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明雄，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俊，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术珍，女，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雄，男，系杨术珍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光，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宁，成都市武侯区四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唐明雄、唐俊、杨术珍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7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明雄、唐俊、杨术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建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已去世的卢跃花，应追加其继承人参加诉讼；2．因案涉房屋有按揭未还，卢跃花不愿交清剩余按揭款也不愿补足案涉房屋价款，案涉房屋并未过户，且该房屋至今由唐明雄、唐俊和杨术珍居住并缴纳物业管理费，因此《以房抵债协议书》未生效未履行；3．《以房抵债协议书》未生效，卢跃花也未主张其债权，卢跃花对唐明雄、唐俊、杨术珍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刘建光无权行使代位权。 刘建光答辩称，卢跃花和唐俊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卢跃花并未放弃对债权的行使，《以房抵债协议书》明确载明如果不能履行本协议或迟延履行本协议或者发生不可抗力的事情，三日内要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至今卢跃花没有明确的真实意思表示放弃房屋过户的权利。刘建光起诉的是债务的清偿，而非房屋的过户，因此唐明雄、唐俊和杨术珍应当承担债务清偿的责任。 刘建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明雄、杨术珍向刘建光履行抵偿房屋过户手续，以抵偿唐俊欠案外人卢跃花的债务；2．判令唐明雄、唐俊、杨术珍共同承担违约金183720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直至抵偿房屋过户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唐明雄、唐俊、杨术珍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刘建光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唐明雄、唐俊、杨术珍向刘建光支付欠款人民币40万元；一审庭审中，刘建光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系按照抵偿协议约定以每日万分之三标准，从2017年10月27日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实际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案外人卢跃花（甲方）与唐俊（乙方）、唐明雄、杨术珍（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关于乙方欠甲方的四十万元债务，丙方将位于金牛区房屋一套，作价四十万元的房屋转移所有权给甲方，以清偿乙方所欠甲方四十万元；丙方应于协议签署7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甲方，并于协议签署两年内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有关手续；协议签署之日起，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证无法办理至甲方名下，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索四十万元的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收违约金，丙方对上述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0月26日，案外人卢跃花（甲方）与刘建光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关于甲方欠乙方的五十万元债务，甲方自愿将唐明雄、杨术珍位于金牛区房屋作为担保；如2016年4月底前甲方资金到位则全额还款给甲方；如2016年4月底前甲方资金未到位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的，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过户，抵偿金额为四十万，余款以现金方式补足。 2019年10月21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4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卢跃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建光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本案中，案外人卢跃花与唐明雄、唐俊、杨术珍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建光对案外人卢跃花的债权，有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及法院裁判文书的确认，事实清楚。 关于刘建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以卢跃花与唐明雄、唐俊、杨术珍债权债务的诉讼时效进行确认。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虽卢跃花与唐明雄、唐俊、杨术珍约定唐明雄、杨术珍最迟应在2017年8月21日前将房屋过户，但该约定仅系案外人卢跃花与唐明雄、唐俊、杨术珍债权债务消灭的可能选择之一而不是唯一选择，故在唐明雄、唐俊、杨术珍未按约履行的情况下，卢跃花仍有权要求债务人归还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8月22日起按三年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刘建光是否有权要求唐明雄、唐俊、杨术珍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刘建光有权对案外人卢跃花怠于行使的到期债权提起债权人代位诉讼。根据案外人卢跃花与唐明雄、唐俊、杨术珍之协议约定，现唐明雄、唐俊、杨术珍未按照其与案外人卢跃花之约定履行协议，故刘建光有权在其对案外人卢跃花的债权范围内，要求唐明雄、唐俊、杨术珍承担其应向案外人卢跃花履行的债务。经计算，刘建光主张唐明雄、唐俊、杨术珍应支付的款项之和未超过刘建光依据法院裁判文书确定的对案外人卢跃花的债权金额，对刘建光要求唐俊向其支付四十万元及按照协议确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的款项的诉讼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唐明雄、杨术珍关于未过户后对债务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应视为其自愿的债务加入，故唐明雄、杨术珍应对唐俊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唐明雄、杨术珍辩称案外人卢跃花的债权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唐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建光支付款项人民币400000元及其他款项（其他款项以人民币400000元未付部分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标准，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唐明雄、杨术珍对唐俊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刘建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19元，由刘建光承担人民币692元，由唐明雄、杨术珍、唐俊承担人民币41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5年8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否生效；2．唐俊、唐明雄、杨术珍所欠卢跃花的40万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2015年8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否生效。 唐明雄、唐俊、杨术珍认为案涉房屋因存在按揭款未还清而卢跃花不愿归还按揭款并补足相应款项，故案涉房屋并未过户，至今由唐明雄、唐俊、杨术珍居住并缴纳物管费，故2015年8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书》并未生效。本院认为，2015年8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书》第十三条载明“本协议自三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而三方均在2015年8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故2015年8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书》已生效，本院对唐明雄、唐俊、杨术珍关于2015年8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书》未生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唐俊、唐明雄、杨术珍所欠卢跃花的40万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唐俊、唐明雄、杨术珍认为2015年8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书》未生效，且总借条出具时间是2014年9月17日，约定1年时间归还，而卢跃花之后未向唐俊、唐明雄、杨术珍追讨欠款，故唐俊、唐明雄、杨术珍所欠卢跃花的40万元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总借条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唐俊、唐明雄、杨术珍并未将总借条作为证据提交。因2015年8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书》已生效，而2015年8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两年内，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有关手续”，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无法办理到甲方名下，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索肆拾万元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收违约金，丙方对上述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8月22日起按三年计算因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唐明雄、唐俊、杨术珍认为因协议是否有效需卢跃花到庭才清楚，卢跃花已去世，而一审法院应追加卢跃花的继承人而未追加，故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本院认为，2015年8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书》有效，无须追加卢跃花的继承人，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综上，唐明雄、唐俊、杨术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唐明雄、唐俊、杨术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