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蒋于玲，女，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鹏，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朝平，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州区。 一审被告：陈远丰，男，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一审被告：林义远，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一审被告：陈川菊，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一审被告：成都四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天回乡明月村5组。 法定代表人：林义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蒋于玲因与被申请人李朝平、一审被告陈远丰、林义远、陈川菊、成都四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1）锦江民初字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川01民申5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于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鹏，被申请人李朝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于玲申请再审称：1.2019年7月25日蒋于玲在前夫陈远丰的资料袋中找到一张银行回单，证实陈远丰于2009年7月22日向李朝平转账55000元，该款项应从李朝平的诉求还款金额中扣除。 本院裁定提审本案后，蒋于玲增加再审理由：1.2008年10月蒋于玲与陈远丰夫妻感情破裂，正式分居后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并约定债务各自承担。2009年陈远丰个人向李朝平借款，蒋于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43万元包括25万元借款本金及18万元利息，故43万元的借条内容不真实。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1）锦江民初字1699号民事判决，改判归还实际的借款金额，驳回李朝平要求蒋于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李朝平答辩称，对蒋于玲再审请求扣除55000元无异议。陈远丰与蒋于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被告陈远丰述称，对再审申请人蒋于玲的再审理由及请求予以认可。 李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远丰、蒋于玲、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连带归还李朝平借款本金43万元及利息、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3日陈远丰向李朝平借款43万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朝平430000元，还款期限2010年7月2日前，若延期还款，除本金430000元外还需支付每日2000元的违约金。”同日，李朝平（甲方）、陈远丰（乙方）、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丙方）签订《协议》，约定：“一、甲方将430000元于2009年7月3日借给乙方使用；二、乙方借款使用期限为2009年7月3日至2010年7月2日；三、乙方还款期限为2010年7月2日前（含当日）；四、乙方还款方式：1.乙方按月定额还款180000元；每月2日前定额还款15000元；2.乙方2010年7月2日前一次性还清所欠余款250000元；五、乙方若不能偿还430000元给甲方，乙方自愿将借给丙方的430000元的债权人变更为甲方（即陈远丰借给林义远的430000元的借款关系变更为李朝平借给林义远的借款关系），李朝平有权向林义远追要（欠陈远丰的）430000元；六、乙方应在2010年7月2日前按商定的还款方式将430000元还给甲方，若到期不能偿还，甲方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追要乙方应还的430000元和应付的违约金（其标准按乙方延期1日付给甲方每日2000元计算违约金）。借款到期后，陈远丰未给付李朝平利息，李朝平也未收回借款本金。 另查明，2007年3月18日陈远丰向四林公司投入资金480000元，四林公司向陈远丰出具了收条，陈远丰在收条的入股人处签名。陈远丰在向四林公司投入资金后，以四林公司股东的身份参加了股东会议。四林公司章程中载明陈远丰系四林公司股东，出资500000元，该章程未提交工商部门备案。四林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没有陈远丰。2010年7月29日陈远丰与蒋于玲离婚，双方约定，在四林公司的股份和利润全部由蒋于玲所有。蒋于玲认为陈远丰在四林公司投资后，四林公司并未将陈远丰登记为股东，蒋于玲遂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林义远和四林公司共同向蒋于玲退还陈远丰原投资款480000元，陈远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要求退股。此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2011）金牛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认为陈远丰向四林公司支付的480000元系投资款，陈远丰系四林公司股东，陈远丰的股东身份未在工商进行登记，系四林公司履行不当，陈远丰要求返还480000元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蒋于玲要求返还投资款其主体不适格，遂判决驳回蒋于玲的诉讼请求。陈远丰与四林公司除存在480000元的投资关系外，陈远丰与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即其他债权关系。 还查明，林义远与陈川菊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根据李朝平提交的《借条》和《协议》，能够确认陈远丰与李朝平存在430000元的借款关系。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的法律法规，应属有效。因陈远丰愿意承担李朝平向其主张的2010年7月2日前产生的利息5434.9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远丰向李朝平所借430000元的返还义务由谁承担。1.李朝平是否承接了陈远丰对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借款的债权。经查明，陈远丰曾于2007年3月18日向四林公司投入480000元资金，该款经（2011）金牛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确认为陈远丰向四林公司入股的投资款，陈远丰和蒋于玲要求林义远和四林公司退还投资款未得到法院支持。本案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陈远丰与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存在借款等债权关系，且庭审中陈远丰已确认与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除存在480000元的投资关系外，无其他债权关系。因陈远丰和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将陈远丰的480000元投资款认为是借款，故双方在《协议》第五条约定即陈远丰对林义远拥有430000元的借款债权，陈远丰同意将债权人变更为李朝平，李朝平可以向林义远追要430000元。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陈远丰与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不存在借款即债权关系，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债权转让无债权关系存在的事实，陈远丰对林义远430000元借款债权的转让不成立。2.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是否对陈远丰的430000元借款向李朝平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根据《协议》载明的内容，鉴于没有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条款，林义远、陈川菊在《协议》中的签名以及四林公司在《协议》中加盖公章处也未载明系担保人，故林义远、陈川菊的签名行为和四林公司的盖章行为不能确认为对陈远丰向李朝平的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综上，陈远丰向李朝平的借款债务未转让给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故李朝平借给陈远丰的430000元，仍应由陈远丰承担返还义务。陈远丰在向李朝平借款时与蒋于玲系夫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蒋于玲应共同向李朝平承担返还430000元借款本金和给付利息的责任。因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未对陈远丰的借款向李朝平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故李朝平要求林义远、陈川菊、四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朝平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得到支持。陈远丰在借款到期后未返还李朝平借款，存在违约行为。依照《借条》和《协议》的约定，陈远丰延期付款应承担每天2000元的违约金责任。但蒋于玲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裁减。根据陈远丰、蒋于玲违约的事实和对违约金的约定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蒋于玲要求裁减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故违约金应从2010年7月3日起至还清李朝平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宜。李朝平多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远丰、蒋于玲返还李朝平借款430000元，给付利息5434.9元，并支付违约金（以借款本金43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3日起至借款本金给付清结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李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94元，减半收取5897元，由陈远丰、蒋于玲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蒋于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及离婚证，拟证实蒋于玲与陈远丰于2010年7月离婚，陈远丰的借款应由其自行承担还款责任。2.借款记录及6张借条，拟证实2008年10月陈远丰与蒋于玲的夫妻关系恶化，2008年10月至2009年2月期间陈远丰借款用于投资等事务，蒋于玲并不知情。3.陈远丰（曾用名陈远锋）暂住证，拟证实2009年3月陈远丰已到成都居住，且二人实际于2008年已分居。4.房屋买卖合同，拟证实陈远丰卖房归还借款的事实。5.取款业务回单，拟证实陈远丰于2009年7月22日向李朝平付款55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李朝平除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外，对其余证据均以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力不强为由，不予确认。一审被告陈远丰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借款到期后，陈远丰未给付李朝平利息，李朝平也未收回借款本金。”不予认可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09年7月22日陈远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朝平转款55000元。2.蒋于玲、陈远丰于2010年7月2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双方共同的债权归女方收取，共同的债务由女方负责偿还（女方娘家的借款），男方个人的借款由男方自行承担。3.一审法院在执行（2011）锦江民初字1699号民事判决过程中，李朝平、陈远丰、蒋于玲于2012年5月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一、陈远丰、蒋于玲对共同所欠债务各承担50%的还款责任……二、蒋于玲还清本人债务后，李朝平须立即申请法院解除对其房屋的查封及对个人账户的冻结等。4.蒋于玲、陈远丰于2009年6月以共同名义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合欢树街299号面积为159.61平方米的房屋一套，于2010年3月1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 本院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蒋于玲提出扣减李朝平的诉讼请求金额问题。因李朝平对此不持异议，即认可陈远丰已归还55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蒋于玲提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债务形成于蒋于玲、陈远丰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再审中，蒋于玲以夫妻感情破裂、二人已分居为由，称其对陈远丰的对外借款不知情。但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一审判决执行中蒋于玲均未作出其对借款不知情的陈述。蒋于玲在再审中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暂住证等证据，虽能够反映二人离婚等事实，但由于二人于2010年7月离婚，而案涉借款发生于2009年7月，故蒋于玲以此为据即主张对案涉借款不知情，证明力不足。同时，再审中，蒋于玲亦未提交其有稳定的生活来源、与陈远丰经济各自独立等证据，相反，结合二人于2009年6月以共同名义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合欢树街299号面积为159.61平方米的房屋一套的事实，在无证据证明陈远丰的借款有其他个人用途的情形下，应当认定陈远丰的借款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或经营，形成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蒋于玲有关不承担还款责任的再审理由不成立。 关于蒋于玲对本案借款金额的真实性提出的质疑，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再审申请人蒋于玲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再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1）锦江民初字1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陈远丰、蒋于玲返还李朝平借款375000元，给付利息5434.9元，并支付违约金（以借款本金375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3日起至借款本金给付清结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三、驳回李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案件受理费11794元，由蒋于玲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4元，减半收取5897元，由陈远丰、蒋于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桓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张菁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