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分清，女，汉族，1976年2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晖，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晟，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军,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辉，福建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加祥，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被告：孙丽荣，女，1977年3月1日出生，满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荣，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分清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军、原审被告许加祥、孙丽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林分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志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遗漏案涉项目未进行清算这一重要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各方当事人在王志军退伙时并没有对整个项目先进行清算，从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可以体现，仅约定王志军所持有股权的对价。其次，在项目合作经营过程中，四方股东已明确知悉项目尚欠供应商款项53500元，此债务应由四方共同承担。当时林分清同意于《退股协议书》上签字系对股权对价无异议，故应扣除王志军应承担的合伙债务后，才是其他三方股东应支付的转让价格。 二、一审法院认为认购主体约定不明应视为共同受让，实属错误。《退股协议书》约定：“…转让给另外三个股东，共计肆拾万元整分期六个月支付…”。该约定并未明确约定由哪位股东支付，亦未明确约定三位股东应支付的份额，应属于约定不明，应由各方再行约定，若无法达成明确约定应视为该约定无效，而不应是三位股东共同受让。 三、一审法院忽略林分清已支付30000元的事实。退一步说，即使林分清须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合作协议书》关于各方股权占比、各方按比例出资的约定，林分清承担的股权转让款应在按照比例承担的基础上再扣除已支付给王志军的30000元。 王志军辩称： 一、林分清的“一审法院遗漏案涉项目未进行清算这一重要事实，导致事实不清”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违背客观事实。案涉项目是王志军与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共同经营一段时间后，王志军经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同意后退伙，并达成《退股协议书》，约定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支付给股权转让款30万元，连同原购厂的余款10万元，共计40万元分六期支付，从签约日起公司盈亏与王志军无关。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对《退股协议书》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从未有异议，即该《退股协议书》明确了王志军退股后，确立了王志军与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之间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 二、林分清的“一审法院认为认购主体约定不明应视为共同受让，实属错误”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违背客观事实。首先，《退股协议书》载明：“经全体股东协商决定，现将原合作股东王志军股份总价计30万元整转让给另外三个股东”，即《退股协议书》对王志军的股权转让的相对一方明确约定为“另外三个股东”共同受让，故不存在受让主体不明确的问题；其次，林分清与许加祥、孙丽荣内部如何分配份额，纯属三人之间的内部问题，与王志军无关。 三、林分清的“一审法院忽略林分清已支付30000元的事实”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违背客观事实。林分清主张已支付30000元款项，系包括在王志军自认的已收到75000元之内，即该30000元系王志军已收款项75000元的部分款项，且一审庭审时已就该事实作为当事人争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并在林分清不能举证证明该30000元是王志军自认的已收款项75000元以外的款项后，作出客观评判， 孙丽荣述称： 一、许加祥、林分清、孙丽荣三人受让股权比例清楚，应当按照各自股权比例承担相应的转让款支付义务。案涉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系厦门铜麟隆工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为许加祥占33%、范茂昌占34%、孙丽荣占33%，其中范茂昌系代林分清持股。第一次向王志军购买80%股权时，许加祥、林分清、孙丽荣三人受让的股权比例为27%：27%：26%；第二次向王志军购买剩下20%股权时，虽然《退股协议书》未明确，但实际上许加祥、林分清、孙丽荣受让的股权也是均分的，最终三方股权比例为33%：34%：33%。因此，许加祥、林分清、孙丽荣三人应当根据转让款总额和股权比例分别计算应付转让款金额，各自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原审判决未查明许加祥、林分清、孙丽荣三人实际受让股权比例，而判定三人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系错误的。 二、孙丽荣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剩余未付的转让款不应当由孙丽荣支付。王志军两次股权转让款合计90万元，孙丽荣最终受让33%股权，故孙丽荣应付的转让款为29.7万元。孙丽荣前后共向王志军支付股权转让款32万元，并根据王志军指示，代其支付欠款118759元，合计438759元，已经超过本人应当承担的数额。原审判决未审查王志军确认收到的75000元的具体支付人，应当补充查明，从而认定孙丽荣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许加祥未陈述意见。 王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加祥、林分清、孙丽荣共同支付王志军退伙股金32.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加祥、林分清、孙丽荣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下列事实： 王志军购买设备在福建省漳州市厂内成立氧化厂。2018年7月1日，许加祥（甲方）、林分清（乙方）、孙丽荣（丙方）与王志军（丁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甲、乙、丙三人以60万元收购丁方的氧化厂80%股权，从合同正式生效之日起的债权债务由四方共同承担，（生效日期）前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各自承担。合同签订后，王志军收到相应转让款50万元。 2018年9月17日，四人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经全体股东协商决定，现将原合作股东王志军（身份证号：3208271979××××××××）股份总价计叁拾万元整（￥300000.00）转让给另外三个股东，另原购厂余款计壹拾万元整，共计肆拾万元整分期六个月支付，从签约日起公司盈亏与王志军无关。”协议签订后，王志军收到包括林分清主张的30000元在内共计75000元，余款325000元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未再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军与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退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至今未付清转让款，既有悖诚信，又构成违约。则王志军诉求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共同偿还余款325000元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许加祥、林分清辩称在退股协议中并未对三人入伙前王志军可能所欠之设备款进行处置。根据合同相对性，若存在王志军因购买设备拖欠设备款的债务，与三人并无关系，且《合作协议书》亦明确约定了从合同生效之日起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故该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许加祥、林分清所主张的王志军并未交付氧化厂内设备说明书、购买合同等，关于说明书、购买合同的交接，双方并未就此进行明确约定，且林分清、许加祥亦述称案涉设备正在使用，工厂也正常经营，则林分清、许加祥因此拒付剩余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林分清所主张的退股协议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主体，该协议对王志军的股权转让对象明确约定为“另外三个股东”即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共同受让，至于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内部如何分配份额，与王志军无关，故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王志军所主张的保全担保费，该费用并非诉讼之必要支出，无就此进行特别约定，故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丽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也未提交反驳证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加祥、林分清、孙丽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军股权转让款32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起）；二、驳回王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四人之间原就“氧化厂”事业建立合伙关系。据此，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与王志军签订的《退股协议》，可以视为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三个合伙人同意王志军退伙。法律上并无退伙清算之说，而退伙前合伙所负债务，合伙人仍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合伙并没有解散，尚不需要清算，至于合伙对外所负债务可以另行处理。《退股协议》仅表明，王志军的份额转让给合伙组织，并未对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三个合伙人各自受让份额予以确定。在三人受让份额未确定的情况下，林分清、许加祥、孙丽荣三人应先按《退股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王志军40万元转让款。王志军本案起诉请求三人支付余款，一审判决三人共同支付并无不当。 综上，林分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林分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文琳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