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海鹏，男，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旭，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芳，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海鹏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海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依法改判为武海鹏不向张德旭支付购车款4189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418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4%的标准,自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以418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2.张德旭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德旭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张德旭的起诉而未驳回,程序错误。呼市宸恺公司(以下简称呼市宸恺公司)对武海鹏债权,在2019年4月9日前未依法让与张德旭，武海鹏也没有接到任何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武海鹏在涉案借条上签字的行为,仅是基于呼市宸恺公司为规避诉讼所制作的制式借款合同。但其并未告知武海鹏债权转让的任何事宜。因此才有武海鹏后续持续向呼市宸恺公司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而非向张德旭偿还购车款。自始至终,武海鹏都没有接到呼市宸恺公司将其对武海鹏的债权让与张德旭的通知,武海鹏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向呼市宸恺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武海鹏是与呼市宸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张德旭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张德旭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张德旭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呼市宸恺公司将其对武海鹏的债权在2012年7月30日让与张德旭,继而判决武海鹏承担偿还欠款义务的事实错误。首先,武海鹏于2012年7月向呼市宸恺公司购买精功自卸车一辆,并于2012年8月2日与该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购买精功自卸车一辆,单价316200元,甲方已付乙方车款30000元,甲方欠乙方余款286200元,分十个月还清车款,每月还款28620元。”该公司未在涉案合同上加盖公章。其次,武海鹏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现该公司自2010年4月14日成立以来至今,几乎没有涉诉案件。武海鹏通过查询文书裁判网,查询到张德旭涉诉多起,均是涉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但通过查看案件事实及法院认定事实发现,这些借贷纠纷案件均是张德旭以制式借条起诉到期未还的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有的甚至提到范某某因向呼市宸恺公司购买半挂牵引车时款项不足,向张德旭借款多少元,除约定分期还款外,还约定: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至到期之日起需要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呼市宸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不含小轿车),摩托车及零配件及润滑油的销售。其作为一家专门销售自卸车的销售公司向武海鹏出具的涉案借条,显然,如同上述借条一样,都是该公司在经营时为了规避诉讼的策略。而非呼市宸恺公司在2012年7月30日将其对武海鹏的债权,依法转让给张德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债权在转让时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并由债务人向债权受让人出具了借条,故张德旭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武海鹏主张债权,张德旭主体适格”的事实错误。再次,张德旭于2019年3月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后,张德旭在一审法院法庭调查时补充《说明》,作为证据出示,该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9日。因此,即使呼市宸恺公司将其对武海鹏的债权,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让与张德旭,发生债权转让的时间也应当为2019年4月9日。而非张德旭起诉时,即2019年3月6日;或者在2012年7月30日,呼市宸恺公司为规避诉讼,将原本为买卖合同的欠款通过以制式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由武海鹏名义向张德旭出具借条时。故一审法院据《借条》《说明》认定“武海鹏与呼市宸恺公司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呼和浩特市宸恺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张德旭,并由武海鹏向张德旭出具了借条,应当认定债权人在转让债务已经尽到了通知债务人义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故张德旭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武海鹏主张债权,张德旭主体适格”的事实错误。因此,张德旭在起诉时,其不是适格原告,其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呼市宸恺公司将其对武海鹏的债权,于2012年7月30日让与张德旭,继而判决武海鹏承担偿还欠款义务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武海鹏已还购车款的总金额、未加盖呼市宸恺公司的公章的单据非偿还购车欠款,以及武海鹏欠付呼市宸恺公司购车款41898元的事实错误。武海鹏在向呼市宸恺公司购车之后,通过该公司股东张德旭的联系,就21万元购车款向河北凯安贸易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办理了贷款按揭手续。其后,武海鹏按照贷款合同要求按期偿还了全部贷款。剩余购车款106200元,武海鹏分别于2012年7月29日通过现金及转账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30000元;于2012年8月30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5000元;于2012年10月21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7000元;于2013年9月23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10000元;于2014年1月30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款5000元;于2014年7月1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3000元;于2015年1月10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2000元;于2015年3月23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5000元;于2015年6月26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5000元;于2015年7月14日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25000元;于2015年11月11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2000元;于2016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2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已物抵债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3000元;于2017年4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2000元;于2017年5月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剩余购车欠款45000元。至此,武海鹏欠付呼市宸恺公司的购车款已全部偿还完毕。以上共计还款151000元。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却未认定武海鹏2015年3月23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5000元;2015年7月14日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25000元;于2015年11月11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2000元;2017年1月25日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3000元;2017年4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2000元;2017年5月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剩余45000元购车欠款的事实。2015年3月23日武海鹏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5000元,收款人落款处“张”姓签字,与其他呼市宸恺公司出具的武海鹏还款单据中的“张”姓签字,字迹完全吻合,为同一人所签。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还款事实错误。2015年7月14日武海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25000元,收款人落款处盖有“内蒙古歆雨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张”姓签字。经武海鹏查询裁判文书网,发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2民初6670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2月20日原告(张德旭)父亲张廷会成立注册了内蒙古歆雨商贸有限公司,原告(张德旭)任总经理。”落款处签字“张”姓签字与其他呼市宸恺公司出具的武海鹏还款收据中签字“张”字迹完全吻合,为同一人所签。由此可见,张德旭作为呼市宸恺公司的股东、监事及法定代表人的爱人,同时,其还作为内蒙古歆雨商贸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对于武海鹏偿还呼市宸恺公司购车款之事,无论是支付到上述两公司名下还是张德旭个人名下,均是向呼市宸恺公司履行了偿还购车款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该还款事实错误。2017年5月武海鹏通过以物抵债,将登记在武海鹏爱人郭拽拽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别克轿车一辆,通过过户登记到张德旭授意的第三人名下的方式,向呼市宸恺公司偿还剩余购车款45000元。虽然呼市宸恺公司未向武海鹏出具任何单据。但是,通过调取呼市车管所处留存的×××的别克轿车过户登记档案材料,能调取到该车辆的过户登记信息,进而能够确定武海鹏确已偿还完毕呼市宸恺公司的剩余购车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武海鹏已还购车款的总金额、未加盖呼市宸恺公司的公章的单据非偿还购车欠款以及武海鹏欠付呼市宸恺公司购车款41898元的事实均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武海鹏按照借条利息向张德旭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错误。(一)武海鹏欠付呼市宸恺公司的购车款已全部偿还完毕,不存在欠付。(二)借条非武海鹏与呼市宸恺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因此,即便计算利息,也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上所载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予以计算,不能以双方虚假意思表示的借条上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综上,武海鹏认为一审法院审查事实错误,适用程序及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武海鹏的合法权益。武海鹏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放弃对于利息的上诉主张。张德旭辩称，合法有效的债权人为张德旭，且在债权转让过程中，依法通知了债务人，有武海鹏签署的还款协议予以证明，同时武海鹏也向张德旭出具了借条，张德旭有权作为债权受让人起诉，主体适格。债权转让之后武海鹏向呼市宸恺公司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张德旭作为债权受让人认可武海鹏的还款行为，并主动在欠付购车款中予以核减，但是因武海鹏出示的部分还款收据中并未由呼市宸恺公司加盖公章或者由张德旭签字认可，因此该部分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德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武海鹏偿还张德旭借款本金41898元，并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截至2019年2月21日的利息为10893元，以上共计52791元；2、依法判令武海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德旭向法庭出示《车辆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买方（甲方）为武海鹏，卖方（乙方）为呼市宸恺公司，约定甲方购买精功自卸车一辆，单价316200元，甲方已付乙方车款30000元，甲方欠乙方余款286200元，分10个月还清车款，每月还款28620元。武海鹏在合同甲方处签名捺印，合同中并未加盖呼市宸恺公司公章。2、2012年7月30日，武海鹏向张德旭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德旭人民币贰拾捌万陆仟贰佰元整286200元，于2013年5月27日前还清。还款方式：于2012年8月27日前还人民币28620元；于2012年9月27日前还人民币28620元；于2012年10月27日前还人民币28620元；于2012年11月27日前还人民币28620元；于2012年12月27日前还人民币28620元；于2013年1月27日前还人民币28620元；于2013年2月27日前还人民币28620元；于2013年3月27日前还人民币28620元；于2013年4月27日前还人民币28620元；于2013年5月27日前还人民币28620元。如到期不能偿还，到期未还的借款，利息自到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2019年4月9日，呼市宸恺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兹有武海鹏身份证号：×××，于2012年7月份向我公司呼市宸恺公司购买了精功6＊4自卸汽车一辆，因其当时购买车辆款项不足，只向我公司支付了车款30000元，剩余车款286200元分10个月按月向我公司偿还。张德旭，身份证号：×××，为我公司监事，因公司将该笔债权直接转让给张德旭，故武海鹏直接向张德旭出具了借款凭证，还款也直接向张德旭进行偿还。特此说明。”4、武海鹏于2012年7月29日向呼市宸恺公司支付购车款30000元，于2012年8月30日向呼市宸恺公司支付还购车款5000元，于2012年10月21日向呼市宸恺公司支付还购车款7000元，于2013年9月23日向呼市宸恺公司支付购车款10000元，于2014年1月30日向呼市宸恺公司支付购车款5000元，于2014年7月1日向呼市宸恺公司支付车款3000元，于2015年1月10日向呼市宸恺公司支付还款2000元，于2015年6月26日向呼市宸恺公司支付车款5000元，于2016年9月18日向呼市宸恺公司支付车款2000元，并由呼市宸恺公司出具以上付款的收据。以上共计还款69000元，其中包含了武海鹏购车首付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时所确定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庭审查明事实可以确定，武海鹏与呼市宸恺公司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呼市宸恺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张德旭，并由武海鹏向张德旭出具了借条，应当认定债权人在转让债务已经尽到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借贷实为买卖，故本案案由依法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债权在转让时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并由债务人向债权受让人即张德旭出具了借条，故张德旭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武海鹏主张债权，张德旭主体适格。在债权转让之后，虽然武海鹏仍然向呼市宸恺公司支付了部分购车款，但张德旭作为债权受让人认可武海鹏的还款行为，并主动在欠付购车款中扣减，故一审法院对于武海鹏的上述还款行为予以采信。因武海鹏出示的部分还款收据中并未由原债权人呼市宸恺公司加盖公章或者由张德旭签名认可，故依法不予采信。现张德旭自认武海鹏已经偿还借款244302元，多于武海鹏出示的有效票据载明的还款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于武海鹏尚欠张德旭购车款41898元的事实依法予以采信，武海鹏应当偿还张德旭。关于张德旭主张的利息，根据武海鹏出具借条中所确认的利息标准，确定如下：以418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4％（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4）的标准，自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18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即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4）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武海鹏实际偿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武海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德旭支付购车款4189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418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4％的标准，自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18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张德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武海鹏负担1095元，张德旭65元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海鹏二审中新提交如下证据：钱某、马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以车抵债存在。张德旭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认可。二审庭审中经确认，张德旭主张欠款41898元，已经偿还的244302元部分中不包括2015年7月14日内蒙古歆雨商贸有限公司给武海鹏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2.5万元还款（小车抵账），不包括2015年11月11日收条载明收款人张德清收到的车款2000元。除以上事实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中，张德旭所自认的武海鹏已经偿还的款项超出武海鹏所举证据佐证的偿还款项的金额，现武海鹏上诉主张其于2015年7月14日以小车抵账2.5万元，于2015年11月11日以现金偿还车款2000元，因二审经张德旭确认，武海鹏所偿还的244302元款项中不包括2015年7月14日内蒙古歆雨商贸有限公司给武海鹏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2.5万元还款（小车抵账），亦不包括2015年11月11日收条载明收款人张德清收到的车款2000元，故内蒙古歆雨商贸有限公司、张德清与武海鹏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武海鹏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武海鹏提出的以车抵顶4.5万元还款的上诉主张，因其仅出示证人钱某、马某所写证明，证人亦未依法出庭，不足以证明抵顶4.5万元款项的事实，故其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海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武海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春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