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27民初892号原告：杨天峻，曾用名杨明辉，男，苗族，生于1979年11月22日，住湖南省龙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启仲，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来凤安普罗（集团）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航空路河坝梁。诉讼代表人：来凤安普罗（集团）食品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系来凤安普罗（集团）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洪家进，系清算组组长。被告：来凤安普罗（集团）运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凤县翔凤镇庆凤山路39号。诉讼代表人：来凤安普罗（集团）食品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系来凤安普罗（集团）运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洪家进，系清算组组长。被告：来凤凤鸣山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庆凤山路78号。诉讼代表人：来凤安普罗（集团）食品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系来凤凤鸣山大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洪家进，系清算组组长。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银平，来凤安普罗（集团）食品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银燕，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天峻与被告来凤安普罗（集团）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普罗食品公司）、来凤安普罗（集团）运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兴公司）、来凤凤鸣山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鸣山大酒店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明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为出现新的证据，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曾俊铭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明、吴志勇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天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启仲及被告安普罗食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银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天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运兴公司享有2010年至2015年12月31日工资及奖金120万元、违约金861600元，共计2061600元人民币的债权；2、判令三被告对原告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义务；3、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原告对三被告拥有1968800元的债权（其中违约金额为768800元，工资120万元，违约金的计算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二计算，计算起止时间是2017年1月1日双方约定的付款之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法院受理三被告破产之日）止，时间362天，每天2400元，加上120万元，共计19688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将第一个诉讼请求所列的债权纳入三被告破产清算的范围，由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三被告系关联公司。被告安普罗食品公司聘请原告作为被告运兴公司的管理人员，并承担过运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在运兴公司工作期间（2010年--2015年12月31日），考虑到公司经营的困难，加上与公司的创始人罗文平系亲戚关系，每个月只领取基本生活费，没有领取工资及奖金，六年内共欠原告工资加奖金120万元。2016年1月2日，三被告与原告签订欠款协议，确认了被告运兴公司共欠原告六年的工资及奖金120万元，并约定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没有按期支付，则运兴公司按照欠款总额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安普罗食品公司及凤鸣山大酒店公司为运兴公司提供担保，担保内容包括所欠工资120万元和违约金，并约定上述款项未付清之前，该担保为不可撤销担保。2017年12月28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三被告债权人的申请，裁定三被告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原告委托妻子李静向三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运兴公司管理人以不能认定原告在运兴公司享有职工债权为由而不予认定原告的债权。2020年5月12日，原告委托妻子李静向来凤县劳动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该院于同日作出来劳人仲不字（2020）1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申请。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三公司辩称：一、安普罗食品公司的债权核查以及职工债权公示是在2018年7月9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之时。运兴公司职工债权公示是在2019年4月22日，原告第一次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间是2020年4月26日，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6月4日，根据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破产债权的诉讼时效有两种：一是在异议期限届满之日起十五日内，二是依据债权人大会表决通过的债权异议规则所确定的期限。原告的起诉不符合前述两个依据所确定的期限。故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同时，需要强调一点的是，管理人对原告于2020年初口头债权申报作出的书面回复其主旨是告知原告不予确认债权的事实，至于对救济途径的告知，一方面管理人无权对应由法律予以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作出规定或者更改，另一方面，管理人的告知并不能代表原告当然享有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权利主张可以中止或者中断。二、根据杨天峻犯挪用资金罪刑事案卷的材料中罗文平、罗君宜的证词和刑事判决书确定的相关事实，以及被告之前向法庭提交的工资表、工资发放证明、社保缴纳情况等证据足以证实原告据以主张权益的唯一依据欠款协议事实上不存在，该证据是虚假的，原告的劳动报酬已经依法发放，劳动保险待遇已享受。如果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认定这一虚假事实后，原告仍然坚持起诉，则涉嫌虚假诉讼，退一步而言，即使在该证据被确认为虚假材料之前，从本案的相关证据和事实来看，至少该证据存疑，且如果按协议约定工资进行折算的话，欠款协议中的工资水平为月工资二万元左右，而从被告提交的工资表来看，被告公司高管工资水平从2010年的一千多元到2018年的五千元左右，这明显与常理相悖，故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欠款协议是虚假的还有如下理由：1、作为协议当事人一方的代表人罗文平、罗君宜对该协议的形成背景、原因、目的进行了说明，明确该协议内容是虚假的，且两人的证词形成时间是在本案受理之前，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中依法收集。2、原告在刑事案件的庭审中，对该证据质证时明确表示无异议，且原告在刑事案件上诉时也没有对该事实提出异议（原告在上诉状提出了异议的是指的三公司与恩施运达通汽车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3、这份欠款协议，只有原告持有一份，管理人接管的公司所有资料中均没有该协议。4、原告的身份是运兴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也担任过法定代表人，同时与公司实际控股人罗文平系亲戚关系。5、协议中的工资标准没有相应的书面劳动合同予以佐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2016年1月2日杨天峻与安普罗食品公司、运兴公司及凤鸣山大酒店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被告认为该欠款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明显不合常理，杨天峻的工资已经发放，通过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该证据是虚假的，存在伪造或者恶意串通的可能。关于该组证据的认定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评述。2、关于被告提交的2010年至2015年安普罗食品公司高管工资表一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没有财务资料佐证，不是运兴公司员工的工资，没有比较的意义。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打印件，没有经办人签名、加盖管理人公章，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3、关于被告提交的运兴公司债权核查的报告，被告认为其未经人民法院裁定许可，对本案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管理人在本院监督下的履职内容之一，且报告上盖有管理人公章，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4、关于被告提交的（2019）鄂2827民初1985号、（2019）鄂2827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书、（2020）鄂28民终170号、（2020）鄂28民终171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运兴公司管理人没有告知在十五日内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杨天峻在职工债权异议期内因为涉嫌刑事犯罪被看守所羁押，这与该组证据判决书中当事人的客观情况有区别，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5、关于被告提交的运兴公司职工债权的公示及其张贴图片，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是复印件和影印件，不能证明其合法来源。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打印件，没有盖管理人公章，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故对原告针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6、关于被告经申请从来凤县人民法院调取的（2018）鄂2827刑初139号刑事判决书、2018年12月13日来凤法院审理被告人杨天峻涉嫌挪用资金罪案庭审笔录、2018年4月3日公安机关对罗文平的询问笔录、2018年5月20日公安机关对罗君宜的询问笔录、工资情况说明、工资代发明细、上诉状等刑事卷宗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就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评述。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运兴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22日，公司住所地来凤县翔凤镇庆凤山路39号，法定代表人罗文平，2016年8月29日，运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天峻，2017年3月2日，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罗文平。安普罗食品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3日，公司住所为来××××航空路河坝梁，法定代表人罗文平。凤鸣山大酒店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3日，公司住所地来××××号，法定代表人罗文平，2014年5月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君宜，2017年2月24日，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罗文平，罗文平系罗君宜之父。罗文平与杨天峻系亲戚关系，杨天峻系运兴公司工作人员，2014年4月，杨天峻被任命为运兴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运兴公司工作，在运兴公司工作期间，运兴公司给其支付了工资，缴纳了社保费用。后杨天峻与安普罗食品公司、运兴公司、凤鸣山大酒店公司签订了欠款协议，罗文平和罗君宜分别作为安普罗食品公司和凤鸣山大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款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4月22日，运兴公司管理人对运兴公司职工债权进行了公示，公示的职工债权名单中无杨天峻。后杨天峻委托其妻子李静向管理人口头申报债权，运兴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1月3日书面答复其暂不能确认杨天峻在运兴公司享有职工债权。2020年4月26日，杨天峻向管理人申报本金120万元债权。2020年5月12日，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根据杨天峻的劳动仲裁申请出具来劳人仲不字（2020）1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20年6月4日，杨天峻向本院提起诉讼。2017年12月28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秦树林、向勇的申请裁定受理安普罗食品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相关单位和人员组成安普罗食品公司破产清算组担任管理人，同时移交本院审理。2018年7月9日，来凤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7破1号之七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来凤安普罗（集团）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破产重整，2019年6月4日，裁定终止来凤安普罗（集团）食品开发有限公司重整程序并宣告破产。2018年9月11日，运兴公司、凤鸣山大酒店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8年10月11日，来凤县人民法院指定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承担安普罗食品公司、运兴公司、凤鸣山大酒店公司管理人主要职责，2019年6月4日，来凤县人民法院裁定终止运兴公司、凤鸣山大酒店公司重整程序并宣告运兴公司、凤鸣山大酒店公司破产。2019年6月5日，本院裁定安普罗食品公司与凤鸣山大酒店公司以实质合并破产方式进行审理。另查明，2018年3月16日，杨天峻因在运兴公司工作期间涉嫌犯挪用资金罪被来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2日，杨天峻犯挪用资金罪，被来凤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其上诉后，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原审判决。本院认为，确认债权应当以真实存在的债权为根据，对本案债权的确认关系到被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严格审查债权的真实性及合理性。本案中，原告于2010年至2015年在运兴公司工作期间，运兴公司给其发放了工资，缴纳了社保。关于原告主张的关键证据即杨天峻与安普罗食品公司、运兴公司及凤鸣山大酒店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虽然罗文平和罗君宜分别作为安普罗食品公司和凤鸣山大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款协议上签字盖章，但在已生效的原告杨天峻犯挪用资金罪的刑事卷宗材料中，罗文平与罗君宜的证言均表示该欠款协议是为了罗文平及其公司出事后，利用欠款协议套出的资金来维持公司运转及保障罗文平家人的生活，并非真实的劳动报酬。该证言系国家机关存档文件，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两者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是具有证明力的。另外，如果按欠款协议折算原告工资，其月工资为一万六千元左右，综合考虑运兴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及公司其他高管工资等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案涉欠款协议的欠款金额系长期积累形成，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杨天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天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6元，由原告杨天峻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曾俊铭审判员  李 明审判员  吴志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