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伯华，男，汉族，1976年8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善有，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全第，男，汉族，1974年10月10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身份证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善有，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光谷人才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区高新大道666号生物城C5栋3楼。执行事务合伙人：武汉光谷人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程哲）。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梅、欧阳松，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人拍（武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465号中国光谷创意产业基地二号楼311-44号。法定代表人：伍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善有，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伍伯华、熊全第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光谷人才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光谷人才合伙）及人人拍（武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人人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伯华、熊全第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光谷人才合伙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光谷人才合伙承担。事实和理由均为：一、投资方注资成为公司股东，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光谷人才合伙作为投资方，是武汉人人拍公司的股东，光谷人才合伙要求的回购实质上是在双赢目标不能达成之后对投资方权益的一种补足，而非获利，故其回购条件亦应遵循公平原则，所以不能同意投资方获取高额赔偿。“企业变更通知书”说明光谷人才合伙于2015年11月增资后，武汉人人拍公司的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加到117.6471万元，增资17.6471万元，占股15%。此通知书为武汉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因此光谷人才合伙应承担相应的股东责任和风险。二、东湖高新区“3551光谷人才计划”《资助协议书》第三条：本项目的执行期间为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此《资助协议书》说明“人人拍”项目在获得资助后，每年按时提交财务审计报告（2016、2017和2018年），当时不存在任何争议，说明项目顺利完成。三、双方争议的《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存在不合规约定，是无效合同。协议第二条、基于甲方要求对投资方的股权回购或收购。内容中表述的补偿是年8%的复利及违约金（30万），年利率达到38%。可见本《投资协议书》属于民间借贷合同，超过法定利率。因股权回购溢价方式已超出法定范围，故回购约定不合法，《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且协议2.3收购价格的2要求回购股权的比例对应的投资本金及每年按〔8〕％(复利)计算的资金机会成本回报。因光谷人才合伙不是金融机构，无权收取复利。据此，《补充协议》存在违法之处，属于无效合同。四、按照双方争议的《补充协议》中的关联交易认定，本项目交易不是存在有危害的关联交易。合同2.1条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投资方除外）进行对投资方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交易（关联交易的定义以国家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为准）或担保行为。因伍伯华、熊全第已经提交相关材料说明，证明其交易属于公司正常的业务往来，用来开发、设计和运营项目的移动应用APP和网站等。相关交易都是以项目发展为核心，降低了成本，提高了效率，符合市场规律，其交易并没有产生重大的不利影响。同时每年向相关部门按时提交了财务审计报表，光谷人才合伙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本项目的争议交易有及时披露，属于公平交易，不是存在有危害的关联交易。五、双方争议的《投资协议书》第五条、公司治理中表述的5.1.2公司改组董事会，甲方有权提名1名董事进入公司董事会，乙方应当在相关股东会上投票赞成。投资方没有提名董事，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双方签订《投资协议书》后，在伍伯华、熊全第项目执行期间，光谷人才合伙没有及时提名董事进入项目的董事会，同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见，伍伯华、熊全第项目如果存在争议，应是光谷人才合伙在管理期间存在失职，在项目执行期，光谷人才合伙没有及时安排董事参与项目的管理监督。故，本项目风险与责任应是投资方共同承担。六、一审判决伍伯华、熊全第支付光谷人才合伙违约金300000元。该判决与利息重复计算，有失公允。违约金以补偿实际损失为依据，在光谷人才合伙未提交其实际损失的材料说明之下，一审认定违约金没有依据。1、光谷人才合伙的合同目的是通过伍伯华、熊全第获得收益，以及对项目前景的期许，而非获得违约金；2、造成双方分歧的原因诸多，不能完全归咎于伍伯华、熊全第，且在光谷人才合伙成为武汉人人拍公司的股东后，均负有股东的责任和义务。3、违约金和复利重复计算，属于不公正的约定。4、光谷人才合伙未有损失。5、光谷人才合伙未通过第三方财务公司鉴定争议交易的属性，伍伯华、熊全第未违约。七、投资方的股权投资是初创型项目的天使投资，也是风险极高的投资，不能期待每个项目都能成功。伍伯华、熊全第未能实现盈利正常，光谷人才合伙作为天使投资方，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八、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双方争议的《补充协议》存在不合法的约定，属无效合同。九、伍伯华、熊全第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回购及支付违约金的义务。1、光谷人才合伙所提交的武汉人人拍公司记账凭证是以非法手段获取，不具合法性及证明效力。2、因武汉人人拍公司的运营是由北京人人拍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费用，故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费用具有合理性，并非对武汉人人拍公司产生重大不利的影响，实际是为降低成本的操作。3、武汉人人拍公司2015-2017年度审计报告已证实该公司净资产逐年上升，未受到关联交易的影响及损害。4、伍伯华、熊全第在北京人人拍公司、北京国悦怡和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国悦公司）任职是申报光谷人才3351计划的要求。十、一审判决引用《投资协议书》第14.2条判令伍伯华、熊全第支付违约金，属于未查清事实。因《投资协议书》已约定关联交易的违约责任为股权回购时，不应再计算违约金，从而悖于补偿原则和公平原则。光谷人才合伙辩称：《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真实有效。协议各方应依据两份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资助协议书》非伍伯华、熊全第与光谷人才合伙签订，其执行期限不能约束伍伯华、熊全第与光谷人才合伙。三、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无关，不是所谓的高利贷，故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而无效的情形。四、武汉人人拍公司注册资本为117.6471万元，伍伯华、熊全第通过关联交易转出的资金为150余万元，远远超过武汉人人拍公司注册资本及公司现存资金，其关联交易对光谷人才合伙产生重大不利的影响。五、违约金30万元是伍伯华、熊全第、武汉人人拍公司与光谷人才合伙签订《投资协议书》时，预判其因违约对光谷人才合伙造成损失的金额，且是合同履行后光谷人才合伙应得的利益。基于意思自治规则，该部分违约金应被支持。鉴于股权回购触发条件与违约金的触发条件不同，其条件成就所适用合同条款而依据的计算方式亦不一致，故不存在重复计算及有失公平的情形。在伍伯华、熊全第存有违约情形之下，理当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回购款。北京人人拍公司与武汉人人拍公司共用账户、网站、人员已经违反《投资协议书》第8条竞业限制，构成人格混同。另根据《投资协议书》第5.1.4条，关联交易需要经过光谷人才合伙同意，然人人拍公司存在大量关联交易未经光谷人才合伙同意之情形，且资金较大，严重侵犯了光谷人才合伙作为股东的权益。《投资协议书》中伍伯华、熊全第已承诺将不会直接或间接从事与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或以股东、顾问、代理人或其他身份，对任何与公司竞争的行业的服务、经营、控制或向其提供技术支持、援助等，伍伯华、熊全第不得在同类产品公司兼职。伍伯华、熊全第违反《投资协议书》第3.7条将投资款挪作他用；违反《投资协议书》第5.2条，未按约定向光谷人才合伙提供人人拍公司的财务报告。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依据《投资协议书》第14.1条，违约金包括光谷人才合伙的直接损失和可预见损失。伍伯华、熊全第存在关联交易对光谷人才合伙产生重大不利影响，违反了专款专用、关联交易、竞业限制等承诺，其将投资款用于关联交易的行为，均触发了《补充协议》第2条的回购条件。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人人拍公司辩称：一、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公司、北京国悦公司支付款项，不属于对公司重大不利影响交易，而且部分款项支付属于代付关系，由北京人人拍公司对外支付武汉人人拍公司所需的运营费用，再由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就此事实一审已查明。二、武汉人人拍公司属于初创的互联网企业，在初期确实需要花费大量成本开发APP、网站等并进行运营。因此，其通过北京人人拍公司对外支付的一些费用，属于合理的商业范畴。三、光谷人才合伙混淆了财务报告与记账凭证的关系，根据公司法关于股东知情权的规定及《投资协议书》第5.2条约定，武汉人人拍公司仅有义务向光谷人才合伙提交财务报告而非记账凭证，否则将使部分股东知晓公司的商业秘密，破坏公司的独立性。四、武汉人人拍公司并未将投资款项挪作他用，在光谷人才合伙投资前，武汉人人拍公司有自有资金，后期向伍伯华支付的费用均是为了拍摄短片购买的道具费用，而且金额非常小。光谷人才合伙据此要求伍伯华、熊全第承担违约责任，显失公平。光谷人才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伯华、熊全第回购光谷人才合伙名下武汉人人拍公司15%的股权，伍伯华、熊全第连带向光谷人才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126.7492万元（自2015年11月9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9日，应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每年8%计算复利计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止）；2、伍伯华、熊全第配合办理前述股权回购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3、伍伯华、熊全第、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光谷人才合伙连带支付违约金30万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伍伯华、熊全第、武汉人人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人人拍公司于2015年2月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伍伯华认缴出资额为90万元，熊全第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2015年10月，光谷人才合伙与伍伯华、熊全第、武汉人人拍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光谷人才合伙以100万元投资于武汉人人拍公司，其中17.6417万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该数额也为公司资本注册增加额度，余下82.3529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各方约定出现违约情形的，应向守约方支付赔偿金，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光谷人才合伙的直接损失和可预见的损失。各方同意，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该协议的违约赔偿金为投资方投资总额的30%。《补充协议》约定在以下情况下，在光谷人才合伙书面通知的要求下，伍伯华、熊全第应使甲方的股权得以全部被回购或被收购：1、公司的核心业务或管理层及核心技术人员发生重大变化以致影响公司正常业务经营；2、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投资方除外）进行对投资方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交易（关联交易的定义以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为准）或担保行为；3、公司原股东中的一方或多方实质性地违反其于《投资协议书》中做出的陈述与保证；或违反其在《投资协议书》或本协议下的主要义务；4、将光谷人才合伙的投资款用于公司正常业务经营活动以外或不当使用光谷人才合伙的投资款而直接损害公司或光谷人才合伙利益的。且要求回购的股权比例对应的投资额本金及按每年8%（复利）计算的资金机会成本回报（计算时从实际增资之日计算至发出回购通知之日）二者中较高者确定。此外，原股东应在收到“股权购回”的书面通知当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全部金额。原股东应保证公司的董事会、股东大会同意收购或回购并签署一切必须签署的法律文件。对该协议约定的乙方即伍伯华和熊全第的义务，乙方以其全部财产向甲方即光谷人才合伙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30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了125000元，2018年6月30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了140000元；2018年3月31日，办公费2572元，报销发票上的运动服装；2018年3月31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了89000元；2018年2月28日，伍伯华在北京购买了拉杆箱、服装、生活服务，共3912元；2017年12月31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了90000元，2017年12月31日伍伯华的交通费神州优车向其开具了8500元的交通费，该费用是累计几年的交通费用；2017年12月31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了25000元；2018年8月4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伍伯华支付了3500元；2017年12月31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了103000元；2017年12月31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了60000元；2017年5月31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国悦公司支付了140000元；2017年5月31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了278000元；2017年5月31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国悦公司支付了312500元；2017年5月31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国悦公司支付了151000元；2016年12月31日，业务招待费1038元，发票抬头是北京国悦公司，但伍伯华称这是财务的工作失误；2016年10月31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国悦公司支付了50000元。北京国悦公司、北京人人拍公司皆为伍伯华名下的公司，伍伯华在该两企业中任大股东，熊全第在北京国悦公司任股东。武汉人人拍公司与北京人人拍公司共用同一官方网站，网站备案号相同，但是两公司有不同的公众号。北京人人拍公司与武汉人人拍公司共同一宣传文章，业务范围相同，运营经理均为彭毅一人。伍伯华、熊全第、武汉人人拍公司在申请人人拍网站域名时是隶属在北京国悦公司名下的，由北京国悦公司负责网站的运营上线，北京人人拍公司因申报3551项目才成立北京人人拍公司，后因武汉政策调整又成立了武汉人人拍公司。为了研发手机应用，邀请了清华研究生团队，该项目由北京人人拍公司对接，相关费用由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为武汉当地拍摄的宣传片包括演员的服装费用，大部分是由北京人人拍公司安排支付的，小部分由武汉人人拍公司走账，人人拍的宣传推广费用也是由北京人人拍公司来支付的。武汉人人拍公司在2015年、2016年一直有专人办公，但是后来在光谷人才合伙没有支付剩余的50万元补助后，以人力成本太高为由停止了安排专人办公，采取了项目合作制拍片或做项目时才聘用临时工作人员，所以办公地点没有常驻办公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公司创始股东和引入股东原则上都应当按照出资额对公司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享有权益并承担风险，但股东之间约定在特定情形出现时按照约定价格进行股权回购，系一种商业股权投资的风险安排，可激励创始股东在获得投资款后积极经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是现代市场经济的商业模式之一。创始股东在引进投资者时，应当对公司未来经营业绩进行科学预判，审慎确定股权回购的触发情形及回购价格，在保证能够获得投资的前提下尽量降低经营风险。虽然本案的相关协议约定了两种回购价格且光谷人才合伙有选择权，即为光谷人才合伙设立了最低每年8%的股权投资收益，创始股东在签订协议时应当知晓其法律风险，但其为了获得投资款仍然同意此条款，说明其对公司未来经营业绩有一定预判，即其获得投资款后所带来的收益应当大于8%的收益。虽然最终武汉人人拍公司未完成其预判的经营业绩，公司经营出现亏损，但此结果是公司经营者的责任和商业风险共同导致的结果，创始股东应当承担法律后果，不应否定收益条款，将风险转嫁至投资者。综上，本案当事人关于回购价格确定为投资本金和8%利息的约定符合公平原则，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本案武汉人人拍公司存在关联交易，伍伯华、熊全第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的约定向光谷人才合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光谷人才合伙投资金额的30%，即30万元。故对光谷人才合伙主张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伍伯华、熊全第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谷人才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金额为1000000元及自2015年11月9日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年8%计算的利息；二、伍伯华、熊全第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谷人才合伙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三、伍伯华、熊全第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光谷人才合伙办理前述股权回购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四、驳回光谷人才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伍伯华、熊全第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8元，减半收取9454元，由光谷人才合伙负担945元，伍伯华、熊全第负担8509元。二审期间，伍伯华、熊全第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财务代理合同》《续签协议》，拟证明光谷人才合伙非法获取的武汉人人拍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人人拍APP《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3、伍伯华与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网络聊天记录；4、凤凰网关于人人拍APP上线的报道；5、武汉人人拍公司微信公众号页面；6、rrpimage.com网站icp备案查询；7、renren-pai.com网站icp备案查询；8、renren-pai.com网站后台数据；9、《微视频拍摄制作合同》；证据10、银行电子回单及增值税发票，证据2-10拟证明武汉人人拍公司依市场惯例，就北京人人拍公司代武汉人人拍公司已于2017年取得人人拍APP著作权所支付的开发费用，以及运营网站、宣传微信公众号、项目制作等所代付的费用具有合理性，不属于重大不利的关联交易。证据11、武汉人人拍公司2015年度至2017年度审计报告，拟证明武汉人人拍公司自2015年至2017年间净资产存在增加而并未因关联交易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事实。光谷人才合伙向本院提交一组网络聊天记录，拟证实其取得武汉人人拍公司财务凭证合法。经质证，光谷人才合伙对证据1、2、4-7、9-1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光谷人才合伙不是《财务代理合同》《续签协议》的相对方，不受该协议的约束，且依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光谷人才合伙完成投资义务后有权就武汉人人拍公司所有费用的支出进行监督，在光谷人才合伙所提交的武汉人人拍公司财务记账凭证系通过武汉人人拍公司股东伍伯华提供之下，该证据不存在非法情形。由于人人拍APP《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上记载的内容是未发表状态，故，武汉人人拍公司对未发表的APP花重金宣传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同时，凤凰网关于人人拍APP上线的报道并无特定的指向性，结合一审公证书所载明人人拍微信公众号的主体为北京人人拍公司之内容，即使该笔宣传费用存在，也是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自己的宣传费用，与武汉人人拍公司无关。再者，就人人拍公司微信公众号页面而言，无法看出相关费用系由北京人人拍公司支付，且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财务、业务应相互独立，不存在北京人人拍公司代武汉人人拍公司支付费用情况。另外，对于rrpimage.com网站icp备案查询及renren-pai.com网站icp备案查询资料，仅能反映北京人人拍公司和武汉人人拍公司均以人人拍名义对外宣传，不能看出武汉人人拍公司向北京人人拍支付宣传费的合理性，更不能表示武汉人人拍公司网站是由北京人人拍公司制作的，相反该组证据正好印证伍伯华、熊全第存在违反《投资协议书》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同理，即便《微视频拍摄制作合同》及银行电子回单和增值税发票真实，也不能证明该部分后期费用由北京人人拍公司支出。最后，武汉人人拍公司2016年年度较2015年年度净资产增加的原因是光谷人才合伙于2016年年度增加了投资1000000元，而2017年年度审计报告载明武汉人人拍公司净资产是1931186元，并非是伍伯华、熊全第所称的2073694.29元。因审计报告显示，2017年年度较上一年度净资产增加的原因是存在一笔11余万元的收入，除此之外，武汉人人拍公司的资金并无增加，且通过2017年年度报告中预付账款之内容可知，该年度的预付账款为1958780元，大部分系因关联交易产生而未收回的预付账款。光谷人才合伙对证据3、8认为无原始载体，故不认可其真实性，武汉人人拍公司对伍伯华、熊全第所有证据均无异议。伍伯华、熊全第及武汉人人拍公司对光谷人才合伙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部分聊天记录并不存在要求伍伯华交付武汉人人拍公司记账凭证的内容，只要求其交付财务报表，故对光谷人才合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针对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情况，本院认证意见为，1、因伍伯华、熊全第举示的证据9-11，均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作评述。2、对伍伯华、熊全第举示的证据1，属武汉人人拍公司与他方间就其公司财务管理方面所签署的合同，光谷人才合伙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受该部分合同的约束。且作为武汉人人拍公司股东的光谷人才合伙有权根据案涉《投资协议书》约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之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伍伯华、熊全第及武汉人人拍公司无合理根据怀疑光谷人才合伙查阅标的公司财务资料之目的，且无实质证据证明光谷人才合伙所提交的武汉人人拍公司财务资料失真，故其以光谷人才合伙获取该部分财务凭证手段不合法为由，从而试图限制光谷人才合伙行使股东固有的、法定的基础性权利的观点，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该组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3、对伍伯华、熊全第举示的证据2、6、7，以及光谷人才合伙所提交的聊天记录，因质证相对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4、对伍伯华、熊全第举示的证据3、8，因未出示该部分网络资料的原始载体，不符合证据组成的法定要件，本院不予采信。5、对伍伯华、熊全第举示的证据4、5，虽系真实，但该部分网络截图仅能呈现“人人拍”APP存在运营的事实，而并不具备武汉人人拍公司所特定的网络地址可随意与其关联公司进行共享的证明效力。故，伍伯华、熊全第自利性就武汉人人拍公司需支付其关联公司因维护、宣传网站所耗费财力具有合理性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该组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5年10月《投资协议书》约定，伍伯华、熊全第同意并保证，自光谷人才合伙支付投资款30日内，建立规范的现代企业制度和健全的法人治理结构，完成武汉人人拍公司章程的修改及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武汉人人拍公司改组董事会，光谷人才合伙提名一名董事进入董事会，武汉人人拍公司以下事项的决定需经光谷人才合伙在董事会表决同意方可通过：公司重大收购、与公司主营业务无关的对外投资、可能导致公司严重亏损的重大资产处置、为他人提供担保、资产抵押、资产质押、委托理财、关联交易等事项。上述事项如需股东会审议，则必须经代表全体表决权的股东一致同意方可通过。光谷人才合伙对武汉人人拍公司的经营情况有知情权，伍伯华、熊全第、武汉人人拍公司应向光谷人才合伙提供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季度财务报告、月财务报告，并保证财务报告、审计报告、财务指标及其他信息真实、准确。伍伯华、熊全第承诺，将不会直接或间接从事与武汉人人拍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武汉人人拍公司下属各公司）的业务有竞争的业务，将不直接或间接地作为合伙人、股东、顾问、代理人或其他身份对任何与武汉人人拍公司竞争的相同产品或服务的实体拥有利益，或经营、操作、参与、控制该实体或向其提供技术支持或其他援助，或参与或与该实体有其他利益联系，将任何与公司从事的业务有关的商业机会，包括但不限于订立商业合同/协议、参与招投标或洽谈予以提供。且未经光谷人才合伙书面同意，不得单独设立或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以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身份）参与设立新的生产同类产品或服务的其他经营实体，不得在其他同类产品的企业兼职。伍伯华、熊全第若违反竞业禁止协议，应向光谷人才合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光谷人才合伙总投资额的30%。2015年11月26日，经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武汉人人拍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17.6417万元，公司股东为伍伯华、熊全第、光谷人才合伙。2018年1月10日，武汉人人拍公司取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软件名称为人人拍APP，著作权人为武汉人人拍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未发表，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等。武汉人人拍公司、北京人人拍公司、北京国悦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伍伯华系三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熊全第系武汉人人拍公司的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并为北京国悦公司股东。二审中，当事各方均认可“3551光谷人才计划”《资助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为伍伯华、武汉人人拍公司与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伍伯华、熊全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伍伯华、熊全第系武汉人人拍公司的股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理当比一般经济人更为理性，应当知悉合同签署后的法律效果，不能以事后看视不公的客观表象来否定其先前对事物性质的既定认知。本案中，2015年10月《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经签约各方分别以签名、盖章方式确认后，光谷人才合伙依约完成了100万元的投资义务，武汉人人拍公司亦就其股权结构及注册资本金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取得人人拍APP《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该事实足以说明前述合同系当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协议各方对股东履行投资义务及行使股东权利和按出资份额享有收益并承担风险的约定，属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未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有本质的区别，两种不同法律关系的归责原则不可等同而视或相互混淆。故，伍伯华、熊全第试图借助合同中片段文字之表象而自利性界定其与合同相对方的法律关系，并由此认为合同无效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在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之下，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该条法律规定表明，作为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具有忠实勤勉义务，不得在履职过程中为自己的私利或为他方谋取利益，并应遵守公司同类营业竞争性特定行为之禁止的履职操守。本案中，武汉人人拍公司与北京人人拍公司、北京国悦公司的经营范围重叠，并存在多笔关联交易，伍伯华系三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熊全第为武汉人人拍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并以北京国悦公司股东身份享有该公司收益。因此，在伍伯华、熊全第通过案涉协议的签订，理当知悉其负有竞业禁止义务，并基于我国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履行作为标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之情形下，即便光谷人才合伙未依案涉《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向武汉人人拍公司提请一名董事进入该标的公司董事会，但伍伯华、熊全第也不能将光谷人才合伙对武汉人人拍公司董事会的信任，作为其可以超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履行法定忠实勤勉义务的理由，并以光谷人才合伙的宽宥当成其肆意违反协议中关于竞业禁止约定的资本。据此，鉴于伍伯华、熊全第的违约行为已然导致案涉《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所约定股权回购条件的成就后，伍伯华、熊全第除应依约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外，还应呈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故，在商事交易中，契约双方就违约金的约定实质降低了发生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并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了违约的后果，从而做到慎重订约、适当履约。原审根据案件实际，并结合伍伯华、熊全第因违约行为依合同约定所引发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不同后果，就该二人民事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合同关系是特定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规则和债法制度的基石。契约双方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方提出合同之债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合同相对方设定合同之外的权利义务。“3551光谷人才计划”《资助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不是光谷人才合伙，该份《资助协议书》对光谷人才合伙不具有约束力，伍伯华、熊全第不能借以他方合同的约定来为光谷人才合伙增设非合同义务，并强制要求缔约相对方予以履行，从而悖于民事法律关系的公平原则及民事活动的自愿原则。其试图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而以期达到规避违约责任承担之目的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伍伯华、熊全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8元，由伍伯华、熊全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林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