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3798号原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刘术电脉冲加工厂，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街道西前村天河南路24-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301MA2ATDUB4G。经营者：刘术，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芝，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书雄，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钗，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刘术电脉冲加工厂与被告刘书雄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收到诉讼材料，原告方自愿选择诉前化解机制先行调解，同意暂缓登记立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刘术电脉冲加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5628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刘书雄于2017年年底要求与原告的经营者刘术一起合伙做生意，并在2017年11月到2018年5月期间相继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8万元的入股金。因其他两个合伙人不同意太多人一起合伙，所以刘书雄的股份就放在刘术名下，共同占股40%。合伙人之间约定如有盈余就分配收益，合伙人没有工资。2018年4月和5月，其他两个合伙人先后退出，只剩被告与刘术两人合伙，约定依然是有盈余就分配收益，合伙人没有工资。2019年4月之前，合伙体没有进行工商注册。2019年4月25日在被告同意的情况下以刘术的名义注册了字号为“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刘术电脉冲加工厂”的个体工商户。之后因工厂效益一直不好，始终没有盈利，被告在2019年年底提出退伙要求，并向原告主张10万元退股金。因工厂一直没有收益，所以刘术与被告协商要求少一点，但被告一直不同意，后刘术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依然凑了8万元，陆续以现金和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被告全部的入股金。但被告仍然不满意，遂以索要工资的名义向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支付其147000元工资。最终仲裁委裁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工资56287元。原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刘术电脉冲加工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庭审笔录，以证明被告支付入伙金成为合伙人的事实；2、转账给舒恒的账单记录，以证明舒恒作为员工，原告均按月给付工资，故被告并非员工；3、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原告支付被告合伙收益及退伙金情况；4、仲裁裁决书，以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5、四份录音资料（李某、张某、刘亮与刘松明），以证明被告系合伙人的事实；6、舒恒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要求员工加班，说明是合伙人的身份。被告刘书雄辩称：仲裁委认定事实清楚。被告是在原告处从事抛光，与原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工资。原告陈述被告投资8万元作为入股金，占暗股10%，这与另外二个合伙人李某和张某的投资比例不一致，系虚假陈述。该8万元还有之前一笔1.5万元均系刘书雄与刘术之间的借款，后刘术陆续偿还部分。被告刘书雄提供了如下证据：1、申请证人李某和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被告系员工，工资未支付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刘术认可被告系厂里员工。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证据1，被告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给付的款项系借款，并非投资款。证据2是原告自己制作的考勤记录，舒恒是厂里员工，原告给付的都是预支生活费，不是工资。证据3，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都是偿还借款还有零星生活费。证据4无异议，证据5认为与本案无联。因为录音资料中的四人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他们并不清楚案件整个事实经过。证据6，被告认为作为老员工，要求其他员工完成手头工作再吃饭也正常不过。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转账记录，即证据1、3，双方争议的系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的问题，涉及到被告的身份认定，在下文一并认证。证据2，被告认可舒恒系厂里员工，至少可以反映员工工作期间，原告有发放生活费的事实。证据4，双方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5，录音资料，关于李某与张某的录音内容结合证人出庭作证情况一并认证。另刘亮与刘松明的录音内容，因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具有不确定性，只能作为事实认定的参考。证据6，显示被告有要求其他员工加班的行为，至于是否是管理者的身份，需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与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被告申请出庭的二位证人，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被告系暗股，对外就说是员工，所以证人认为被告领取工资也很正常。证据2，原告认为当时合伙三人均以被告系厂里员工统一说辞，所以才会出现工资这个字样。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2，因为刘术、李某与张某在合伙人内部均认可刘书雄系员工，并以7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工资，所以二位证人均对此予以确认，符合原告陈述的事实经过。至于刘术与刘书雄内部的约定，李某与张某并不清楚。证据2刘术称“我自己垫刘熊的工资已经人道了”，但事实上刘术并未给付，可以印证刘术的这段微信仅是一个说辞，系为了摆平张某索要退伙金一事，并未认可刘书雄系公司员工。同时，该份证据也可以反映合伙人均没有约定工资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术系原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刘术电脉冲加工厂的个体经营者。2017年下半年，刘术与案外人李某预备合伙从事电脉冲加工，被告刘书雄及案外人张某均有入伙的意愿，但因为占股比例份额及合伙人人数问题，最终决定由张某作为合伙人入伙，被告投暗股搭在刘术名下。刘术、李某和张某约定三人占股比例分别为40%、40%和20%，投资款大致为170000元、58000元和30000元，李某和张某认可其投资款尚未足额缴纳。2017年11月到2018年5月期间被告相继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8万元的入股金。因为李某与张某后期还要追加投资，刘术遂与刘书雄商量以刘书雄索要工资的形式向李某与张某主张。2017年年底，刘书雄从李某处领取7000元，刘书雄将其中1000元交与刘术，作为领取投资款后的分成。2018年4月和5月，李某与张某先后退出，只剩刘书雄与刘术两人合伙。期间双方进行了部分分红。2019年4月25日合伙体以刘术的名义，注册成立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刘术电脉冲加工厂。之后因工厂效益一般，被告在2019年年底提出退伙要求，并向原告主张退股金，刘术遂通过微信及现金方式陆续向被告支付退股金。后，被告向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支付工资147000元。该仲裁委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工资56287元。原告不服该裁定，遂向本院起诉。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下面进行具体分析：1、关于证人证言。证人李某以及张某证言中均涉及被告曾有入伙的意思表示，当时情况是要么张某入股要么被告入股，所以被告作为隐名合伙人的意思表示客观存在。此后因刘书雄在厂里上班，自然从名义上来说，李某、张某二人认为刘书雄系员工身份。2、关于投资情况。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刘书雄陆续向刘术转账共计8万元，并非小数目，被告称均是借款，但没有提供借条，也无法说明利息约定情况，显然有违常理。而结合合伙的事实，2017年12月合伙成立，至2018年4月、5月份李某、张某先后退出，该期间被告陆续投入入股金。2018年6月至2019年年底刘术与刘书雄二人合伙，刘术通过转账的方式陆续给付刘书雄分红，金额不一，符合分红的本质特征。此后因被告要求退股，故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刘术退还刘书雄入股金。双方整个转账款项往来经过与合伙情况均能够相互印证。另外，2017年农历年底刘书雄领取7000元款项后，将其中1000元（原告陈述为1500元）交与刘术，也能与所谓的工资款其实系追讨投资款的事实相一致。刘书雄称1000元是给付刘术的交通及住宿费用，但2017年11月和2018年1月刘书雄均辩称有款项出借给刘术，则完全可以在上述借款中进行抵扣，但刘书雄却在收到7000元时另外进行给付，故可以推定2017年11月以及2018年1月的款项均非借款而系投资款，被告收取的7000元也非工资款。3、关于入股比例。被告辩称原告陈述占股比例与投资款不一致，结合李某、张某在庭审中的证言，可以确认合伙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即投资款与投资比例尚不能一一对应。但具体投资款还要追加多少，合伙人并未明确，可以看出合伙期间款项往来比较随意，并不规范。故原告陈述被告以索要工资的名义向二位合伙人主张，也有其存在的合理性。4、关于被告陈述的工资。刘书雄辩称，除2017年年底发过一次工资外，至2020年1月离开期间未领取任何工资款。但庭审时对于刘术支付给刘书雄的款项，刘书雄又陈述有部分系生活费，与其主张从未领取工资互相矛盾。生活费也是工资一部分，但生活费付了多少，偿还借款多少，刘书雄在庭审时均无法明确。出借人对于借款人还欠多少借款，都无法陈述清楚，显然有违常理。况且2018年至2019年年底将近二年的时间，工资都未支付，作为以打工为业的被告，仍然在原告处上班工作，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另，从员工舒恒的工资支付情况来看，原告从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均按月支付生活费。从横向对比来看，既然原告可以按月支付舒恒工资，原、被告之间又无矛盾，为什么要一直拖欠被告工资？5、关于上班情况。被告认为自己是在厂里上班，所以是员工。但从刘术、李某、张某的实际情况来看，三人也需上班，并不是说合伙人就不用上班工作。且张某也是住在员工宿舍，故被告不能以在厂里上班或者居住在员工宿舍来推定系员工的事实。结合上述几点理由，应当认定刘书雄与刘术从2017年12月份至2019年年底系合伙关系，双方约定合伙人没有工资，只在合伙体有盈利时进行分红，因此刘术在合伙二年多时间内从未向刘书雄支付任何工资。由此，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刘书雄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刘术电脉冲加工厂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以原告厂员工的身份向原告主张给付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无需进行给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刘术电脉冲加工厂无需支付被告刘书雄工资56287元。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慧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亮亮代书记员 王茹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