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壮，男，198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蕾，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光，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赛莉莹，女，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福善，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顺，男，198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李壮因与被上诉人赛莉莹、原审被告钟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赛莉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壮与赛莉莹互不认识。李壮之前与钟顺认识，案涉货物由钟顺于2018年10月21日送来，钟顺并未告知货物是赛莉莹的。出于对钟顺的信任，李壮将货物收下。后因货物无合法来源手续，无法出售，李壮拟予退回。此时钟顺告知李壮货物是赛莉莹的，并让李壮直接退给赛莉莹。2019年6月19日赛莉莹与一位青年人将货物又送回李壮，这是李壮和赛莉莹第一次见面。赛莉莹称送回的货物并非其货物，违反常理。如果不是赛莉莹的货物不会等到8个月后才送回李壮处，且当时赛莉莹并未说不是她的货物。赛莉莹私自录音，提出违背李壮意思的诱导式问话，尔后断章取义、刻录光盘，形成文字材料，将代卖关系说成买卖关系。2.赛莉莹不能就案涉货物提供合法来源手续，案涉货物不能出售，至今还原封不动存放于李壮处，涉嫌走私或假冒的韩国化妆品不应受法律保护。李壮一审中提出，“原告把货物给我了，我没有卖，因为货物没有相关手续，把货退给原告”“货物没有购物发票，没有海关的证明，这个是没有通过海关申报的，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没有责令赛莉莹提交合法来源凭证，二审应当予以查明。赛莉莹如不能提供货物合法来源凭证，李壮请求中止审理，并向海关或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待职能机关查明事情真相后再恢复审理。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证据不足，双方仅为代卖关系。4.因赛莉莹提供的产品系三无产品或未经批准的进口产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5.从合同实际履行角度看，赛莉莹提供的化妆品无中文标识、无进口手续，无法进入市场流通，李壮获得该产品无法进行销售，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解除案涉合同。赛莉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壮的上诉请求。钟顺未陈述意见。赛莉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拖欠货款51575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赛莉莹主张李壮购买其化妆品，欠付货款51575元，提供如下证据：1、赛莉莹与李壮对话录音光盘一张及形成的文字材料一份，录音中，李壮说：“你找我一下给你，我确实给不了你，慢慢给你吧，先给你一万两万”。赛莉莹说：“你看看，你这样的话给我钱吗？就是这51575元”,李壮说：“我也不能都给你啊，我得一点点的给你”。证实李壮承认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2、赛莉莹与李壮的微信聊天记录四页，证实涉案货物有货物清单，价值五万余元，而李壮于2018年11月18日左右用快递的方式退回来的货根本不是赛莉莹的，这个也是有清单的，是李壮在其他地方进货卖剩下的尾货，与赛莉莹供应的货物的名称及数量均不一致，后来2019年6月19日赛莉莹把这批货送还给李壮。在2019年7月份左右双方协商给付货款时，李壮提出退还货物再加上1.5万元的货作为补偿，赛莉莹不同意。李壮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有故意引导的意图，先给一万两万是觉得赛莉莹信用卡还不上，先给她一万两万使，如果货能卖一些的话就从货款上扣，如果货卖不了，那就不能给她这一万两万，如果真想给她，不可能把货给她第二次又接这个货。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这批货都是赛莉莹的货，其没有从其他地方调货，不存在补其他货的问题。补1.5万是由于进价的时候价格较高，后期市场价格降低，所以说给她点货补一补，由两人负担这个市场价调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赛莉莹与李壮之间是买卖合同还是委托代销关系。李壮在双方的对话录音中说：“你找我一下给你，我确实给不了你，慢慢给你吧，先给你一万两万”，当赛莉莹要求将货款51575元给她时,李壮说：“我也不能都给你啊，我得一点点的给你”。从双方以上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李壮实际上承认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壮说：“你着急用钱，我没有，只能这样了，货你拉走，我再给你1万5的货来弥补你的差价，我不能让你赔了”，按照李壮的主张，双方是委托代销关系，李壮则没有必要再给赛莉莹15000元的货物弥补差价，只有买卖合同生效后退货才有可能存在弥补差价的问题。再结合介绍人钟顺“我认为原告与李壮是买卖关系，我当初介绍的时候就是介绍买卖”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赛莉莹与李壮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李壮购买赛莉莹的化妆品，理应按照约定支付价款，赛莉莹要求李壮给付货款51575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李壮抗辩双方是委托代销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钟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赛莉莹称钟顺承诺：“如果要不回来货款，由我负责偿还”，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钟顺对此予以否认，因此赛莉莹要求钟顺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赛莉莹货款51575元；二、驳回赛莉莹要求钟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李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壮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壮于本案上诉期内拍摄案涉产品照片四张，证实该产品无中文标识。2.李壮之妻王碧珠与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中队工作人员黄某于2020年8月28日、2020年9月10日通话录音，证实案涉产品无标识、属于三无产品，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立案受理，该案正在调查中，根据化妆品卫生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当予以没收并处三倍到五倍罚款。经质证，赛莉莹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照片系传来证据，不能证实赛莉莹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通话人的身份不能明确，即使举报真实存在，仅凭该录音也无法证实赛莉莹存在违法行为，亦不能证实赛莉莹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中，李壮认可其知晓该产品无相关标识，并表示“能卖出去就能给你（赛莉莹）钱”，对此，其解释“出于朋友帮忙，能帮一下就帮一下”。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壮与赛莉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成立，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李壮主张应当解除合同是否有依据，李壮应否向赛莉莹支付货物的价款。首先，从赛莉莹一审提交的其与李壮的通话录音内容看，赛莉莹要求李壮返还51575元时，李壮称“我也不能都给你啊，我得一点点的给你”，李壮未否认欠付款项的事实，并同意向赛莉莹给付货款，再结合介绍人钟顺一审中“我当初介绍的时候就是介绍买卖”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赛莉莹和李壮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李壮主张双方系代卖关系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壮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的法律依据为《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该项规定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李壮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再次，李壮主张赛莉莹提供的产品无中文标识，提交了产品照片及李壮之妻王碧珠与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李壮提交的照片无法证实照片显示的产品系赛莉莹提供，赛莉莹也予以否认。赛莉莹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亦存疑，即使属实，李壮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案件已经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最终认定的结果，且李壮二审亦认可其在明知该产品属于无标识产品的情况下“出于朋友帮忙”出售案涉产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赛莉莹与李壮系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李壮向赛莉莹支付51575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元，由上诉人李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