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云，女，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竹，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亮，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英，女，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桂霞，女，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刘国明，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桂云因与被上诉人张红英、马洪亮，原审第三人刘国明、王桂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2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桂云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2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洪亮、张红英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马洪亮、张红英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按照马洪亮、张红英的主张，马洪亮、张红英系应第三人王桂霞、刘国明的要求在还款时汇入王桂云的账户，但其不能举证证明汇款时王桂霞以口头或书面的方式向马洪亮或张红英出示过指示付款授权委托，故自其支付款项之日就应当知道汇错款项，自其汇款之日2014年6月6日至其起诉之日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应当驳回马洪亮、张红英的上诉请求。二、王桂云收取款项系基于王桂云曾向马洪亮、张红英出借款项的事实，不构成不当得利。因还款已经结束，法庭对王桂云的举证责任苛责过重。王桂云与马洪亮、张红英因王桂霞、刘国明介绍相识，也因为信赖王桂霞的介绍才向马洪亮、张红英出借款项，现马洪亮、张红英一方面不承认在王桂霞出借款项案件中曾以现金方式获得过借款，另一方面又否认王桂云以现金方式出借过其款项，是利用司法实践对大额款项交付一般只认可银行转账方式的漏洞为自己谋取利益，是不诚信的行为。王桂云与马洪亮、张红英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4年，彼时司法实践对转账交付的认定还未如此严苛，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还常有发生，同时借款期限较短仅一个月左右，在马洪亮、张红英还款的情况下撕掉借条更是通常做法，并无特别之处，时至今日已过6年之久，如何能举证?一审法院对王桂云的举证义务苛责过重。三、按照王桂云主张，本案非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根据马洪亮、张红英陈述其汇入王桂云的账号的款项是偿还对王桂霞、刘国明的借款，则其转款时，王桂云获得款项是基于他人委托，是有明确法律依据的，同时该委托行为已经结束。张红英，马洪亮在与王桂霞、刘国明民间借贷案件中因举证不利而未被法院认定为还款，系马洪亮、张红英自身举证的问题，并不能因其在民间借贷案件中败诉而直接构成其向王桂云转款没有法律依据。王桂云应当通过再审方式追究王桂霞、刘国明责任，而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马洪亮、张红英辩称，1.诉讼时效应以马洪亮、张红英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马洪亮、张红英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马洪亮、张红英曾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2014年6月6日两次向王桂云账户转账10万元、20万元，在马洪亮、张红英与王桂霞、刘国明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案号：（2019）鲁0112民初1826号、（2019）鲁01民终9335号），两第三人认可2014年4月25日给王桂云转账的10万元系归还王桂霞、刘国明的借款，而否认2014年6月6日向王桂云的转款系偿还借款。在（2019）鲁01民终9335号判决生效前，马洪亮、张红英并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一直认为该20万元系偿还的两第三人的借款，在生效判决对马洪亮、张红英的主张不予认定后，马洪亮、张红英才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因此，张红英，马洪亮的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的限制；2.关于王桂云上诉状中陈述的马洪亮、张红英不能举证证实汇款时第三人王桂霞以口头或者书面的形式向其出示过付款授权委托的问题。马洪亮、张红英认为，从马洪亮、张红英两次向王桂云转账汇款，王桂霞、刘国明认可其中2014年4月25日的转账系偿还借款，说明王桂霞、刘国明曾经要求马洪亮、张红英将款项打入王桂云账户，曾向马洪亮、张红英出示过指示付款委托。马洪亮、张红英与王桂云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争议构成不当得利。马洪亮、张红英并不认识王桂云，也从未向王桂云借款。王桂云主张该20万元是马洪亮、张红英偿还的借款，应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取款凭证及出借资金来源等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20万元的款项数额巨大，通过现金出借明显与常理不符，且2014年6月份，马洪亮、张红英还拖欠王桂霞、刘国明几十万元的借款未归还，王桂霞、刘国明在明知马洪亮、张红英没有偿还能力且一直催促马洪亮、张红英还款的情况下，又怎会介绍其亲姐姐王桂云向张红英，马洪亮出借款项，且出借的款项还是无息的，因此王桂云与王桂霞、刘国明的陈述明显是与事实不符，是王桂云不想返该款项而虚构的虚假的借款事实，试问：是谁不诚信？现王桂霞、刘国明否认马洪亮、张红英的转款是偿还借款，也否认指示付款的情况下，王桂云取得张红英，马洪亮转账的2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王桂云上诉状中陈述马洪亮、张红英可通过再审向王桂霞、刘国明主张权利，其前提是王桂云应首先说明该20万元款项的去向，如不能说明，其就应当向马洪亮、张红英返还。王桂霞、刘国明在（2019）鲁01民终9335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已经否认了该笔款项系归还借款，在本案一审中也称该款项是其介绍王桂云向马洪亮、张红英的借款，所以该20万元的款项性质应由王桂云举证说明，如王桂云不能举证证实收取该款项的合法依据，应当向马洪亮、张红英返还并支付孳息。综上，王桂云收取马洪亮、张红英的2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且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王桂云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桂霞、刘国明未陈述意见。马洪亮、张红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桂云返还马洪亮、张红英不当得利20万元及孳息（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桂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洪亮与张红英系夫妻关系；王桂霞与刘国明系夫妻关系；王桂云与王桂霞系姐妹关系。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马洪亮、张红英数次向王桂霞、刘国明借款，后因未按时还款，王桂霞、刘国明于2019年2月27日在一审法院起诉马洪亮、张红英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马洪亮、张红英偿还借款本金466398.47元及利息464224.32元，二人对判决不服，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马洪亮、张红英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2014年6月6日曾按王桂霞、刘国明的要求向王桂云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用于归还王桂霞、刘国明的借款。2019年11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9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因王桂霞、刘国明不认可该20万元系归还其借款，亦无其他证据显示此款转入王桂霞、刘国明的账户，故对马洪亮、张红英的该主张不予认定。马洪亮、张红英遂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桂云归还该20万元及孳息。马洪亮、张红英主张涉案20万元当时是按王桂霞、刘国明的要求转入王桂云的账户，用于归还王桂霞、刘国明的借款，现因王桂霞、刘国明不认可该事实，因证据不足，法院对该笔还款未予认定，王桂云取得此款无任何依据，因此应当归还。王桂云辩称，2014年5月20日前后，其到姐姐王桂霞家中串门，当时马洪亮正在向王桂霞借钱，而王桂霞手中没钱，其便借给马洪亮20万元，2014年6月6日收到的银行转款20万元系马洪亮、张红英归还的借款；对此，马洪亮、张红英称从不认识王桂云，也未向其借款。上述事实，有（2019）鲁011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2019）鲁01民终9335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关于双方争议的马洪亮、张红英与王桂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涉案20万元是否为马洪亮、张红英偿还王桂云的借款的问题。经查，王桂云当庭陈述：20万元借款系以现金方式给付；现金来源：其丈夫系搞工程的，家中常备现金；马洪亮曾写过欠条，但还款后欠条便销毁未保留。一审法院认为，王桂云主张与马洪亮、张红英存在借贷关系，在马洪亮、张红英不认可的情况下，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王桂云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马洪亮、张红英主张向王桂云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系归还王桂霞、刘国明的借款，但王桂霞、刘国明予以否认，生效法律文书亦对此未予认定，在此情况下，王桂云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取得20万元的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马洪亮、张红英有权请求王桂云返还该20万元，一审法院对马洪亮、张红英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返还不当得利，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孳息应自不当得利产生之日起计算，利息作为不当得利的法定孳息，应在返还不当得利时一并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对马洪亮、张红英要求返还孳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时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马洪亮、张红英虽于2014年6月即向王桂云转款20万元，但主张系归还的王桂霞、刘国明的借款，直至2019年11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9335号民事判决书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后，马洪亮、张红英才知道不当利息的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至本案起诉时间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王桂云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桂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洪亮、张红英款项20万元；二、王桂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洪亮、张红英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王桂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马洪亮、张红英虽于2014年6月即向王桂云转款20万元，其主张还的王桂霞、刘国明的借款，直至2019年11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9335号民事判决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后，马洪亮、张红英才知道不当利息的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马洪亮、张红英的主张至本案起诉时不超过法定期间，因此，王桂云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无法认定王桂云与马洪亮、张红英有借贷关系，王桂云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取得20万元的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故，一审判令王桂云返还马洪亮、张红英款项2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桂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桂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