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5005号 原告：王进，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苏苏，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晨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永康，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英，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玲玲，女，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原告王进与被告王永康、第三人王玲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原告王进的申请，本院依法对第三人王玲玲在河北九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旗公司）持有的95%股权采取保全措施。因第三人王玲玲无法通过其他方式送达法律文书，需以公告方式送达，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11日、2020年5月11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苏苏、被告王永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英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晨光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玲玲两次开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原告王进与被告王永康、案外人陈金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未生效，双方的债权债务尚未最终确认，故于2019年11月1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王永康将其所持有的河北九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王玲玲的行为；2.判令第三人王玲玲将其持有的九旗公司95%的股份变更登记至被告王永康名下；3.判令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王永康、第三人王玲玲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王进与被告王永康系亲戚关系。2007年5月，被告王永康因投资收购抚顺时代广场的股份需要，向原告王进借款500万元。5月23日，原告王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王永康交付借款500万元。5月24日，被告王永康向原告王进出具借条，约定：今有王永康因投资收购抚顺时代广场的股份，特向王进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时间为2007年5月24日至2007年12月30日止，利息壹佰伍拾万元整，到期一次还清本息。借款到期后，被告王永康未依约还款。2019年6月4日，在原告王进的要求下，被告王永康重新出具借条，对2007年5月24日的借款及利息予以重新确认。6月26日，原告王进在与被告王永康协商还款无果的情况下，将被告王永康诉至永嘉县人民法院。6月28日，法院询问双方是否有调解意向。7月2日，原告王进携协查函前往工商部门查询登记信息，显示股份尚未变更。7月3日，原告王进向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保函及相关财产证明（工商登记信息）。7月5日，法院通知原告王进缴纳保全费用，原告王进于当天缴纳完毕。7月12日，法院告知原告王进，其申请保全的被告王永康所持有的九旗公司95%的股份，被告王永康已于7月5日转移给第三人王玲玲。原告王进对被告王永康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现被告王永康在诉讼期间与第三人王玲玲恶意串通，转移其所持有的九旗公司95%的股份，严重损害了原告王进的利益，致使原告王进的债权不能或减少受偿。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 被告王永康答辩称：1.原告王进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王永康转让股份的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其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于法无据。2.被告王永康转让股份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与第三人王玲玲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转让款已抵销其对第三人王玲玲负有的债务。3.被告王永康名下资产超过1亿元，足以清偿对原告王进负有的债务，法院也已控制了部分资产，可以变现。综上，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王进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玲玲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经质证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王进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预缴通知单》《传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被告王永康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该些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原告王进与被告王永康、案外人陈金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7月2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九旗公司股东为被告王永康（占股95%）、案外人陈宪武（占股5%），2019年7月11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已变更为第三人王玲玲（占股95%）、案外人陈宪武（占股5%）的事实，本院确认该些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原告王进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审计清算申请书》、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3103号民事裁定书、《合作框架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支付凭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告王永康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该些证据涉及的是案外人王伟华与河北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泰公司）之间的纠纷、案外人王伟华与被告王永康等人以平泰公司的名义开发房地产项目以及项目运行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无法从上述证据判断出被告王永康所持有的平泰公司的股份价值，进而判断被告王永康转让九旗公司股份的行为是否影响了原告王进债权的实现，故本院确认该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王永康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原告王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该份证据系被告王永康自行委托河北嘉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平泰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评估形成的报告，未经原告王进确认同意，本院亦无法确认评估程序是否合法、评估结果是否真实，故无法根据该份证据判断被告王永康持有的平泰公司的股份价值，本院确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王永康提交的本院（2019）浙0324民初4551号民事裁定书，原告王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本院在审理案外人王伟东与被告王永康、案外人陈金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据案外人王伟东的申请，依法对被告王永康、案外人陈金乐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但该份财产保全裁定书并不能证明被告王永康名下有近1亿元的财产，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王永康提交的天津盛世伟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照片，原告王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该些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王永康名下有近1亿元的财产，且王永康对盛世公司是认缴出资，资本尚未到位，故本院确认该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王永康提交的合同编号尾号为008、023、051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王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该些证据只能证明平泰公司依法取得了河北省大成县三宗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即平泰公司的部分资产情况，而公司负债情况未能体现，王永康所持有的平泰公司的股份价值需要根据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判断；另外，被告王永康意图通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但评估未经原告王进同意，程序本就存在瑕疵，且评估内容亦未能真实反映公司的资产情况。因此，本院确认该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6日，原告王进就与被告王永康、案外人陈金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7月5日，原告王进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7月8日依法裁定在1900万元范围内冻结被告王永康名下的九旗公司的股权。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王永康已于7月5日将其持有的九旗公司95%的股份变更登记至第三人王玲玲名下。 另查明，原告王进与被告王永康、案外人陈金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浙0324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被告王永康不服判决，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浙03民终466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王永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进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借期内利息150万元，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08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告王进于3月11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强制执行，被告王永康仅清偿476.95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告王永康向第三人王玲玲转让股份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王进对被告王永康享有的债权的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被告王永康将其持有的九旗公司95%的股份变更登记至第三人王玲玲名下，第三人王玲玲未支付对价。被告王永康辩称转让股份行为是用于抵销其对第三人王玲玲负有的债务，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王永康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 “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这一要件，应由债务人、第三人对该要件的不成立负举证责任。由于债权人无法准确、详细了解债务人的财产状况，只能由债务人、第三人提供反驳证据，才能判断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的责任财产减少，是否影响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因此，债务人、第三人需举证证明处分行为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现有财产足以清偿债务，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被告王永康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现有财产足以清偿对原告王进的债务。首先，被告王永康目前仅清偿了476.95万元；其次，被告王永康虽然持有平泰公司37%的股份，但股份价值不明确，且未变现，《资产评估报告》系被告王永康自行委托评估形成，原告王进不认可评估结果，本院亦无法确认评估结果的真实性、客观性，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多次询问被告王永康是否申请重新评估，但其均以举证责任在对方为由拒绝申请。综上，被告王永康提供的证据，显然无法证明其现有财产足以清偿对原告王进的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被告王永康辩称其名下有超过1亿元的资产，转让股份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与第三人王玲玲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本院认为，如若被告王永康名下确有超过1亿元的资产，其更应该积极履行清偿义务，而非在尚未完全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自己的财产，致使原告王进的债权无法实现。况且，被告王永康的转让行为发生在原告王进起诉之后，显属恶意，因此，对被告王永康的辩解，本院难以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王永康将其所持有的河北九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王玲玲的行为； 二、被告王永康、第三人王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在第三人王玲玲名下的河北九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的股份变更登记至被告王永康名下。 案件受理费135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800元，由被告王永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艳慧 人民陪审员  郑志扬 人民陪审员  胡建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茜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