星弧公司从未对易晟达公司反映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作出过确认，如前所述，星弧公司只是针对易晟达公司提出的优化需求，提供相关优化方案，从未确认过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特别是“腔体间微漏问题”，星弧公司在邮件中明确表示“微漏问题对于工艺无影响，并且满足技术协议上的漏率要求，如需要修改需拆除腔体，停机时间较长，建议不做改动”。二、根据星弧公司与实际为易晟达公司提供服务的隆友德公司总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报价单（附有隆友德公司现场施工的照片），腔体微漏、腔体冷却改造的真实市场价格仅为6.89万元，远低于易晟达公司诉称的34.2万元，一审法院对合理的维修费用未进行审查，导致认定的维修款价格畸高，即使法院认定星弧公司应承担维修费用，也仅限于真实、合理且必要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费用，或者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不合理费用都不应当由违约方承担，因此一审认定的34.2万元过高，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查明。易晟达公司辩称：星弧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且经多次修复仍不能正常使用，易晟达公司在质保期内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的费用依法应由星弧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根据易晟达公司提供的证据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显示，易晟达公司与星弧公司在沟通过程中，双方多次对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沟通协商。为此，星弧公司通过到现场查看设备，亦曾提出维修方案，但一直未能完成修复，案涉设备经过多次维修后仍未能解决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始终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质量要求。易晟达公司为避免扩大损失，无奈唯有尽快聘请第三方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维修费用经过三方报价程序，事后易晟达公司已向第三方支付了维修费用34.2万元。通过双方在邮件中沟通显示，案涉设备翻板阀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作，星弧公司也一直无法对翻板阀完成维修，易晟达公司只能向第三方购买零部件，从而支出费用98536元。根据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如质量保证期内，星弧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保修义务的，易晟达公司有权直接从质保金中扣除因设备维修、更换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和易晟达公司因设备质量问题所受损失，并就不足部分向星弧公司追偿。综合双方在通过电子邮件显示，星弧公司从未否认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电子邮件的内容也能真实反映设备是存在质量问题而非进行优化、改造。由此可见，星弧公司确认案涉设备在质保期内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只是为推卸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而提出“优化改造”等词语企图混淆概念，以达到其不正当目的。对于设备的维修程序，易晟达公司通过三方报价而确定维修方案，一审法院判决星弧公司承担设备在质保期内产生的维修费用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易晟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令星弧公司向易晟达公司赔偿维修费用损失44053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星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易晟达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依法驳回星弧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易晟达公司合法权益。易晟达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星弧公司向易晟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236950元及因设备质量问题而造成的停工停产损失593736元；3.判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星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三份报价单则认定星弧公司实际履行了报价单内容无理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星弧公司称其向易晟达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发送三份报价单且已实际履行系其捏造虚构的。易晟达公司属国企企业，需要走正规流程审批并签订合同。星弧公司提供的报价单并没有合同相对应，也无材料显示星弧公司何时履行了该三份报价单项下的内容。一审法院仅以报价单则认定对方实际履行相关内容无理无据。对此，易晟达公司保留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易晟达公司无须支付三份报价单项下的金额合共97005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星弧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构成逾期履行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第四条（二）、（三）的约定，星弧公司的交货期限为:从第一笔货款到达星弧公司账户之日起150天（日历日）内；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期限：自易晟达公司接收设备之日起15天内；第十条（一）的约定，如星弧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组织易晟达公司预安装验收、交货或在约定的验收合格期内未验收合格的，星弧公司应向易晟达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每延误一天，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2‰，直接从应付款中扣除。易晟达公司依约于2018年1月17日向星弧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货款，按合同约定，星弧公司应于2018年6月17日前交付货物，但星弧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7月9日，超出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22天，星弧公司应支付的迟延交货违约金为544258元（1236.95万元×2‰×22=544258元）。同理，按合同约定，星弧公司应于2018年7月24日前对设备完成验收，但星弧公司实际完成设备的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超出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28天，星弧公司应支付的迟延违约金为692692元（1236.95万元×2‰×28=692692元）。星弧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易晟达公司支付迟延违约金1236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星弧公司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安装调试及验收期限的约定履行，系因易晟达公司向星弧公司增加采购电源设备、临时增加回转线自动上下料平台、靶材装卸小车等项目，应给予星弧公司适当的履行期限。但从易晟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因环保强制措施给我方腔体加工造成拖期的声明》可证实，星弧公司将案涉设备的主体部分交给第三方加工，星弧公司已明确系因第三方迟延交付的原因导致其给易晟达公司造成延期交付设备的状况。星弧公司应于2018年6月17日前交付机器设备，且易晟达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才向星弧公司补充采购电源设备，该补充采购的情况并不影响星弧公司履行交付《设备采购合同》项下机器设备的期限，更不能成为星弧公司免于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的理由。至于增加回转线自动上下料平台、靶材装卸小车等项目系因星弧公司系设备质保期内的维修项目，星弧公司自行制作后发给易晟达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双方并无实际履行该些报价单内的项目。一审法院认定易晟达公司向星弧公司增加采购电源设备而应给予星弧公司适当的履行期限无理无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却没有认定设备维修造成的停工停产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及案涉设备需要停工维修的事实。按照常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系无法正常生产运行的，维修设备时亦处于停工停产状态。按照易晟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维修合同及设备销售合同可证实，案涉设备确实存在维修的事实。星弧公司应按照《设备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设备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在质量保证期内如设备出现问题，星弧公司应在收到易晟达公司通知后24小时内负责包修、包退或包换，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的实际费用。如星弧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能解决该质量问题导致易晟达公司不能够正常生产的，每超一天星弧公司应向易晟达公司支付合同总额2‰损失费用。本案中，由于设备的质量问题导致设备经常多次无故停机，星弧公司未能及时解决的导致易晟达公司不能够正常生产共计24天，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星弧公司应向易晟达公司支付停产损失1236.95万元×2‰×24天，即593736元。综上，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依据的前提下认定星弧公司迟延交付的情况及设备停工停产的状态时，未充分考虑星弧公司实际违约的事实，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易晟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易晟达公司恳请二审依法支持易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星弧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星弧公司及易晟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有，则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星弧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付设备的违约行为而须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星弧公司未在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设备。但从双方交易的整个过程来看，易晟达公司存在增加采购电源设备、增加调整设备项目等的行为，且星弧公司提交的《佛山佛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10月）亦反映易晟达公司的生产车间、厂房装修工程处于施工中状态这一事实。结合易晟达公司至案涉设备验收合格未对逾期交付提出异议，星弧公司主张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设备存在合理原因，且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合理可信，本院予以采纳。易晟达公司主张星弧公司逾期交付设备理据不足，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相应地，易晟达公司基于该主张而要求星弧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设备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星弧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易晟达公司主张其交由第三方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和改造的费用是否合理。从本案星弧公司与易晟达公司的人员对案涉设备沟通的邮件来看，2019年4月26日，易晟达公司向星弧公司提出“贵公司供应给我司的连续线设备（型号：Sysline-XII-1400)在我司运行近7个月时间。在此期间设备已经过几轮整改正逐步完善，但还存在一些问题需要整改，需改进的部分及时间如下：1.加热器内漏的问题……”；2019年6月12日，星弧公司对此回复邮件“本着合作双方互利共赢，共同发展的目标，我司希望针对目前连续式镀膜生产线存在的问题，改善进度，产能提升等问题展开面对面沟通会议交流，……附件2-设备的问题及解决情况附件3-连续线提速方案……”以及后续易晟达公司再次回复邮件的内容及文字表述均表明，易晟达公司向星弧公司反映了设备的质量问题，而并非星弧公司主张的双方只是对设备的提升改造进行的沟通。对于易晟达公司所提的设备质量问题，星弧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回复的邮件中就“腔体间微漏问题”答复称“由于处理腔体间微漏需要2周的停机时间，考虑到客户公司目前的生产状态，之前暂未处理，我司明天会安排人员前往和贵司商讨停机解决方案。”至2019年7月7日的邮件中星弧公司仍就腔体间漏气的问题表示想办法改善，并建议停机2周时间对设备拆开后重新检漏拼接。而2019年7月3日易晟达公司已与深圳松万真空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磁控镀膜生产线设备拆卸维修改造合同》，约定对案涉设备舱体维修前后真空侧漏、舱体拆卸等进行维修和改造。由此可知，易晟达公司主张因未能与星弧公司就维修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而交由第三方对案涉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具有高度可能性。是故，在没有足以推翻上述《磁控镀膜生产线设备拆卸维修改造合同》且易晟达公司确已就第三方的维修支付了440536元维修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易晟达公司的主张，确认星弧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易晟达公司支付的第三方的上述维修费损失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易晟达公司主张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停工停产损失，因易晟达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停工停产的事实及实际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易晟达公司应向星弧公司支付的剩余设备款数额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易晟达公司尚余上列两个合同尾款分别为1236950元及73000元未付，上述尾款易晟达公司应向星弧公司支付。对于星弧公司主张的新增回转线自动上下料装置项目费用40417元、靶材安装装置项目费用22853元、连续线提速改造项目费用33735元，星弧公司一审提供的报价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报价单中的项目，故星弧公司主张易晟达公司支付三个报价单项下合计97005元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易晟达公司应向星弧公司支付的设备款为1309950元。至于未付款的利息，正如一审所作认定，在星弧公司未完全履行设备保修义务且星弧公司对易晟达公司选择第三方维修而支出的保修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易晟达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设备款不属于故意违约，无须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至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星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易晟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及一审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第五、六、七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易晟达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弧涂层新材料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备价款1309950元；四、本判决确定的星弧涂层新材料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及佛山市易晟达科技有限公司债务相互抵扣后，佛山市易晟达科技有限公司仍需向星弧涂层新材料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778274元；五、驳回星弧涂层新材料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佛山市易晟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7元，由上诉人星弧涂层新材料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458元，佛山市易晟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5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