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占明，公民身份号码×××，男，199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峥、王浩，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欣，公民身份号码×××，男，199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平，公民身份号码×××，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青海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占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欣、张海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占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青012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居间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通过朋友介绍结识上诉人，希望通过上诉人购买质押车一辆，上诉人通过多方打听由第三人安×向被上诉人交付质押车一辆，即本案涉案车辆。上诉人虽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但上诉人在收到购车款后就将绝大部分购车款支付给车辆出卖人，仅留下18000元购车款作为介绍费。因此无论从车辆交付形式还是从资金往来上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之间实际系居间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70000元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70000元加重了上诉人的返还义务。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虽有权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但应当返还的部分也仅系上诉人实际“得利”的部分。根据上诉人一审答辩及对双方法律关系的分析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收到170000元购车款后将大部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安×，上诉人自己仅留下18000元作为介绍费。因此上诉人在整个车辆交易行为中并未实际获利170000元，仅获利18000元。作为不当得利的返还主体，上诉人的返还义务应当以实际获利为限。3.本案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要求追加其他当事人参与本案审理，一审法院以其他当事人不具有合同相对性为由不准予追加，属于程序错误。由于本案第三人安×即是车辆实际交付主体，也是居间合同的一方主体，并未突破居间合同的相对性，遗漏安×实则遗漏了居间合同中必要共同诉讼人，即本案的共同被告，致使一审法院在法律关系等事实上认定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属于应当发回重审的事由。综上，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且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属于程序错误。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张欣、张海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欣、张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张欣与陈占明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判令陈占明给付张欣购车款170000元；3.判令陈占明给付张海平代为赔偿的费用共计10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湟源县法院调解案件诉讼费1452元、山东省法院判决案件诉讼费1650元由陈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张欣、张海平经他人介绍与陈占明相识，并与陈占明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协议签订后，张欣、张海平将约定的170000元车辆抵押款支付给陈占明，陈占明将涉案车辆交付于张欣、张海平使用。因车辆所有人王×向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开发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判决张欣、张海平将涉案车辆返还给王×，经强制执行车辆返还于王×，经检查、维修产生105000元车辆损失费，王×以此向湟源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欣、张海平赔偿，经调解由张欣、张海平向王×支付1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占明是否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问题，陈占明是否为车辆的所有人及是否有权处分该车辆；2.张欣、张海平要求陈占明承担车辆的使用费105000元应否支持？3.本案应否追加其他车辆转让抵押人为被告？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已经由山东省淄博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院以（2017)鲁039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涉案车辆是案外人王×所有，陈占明在无质押权的情况下，将车辆以170000元抵押转让给张欣及张海平，也没有得到车主王×本人的授意，张欣、张海平主张车辆转押协议无效，要求解除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欣、张海平要求解除车辆转押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且返还车辆转让款170000元。针对焦点二，涉案车辆经转让，张欣、张海平实际使用了该车辆，车辆维修费60508元及贬值折旧损失60000元，应该由张欣、张海平自行承担。其他损失费9713元，是因陈占明原因，在无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处置他人财产所造成的损失，理应由陈占明承担；关于焦点三，张欣、张海平要求陈占明承担在山东省淄博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院支出的案件受理费1650元及湟源县法院支出的案件受理费1452元，都是因陈占明无抵押权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他人所造成的损失，理应由陈占明承担。关于陈占明要求追加其他当事人的请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被告只能向合同相对方提出请求，本案中张欣、张海平与陈占明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因陈占明的违约造成张欣、张海平不能使用涉案车辆，理应对自己的过错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而不能将责任推卸给他人，就算他人的行为造成违约，陈占明仍应承担合同责任。故陈占明要求追加其他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欣被告陈占明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二、被告陈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欣、张海平车辆转让款170000元；三、被告陈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欣、张海平的损失9713元及山东省淄博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院支出的诉讼费用1650元、青海省徨源县法院支出的诉讼费用1452元（以上共计：12815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2.陈占明应返还的转押款金额；3.安×应否作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的签订历程、案涉转押车被诉讼追索的情况以及车主王×主张车辆使用折旧损失的事实认定无异议，与本院审理查明一致，予以确认。针对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的性质认定，上诉人陈占明提交新证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一审证据《债权（质押）转让合同》，证明车辆转押行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债权转让关系项下质押转移过程中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陈占明作为居间人收取18000元居间费用后，将剩余153000元交付于实际转押人安×。被上诉人张欣、张海平一方认为，陈占明以《债权（质押）转让合同》为依据，将《车辆转押协议》认定为居间合同关系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案属于以转押协议为名义所达成的抵押车买卖合同关系，银行流水明细中无法直接证明是因居间行为发生的转账，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仅载明债权转让人郭辉的简要信息，无债权受让人的签字确认，无法确认债权受让人的相关情况，亦无债权转让的实质内容，合同形式要件不完备，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债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主体与本案车辆的交付人并非同一主体，债权转让合同与车辆转押协议的主从关系无从印证。银行账户转账明细无法直接反映出转存账户的实际持有人为何人，无法反映出转帐行为与本案所涉交易的实质关联性，故，对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抵押车交易引发的失权追偿诉讼。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的性质决定了案件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的确定.陈占明主张该协议属于居间法律关系，其仅作为居间人促成了案涉车辆的转押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有偿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陈占明作为转押协议当事人与张欣签订协议，直接参与车辆联系接洽、车况检查、车款支付以及车辆交付，张欣对陈占明作为转押协议相对人的身份产生了合理信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陈占明应就受托提供转押交易订约机会或媒介服务的相关情况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审理期间，陈占明提供的《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未体现出陈占明作为居间人居间斡旋签订案涉转押交易的相关条款，无法证明居间关系的成立。陈占明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不能直接证明转账系居间关系项下居间费用结算之用。故，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系张欣与陈占明之间达成的转押交易，因车辆转押行为的特殊性以及定约双方在协议中关于“车主取回车辆”的相关约定，不宜就《车辆转押协议》直接认定为抵押车买卖关系，应认定为抵押车使用权转让关系，上诉人陈占明关于居间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陈占明应负担的返还金额的问题。案涉《车辆转押协议》因无权处分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应返还合同项下取得的全部财产。上诉人主张在转押交易过程中实得利益仅为18000元，合同项下剩余153000元已交付于案外人安×，《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后，陈占明仅负责退还18000元。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须恢复到无效合同缔结前的原状，取得财产的一方应承担对方因合同交付财产的全部返还责任。就本案而言，张欣因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向陈占明交付了170000元的车辆转押款，陈占明作为合同相对方取得该笔转押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居间关系以及居间关系中抽取居间酬劳的情况下，陈占明在取得财产后的转账行为是取得财产后的自由处分行为，现有证据无法查实取得财产后的实得利益仅为18000元的主张，陈占明应返还合同项下取得的170000元，上诉人关于以实得利益18000元为限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安×应否作为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安×系涉案车辆实际交付人，亦是居间合同的一方主体，安×应作为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参与本案审理。本院认为，必要诉讼参与人属于与案件处理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案涉《车辆转押协议》中没有安×参与协议缔结的签字确认，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与安×达成居间合同的相关证据，无法查实安×作为本案当事人的相关事实，上诉人关于安×应参与本案诉讼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上诉人陈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忠炜审判员 马晓军审判员 马秀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记员 杨 雪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