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胜，男，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士广，北京特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殷，女，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龙凤区区委督查考评办公室科员，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凤，黑龙江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照芹，女，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大庆市龙凤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干部，住大庆市龙凤区。上诉人李继胜因与被上诉人殷殷、冉照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李继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殷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他相关证据清晰显示华瑞欣苑的房产殷殷已经购买成功。购买过程中的每一个决策均得到殷殷的书面认可。另，北京周边相关楼盘很多证件不齐全即销售的实际情况，该处楼盘已经有土地证。上诉人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只是提供一个居间介绍的机会，殷殷已经收到购房确认书，购房的委托事项已经完成。2、根据中国社会房地产开发实际情况以及华瑞欣苑实际，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且针对华瑞欣苑不能按期交房的情况，当地政府部门已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向购房业主承诺：网签首付按照购房合同执行，并由开发商正常办理银行贷款；不受2017年4月5日之后的河北省最新购房政策影响，按原购房政策执行；网签之前一套及以上购房者开发商免费更名一次。殷殷购房的利益是能保障的，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3、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收到殷殷、冉照芹交来的22万元购房款后全部交给了石某，石某再转交给开发商以及相关公司，该证言对于房款的去向与上诉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上诉人系无偿接受委托，且已将相关款项就委托事项交付给相关单位，对于款项用途，殷殷在委托过程中已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换而言之，上诉人仅仅无偿提供了一个居间机会，购房全程由殷殷全程参与、决策，但是对于开发商未能按期交房一事，一审法院判决殷殷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让上诉人承担一切责任与损失，有失公正，也有悖“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的法治精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请求。殷殷辩称，一、殷殷系委托李继胜购买房屋，并非提供居间介绍的机会，且李继胜已经收取购房款、并超越权限代替答辩人签订了认购协议，其也自认为已替答辩人购买房屋成功，这些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非居间关系。二、李继胜已无法完成委托事项，无法购买到合法房屋。李继胜所称已为答辩人成功购买的房屋系违法房屋，该房屋至今没有取得合法销售手续，李继胜超越委托权限代替答辩人签订的购房认购书系无效协议，且霸州市已于2017年4月5日（李继胜认购房屋前）就已经对房屋进行了限购，殷殷已无法实现委托合同目的。三、李继胜在超越权限的情况下购买违法房屋，并支付购房款，给殷殷造成的重大损失，存在重大过失。第一，李继胜收取殷殷购房款时，霸州市对房屋已经进行了限购：第二，李继胜没有及时告知殷殷所购房屋限购、开发商没有取得合法手续等房屋真实状况；第三，李继胜没有经过殷殷同意便擅自委托第三人签订购房认购书；第四，李继胜购买房屋时没有审查或者故意隐瞒开发商预售手续，导致购买违法房屋，还狡辩称北京周边的房屋很多证件不齐全即销售。以上几点事实均说明李继胜就殷殷的损失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继胜应当返还殷殷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冉照芹辩称，1、陈井华在我与她闲聊的过程中了解到李继胜有北京周边房源出售的信息，陈井华有意愿就房源的问题与李继胜进行沟通，我才把李继胜的微信推送给陈井华。在此过程中，我没有任何企图，事实也证明我没有从中收取任何费用。2、陈井华与李继胜两人经过沟通后确定购买房屋，陈井华把我叫到她办公室，委托我代转购房款给李继胜。3.我把陈井华、殷殷购房款共53万元分批次转到李继胜的银行卡中，有打印的银行账单为证，我已完成代转账的委托。4.转房款之前我曾多次问李继胜房子是否证件齐全，李继胜多次强调此房源是大产权，有土地证，其他证件都会陆续办理下来，没有购房风险。殷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购房款22万元，并赔偿自2017年4月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殷与冉照芹和案外人陈井华系同事关系。殷殷、陈井华在与冉照芹的聊天中得知其通过李继胜成功购买了河北省廊坊市的房产，殷殷和陈井华表示也想购房，冉照芹将李继胜的微信推荐给了殷殷和陈井华。2017年3月，陈井华通过微信联系到李继胜，委托李继胜购买北京周边的房产。李继胜将河北霸州杨芬港华瑞欣苑等房产信息发送给陈井华，在华瑞欣苑楼盘的介绍信息中明确记载“大产权、高端社区、全地下车库”，并告知推荐给陈井华的华瑞欣苑小区的房产是大产权，八月底可以更名一次。经过协商，陈井华同意让李继胜帮助购买华瑞欣苑的房产，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李继胜完成委托事项后的报酬问题。陈井华委托李继胜以其姐姐陈井霞的名义购买了一套88平方米的房屋，并委托其姐姐陈井霞将购房款22万元转账给冉照芹，再由冉照芹转汇给李继胜。2017年4月8日殷殷与李继胜在微信聊天中表达买房意向，李继胜承诺出来房源第一时间通知殷殷。在此期间，由于陈井华另行购买120平方米房屋，并向李继胜补交了其余购房款。88平方米的房屋转由殷殷购买，殷殷的丈夫李海涛于2017年4月10日将购房款22万元转账给冉照芹，再由冉照芹转汇给李继胜，2017年4月18日殷殷在微信聊天中将购买88平方米房产一事告知李继胜。另查明，李继胜收到购房款后告诉陈井华已购得房产，并将启创地产“华瑞欣苑”项目认购书及收据快递给陈井华，项目认购书中的“陈井霞”系他人代签。收据（0070866）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陈井霞服务费伍万元整。收款单位为“三河市爱房购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交款人为“陈井霞”。收据（0125734）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陈井霞华瑞欣苑2－2－1202号房款壹拾万元整。收款单位为“河北启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款人为“陈井霞”。再查明，二被告在通话中曾提到80多平方米房屋是殷殷以陈井霞名义购买，120平方米房屋是陈井华购买，两个都是15万元的票据。为购房一事，殷殷多次与李继胜通过微信沟通，询问和催促尽快办理购房相关事宜，李继胜一直让殷殷等，时至今日仍未能为殷殷购得上述88平方米房屋。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继胜购买的华瑞欣苑小区的房产没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合法手续，并不具备销售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殷殷虽然未与李继胜签订书面委托购房协议，但根据李继胜、冉照芹之间的通话录音，殷殷与李继胜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陈井华委托李继胜以陈井霞名义购买一套88平方米的房屋，后该房屋转由殷殷购买，殷殷亦通过冉照芹将购房款22万元转给李继胜。虽然认购书上的购房人是陈井霞，但李继胜对于该房屋实际由殷殷购买是知情的，因此能够确认殷殷和李继胜之间已经达成口头委托购房协议。李继胜在接受殷殷委托后，应当按照殷殷的要求妥善处理委托事务，并及时报告委托事务的完成情况，但事实上李继胜并未及时向殷殷报告购房的相关流程，亦未对购房款的去向提供充分证据并作出合理说明。同时，李继胜作为熟知房产交易的中介人员，在未审查所购楼盘是否具备合法预售手续的情况下，即承诺所购房产为“大产权、可更名”，致使殷殷的购房目的无法实现，具有重大过失。现殷殷明确要求解除与李继胜的委托合同，并要求李继胜返还购房款22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委托事项的报酬，但李继胜在处理委托事务中存在重大过失，殷殷作为委托人可以要求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从殷殷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至李继胜返还购房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于冉照芹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冉照芹虽代李继胜收取了购房款，但已将购房款全额汇给李继胜，其并未实际接受原告殷殷的委托，也未承诺为殷殷办理购房事宜，故冉照芹并不是委托合同的当事人，殷殷要求冉照芹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继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殷殷购房款22万元；二、李继胜以购房款2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殷殷支付利息；三、驳回殷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李继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继胜提交如下证据：一、录音一份（2020年6月2日李继胜与杨芬港镇政府工作人员陈克军的对话，已当庭播放），证明殷殷起诉的根本原因是房地产市场低迷，达不到预期收入。现在是可以调换别的小区的房子。殷殷怠于行使权利，不能归责于李继胜。法院可以当庭或电话核实，我方愿意承担提供虚假证据的法律责任。殷殷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录音双方身份。对该录音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殷殷系委托李继胜购买房屋，与政府如何处理没有关系，李继胜在处理委托事务中存在重大过错，该录音无法证明李继胜接受委托为殷殷合法购买了房屋。录音可以说明李继胜是认可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殷殷提起诉讼的原因不是达不到预期收益，是李继胜无法为殷殷购买到合法房屋。殷殷没有怠于行使权力。李继胜提供的录音能够证明李继胜已经无法为殷殷合法购买到华瑞欣苑的房屋，殷殷不同意更换其他房产，殷殷不再委托其购买。冉照芹质证称：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是否与本案有关也不清楚，不知道录音是怎么回事。二、2017年5月16日杨芬港镇政府承诺书一份，2018年3月4日承诺书一份，2018年8月27日答复意见一份（均为现场拍摄图片打印件），证明华瑞欣苑不受2017年4月5日河北省购房政策影响，政府承诺将华瑞欣苑房屋予以调换。殷殷质证称：李继胜提供三份照片无法确认真实性。带政府公章的承诺书写2017年4月5日前签订购房合同情况，殷殷委托李继胜购买房屋2017年4月7日汇款，李继胜交付购房款时间不符合承诺书中日期。李继胜擅自找人代殷殷签订认购书，李继胜并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也未网签。李继胜为殷殷购买的房屋不是合法有效。证据不能证明李继胜为殷殷代理进行的房屋购买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李继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委托事务过程中其没有过错。冉照芹质证称：该组证据是否存在我不清楚，但是华瑞欣苑楼房烂尾是事实。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李继胜的上诉请求以及殷殷、冉照芹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李继胜与殷殷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问题。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可见，居间人仅是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促成合同订立，并不具体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李继胜接受殷殷委托后，所称存在将殷殷支付的房款转交至相关单位、签署认购书等系列行为，表明李继胜具体负责处理委托事务，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虽目前双方无关于报酬的约定，但不足以否认双方委托合同关系的成立。综合全案证据及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继胜对案涉房屋实际由殷殷购买是知情的并无不当，故殷殷与李继胜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二、关于李继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李继胜作为受托人，接受殷殷委托后，应当依法依约妥善处理委托事务，如因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委托人殷殷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继胜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是确定李继胜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关键。首先，李继胜在介绍案涉房源信息时未经审核确认便承诺“大产权、可更名”，导致殷殷未能成功购买房屋。在案涉楼盘出现问题后，亦未能第一时间向案外人陈井华或者殷殷报告，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在完成委托事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对殷殷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李继胜主张将殷殷汇给其的22万元购房款交付开发单位河北启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万元，但其仅提供了一份收据，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其陈述亦存在矛盾，故李继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李继胜关于已经将10万元支付开发单位殷殷应当向开发单位主张权利的意见不予支持，李继胜应当承担该10万元部分的赔偿责任。对于5万元服务费部分。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依据李继胜陈述和证据显示，该5万元系为购买房屋向房产经纪公司交付，此行为行为性质上属于转委托，针对转委托事项李继胜并未向殷殷告知。李继胜未经受托人殷殷同意，擅自将部分委托事务转由房产经纪公司处理，应当认定为超越委托权限，违反法律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该5万亦应由李继胜承担赔偿责任。另外7万元李继胜称全部交由开发公司销售关联人员，但其一、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7万元的去向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认定其对该7万元的处理亦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继胜主张其提供的石某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已经将殷殷的22万元购房款全部转入开发公司以及关联公司，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关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石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李继胜亦未提供其他确实充分证据佐证证人证言，故石某证人证言单独不足以认定李继胜将22万元已经交付开发单位及关联公司。综上所述，李继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李继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金 玉审判员  战 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