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沁园中路100号。法定代表人：薛继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进，男，该医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拓能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漕路461号58幢301室。法定代表人：刘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上海市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济源二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拓能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能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源二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拓能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同期内，拓能公司有更换部件、维护并保证设备正常运营的义务，但实际运营中，设备床板出现故障不能使用后，济源二院通过合理方式购买床板以确保设备正常运行，也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故更换床板的合理费用应从拓能公司主张的合作提成中予以扣除。2.双方合作至2018年2月到期，拓能公司人员撤离济源二院，设备停止运营，没有产生收益，拓能公司构成违约，应赔偿济源二院的损失。济源二院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且一审法院酌定可得利益损失过高。被上诉人拓能公司辩称：双方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在合同期限剩余不到一年时，上诉人济源二院赶走拓能公司人员，但按合同约定，该期间的融资租赁费应由济源二院支付。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是双方上一年度已经对账确认的合作费。拓能公司提供的设备可以免费更换床板，公司在当地也有储备。济源二院更换床板花了2个月的时间，但其从未向拓能公司提出更换，拓能公司不应承担其擅自更换设备的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拓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济源二院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应付合作提成308,500元。2.济源二院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12日租金提成5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4月6日，济源二院（甲方）与拓能公司（乙方）签订《放疗设备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就乙方向甲方提供放射治疗系统设备用于组建甲方医院“放射治疗中心”（以下简称中心）事宜签订合同；双方采取合作的方式，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设备及专有技术，设备为拓能公司放疗系统（详细配置见清单），专有技术为随同设备的软件技术，总价为1,000,000元；甲方提供场地、医务人员及相关设施条件，甲方从该项设备所得利润中按双方约定的比例支付给乙方；本合同规定的合作期为五年，从乙方收到第一笔合作费之日算起，若合作期间乙方收入达到1,000,000元，则合作提前结束；合作期内，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合作结束后，设备所有权归甲方；使用上述乙方提供的技术设备，所获得的所有收入，主要为X-刀的治疗费、适形放疗费、计划费、定位费、耗材使用费等；设备利润=收入-成本；本项目设立专门账户，单独核算财务，甲方每月从本设备所产生的利润中按下款比例支付给乙方，由甲方财务部门于次月10日前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上；乙方有权对该项目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核查，如有异议，可提请社会审计；支付比例：第1年至第2年设备利润的60%，第3年至第5年设备利润的50%；合作期间根据需要乙方可以考虑追加投资电动多叶光栅，具体事宜甲乙双方协商；等等。标准配置及技术说明记载：维纳斯放射治疗系统包括系统工作站（含19寸液晶显示器1台、主机扫描仪1台、打印机1台等）、TPS计划系统（含病人数据输入输出和显示模块1套、病人档案数据管理模块1套、病人数据勾画模块1套、二维放射治疗计划设计模块1套、三维适形放射治疗系统1套、三维适形放射治疗计划设计及模拟动态显示1套、三维适形放射治疗计划计算及评估模块系统1套、放射治疗计划各种表格数据的打印和输出模块1套、治疗机数据管理模块1套、头颈部立体定向定位系统1套、体部立体定向定位系统1套等）、拓能光子适形挡块系统（含光子挡块模具热丝切割机1台、自动恒温熔铅炉1台、光子适形挡块制作系统1套、低熔点铅30kg、高密度泡沫块1箱、直加托盘20个等）、手动多叶光栅。之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0年2月3日，济源二院向拓能公司付款44,923.20元，拓能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设备租赁费发票。审理中，济源二院主张该笔付款系首次付款，双方之间所有合同的合作期限均应自该日起算；拓能公司确认该笔付款系针对《放疗设备合作合同书》的付款，但其诉请与该笔付款无关。2010年2月3日至2011年4月29日期间，济源二院共计向拓能公司付款333,251.20元，拓能公司已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2010年12月2日，济源二院（甲方）、拓能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采取先租后售合作的方式；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设备及专有技术，设备为拓能放疗用适形调强装置（VENUS）计划系统；系统工作站一套、电动多叶光栅M一套、逆向动态调强光子刀一套、逆向调强验证系统一套；价格总计1,800,000元；甲方付设备款100,000元；甲方提供场地、医务人员及相关设施条件；甲方从该项设备所得利润中按双方约定比例支付乙方租金；合作期为八年，合作期限从第一笔回款开始计算起；合作期内，该设备按合作期限八年平均计提折旧；合作期内，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合作期满后，整套设备所有权归甲方，不再收取任何费用；使用上述乙方提供的技术设备，所获得的所有收入，主要为适形放疗费及与本系统相关的计划费、制作费、定位费、耗材使用费等；设备利润=收入-成本；中心设立专门账户，独立核算财务，甲方每月从本设备所产生的利润中按下款比例在乙方提供正式发票后支付给乙方租金，由医院财务部门于次月十日前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上，并由中心做好报表送甲乙双方；租金支付比例：第1-8年，甲方40%、乙方60%；如果加速器床板影响调强计划执行，给予免费更换加速器床板；等等。2011年1月18日，拓能公司向济源二院发送《协议书》项下货物，包括电动多叶光栅适配器、电动多页光栅电器配件、电动多页光栅转运小车、电动多叶光栅、电动多叶光栅说明书、22寸液晶显示器等，济源二院工作人员在发货清单上进行签收。2011年3月14日，济源二院签署《电动多叶光栅验收报告》。审理中，拓能公司主张，济源二院在《协议书》项下的首次付款时间为2011年4月11日，迟于前述验收时间，拓能公司以验收时间作为合作开始时间，双方合作期限为2011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2日。济源二院对付款真实性认可，但坚持首次回款是2010年2月，双方合作期于2018年2月期满。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拓能公司向济源二院开具金额共计540,000元的发票，拓能公司主张，上述期间内双方已经进行过对账，济源二院应向拓能公司支付540,000元，其中，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的开票金额共计308,500元。审理中，济源二院认可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应付款为308,500元，但未对发票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向济源二院释明，如其不发表质证意见，将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济源二院并未于指定期间内发表质证意见。济源二院主张，双方合作期当时已经届满，且双方合作过程中其代拓能公司支付了床板款318,800元，相互折抵后，其不再拖欠拓能公司款项，因此，济源二院之后也未再向拓能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对此，济源二院提交中标通知书、销售合同、付款凭证，主张因床板无法使用，其口头通知拓能公司更换，但拓能公司拒绝，于是济源二院采用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向案外人河南XX有限公司购买了床板，花费了318,800元。拓能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均不认可，济源二院从未通知拓能公司需要更换床板，其备货充足，如果需要，可以随时更换。2019年1月18日，拓能公司向济源二院发函催款，济源二院仍未付款，拓能公司遂起诉。2019年7月12日，拓能公司申请对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济源二院放射科的收入进行审计，包括所有凭证、发票、纸质报表、使用拓能公司设备所获得的所有收入、放射科的其他收入。之后，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审计。2019年10月15日，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发函称，因济源二院无法提供该次鉴定所需要的审计资料，故无法进行此次司法鉴定事项。一审审理中，济源二院提交王某证明复印件以及视频，内容为王某主要负责拓能公司与济源二院之间的业务结算，2018年2月拓能公司告知两个单位合同到期，其工作到此结束。对此，拓能公司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的妻子系济源二院的工作人员，与济源二院有利害关系，内容也是虚假的，拓能公司因与王某发生过人事纠纷，2017年开始派遣职保卫到济源二院接替王某工作，而且证人作为维护人员，没有合同的解释权。一审法院向济源二院释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或可采用公证方式记录证人证言，但之后王某并未出庭作证，济源二院亦未提交公证证据。此外，济源二院主张其已经于2017年底向案外人采购了设备，之后移除本案系争设备未再使用。对此，拓能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1月26日前往济源二院查看设备、治疗记录、登记簿，以及当时正在使用的蒙特卡洛放射计划系统、患者治疗记录；拓能公司设备最后一次使用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2018年4月13日，济源二院开始使用蒙特卡洛放射治疗计划系统。一审法院认为，拓能公司与济源二院签订的《放疗设备合作合同书》《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对于履行期限的不同理解。一审法院认为，从内容而言，该两份合同在标的、数量、价款、合作期限等关键条款均有不同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相互独立，不存在主从关系。从逻辑而言，《协议书》约定从第一笔回款开始起计算合作期，本院认为，当时该起算点应处于不确定状态；《协议书》签约时，《放疗设备合作合同书》项下首次回款时间早已确定，如果双方合意以该首次回款时间作为双方全部业务的合作期限的起算点，应当直接明确日期，而非作《协议书》如此表述。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应以《协议书》项下的首次付款计算，现拓能公司按照验收日期起算合作期限，早于付款时间，未加重济源二院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拓能公司主张的合作期限予以采信。对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合作款，济源二院已经确认该期间内应付合作款为308,500元，其关于拓能公司拒绝更换零部件致其需要另行采购的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对拓能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的合作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济源二院拒绝提供审计材料供司法审计，一审法院难以据此确认系争设备实际使用情况，但根据拓能公司确认的现场查看情况，系争设备在2019年4月12日之后未有使用痕迹，结合济源二院提供的一系列另行采购的证据，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济源二院自2019年4月起停止使用系争设备。系争《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8年，济源二院未按约定期限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虽然，济源二院在自认为所有权归属自己的情况下，仍重新购买其他设备另行使用，从侧面可以反映出系争设备在当时的使用功能已经明显下降，但因济源二院没有证据证明该设备在当时已完全丧失使用功能，故济源二院在合同履行期内不使用系争设备仍属于违约，应赔偿拓能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对于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系争设备在最后一年时使用价值明显贬损，不能简单参照前一年度的利润分配，故酌情确定济源二院应偿付拓能公司38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济源二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拓能公司合作款308,500元；二、济源二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拓能公司可得利益损失380,000元；三、驳回拓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济源二院是否可以在合作期内向案外人采购设备床板并主张抵扣相应的合作提成款。2.涉案《协议书》的合作期间应如何计算。3.济源二院应否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12日的租金提成。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佐证。上诉人济源二院主张因被上诉人拓能公司提供的设备床板出现故障无法使用，其向拓能公司要求更换未果，而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另行采购并使用，故采购床板的金额应在双方已对账确认的合作提成款中予以扣除。然而，济源二院对其主张的床板出现故障以及其曾要求拓能公司更换床板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时，本院注意到，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拓能公司有免费更换床板的合同义务。从常理而言，济源二院在床板出现故障后应当积极要求拓能公司履行免费更换的义务，而不是在未与拓能公司协商处理的情况下另行采购。因此，济源二院主张在合作提成款中扣除其另行采购床板的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在案《放疗设备合作合同书》、《协议书》的约定，该两份合同标的、数量、价款、合作期限等均不相同，且上诉人济源二院确认其收到了两份合同项下的所有设备，故济源二院主张上述两份合同系主从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济源二院据此主张自2010年2月3日其首次支付《放疗设备合作合同》项下款项起计算《协议书》约定的八年合作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注意到，《协议书》约定八年合作期限从第一笔回款开始计算，济源二院在《协议书》项下首次付款时间为2011年4月11日，而拓能公司主张自济源二院签署《协议书》项下设备验收报告之日（2011年3月14日）起计算双方合作期限。虽然拓能公司的该主张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但并未加重济源二院的负担，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的八年合作期自2011年3月14日起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拓能公司主张因上诉人济源二院在《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间擅自购买他人设备致拓能公司未能按约根据营业收入获得相应比例的租金，故济源二院应根据上一年度的营业收入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12日的租金提成。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八年合作期并非如济源二院所述自2010年2月起至2018年2月期满，故济源二院自2017年年底采购案外人设备后停用拓能公司已提供的设备，构成违约。本院注意到，虽然涉案《协议书》中还约定拓能公司应委派专职人员驻济源二院协助，但鉴于拓能公司在合作期未届满前，即停止使用拓能公司提供的设备，故拓能公司即便确实存在于2018年2月后撤走人员的情况，也系因济源二院存在违约行为在先。鉴于济源二院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拓能公司在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的剩余合作期内未能获得应得的租金，即可得利益受损，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系争设备在最后一年使用价值存在贬损等情况，酌情确定相应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济源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5元，由上诉人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