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义生，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平（马义生妻子），女，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欢，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梁凯，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义生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9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义生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马义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志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马义生殴打张志欢错误，缺乏证据。案发时张志欢阻止马义生拆卸自有钢架，先动手打马义生，双方发生拉扯。张志欢体重体型远超马义生，年纪轻，马义生不具备殴打张志欢的能力。一审认定张志欢多处软组织挫伤依据不足。张志欢提交的检查报告单显示其左手和颅脑没有异常，不存在伤情。张志欢的门诊病历内容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其健康受到损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伤情需要治疗，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健康权纠纷，调查重点应为张志欢的健康权是否受到损害及损害程度，如有损害，应区分损害系张志欢还是马义生的过错行为导致，马义生应否向张志欢支付赔偿款。（一）公安调取的视频显示，张志欢左手背的伤痕呈暗黑色，并非当天造成。张志欢与陈耀忠系上下级同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陈耀忠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事发时有多人在现场，公安机关仅给张志欢及其同事做笔录，未给马义生做笔录，取证方式不公平，不符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取证程序，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二）本案纠纷因张志欢的侵权行为导致，其系过错方。马义生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显示事发时，张志欢阻止马义生拆钢架，其称防止发生火灾没有依据。张志欢并非消防部门工作人员，其无权阻止马义生。张志欢以“东城工业区大三丫地块三旧改造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阻止马义生，但经调查，南海区自然资源局称该项目部与其无关，并非南海区自然资源局组建的机构。社区及村委工作人员称该项目部与社区及村委无关，不了解该项目部情况，即该项目部属于身份不明的组织，未经政府部门批准或注册，侵害租户权利，企图霸占租户财产。张志欢健康没有受到损害，没有产生治疗费用。张志欢即使健康受损也与马义生无关，没有证据证明马义生殴打张志欢。因此，马义生没有义务向张志欢支付款项。马义生因受胁迫、恐吓向张志欢支付5000元，并非马义生自愿行为。三、一审法院未依法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一审判决未阐明行调[2019]第946092号案件材料的证明内容，该组证据显示马义生在派出所被长时间关押、被铐在板凳上不能动、被搜身、被扣押手机、被违法使用械具情形，该视频足以证明马义生被胁迫、恐吓的事实。若一审法院确认该组证据，应阐明其证明内容，认定马义生被胁迫、恐吓的事实。四、案涉调解协议书系本案诉讼标的物，一审法院直接将该协议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审理该协议书的基础法律关系，直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调解协议书系马义生本人签名。公安机关有调解的权力，但长时间关押、言语威胁等非法调解方式，非当事人自愿行为。公安机关需依法依规根据证据进行治安处罚。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张志欢存在伤痕，如存在伤痕，应拍照留取证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马义生殴打张志欢，马义生系受害人，因张志欢的侵权行为，导致马义生聘请多名拆卸钢架工人无法工作，造成经济损失。在马义生不符合治安拘留条件的情况下，公安人员恐吓马义生签订调解协议，属于欺诈、胁迫，并非马义生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本案标的额少，马义生并非在乎金钱损失，而系做人尊严。张志欢侵犯马义生的权利，导致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张志欢辩称,本案系马义生动手殴打张志欢，张志欢身体健康受到侵害。双方发生口角后马义生用木棍和锤子打张志欢，导致其受伤，张志欢并没有还手。案涉《调解协议书》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情形，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后，张志欢报警，双方在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由双方及见证人亲笔签名且由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签名，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应按该协议履行。马义生没有证据证明《调解协议书》应被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双方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张志欢向马义生返还5000元；3.张志欢赔偿马义生损失150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误工费1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志欢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11月3日，马义生与张志欢在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河东东城开发区一厂房内因拆卸钢架事情发生矛盾，马义生动手殴打了张志欢，致张志欢多处软组织挫伤。张志欢报警后，双方被带至公安机关。后在公安机关调解下，双方之间达成了行调[2019]第946092号调解协议书，马义生同意一次性赔偿5000元给张志欢，双方互不追究责任。签订调解协议后，马义生支付了5000元给张志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调解协议是公安机关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进行调解达成的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规定，马义生、张志欢之间发生纠纷后双方在公安机关的调解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且马义生已按协议履行赔偿义务。现马义生要求撤销调解协议及张志欢返还赔偿款并赔偿损失，马义生应对调解协议是否存在欺诈、胁迫、趁人之危、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导致协议可被撤销之情形进行举证，但马义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上述情形。故其要求撤销调解协议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义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马义生已预交），由马义生负担。二审期间，马义生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录音两份，拟证明马义生对案涉《调解协议书》不知情，马义生没有收到该协议书；张志欢挑起事端，阻挠马义生拆卸钢架。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张志欢不确认上述两份录音。经审查，该两份录音从内容上亦不足以证实马义生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份录音不予采纳。二审期间,张志欢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马义生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系马义生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马义生与张志欢因拆卸钢架事宜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张志欢身体受伤。后经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盐步派出所盐步社区民警中队主持调解，双方达成案涉《调解协议书》并签名确认，盐步派出所加盖公章。该协议书清楚载明，马义生与张志欢因拆钢架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发生争吵和打架，现双方协商调解成功，马义生一次性赔偿5000元人民币给张志欢。因此，案涉5000元系马义生因侵害张志欢身体权的侵权行为与张志欢协商一致的赔偿款，马义生在签署上述调解协议后亦已实际支付了赔偿款项，张志欢依据《调解协议书》取得上述款项有合法依据。现马义生上诉称其当时是受胁迫才支付上述款项，要求撤销案涉《调解协议书》及张志欢返还赔偿款和赔偿相关损失，但马义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调解协议书存在法律规定的胁迫、欺诈等可被撤销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义生的诉讼请求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马义生申请二审法院调取公安部门的执法记录及转账1000元的账户信息，因一审已向公安部门调取相关资料，且张志欢已确认收到案涉5000元，故本院对马义生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马义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马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