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世通都市农业观光园，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丰荣街道杏花村。 法定代表人：王振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玲，辽宁马淑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枸乃甸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枸乃甸乡枸乃甸村。 法定代表人：韩继伟，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庆，该乡副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铁石，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世通都市农业观光园(以下简称大连世通)与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枸乃甸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枸乃甸政府)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辽042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大连世通不服，提起上诉，我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辽04民终97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辽042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5日作出（2019）辽042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大连世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世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福、马淑玲，被上诉人枸乃甸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庆、田铁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世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枸乃甸政府赔偿大连世通经济损失664007.96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枸乃甸政府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确认枸乃甸政府未能与大连世通签订合同，属于缔约过失责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大连世通没有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却对大连世通先期投入部分的不予认定，其理由竟然是不符合交易习惯，而大连世通在庭审过程中已经举证证明了先期投入部分所签订的合同及收款收据，并且将所有的测绘及勘探资料交给了枸乃甸政府，枸乃甸政府也使用了这些资料，如此明确的事实，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而一审判决中自相矛盾的是，对于大连世通提出的先期拍摄宣传片的事实予以认定，并且判决枸乃甸政府支付制作费用。对此大连世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对于大连世通先期投入部分，花费少的予以认可，花费多的不予认可，造成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甚至是自相矛盾。请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改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虽然确定了枸乃甸政府承担缔约过时责任，同时也确认了枸乃甸政府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但是，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方面却有意将相关证据予以排除，不予认定，错误适用证据认定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由此造成大连世通对一审判决不服。 枸乃甸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连世通向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归还垫付的费用，总计729,007.96元；2.由枸乃甸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诉讼期间，大连世通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笔录和光盘，拟证明大连世通与枸乃甸政府时任书记、乡长录音谈话中承诺签订开发合作协议前的开发费用由枸乃甸政府承担。枸乃甸政府质证意见：经对录音光盘审查，在谈话录音没有体现大连世通所主张的枸乃甸政府领导承诺承担前期投入费用的事实。2.测绘合同、测绘费用报价单、收款收据，拟证明大连世通对筐子沟景区景区开发总体规划支付的前期测绘费用554，007.96元。枸乃甸政府质证意见：测绘合同为大连世通与第三方签订，不应该对该协议的内容负责。同时大连世通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发票，未提供交付款项的相关凭证，合理怀疑该笔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测绘与规划没有必然的联系，不应承担测绘费用。3.交通费、住宿费、加油费收据，拟证明因与枸乃甸政府合作开发，2017年8月到2018年2月大连-沈阳-清原往返所产生的必要的交通取费等共计7万元左右。枸乃甸政府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另外即使费用真实发生，也应该由大连世通自行承担。4.收据一张、U盘一个，拟证明应枸乃甸政府要求，大连世通委托辽宁电台话说名家栏目制作广告宣传片，为涉案景区项目开发宣传，产生拍摄制作费用2.5万元。枸乃甸政府质证意见：认可制作过该宣传片，但没有正式发票，无法认定是否真实发生。即使真实发生，也应由大连世通自行承担。5.筐子沟景区地热井工程施工方案、钻井工程承包合同、收款收据，拟证明大连世通为筐子沟景区开发项目中的地热井工程向本溪市溪湖区智诚钻井队支付施工方案费3.8万，工程预算费3.5万元，共计7.3万元。枸乃甸政府质证意见：该施工方案是大连世通与第三方达成，枸乃甸政府不清楚，没有实际施工。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不认可其实际发生。即使实际发生，枸乃甸政府也不应承担。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大连世通提供的视听资料中能够体现双方有合作开发筐子沟景区的意向，有枸乃甸政府领导承担大连世通前期投入费用的表示，但视听资料中未能体现双方合作开发相关项目具体事项的约定，及枸乃甸政府表示认可承担费用的比例、金额。故该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大连世通提供的前期测绘费554,007.96元收款收据为非正规收，出具日期为2017年11月4日，而大连世通提供的取款凭证50万元取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10万元取款日期为2017年8月1日，5万元取款日期2017年9月30日。大连世通提取现金金额较大，且取款日期与出具收据日期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时间隔，该交款方式不符合交易惯例。在大连世通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无法确认所取现金款项与测绘费具有关联性。故该院对大连世通测绘费金额主张，不予认定。3.因大连世通与枸乃甸政府有合作开发筐子沟景区的意向，大连世通先期投入往返于清原、沈阳、大连，交通费、住宿费、汽油费系为必然发生的费，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的合理支出部分费用，予以酌情认定。4.因枸乃甸政府认可大连世通有委托辽宁电台自作筐子沟景区广告宣传片的事实，该院对该组摄影制作费用证据，予以采信。5.因双方均认可地热井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大连世通提供非正规收款收据的同时仅提供筐子沟景区地热井工程施工方案、钻井工程承包合同及，未提供付款凭证。故该院对该组地热井工程费用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连世通关于对筐子沟景区先期投入资金赔偿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一、对于枸乃甸政府是否构成缔约过失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大连世通与枸乃甸政府就筐子沟景区有合作开发意向，为此大连世通信赖合作意向对景区进行了先期投入，但事后枸乃甸政府并未与其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枸乃甸政府在未提出中止双方合作开发的正当理由的情形下，将筐子沟景区交由第三人开发经营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枸乃甸政府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给大连世通先期投入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对于赔偿金额的认定。大连世通主张的测绘费金额较大。银行凭证取款时间早于收据出具时间近一个月，该现金交款方式不符合交易习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所取现金款项与测绘费具有关联性。大连世通主张筐子沟景区地热井工程投入费用，因双方均认可地热井工程并未实际施工，提供的收据为非正规收据，同时提供施工方案、钻井工程承包合同佐证投入费用，但未提供银行相关支付凭证，因此无法确定大连世通地热井井工程投入费用的真实性。在枸乃甸政府对大连世通主张的测绘、地热井工程投入费用抗辩不予认可的情形下，该院尚难认定大连世通诉请的该两项费用。对于大连世通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汽油费，因其对景区先期开发时，往返于清原沈阳大连，交通费、住宿费、汽油费系为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院酌定支持该项费用金额为4万元。鉴于枸乃甸政府认可大连世通委托辽宁电台制作景区广告宣传片的事实，对大连世通提出的投入制作费用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在大连世通与枸乃甸政府订立筐子沟景区合作开发合同过程中，枸乃甸政府没有履行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应负的义务，而导致大连世通遭受前期投入的损失，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大连世通提供证据能够证明的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枸乃甸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大连世通都市农业观光园损失6.5万元(其中交通费、住宿费、汽油费4万元，宣传制作费2.5万元)。二、驳回原告大连世通都市农业观光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0.00元，由原告大连世通都市农业观光765.00元，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枸乃甸乡人民政府负园负担1,425.00元。 二审庭审中，大连世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开发温泉项目的勘探数据，用以证明：该数据是枸乃甸政府提供给大连世通的，让大连世通在勘探过程中参考使用；枸乃甸政府质证意见：代理人不清楚政府工作人员是否出具过勘探数据，温泉项目与筐子沟项目无关，对资料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2.双方在沟通项目时的文件草稿，用以证明，草稿中机打内容由枸乃甸政府提供，手写部分是政府的书记修改的，且每份协议对于投入资金如何承担都有约定，其中有枸乃甸政府代理人出具的代理意见书，对欲签订的协议出具了相关的法律意见，表明双方基本达成合作意见；枸乃甸政府质证意见：法律意见书是在2017年10月26日代理人作为县政府法律顾问，接受县政府委托所作属实，法律意见书的对象是大连世通与枸乃甸政府拟签订的合作协议进行审查，但该协议书最终并未达成一致，同时筐子沟冰雪节合作协议书与本案争议的景区开发无关，大连世通提交的其他合作协议书是其单方提供，枸乃甸政府未认可并盖章，该证据只能是其单方表达意愿的证明材料。3.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新立探矿权所需材料，用以证明大连世通根据乡政府和国土资源局的要求进行了探测工作；枸乃甸政府质证意见：只是行政机关在接受探矿申请时公示的提交材料明细，不是针对大连世通，未体现大连世通所主张的事实。 二审庭审中，枸乃甸政府陈述，双方在先期磋商合作开发案涉项目时，枸乃甸政府要求大连世通提供开发项目的整体规划，根据大连世通提供的规划、考察其履行协议能力后才能确定是否签订合作协议。大连世通陈述，枸乃甸政府选中我公司后，需要我公司对案涉两个项目做整体规划，规划完成经枸乃甸政府审定后双方签订正式合同；整体规划包括测绘、土地整体面积及坐标、建筑物落成及景观设计、投资方案及施工效果图；整体规划方案未交付枸乃甸政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枸乃甸政府应否承担缔约过失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缔约过失责任属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在违约方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方承担守约方为履约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系大连世通、枸乃甸政府在案涉项目前期磋商过程中产生分歧，致使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合同。大连世通主张枸乃甸政府就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合同存在过错，其先期投入费用应由枸乃甸政府承担。因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大连世通诉至法院。双方属在缔约过程中产生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确定枸乃甸政府应否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第一，大连世通认可双方签订正式合同的前提是大连世通就案涉项目开发事宜向枸乃甸政府出具整体规划方案，枸乃甸政府审定该规划方案后，双方方可签订正式合同；大连世通亦认可其未向枸乃甸政府出具完整的规划方案，由此可见，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协议的过错方并非是枸乃甸政府。庭审中，双方对未能签订合同的原因各执一词，均未能提供系因对方存在过错致使合同不能签订的确凿证据。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合同系因枸乃甸政府原因所致。第二，大连世通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枸乃甸政府在事后开发案涉项目时实际使用了大连世通先期的测绘、勘探资料。第三，大连世通未能提供枸乃甸政府同意在双方因故未能订立正式合同的情况下，由枸乃甸政府承担大连世通先期垫付费用的确凿证据。第四，经本院审查，大连世通未实际交付测绘、勘探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枸乃甸政府在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大连世通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枸乃甸政府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大连世通投入景区广告宣传片，受益人是枸乃甸政府；大连世通在先期磋商时，往返于清原、沈阳、大连，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住宿费、汽油费等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枸乃甸政府承担上述费用，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裁判结果，故本院对上述费用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大连世通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0.00元，由上诉人大连世通都市农业观光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立威 审判员  王冬雨 审判员  韩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