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立盛矿产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0635259639，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樟村坪镇栗林河村三组。法定代表人：杨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华，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瑞安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7597190010L，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九里村楠竹园69号。法定代表人：张祖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君，湖北汉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延安，男，196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系该公司主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鸿泰磷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182631080M，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樟村坪镇栗林河村三组。法定代表人：唐兴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宜昌立盛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盛矿产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瑞安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矿产品公司）、宜昌鸿泰磷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磷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邓宜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陶霄溶、易正鑫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盛矿产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华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被上诉人瑞安矿产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君、姜廷安，被上诉人鸿泰磷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立盛矿产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瑞安矿产品公司的第二、三、四、五、六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瑞安矿产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瑞安矿产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瑞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立盛矿产品公司返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对已销售的货物出具增值税发票，同时要求鸿泰磷化公司基于保证人身份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在瑞安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直接判决鸿泰磷化公司与立盛矿产品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涉嫌违法，理应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认定鸿泰磷化公司在本合同履行中属于债的加入，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鸿泰磷化公司在本合同的履行中属于当事人约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其本身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其后的履行供货或延期供货、结算等行为均不构成债的加入。即使存在鸿泰磷化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的情况，也是应由立盛矿产品公司向瑞安矿产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不由鸿泰磷化公司基于供货合同履行相对方的身份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立盛矿产品公司向瑞安矿产品公司支付3090000元违约金显著过高，应当予以减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予以调整确定。《矿产品购销合同》关于合同总价款10300000元的货物约定是采用先款后货分批次履行的方式。在合同的履行中代为履行的第三方鸿泰磷化公司在2018年10月已经明确表示拒绝代为履行，截止鸿泰磷化公司拒绝履行时，瑞安矿产品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为1500000元，鸿泰磷化公司实际代为履行的供货总吨数为4848吨，货物价值为474624元，未履行的货款为1025367元。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的分期履行可能会导致实际履行中的合同总价款或高于或低于10300000元的情形和应当返还的部分货款可能产生的资金损失，直接按照合同约定的签约总价款的30%确定违约金，明显显失公平。瑞安矿产品公司在与刘金山的《磷矿采购协议》、宜昌泰和港埠有限责任公司《码头服务合同》的履行中未产生直接经济损失。瑞安矿产品公司与刘金山之间采用先货后款的支付模式，即刘金山购买了多少元的货就支付多少元的货款，并不存在瑞安矿产品公司为履行与刘金山的协议而另行采购货源造成损失。瑞安矿产品公司与宜昌泰和港埠有限公司是基于实际货物吨数进行的单船、按月结算，即存在货物装船、发船才会产生相应的服务费用。瑞安矿产品公司就其可能产生的实际损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瑞安矿产品公司在2018年10月就已经知道合同不能实际履行，应当及时采取措施主张权利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但瑞安矿产品公司直到2019年9月才提起诉讼，对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损失不应当予以支持。针对2019年9月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也只能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予以调整确定。被上诉人瑞安矿产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依《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矿石买受人系瑞安矿产品公司，出售人系立盛矿产品公司，双方约定的履行供货义务且因供货合同而为立盛矿产品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为鸿泰磷化公司，鸿泰磷化公司基于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人及连带保证人之双重身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法律行为具有二个后果：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鸿泰磷化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视为立盛矿产品公司的违约行为，其相应法律后果由立盛矿产品公司承担。其次，若立盛矿产品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瑞安矿产品公司可直接要求立盛矿产品公司或鸿泰磷化公司单独或共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此，立盛矿产品公司与鸿泰磷化公司为本案债务的共同责任人。一审基于瑞安矿产品公司要求立盛矿产品公司和鸿泰磷化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之诉请，判决二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存在超出诉请范围的程序违法之情形。2.瑞安矿产品公司因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利益明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供货矿石总数量与合同总金额。矿石销售的差价即为瑞安矿产品公司的利益之所在（其中未履行部分的矿石销售差价额为瑞安矿产品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至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包括约定“先款后货”或“分期履行“等），只是在保证供货总量情况下的具体约定，本身不导致合同约定供货总量的变化。由于瑞安矿产品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的基础损失数额为预期利益损失，而”预期利益损失“的法律概念为”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立盛矿产品公司对此抗辩“实际履行时不一定达到合同约定的供货总量”，既无事实依据（因为现查明瑞安矿产品公司在鸿泰公司处尚有100余万元货款未获得供货，且瑞安矿产品公司多次催促其按期供货），也与“预期利益损失”的法律规定不符。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违约赔偿的范围包括预期利益损失。立盛矿产品公司抗辩称瑞安矿产品公司无直接损失，与合同法有关违约赔偿责任范围不符。3.立盛矿产品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我国合同法对合同责任实行“严格责任”原则，唯在违约方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时，人民法院才主动对违约金是否过高进行审查。本案中，由于立盛矿产品公司在一审并未申请人民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故一审法院依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径行确定了立盛公司的赔偿数额。现立盛矿产品公司二审期间请求调整违约金，不仅因实际上动摇了一审的裁判基础进而危害了民事诉讼制度“二审终审”的基本架构，而且由于立盛矿产品公司作为专业的矿产品销售公司，对合同约定的销售利益明知（即其当然持有市场销售价的相关证据），但其在一审诉讼中作为调整违约金的主张者对该证据不予提交，在二审提交也因逾期举证而承担证据失权的法律后果。因此，立盛矿产品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实际上也没有证据支持。瑞安矿产品公司基于诚信诉讼原则，主动提交了其与第三人所签订的供销合同，拟证明其预期纯利润达到2660000元（按合同法规定的调整原则，上浮30%的违约金可达3450000元），远低于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过高而应调整的限额。但立盛矿产品公司仍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仍不主张违约金调整，现其上诉请求二审调整违约金，与诚信诉讼原则不符。被上诉人鸿泰磷化公司辩称，认可立盛矿产品公司的上诉意见。瑞安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就其损失提供证据证实，鸿泰磷化公司一审曾提出过异议。瑞安矿产品公司主张的损失过高。瑞安矿产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瑞安矿产品公司与立盛矿产品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矿产品购销合同》；2.立盛矿产品公司立即退还瑞安矿产品公司预付货款1025367元，并承担从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立盛矿产品公司立即向瑞安矿产品公司出具已购磷矿石474624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或支付按16%计算的税款75940元）；4.立盛矿产品公司承担违约金309万元，并承担从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5.鸿泰磷化公司对前述请求第二、三、四项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立盛矿产品公司、鸿泰磷化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12日，瑞安矿产品公司与立盛矿产品公司签订《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由立盛矿产品公司向瑞安矿产品公司供应磷矿石共计55000吨，合同价款1030万元，其中21%磷矿石10000吨，每吨160元（船板价），总价160万元；24%磷矿石15000吨，每吨260元（船板价），总价390万元；26%磷矿石15000吨，每吨320元（船板价），总价480万元。二、质量要求：严格按规格品级要求发货。实行增磷增价，减磷减价：或在货场实行加权平均。三、交货地点及方式：需方（即瑞安矿产品公司）指定货场船板交货。四、验收标准、方式：供需双方每1000吨共同取样化验，化验结果共同认可，作为结算依据。五、月发货数量和计量方法：自2018年6月开始，平均月供货6000吨并以需方货场过磅数量为准。六、单价结算及开票方式：先款后货，供方提供真实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开具方式：其中运费60元（吨）、码头费12元（吨）、其余为16%的增值税发票。七、违约责任：违约方除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外，另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属单方违约：1、供方收到需方货款后，在一周内不能供货的；2、供方所发产品以次充好，达不到合同约定要求造成损失的；3、供方在磷矿石市场上扬，单方强行要求涨价的；4、供方因市场价格上扬，中途中断与需方合作的；5、需方按月提前将发货计划报供方（以付款金额为准），需方不按计划发矿给供方造成产品积压影响生产的；6、需方向供方不按计划及时预付货款或者长期不予支付的。八、特别约定：双方约定如供方不按月均数量发货的，供方承担每月10元/吨造成的经济损失……九、支付方式：支付100万元，待发货600吨至需方码头或五天内再支付100万元，并将该货款全部发结束后需方支付后续货款。十、此合同是以鸿泰磷化公司所属矿山生产的磷矿石的销售为依据，故鸿泰磷化公司应签字担保，并为需方在销售过程中提供直销手续。该合同由瑞安矿产品公司、立盛矿产品公司、鸿泰磷化公司分别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立盛矿产品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瑞安矿产品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瑞安矿产品公司将磷矿石货款转入鸿泰磷化公司账户17×××67（农行樟村坪分理处）。瑞安矿产品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向鸿泰磷化公司付款300000元、2018年7月19日向鸿泰磷化公司付款1200000元。鸿泰磷化公司自2018年6月15日起向瑞安矿产品公司供应磷矿石。因供货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月平均6000吨的要求，瑞安矿产品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向立盛矿产品公司发函要求按照合同约定供货，但未果。2018年10月26日，瑞安矿产品公司与鸿泰磷化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确定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26日，鸿泰磷化公司向瑞安矿产品公司供应品级21%磷矿石4368吨，坑口单价88元，总额384384元；供应品级25%磷矿石480吨，坑口单价188元，总额90240元，共计474624元，剩余货款1025376元。2018年11月10日，鸿泰磷化公司向瑞安矿产品公司发出供货合同终止函，载明将提前终止磷矿石产品购销合同，并在2018年12月31日前退还剩余货款。2018年11月23日，鸿泰磷化公司再次向瑞安矿产品公司发出供货合同补充函，要求对所供磷矿石涨价，瑞安矿产品公司未能与其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月10日，鸿泰磷化公司向瑞安矿产品公司发出发货结算情况说明。后瑞安矿产品公司多次与立盛矿产品公司、鸿泰磷化公司协商未果。2019年9月10日，瑞安矿产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所请。一审法院还认定：瑞安矿产品公司与立盛矿产品公司签订《矿产品购销合同》后，瑞安矿产品公司为保证矿产品的装卸与宜昌泰和港埠有限责任公司在2018年6月25日签订了《泰和港埠码头服务合同》。2018年6月28日，瑞安矿产品公司与宜昌市括天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瑞安矿产品公司向宜昌市括天贸易有限公司供应磷矿石50000吨，平均月供货5000吨，合同总价1745万元等。后因供货量不足，宜昌市括天贸易有限公司向瑞安矿产品公司发出《致宜昌瑞安矿产品有限公司函》进行催促。瑞安矿产品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与刘金山、陈芳签订《磷矿购销协议》，约定瑞安矿产品公司向刘金山、陈芳供应磷矿石等。一审法院认为，瑞安矿产品公司与立盛矿产品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双方的约定“此合同是以鸿泰磷化公司所属矿山生产的磷矿石的销售为依据，故鸿泰磷化公司应签字担保，并为需方在销售过程中提供直销手续”，鸿泰磷化公司对此签章予以确认。从该约定来看，鸿泰磷化公司自愿加入到瑞安矿产品公司与立盛矿产品公司的《矿产品购销合同》之中，按照《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和品位向瑞安矿产品公司供应磷矿石，确保立盛矿产品公司供货义务的履行，这是鸿泰磷化公司与立盛矿产品公司一起共同向瑞安矿产品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行为，其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因此，鸿泰磷化公司与立盛矿产品公司均系合同相对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向瑞安矿产品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瑞安矿产品公司按照立盛矿产品公司指示将货款转入鸿泰磷化公司账户，鸿泰磷化公司随后向瑞安矿产品公司发货，《矿产品购销合同》即已实际履行。立盛矿产品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货款亦未供货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瑞安矿产品公司及时履行了付款义务，鸿泰磷化公司与立盛矿产品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鸿泰磷化公司单方发函要求涨价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双方就涨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鸿泰磷化公司向瑞安矿产品公司发出《供货合同终止函》、《发货结算情况说明》，要求提前终止合同、退还货款，其自2018年10月26日起不再供货，鸿泰磷化公司与立盛矿产品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因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不具备履行基础，瑞安矿产品公司要求解除与立盛矿产品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止2018年10月26日经结算，鸿泰磷化公司仅供应价值474624元磷矿石，因瑞安矿产品公司已经预付了1500000元货款，剩余货款1025376元应当予以返还，但因瑞安矿产品公司仅请求1025367元，故一审法院支持返还货款1025367元。对瑞安矿产品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该款属于预付货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故对其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安矿产品公司要求立盛矿产品公司出具已购磷矿石474624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因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矿产品购销合同》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违约方除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外，另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立盛矿产品公司、鸿泰磷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供应磷矿石，其行为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给瑞安矿产品公司造成了损失，因合同总价款为10300000元，故对瑞安矿产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090000元（10300000元×3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安矿产品公司要求违约金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宜昌瑞安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与宜昌立盛矿产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矿产品购销合同》。二、由宜昌立盛矿产品有限公司、宜昌鸿泰磷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宜昌瑞安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025367元。三、由宜昌立盛矿产品有限公司、宜昌鸿泰磷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宜昌瑞安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出具金额474624元的增值税发票。四、由宜昌立盛矿产品有限公司、宜昌鸿泰磷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宜昌瑞安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3090000元。五、驳回宜昌瑞安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70元（已减半）、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宜昌立盛矿产品有限公司、宜昌鸿泰磷化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宜昌瑞安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宜昌立盛矿产品有限公司、宜昌鸿泰磷化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转付给宜昌瑞安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有以下几个方面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三方当事人合同地位与法律责任的确定，及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得当的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立盛矿产品公司与瑞安矿产品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签订并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立盛矿产品公司收取瑞安矿产品公司的货款后,不依约供货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负违约责任。瑞安矿产品公司要求立盛矿产品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鸿泰磷化公司的责任问题，第一、鸿泰磷化公司在《矿产品购销合同》上盖章，该合同上记载的“以鸿泰磷化公司所属矿山生产的磷矿石销售为依据，鸿泰磷化公司签字担保，并为需方提供直销手续”所指向的供货和提供直销手续的义务方明确具体，即为鸿泰磷化公司，表明鸿泰磷化公司也是合同义务的相对方；第二、该合同履行过程中，鸿泰磷化公司向瑞安矿产品公司出具的《供货合同终止函》、《供货合同补充函》中，鸿泰磷化公司均以合同相对方身份（鸿泰磷化公司在两份函件均载明：“关于贵公司2018年与我公司签订的磷矿石产品购销合同……”），通知瑞安矿产品公司涨价和终止合同，鸿泰磷化公司实际上自认了其合同相对方身份；第三，瑞安矿产品公司依据立盛矿产品公司的委托，将1500000元货款支付给了鸿泰磷化公司，鸿泰磷化公司收取了1500000元货款。以上事实表明，从合同的签订到履行，鸿泰磷化公司有明确承受合同权利义务、作为第三方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鸿泰磷化公司构成债的加入，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债的加入法律关系中，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立盛矿产品公司和鸿泰磷化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立盛矿产品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超出瑞安矿产品公司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是否应当进行调整的问题。首先，依照立盛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的《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除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外，另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立盛矿产品公司享有决定其合同义务范围的自由，在订立合同时，应当而且能够估计其承担的风险。即上述合同约定未超过立盛矿产品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瑞安矿产品公司自愿放弃违约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仅请求立盛矿产品公司和鸿泰磷化公司承担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未超出合同约定。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违约方提出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偏高的主张，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守约方对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大小完成一般盖然性的举证责任。也即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是否应予调低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负有举证责任，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的规定。具体到本案而言，违约方立盛矿产品公司和鸿泰磷化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需提供足以让人对违约金公平性产生怀疑的初步证据，而守约方瑞安矿产品公司应当对违约金的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分析在案证据，瑞安矿产品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该公司与宜昌市括天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矿产品购销合同》、与刘金山、陈芳签订的《磷矿购销协议》和银行交易流水，及该公司与宜昌泰和港埠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码头服务合同》等证据，基本可以证实如立盛矿产品公司和鸿泰磷化公司依约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则瑞安矿产品公司通过上述合同的销售单价差额，可获得的利润并不畸低于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反观立盛矿产品公司和鸿泰磷化公司的举证责任，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二公司既未推翻瑞安矿产品公司关于损失存在的事实依据，也未证实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畸高，或双方约定的磷矿石单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或成本价，履行合同势必导致企业经营困难或无法经营等客观情形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立盛矿产品公司和鸿泰磷化公司明知合同约定的是优惠单价（双方合同约定的各规格品类磷矿石单价比当时市场价低），且为先款后货，在瑞安矿产品公司先行支付1500000元货款后，不仅长期占有货款不按期供货或拖延发货，致实际供货未达到瑞安矿产品公司已付货款的三分之一，而且单方强行要求涨价，并以此为由终止合同，至今不向瑞安矿产品公司返还货款，属恶意违约，应当赔偿瑞安矿产品公司因案涉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立盛矿产品公司关于瑞安矿产品公司未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对该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损失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立盛矿产品公司主张瑞安矿产品公司不存在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的理由欠缺依据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确定违约金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立盛矿产品公司主张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立盛矿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由上诉人宜昌立盛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