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华山路1520弄121号。法定代表人：Bruno,Georges,CamilleBARLET，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一杰，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道良，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杰，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磁县。上诉人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子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4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依法改判其不支付王子杰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销售奖金6,55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尚飞公司2019年度绩效奖金制度，王子杰需在本年度内（至12月1日止）工作满12个月，并符合相关适用条件，才享有销售奖金。王子杰知道并且签字确认该制度。2019年4月28日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王子杰工作至当日，没有工作满12个月，不应享有销售奖金。2、只有在职的员工才有奖金，已经终止、辞职或解聘的员工没有奖金。虽然劳动合同是由尚飞公司解除，但尚飞公司曾经与王子杰进行协商，并且按照法律的规定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仲裁和一审也都确认了尚飞公司解除合法。既然是合法解除，就应当适用绩效奖金制度，王子杰应适用不享有奖金的条款，尚飞公司不应当支付奖金。被上诉人王子杰辩称：王子杰无法继续工作，是尚飞公司的原因，而不是王子杰主动离职。按照尚飞公司的奖金制度，完成当年的销售任务，享有3个月的工资作为当年奖金。2019年王子杰的销售任务是240万元，1到4月份的销售任务为54万元，王子杰已完成销售金额73.6万元，已经超额完成了1到4月的销售任务。按照尚飞公司的说法，绩效奖金制度需员工本年度内工作满12个月才享有销售奖金，按此规定只要工作差一天没有一分钱奖金，是不合理的。尚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不支付王子杰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销售奖金6,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子杰于2015年8月24日进入尚飞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24日至2021年8月23日，该劳动合同约定王子杰在广州工作，担任销售工程师，王子杰固定工资为6,552元/月。2019年4月24日，尚飞公司向王子杰提供劳动合同变更协商通知书，王子杰不同意该通知书内容。尚飞公司遂于2019年4月26日向王子杰邮寄解除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显示，由于尚飞公司与王子杰就变更劳动合同未能协商一致，依据法律规定，尚飞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解除与王子杰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5月15日前支付其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工资6,326元，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的替代通知期工资6,552元，法定经济补偿金26,732元。王子杰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7日，王子杰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尚飞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416元；2、支付2019年3月、4月报销费用5,000元；3、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办理缴纳座机费、公司房租、物业费、沟通物业事宜的额外劳务补贴5,000元；4、支付2019年1月、2月、3月、4月销售奖金6,550元。2019年8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2,760元；二、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3月、4月报销费用2,000元；三、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销售奖金6,550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尚飞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尚飞公司主张，根据其2019年度绩效奖金制度规定，享受年度绩效奖金的员工需截止2019年绩效奖金发放时仍然在职，且该奖金还需员工个人KPI目标达成。王子杰知晓该制度，其在2019年度未工作满12个月，该奖金发放时其已经离职，且未参加制度规定的年底KPI考核，故王子杰不应享有奖金；如果支付的话，根据王子杰的销售情况，该期间尚飞公司应向王子杰支付的销售奖金数额确为6,550元。审理中，因王子杰未到庭，致一审法院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尚飞公司要求不支付王子杰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销售奖金6,550元的诉讼请求。尚飞公司主张根据其处2019年绩效奖金制度规定，因王子杰在本年度工作未满12个月，发放奖金时已经离职，且未参加年底KPI考核，故不应享有2019年度1月至4月的销售奖金。然，一则，王子杰并非自行离职，系尚飞公司与其协商未果解除其劳动合同，王子杰因此未能参加年底的KPI考核；二则，尚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可以结合劳动者的工作情况以及经营状况自行设定该报酬的发放条件和具体标准。然，尚飞公司虽于2019年4月28日解除了与王子杰的劳动合同，但王子杰作为劳动者，其已经正常完成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工作安排。现尚飞公司仅以王子杰在2019年工作未满12个月，发放奖金时已经离职为由拒绝向其发放，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难以采纳。鉴于尚飞公司经过核算，按照王子杰的销售情况，如果需支付的话，其应向王子杰支付的销售奖金数额确为6,550元，故仲裁作出尚飞公司应向王子杰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销售奖金6,550元的裁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尚飞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尚飞公司、王子杰均未对仲裁裁决主文第一、二项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二月十三日判决：一、驳回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子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760元；三、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子杰2019年3月、4月的报销费用2,000元；四、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子杰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销售奖金6,5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尚飞公司提供考核表一份，以证明王子杰全年销售业绩指标是240万元，根据完成指标的比例计算销售奖金。本院询问如何确定王子杰具体完成了多少指标，尚飞公司表示该考核表不能显示。鉴于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尚飞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用人单位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是否应当支付销售奖金。虽然按照尚飞公司所述，2019年度绩效奖金制度规定，享受年度绩效奖金的员工需截止2019年绩效奖金发放时仍然在职，而王子杰在该奖金发放时已经离职，但本案中王子杰不在职并非其提前辞职，而是尚飞公司于劳动合同期内提前解除了劳动合同。因此，即使按尚飞公司所述，发放该奖金需符合相应的条件，王子杰不在职也是由于尚飞公司的原因导致，系尚飞公司阻止了条件的成就。一审据此判决其支付奖金正确。虽然尚飞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但合法解除的情形中避免了支付赔偿金的义务。尚飞公司认为还可以免除其支付奖金的义务，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尚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