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红飞，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东，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艳鹏，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榆林市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桃李路南建业大道西莱德大厦。负责人：侯永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国，陕西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市公安局对面阳光小区39组5号。负责人：王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登高，男，1991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该单位，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牛红飞因与被上诉人师艳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榆林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榆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的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牛红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上诉人承担17万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上诉人牛红飞虽系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但是其在受伤时不在驾驶室，而是在车底检修车辆，由于其操作不当，下车时没有拉下大车的刹车，导致车辆滑行致其受伤，其受伤时身份已由驾驶员转换为维修涉案车辆的维修人员。因当时车上再无其他随车人员，上诉人本人又受伤严重需要抢救，故将车停放在高速出口的停车场后立即去医院治疗，通知其他车辆的驾驶人员向交警队报案。二、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依法计算为304798.61元，因车辆仅仅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故只请求被上诉人承担17万元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榆林公司辩称：本案中，交警队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诉人本人陈述其在未拉手刹的情况下对车辆底盘进行检修，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由其朋友张辉移出事故现场。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本应当保护事故现场，但其未进行保护，交警也没有进行查验检查，导致事故发生的真实性以及事故第一现场均无法进行核实，造成的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自行负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渤海财险榆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师艳鹏未到庭答辩，亦未作书面答辩。牛红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榆林公司、渤海财险榆林公司赔偿牛红飞17万元[医疗费64975.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28700元、护理费8000元、营养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1332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166.2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3460.8元、交通费6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304798.61元；2.上述损失首先由平安财榆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由渤海财险榆林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万元，超出17万元部分因牛红飞已经与师艳鹏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中放弃要求师艳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榆林公司、渤海财险榆林公司、师艳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陕KXXXXX“东风”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师艳鹏名下，陕KYYYY挂“齐安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在子洲县美锦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师艳鹏系陕KXXXXX/陕KYYYY“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主挂车均具有道路运输证。陕KXXXXX“东风”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平安财险榆林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6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5日24时止；陕KYYYY挂“齐安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渤海财险榆林公司承保商业保险，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为7448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9日24时止。牛红飞系师艳鹏雇佣的该主挂车的驾驶员，持A2准驾车型驾驶证，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牛红飞自述2018年11月15日上午10时许，其驾驶陕KXXXXX/陕KYYYY“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青银高速宁东南收费站出口1公里附近处时因车辆气压故障，停车后在车辆底盘下检修时因车辆滑动对其身体挤压，造成其受伤。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支队三大队接到报警后出警，辖区路段内未发现肇事车辆，民警前往宁东镇人民医院调查，牛红飞因受伤正在抢救。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支队三大队出具了接处警记录证明，该证明记录了报警人张辉自述情况。牛红飞曾于2018年11月15日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6日又转入榆林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肺挫伤、多发肋骨骨折、气胸、胸腔积液、左侧肩胛骨多发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左上肢神经损伤、头部外伤、颌面部擦伤”，住院治疗20天；出院医嘱为“今日出院，出院后门诊治疗。1月复查，加强营养，功能锻炼，不适随诊。”共计花费医疗费64920.61元。另查明，牛红飞自2015年起居住于榆林市榆阳区鼓楼街道办事处城隍庙滩社区水桥畔下巷36号2楼1院2室；与妻子张三梅育有一女牛香如，2008年8月12日出生。牛红飞父亲牛芝树1954年3月26日出生，母亲马子清1955年11月4日出生，牛红飞父母亲育有一女两子。审理中，牛红飞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院移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并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陕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法医临检字第F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牛红飞因交通事故致：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多发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属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牛红飞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伍仟元左右，或以实际支出为准。3、被鉴定人牛红飞误工费为120天，护理费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牛红飞为此支出鉴定费33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牛红飞陈述的交通事故事实无法通过现有证据查明：首先，牛红飞虽提供了接处警记录证明，但仅凭该证明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的事实。接警后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三队组织警员出警，但辖区路段内未发现肇事车辆，也未根据调查结果作出事故认定书。证明中所载内容仅是对报案人陈述的转述，系传来证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其陈述的真实性。其次，牛红飞受伤系事实，但其损害事实系何因所致，行为与权益受侵害之间的因果关系现有证据无法查明。第三、即使陈述是由于自己未拉手刹在车辆底盘下检修时溜车而被本车辆碾压受伤，而牛红飞作为本车驾驶员因其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不能转换为本车交强险的第三者，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故牛红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牛红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牛红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牛红飞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事故现场照片9张，通话记录截图打印件3张、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医院宁东急救分站出车记录表一份；第二组证据:证人张辉出庭作证，共同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榆林公司、渤海财险榆林公司、师艳鹏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榆林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故的发生以及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亦无法证明上诉人系本次事故受伤的第三者；对证人张辉当庭陈述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系本案受伤的第三者，证人所述无相关证据佐证，其证言无法查明事故真实情况。被上诉人渤海财险榆林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急救站证明没有患者信息，不能证明与本起事故具有关联性，该组证据均不能证明与该起事故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本次事故真实发生;对证人张辉当庭陈述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所述无相关证据佐证，其证言无法查明事故真实情况。师艳鹏未到庭发表质意见。本院对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在论理中一并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定以下事实：牛红飞是师艳鹏小舅子，对于保险不足部分的赔偿，牛红飞称其与师艳鹏自行协商解决，在本案中放弃要求师艳鹏承担其损失的赔偿责任。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平安财险榆林公司、渤海财险榆林公司应否在各自承保范围以及保险限额内对上诉人牛红飞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平安财险榆林公司、渤海财险榆林公司认为交警部门未对案涉事故出具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的原因，由于上诉人未进行保护事故现场，导致事故发生的真实性以及事故第一现场均无法进行核实，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负担。牛红飞主张案发时其在被保险车辆车底检查车辆的刹车时受伤，因当时在高速路上，且其已受伤，随车再无同行之人，未能及时报警，由其他车辆的驾驶员张辉将车辆移出至高速路出口处停车场，并送其去医院进行治疗，后报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或者交通事故，无法正常行驶的，应当由救援车、清障车拖曳、牵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应当优先抢救伤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2018年11月14日22:23:26，案涉陕AZZZZ0大型汽车正在青银高速路K1520+700米处行驶，当时行驶速度为66km/h。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医院曾于2018年11月15日10：16：45接到“1*********9”手机号拨打的车祸呼救电话，该医院即派宁A60F53号救护车前往宁古窑子高速路口接伤员。2018年11月15日11:20分，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医院门诊病历载明：“车祸至左面部擦伤、左肩及左胸部痛伴气短，半余小时接诊入院。……”该院于当日向牛红飞出具了病危通知书，载明：“车祸外伤1、头面部多处擦伤，双肺挫伤；2、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3、双侧胸腹部少许积液，左侧锁骨、肩胛骨、肩峰、喙突骨折。”患者家属签字：张辉，与患者关系朋友，联系电话：1*********9。张辉二审到庭出庭作证，陈述了其在高速公路上看到牛红飞受伤时的情况以及其为不影响高速公路上车辆通行，先将车辆移至高速路出口处停车场，打120呼救电话将牛红飞送至医院救护，安顿好牛红飞后再向公安机关交通警察部门报案并指认事故现场等基本情况。张辉的证言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速公路交警支队三大队出具的接处警记录证明、牛红飞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医院的救护车派发单、检查报告单、病历载明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牛红飞在高速路上因挤压受伤，故其陈述其在被保险车辆车底维修车辆时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鉴于牛红飞本人在事故中受伤，且伤势较重，车上又无其他随车人员，其他车辆驾驶员优先抢救牛红飞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故未及时报警并保护现场牛红飞无主观过错，在当时情况下，应予容忍。牛红飞虽系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案涉事故的发生也系其操作不当导致，但其在事故发生时在车底检查车辆，其已转化为第三者，案涉事故应认定为保险事故，牛红飞请求平安财险榆林公司、渤海财险榆林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牛红飞在本次事故中仅医疗费与残疾赔偿金两项损失已超过交强险限额12万元与商业第三者限额5万元，故牛红飞请求由平安财险榆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12万元，由渤海财险榆林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其5万元之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牛红飞的下余损失，应由车主师艳鹏赔偿，但其以已与师艳鹏达成了赔偿协议，在本案中放弃要求师艳鹏承担赔偿责任，是其自愿行使处分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予准许，故对于师艳鹏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牛红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牛红飞12万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牛红飞5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牛红飞一审中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中向一审法院又补交了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135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应由二被上诉人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牛红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金丽审判员  李佳悦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慧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