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刑终527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明九，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永嘉县。曾因赌博于2012年9月29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辩护人胡建娥、郑文浩，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长国，男，1979年1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永嘉县。曾因寻衅滋事于2016年10月16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17日投案，次日被取保候审，又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18日主动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明九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陈长国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19）浙0324刑初12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明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事实2003年至2017年，胡某7（另案处理）与被告人胡明九相继担任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中兴村村委会主任，期间胡某7等人拉帮结派，以中兴村安置房指标换取村民选票，操纵村级选举，长期把持基层政权，逐步形成了以胡某7为首要分子，被告人胡明九、陈长国和叶圣章、胡某2（均另案处理）为重要成员，胡某3、胡建亮（均另案处理）为一般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利用掌握中兴村政权的便利，强占村内工程，并在中兴村的工程项目建设中，随意殴打施工工人，阻挠施工勒索钱财，敲诈勒索金额达人民币117万余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胡明九、陈长国参与敲诈勒索犯罪的金额95万元。被告人胡明九、陈长国的敲诈勒索事实如下：1.2013年12月份，被害人丁某某通过投标获得永嘉县上塘镇博文路建设工程。博文路约3亩土地为中兴村所有，但被误认为前三村土地而予以征收。被告人胡明九（2013年12月28日至2017年4月任中兴村村委会主任）和胡某7等人得知工程进场施工后，便让被告人陈长国、胡某1等人以放置树桩、种植樟树等方式阻扰施工，向施工方提出索要财物20万元。由于丁某某不愿支付20万元，导致工程至2017年仍未完工。2017年3月14日，因被告人胡明九的儿子参与村级选举缺乏资金，胡明九、胡某7等人让叶圣章出面与丁某某谈判，最终丁某某被迫同意支付14万元。后丁某某将14万元现金通过叶圣章转交给被告人胡明九及胡某7等人。2.2015年期间，因永嘉县上塘城西家园小区建设工程约0.5亩土地为中兴村所有，但被错误认定为下堡村土地并予以征收。被告人胡明九和胡某7等人指使被告人陈长国等人以砌墙围堵等方式阻拦施工，并向小区房地产开发商温州市龙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永嘉分公司（以下简称“龙新建设公司永嘉分公司”）索要财物。龙新建设公司永嘉分公司陈某甲被迫通过叶圣章向被告人胡明九和胡某7等人支付81万元。后又在胡某7等人的要求下，给予中兴村村委会20万元作为征地费用，并由被告人胡明九召集召开中兴村村民代表大会。大会期间，陈某甲又通过叶圣章将现金2万元交给胡某1，作为会议的相关支出。被告人陈长国明知被告人胡明九、胡某7等人向龙新建设公司永嘉分公司索要财物，依然投票同意被告人胡明九等人的方案。会后，被告人胡明九替被告人陈长国还了2万元的债务。叶圣章从中获利8万元。认定胡明九、陈长国敲诈勒索事实的证据有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辨认笔录、检查笔录，选举结果报告单，通话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丁某某个人手账，永嘉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土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书，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记录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收据、银行交易明细，证人陈某4、黄某1、金某2、林某、高某1、胡某1、陈某5、胡某2、胡某3、郑某、陈某6、王某1、邵某、李某1、张某1、王某、陈某甲、陈某7、陈某乙、陈某丙、缪某1、陈某8、陈某9、范某的证言，被害人丁某某的陈述，同案犯叶圣章、胡某7的供述，被告人陈长国的供述等。另有证人叶某1、潘某、李某2、陈某9、叶某2、胡某4、陈某10、胡某5、李某3、陈某11、张某2、管某1、管某2、陈某12、周某、张某3、叶某3、王某2等证言，永嘉县人民政府文件、会议纪要、南城街道文件、中兴村大棚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发放名单、南城街道提供征地其他相关材料、国土资源局处复印的征地材料（包括用地审批文件、汇总表等）、村民会议纪要、听证告知书、送达回执、银行交易明细、告示、通告及照片、收据、借条、辨认笔录、检查笔录等证据证明本案涉恶犯罪集团其他犯罪事实。二、被告人陈长国诈骗的事实2007年开始，胡某7等人利用村干部的职务便利，伪造安置房指标，在社会上出售，诈骗金额达1300万余元。其中，陈长国参与诈骗犯罪的金额达76.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7年，胡某7等人以合伙投资买卖安置房指标为由，欺骗陈某2等人购买虚构的安置房指标，共骗取269万元（陈某2共支付338万元购买26个指标，有6个是真实指标），其中1个虚假指标由被告人陈长国作为卖方签订材料，涉案金额为13万元。后胡某7与陈某2等人将其中16个安置房指标转卖给他人，骗取285万元。因陈某2等人向胡某7购买安置房指标时有300万元系向陈某3借款，骗取的285万元因未达到陈某2等人付出的成本，故均由陈某2收取并已偿还陈某3的借款，剩余10个安置房指标亦交给陈某3用于抵债，包括被告人陈长国签订的上述虚假指标。2.2007年7月18日，胡某7虚构被告人陈长国的中兴村安置房指标1个，由陈长国作为卖方签订虚假指标材料卖给被害人孙某，骗取15.8万元。3.2007年10月26日，胡某7虚构被告人陈长国的中兴村安置房指标1个，由陈长国作为卖方签订虚假指标材料卖给被害人金某1（由周晓敏代为购买），骗取16万元。4.2010年5月17日，胡某7虚构被告人陈长国的中兴村安置房指标1个，由陈长国夫妻出面到公证处签字作为卖方卖给被害人陈某1（由朱某代为购买），骗取32万元。另查明，被告人陈长国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敲诈勒索和诈骗的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长国的供述，被害人陈某2、宁某、陈某3、朱某、陈某1、孙某等人的陈述，同案犯胡某7、叶圣章的供述，证人冯某、施某、高某2、陈某13、黄某2、胡某6、曾某、陈某14、陈某15、缪某2、陈某4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检查笔录、扣押笔录、协议书、收款收据、银行转账明细、公证材料、结婚证复印件等。原审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胡明九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陈长国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以诈骗罪判处陈长国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责令被告人胡明九、陈长国共同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95万元，其中返还被害人丁某某14万元，返还温州市龙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永嘉分公司81万元；责令被告人陈长国退赔违法所得，返还相应被害人。原审被告人胡明九上诉称，阻挠施工是出于其村委会主任的职责所为，属合法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胡明九与同案犯胡某7存在敲诈勒索的商谋；胡某7在中兴村人气威望较高，案发当时完全有可能以胡某7一人的影响能力达到最终目的，胡明九只是听从街道等部门安排组织了村两委、村民代表大会等会议。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其辩护人辩称，在第一节中，胡明九仅让丁某某的博文路工程停止施工，但现有证据均未涉及胡明九存在威胁行为，也不能证明丁某某系被迫通过叶圣章向胡明九等人支付14万元。在第二节中3名同案犯的供述和7名证人的证言不能认定胡明九存在敲诈勒索行为；认定本案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没有客观依据。综上，请求改判胡明九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胡明九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敲诈勒索第一节。经查，被害人丁某某的陈述证实胡明九参与敲诈勒索其14万元，其陈述与同案叶圣章的供述、手机通话记录、丁某某的手账等证据相互印证，较为客观、真实，结合胡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胡明九参与了敲诈勒索丁某某14万元的犯罪。胡明九及其辩护人提出，胡明九阻拦施工是出于村主任的职责，但一方面丁某某系通过投标竞得博文路项目，征地错误与丁某某无关，胡明九本人也供认知道应该向政府要这个征地款，另一方面，丁某某的陈述以及同案胡某7、陈长国、叶圣章的供述，证人胡某1的证言均反映出，阻拦施工的过程中胡明九、陈长国等人向丁某某索要填方工程或者填方利润，因此胡明九阻拦施工的真实意图并非履行职责而是将此作为胁迫丁某某给付钱款的手段。关于辩护人提出胡明九与胡某7无敲诈勒索通谋的问题，虽然胡某7与胡明九均未供认自己二人对此事进行过通谋，但二人阻拦同一工程项目，均索要填方利润，对丁某某最终答应给付14万元均未提出异议，结合在案证据反映的二人关系，可以认定胡明九和胡某7系共同实施对丁某某的敲诈勒索犯罪。2.敲诈勒索第二节。村两委会和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征地事宜，既是龙新建设公司永嘉分最终被迫同意支付81万元的前提条件，也是胡某7等一伙人敲诈勒索得逞的重要条件，本案多名证人证言证实，胡明九作为村委会主任，没有胡明九同意和召集，村两委会和村民代表大会不可能召开并通过征地事宜。而胡某7当时已非村干部，凭胡某7一人不可能操纵村两委会和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征地事宜。现胡明九上诉称自己只是听从街道等部门安排组织了村两委、村民代表大会等会议，经查，一方面，根据其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自己“不知道城西家园工程被拦而停工，自己从头到尾没有因该0.5亩土地去功能区和街道反映”“中兴村和下堡村就这个地块协商好了，自己就同意把地块给房开了，不知道中兴村和下堡村的协商是谁协调的，自己没有参与协调，也没有叫其他人协调”，胡明九既无法说明功能区、街道何人要求其组织两个会议，也无法说明何人组织中兴村和下堡村的协商，其本人也未参加过任何协商，在案也没有证据显示胡明九通过正常流程解决中兴村土地权属争议纠纷，其本人辩解与事实、常理均不相符。另一方面，街道工作人员王某1和邵某的证言均证实胡明九有告诉过自己二人中兴村村民有去城西家园阻拦不让房开进场，且二人作为街道驻村干部事后才从胡明九处得知征地事情已经解决。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左右，胡某7、胡明九等人到施工场地，要求房开停工，后房开的人让叶圣章出面和村长胡明九、胡某7等人协调，回话过来要两三套房子；事情一直拖到2016年5、6月份，房开再次联系叶圣章与中兴村协调，叶圣章回复说村两委会、村民代表大会开掉要80万元，征地费还要另外转入村集体账户。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在城西家园中兴村地块上围墙砌起来后的一天，自己碰到胡明九，他对自己说，城西家园那里中兴村的地块胡某7围起来了，现在要和房开坐下来讲了，到时候让房开出点钱给我们，再给点村里。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在找胡明九协商无果的情况通过叶圣章出面找胡明九和胡某7，答应支付81万元后，村两委会以及村民代表大会就陆续召开并通过了征地事宜。同案犯叶圣章的供述证实房开找自己出面，自己联系了胡某7，最后讲到了81万元，这个事情胡某7和胡明九商量好的，不然村里的这个会议胡某7开不起来。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胡某1曾明确和自己说，钱被胡某7和胡明九吃了大头，他自己只分到一点。上述证据共同证实胡明九不仅对阻拦施工知情，且作为村主任拒绝与房开协商，借此向房开勒索。综上，可以认定胡明九伙同胡某7等人敲诈勒索龙新建设公司永嘉分公司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明九及原审被告人陈长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陈长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出售虚假的安置房指标，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对陈长国应数罪并罚。胡明九及其辩护人上诉、辩称胡明九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胡明九、陈长国与胡某7、叶圣章、胡某2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控制中兴村政权，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犯罪，为非作恶，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胡明九在集团中所起作用较大，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胡明九的辩护人辩称认定本案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缺乏客观依据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陈长国具有自首情节，在敲诈勒索和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又自愿认罪认罚，予以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建国审 判 员 方 勇审 判 员 郑 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代书记员 林艮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