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东丽，女，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荣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缔逸城5幢1513室。 法定代表人滕良付，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洪星星，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东丽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荣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家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30日，荣家公司与程东丽签订《荣家地产劳动合同》，约定程东丽在荣家公司业务部门担任经纪人工作，期限从2016年12月21日至2021年12月20日止。2018年10月12日，荣家公司以程东丽利用公司资源私自购买都市阳光乐苑二手房，损害公司及员工利益等行为，违反公司制度为由解除与程东丽的劳动合同，程东丽不服申请劳动仲裁，后程东丽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浙0106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其中关于案涉都市阳光乐苑小区×室（以下简称403室房屋）的认定为“2018年3月15日，陈杭庆与张某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陈杭庆以52万元价格将403室房屋转让给张某。403室房屋系经济适用房，土地收益364025.05元此前已由张某缴纳。荣家公司网站有该房屋售卖的信息，程东丽参与了该房屋的交易。”张某系程东丽儿子。《荣家地产行政及制度》规定，员工购买公司内部房源按每套10000元支付佣金，其他费用自行承担，不再作为客源方享受分成。该院在（2019）浙0106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中认为荣家公司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程东丽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浙01民终4253号民事判决，认为不能当然排除程东丽利用荣家公司房源信息为亲属提供协助之可能；同时，程东丽确实存在与同事的争吵中使用不当言语的行为。荣家公司据此解除与程东丽之间的劳动合同，有章可循，不构成违法解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403室房屋陈杭庆与张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陈杭庆于2019年1月11日诉诸原审法院，以房屋买卖过程中张某具有乘人之危导致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存在显失公平可以撤销合同的情形，从而判决驳回陈杭庆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2月25日，杭州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作出《关于对荣家公司、程东丽违规行为处理情况的通报》，载明“经调查，都市房网的原加盟公司荣家公司及经纪人程东丽在代理都市阳光嘉苑某房产的二手房买卖过程中，为不符合交易条件的经济适用房提供居间代理服务，未按规定查验房屋权属证明，未如实告知购房人交易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性质。处理结果通报如下：（一）将荣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凡强、经纪人程东丽计入杭州市二手房交易监管服务平台黑名单，并禁止其在杭州从事房地产经济业务。（二）取消荣家公司网上签约资格。（三）将都市房网纳入星级评定考核，计入信用档案。”该通报涉及的房屋系都市阳光嘉苑2幢1单元1204室房屋。 荣家公司本案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程东丽赔偿荣家公司中介费损失46000元；2.判令程东丽赔偿荣家公司房屋租金损失31500元及押金损失2000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租金共计47250元，扣除已使用的2月份租金及退回的7875元，房屋租金损失31500元）；3.判令程东丽赔偿荣家公司装修损失58000元（装修费用共120000元，按租期5年分摊到每月2000元，损失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2021年7月31日共29个月）；4.判令程东丽赔偿荣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工资损失60000元（以保底底薪计算3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生效判决书的认定，荣家公司网站有案涉403室房屋售卖的信息，程东丽参与了该房屋的交易，并最终使其儿子购买了403室房屋。程东丽利用该信息为其儿子购房提供协助具有高度盖然性，程东丽并无证据证明此举征得荣家公司同意，其行为有损荣家公司利益，故程东丽理应赔偿荣家公司的损失。关于损失的确定，荣家公司主张应按照房屋市场价180万元确定中介费损失46000元。根据《荣家地产行政及制度》规定，员工购买公司内部房源按每套10000元支付佣金，其他费用自行承担，不再作为客源方享受分成。依该规定文意，荣家公司并未禁止员工利用公司房源信息购买房屋，但需支付10000元佣金。因此，荣家公司的损失应参照该佣金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程东丽赔偿荣家公司损失8000元。关于荣家公司主张因程东丽违规代理都市阳光嘉苑2幢1单元1204室房屋居间服务，而要求赔偿租金损失31500元、押金损失20000元、装修损失58000元、荣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凡强工资损失60000元。根据杭州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的处理通报，荣家公司及程东丽在案涉二手房买卖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从而作出了相应的处罚。但荣家公司的上述损失与程东丽违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故原审法院对荣家公司要求程东丽赔偿租金、押金、装修、李凡强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程东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荣家公司损失8000元。二、驳回荣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2元，减半收取2266元，由荣家公司负担2182元，程东丽负担84元。 宣判后，程东丽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上诉人程东丽的儿子在2018年3月15日购买403室房屋。当时是由上诉人夫妻、儿子三人一同参与了整个买房过程。但此房的信息，是由上诉人儿子通过其他方式得到的，由于怕被骗，才将信息告知上诉人。后上诉人联系上房东，经双方多次协商价格，有房东朋友参与的情况下交易的，根本不是从被上诉人荣家公司得到的消息，这一点在（2019）浙0106民初239号案件的四次庭审笔录中有详细记录，且房东都说从来没有委托过被上诉人公司为其挂牌售房的事。在（2019）浙0106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认为程东丽为儿子购房提供协助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此，程东丽是不服的，也再三提醒该案承办法官看一看案件所有笔录和证据，但承办法官根本不仔细，也没有在自己法院调过上诉人儿子和房东的案件，以至于错判被上诉人是正常解除劳动合同，在（2019）浙01民终4253号案件中，由于上诉人不懂得法律，没有将上诉人儿子案子的庭审笔录交给二审法院，也没有让上诉人儿子出庭作证，以致维持原判。试想下，普通人家买房都是大事，都是要经过父母、亲戚、朋友帮忙参与的，恰巧上诉人的职业是做房产中介的，自己儿子或亲戚买房不可能不参与。上诉人是外地来杭的打工族，钱来得不易，且儿子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当然怕孩子买房会被骗或者吃亏，如果说上诉人夫妻不参与才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荣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荣家公司辩称：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法院判决书中就其为儿子买房的事实，是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是经过杭州中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程东丽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程东丽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9）浙0106民初239号庭审笔录2份、询问笔录2份，欲证明上诉人儿子并不是通过上诉人得到房源信息而购买的房屋；2.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发表的证言，欲证明张某购买403室房屋时的信息是张某自己从别处得来的，并非由上诉人提供的信息。 被上诉人荣家公司提供电脑系统截图1份，欲证明案涉403室房屋信息在被上诉人公司电脑系统中，上诉人程东丽是可以看到的。 上述证据经质证，对上诉人程东丽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荣家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是否帮儿子买房已经经过多次庭审确认。证据2，证人张某与上诉人程东丽系母子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其中包括房源取得的证言存在重大瑕疵，现在很少有人将房屋信息贴在墙上，且无证据证明证人系在墙上看到房源信息。上诉人作为房屋中介系统资深的销售人士，对于低价房的敏锐嗅觉更加有可能是房源的取得人。对被上诉人荣家公司提供的系统截图，上诉人程东丽认可该证据，但认为看房是其工作的一部分，与最后的买卖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程东丽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因证人张某与上诉人程东丽系母子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荣家公司提供的证据，上诉人程东丽对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东丽称在（2019）浙0106民初239号案件的相关笔录中，案涉403室房屋原房东明确陈述从未委托过荣家公司为其挂牌售房，该房屋信息是程东丽儿子张某从其他渠道获得后告知程东丽。对此，本院认为，虽然403室房屋的原房东陈杭庆在其诉张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询问笔录中确有“我从未到房产公司挂牌出售”的陈述，但此仅系陈杭庆的单方陈述，且荣家公司网站有案涉403室房屋售卖的信息系事实，程东丽作为荣家公司的房产经纪人也实际参与了该房屋的交易，该房屋最终由张某实际购得。程东丽称403室房源信息系其子张某从其他渠道获得，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生效判决的认定，应认为程东丽利用其职务便利获取房源信息为其儿子购房提供协助具有高度盖然性，程东丽并无证据证明此举征得荣家公司同意，其行为损害了荣家公司的利益，应赔偿荣家公司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荣家地产行政及制度》的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程东丽赔偿荣家公司损失8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程东丽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程东丽负担。程东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