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北门新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叶树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勇，福建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红，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建，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璟，福建言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福建言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以下简称农副产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福建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3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副产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福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的94万元系陈福建的借款而不是投资款，陈福建仅是农副产品公司的债权人而非合伙人。陈福建主张是项目合伙人没有事实依据。“承诺书”系借贷的意思表示，不是对投资权益的处分。一审对“承诺书”的意思表示认定错误。2.即便陈福建是合伙人，涉案的94万元为投资款，但一审没有查明项目的投资总额，判决陈福建占项目份额72.42%显失公平。 陈福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农副产品公司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福建在其与农副产品公司共同出资购买的大目山厂房、变压器、空地(总占地约7000方米、建筑面积约2667平方米)项目中合伙份额为77.68%。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6日，农副产品公司与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签订《厂房买卖合同》，购买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坐落于建阳童游大目山厂房、变压器、空地，占地面积约7000㎡，建筑面积约2667㎡，售价96万元整。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对购房款的支付及所欠部分房款以原租金标准6666.7元／月按比例补偿给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等作出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将标的交予农副产品公司使用。2011年1月18日，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就农副产品公司拖欠购买大目山厂房款问题进行讨论，作出“由于农副产品公司2000年6月购买总公司大目山厂房以来，只按合同支付购厂房款25万元及部分补偿金，现农副产品公司找到了合作伙伴。会议决定同意以96万元结清，农副产品公司应在2011年2月28日前支付94万元，余款2万元等办好大目山土地厂房各项手续后还清”等内容的会议纪要。2011年1月22日，农副产品公司向陈福建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镇企业总公司的转让费96万元后，陈福建便是‘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的股东，今后若该场地转让或变更或出租均需请陈福建参与并商议”。2011年1月25日，农副产品公司（作为乙方）与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农副产品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前还清欠款96万元等内容，陈福建亦在该协议乙方落款处签名，2011年1月27日陈福建转账给乡镇企业总公司10万元，用途备注叶树春购房款。2011年2月18日，陈福建转账给乡镇企业总公司84万元，用途备注购房。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客户名称为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叶树春、陈福建）购童游大目山房产款合计94万元。2012年12月5日，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向农副产品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房产款2万元（该2万元系叶树春向陈福建借款，已另案判决生效确认）。2014年10月16日，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出具证明：童游大目山80号厂房已于2000年6月6日出售农副产品公司，农副产品公司的购房款已经全部付清，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目前上述产房为农副产品公司占有使用。 另查明，2011年2月11日，陈福建向叶树春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陈福建我帮叶树春出资96万元等，以后转卖后，本人只收回本金，其余款项由叶树春所有”。2018年3月20日，陈福建委托律师向叶树春发出《撤销通知函》，向叶树春撤销“变股权为债权”的要约。2018年3月23日，陈福建委托律师向农副产品公司发出《通知函》，告知农副产品公司其已撤回对叶树春“变股权为债权”的要约，叶树春无权代表陈福建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同时通知公司确认其在项目的合作份额。收到上述函件后，叶树春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7日作出《复函》，表示其完全接受2011年2月11日《承诺函》的内容，陈福建无权单方作出撤销《承诺书》的决定。 又查明，2017年1月6日，陈福建以（2017）闽0703民初152号合伙纠纷案起诉农副产品公司，要求对“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享有占71.3%的收益权，在审理中其变更诉求为借款合同纠纷，要求偿还借款96万元及利息，后建南平市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陈福建撤诉。2017年6月21日，陈福建以（2017）闽0703民初182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叶树春偿还上述付款中借款2万元及利息，后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判决叶树春偿还借款2万元及年利率6%的利息。2017年7月5日陈福建以（2017）闽0703民初1988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起诉南平市建阳区乡镇企业总公司、农副产品公司，要求：确认上述买卖合同及协议无效，返还购房款94万元及每月1.5%的利息。南平市建阳区乡镇企业总公司、农副产品公司在该案审理中均辩称该款94万元实际是农副产品公司的借款，不是投资款项。后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陈福建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点一、本案陈福建出资94万元的法律关系为合作投资关系还是借贷法律关系；焦点二、如果认定为合作投资关系，则双方对投资的权益比例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陈福建出资94万元的法律关系为合作投资关系，还是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陈福建出资94万元是基于农副产品公司发出“在镇企业总公司的转让费96万元后，陈福建便是‘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的股东，今后若该场地转让或变更或出租均需请陈福建参与”的承诺后，以实际行为参与了2011年1月25日农副产品公司与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签字，并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该出资行为是对承诺的实际履行，故该出资款系双方对购买‘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投资款，双方形成了对购买‘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合作投资关系。双方之间无书面合作协议以及是否有参与对合作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均不属于法定的不能形成合作关系的事由，对农副产品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陈福建与农副产品公司是共同对购买‘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合作投资，而不是参与对农副产品公司自身的合伙投资，与是否有书面合伙协议以及陈福建是否成为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工商登记的共同出资人无关联，故对农副产品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至于在陈福建给叶树春发出《承诺书》后，该出资款付款是否从合作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从承诺“以后转卖后”的内容上看，该承诺是陈福建对投资财产转卖后对投资权益处分的意思表示，并未否定合作投资共同承担风险的性质，如转为借款，则无需等到“以后转卖后”再付款。在农副产品公司对该承诺未回复，而合作投资财产又未转卖的情况下，陈福建通过诉讼方式在第一个案件中，最先诉请对“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享有71.3%的收益权，即表明其变更了对原《承诺书》中“本人只收回本金，其余款项由叶树春所有”的处分意思。在之后的诉讼活动中，虽然陈福建的诉请在投资与借款之间反复，但农副产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就该投资关系转为借款关系已达成合意，故该出资仍为投资关系，对农副产品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双方对投资项目享有的权益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民事主体依法享有投资性权益，本案由于双方对投资购买的“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收益共享、风险共担比例未达成合意，陈福建主张按实际投资的金额来确定份额比例，并无不当，但由于双方两次出资的时间跨越较长，还应按两个不同时间的相应出资占比来确定份额较为公平。在2011年双方出资的96万元系对农副产品公司未履行2000年《厂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欠款部分71万元（96万元-25万元）进行处理，相应地该出资也应当对应该欠款部分所占比例进行分配，故陈福建应享有的“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份额为［1-（25万元÷96万元）］×（94万元÷96万元）＝72.42%。对陈福建超过该份额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福建在其与农副产品公司共同出资购买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转让的坐落于建阳童游大目山厂房、变压器，空地（占地面积约7000㎡，建筑面积约2667㎡）项目中的份额为72.42%；二、驳回陈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200元，由陈福建负担894元，农副产品公司负担12306元。 二审期间，农副产品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南平市建阳区全顺仓储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开户许可证、股东出资银行转账流水、营业执照、企业信息表，并申请证人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全某、陈福建协商共同受让案涉项目，两人于2013年4月26日向工商部门申请登记成立南平市建阳区全顺仓储有限公司，陈福建还向全某提出其出借农副产品公司的96万元是用于偿还农副产品公司所欠企业总公司的转让款，涉案款项属借款性质而非与建阳农副产品公司共同出资购买大目山项目的投资款；证据2.南平市建阳区乡镇企业局证明（复印件），证明陈福建支出的96万元是出借给农副产品公司用于偿还所欠乡镇企业总公司的转让款，涉案项目受让人仅为农副产品公司一人；证据3.建阳市委专题会议纪要、涉讼现场示意图及附注说明、现场照片（复印件），拟证明涉案项目是经当地政府批准，用于建设速冻蔬菜项目用地，之后农副产品公司对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直至陈福建介入之时，涉案场地已发生巨大变化，新建车间厂房面积达2000余平方米，彩钢瓦等建筑物约5000余平方米，未付工程款165万余元，债务达数百万之多，当时农副产品公司提出陈福建加入这一项目，但陈福建考虑当中的复杂性和风险性而拒绝。陈福建质证认为，该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没有证明法律效力；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认为，南平市建阳区全顺仓储有限公司的证明及证人全某的证言，均是传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款项属于借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农副产品公司提供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均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的94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2.如果是投资款，双方当事人所占的比例如何确定。 关于涉案的94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2011年1月22日农副产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树春出具并加盖农副产品公司公章的承诺书载明：此后陈福建便是“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股东，处分行为均需请陈福建参与并商议，未经签字无效等内容。陈福建于2011年1月25日还作为购买方在协议书中与农副产品公司并行签字。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亦是向农副产品公司叶树春、陈福建出具94万元款项的收款收据。2011年1月18日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的会议纪要亦可以印证。其次，陈福建于2011年2月11日的承诺书承诺本人只收回本金，只是针对叶树春出具的，并不是向农副产品公司作出，且农副产品公司对此也未作出任何回应表示将94万元确定为借款。故农副产品公司上诉认为该款项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陈福建出资94万元为投资款正确。 关于投资的比例如何确定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需要对项目价值申请鉴定，但农副产品公司并未申请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除了农副产品公司支付购厂房款25万元外，农副产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项目还有其他的投资。故一审依照双方的现有证据，确认陈福建应享有的“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份额为72.42%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农副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叶晓桐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