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汇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徐成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桥，男，195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金汇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职员，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皓芯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华冠路200号3楼305号。法定代表人：万露莹，副经理。上诉人金汇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皓芯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3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理由错误。2018年10月17日皓芯公司与金汇公司就皓芯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及工厂扩大规模》项目签订了《项目资金合作合同》，约定：由金汇公司草拟依据合作合同的相关内容的银行托管业务申请，皓芯公司向托管银行申请资金托管相关手续自行完备。判决书显示：系因金汇公司与皓芯公司均存在过错，金汇公司发出的《银行托管业务申请》是依据合作合同的相关内容草拟的，而合作合同是在律师见证下签订的，金汇公司何过之有。导致合作合同无法履行，皓芯公司应负全责。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且判决结果互相矛盾，判决书显示：金汇公司支付8万元见证费用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金汇公司不是没有证据，而是因庭审时湖北省疫情高峰期无法提供，金汇公司再三说明待疫情过后再补交。合作合同履约期为45天，履约期限届满，合作合同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即时终结，皓芯公司与金汇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内容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结算和清理条款。权利义务终止，不存在补救措施。金汇公司依据合作合同内容提供银行托管业务申请，至于银行是否愿意托管资金的托管相关手续按合作合同约定应由皓芯公司自行完备，与金汇公司无关，更没有理由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作合同见证服务费是16万元，还是8万元一审判决书没有定论，金汇公司支付见证服务费8万元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判决书判定皓芯公司是主责方且全面否定皓芯公司所有诉讼请求。皓芯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汇公司的上诉请求。皓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皓芯公司与金汇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项目资金合作合同》；2.金汇公司赔偿皓芯公司损失130,7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7日，金汇公司作为甲方与皓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GLIC-2018010017”的《项目资金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正在实施建设的“机电设施安装及工厂扩大规模”项目采用债权的方式投资。甲方投资额为800万元，投资的期限为60个月，红利11%。在甲乙双方共同确定的投资操作流程完成后，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支付到项目资金托管专用账户。甲乙双方约定采用银行资金托管的方式作为确保甲方资金安全保障措施之一。银行资金托管中所涉及到的业务费用由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资金托管手续费、印花税、增值税、所得税等国家规定的相关应缴税款，托管银行负责代扣、代缴国家政策规定的相关应缴税款。乙方应在合同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根据自身企业及项目的现实情况向托管银行提供《项目资金管理实施细则》，并保证所提供文件资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托管银行根据乙方提供的《项目资金管理实施细则》行使监督、监管乙方建设生产经营情况和审批计划用款，负责监督、监管借款人和担保人的生产经营情况和建设项目的执行情况并协助收回本金及红利；乙方指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二环路北一段支行作为资金托管银行。甲方对此予以认可，受托银行一经确定不得随意更换。托管银行负责监督、监管乙方在双方合作到期前六十天，能够形成真实、有效的固定资产，并与托管银行完成固定资产抵押转换手续。乙方向托管银行申请资金托管相关手续自行完备，托管银行负责保管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质押物和权利凭证。乙方负责联系托管银行并落实银行托管事项及主要负责人的协调工作。在乙方完成本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后，甲方应在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集中并调拨资金的准备工作；根据合同内容的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资金托管业务的规定，甲乙双方向托管银行递交资金托管申请，申请书经乙方指定的托管银行审批确认回复后，甲乙双方、托管银行三方在3个工作日内签订。本合同签订后，若因甲方原因不履行本合同的，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在违约之日起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投资款总额的1%，若因乙方原因不履行本合同的，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在违约之日起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投资款总额的1%。本合同在双方认可的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见证下，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时双方认可的律师事务所出具《见证报告》。本合同的履约期为45天。金汇公司与皓芯公司签署《项目投融资洽谈纪要》，商定金汇公司投资800万元，皓芯公司以项目、资产及未来收益和股权作为项目抵押条件。金汇公司派人对皓芯公司项目实施地和单位所在地进行实地考察，并根据考察情况确定下一步工作计划，考察时间待定。皓芯公司负责考察人员在考察期间实际发生的差旅费用。皓芯公司的项目在考察后经公司初审，同意进入下一步运作程序时，金汇公司应及时发文通知皓芯公司法人代表来京洽谈下一步运作的有关事宜。2018年11月26日，金汇公司与皓芯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分行金牛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金牛支行）提出托管业务申请，申请该行进行资金托管。2018年12月12日，皓芯公司向金汇公司出具《关于银行资金托管业务办理事宜的回复》，载明：我司基于与贵司签订的融资协议，应贵司要求到银行办理资金托管业务。我司按照贵司提供的《托管业务申请》先后向建行金牛支行、招商银行、四川天府银行、中国银行成都茶店子支行、中国工商银行二环路北一段支行五家银行提出了申请，银行向我司均作出了如下答复：银行作为中国人民银行管理下的商业银行，开展资金托管业务必须按照银行业务管理制度和银监会的业务指引进行，其业务程序和业务协议内容都由银监会提供，系标准化格式，任何个人和企业均不得进行改变和修改。因此，对于贵公司提出的资金托管申请中的具体要求深感抱歉。如果确实需要银行进行资金托管，就只能接受银行固定的业务内容。由于银行不同意自行修改托管协议内容，遂拒绝了我方的资金托管申请。现将此情况书面汇报于贵司，望尽快回复解决方案。皓芯公司表示上述回复系其通过微信方式向金汇公司“赵总”发送。金汇公司认可赵总为其职员。2018年9月11日，皓芯公司与北京梵莱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莱斯公司）签订《〈项目投资价值分析报告〉委托编制合同》，约定由皓芯公司委托梵莱斯公司编制《项目投资价值分析报告》，报告编制、设计、排版、印刷总价款为3.2万元。皓芯公司提交三张收据，载明2018年9月11日、9月21日、11月23日，皓芯公司分三笔支付给梵莱斯公司报告编制费及项目分析咨询服务费共计4.6万元。金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其确要求皓芯公司提供价值分析报告，但过程并不清楚。2018年10月17日，北京市奥东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及法律分析，对《项目资金合作合同》的签署进行见证。同日，皓芯公司向北京市奥东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万元。金汇公司表示律师费共计16万元，其已负担8万元。皓芯公司向法院提交机票订单详情，证明其为签订、履行涉案合同产生差旅费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合同约定的800万元投资款未实际支付。皓芯公司称系因金汇公司原因无法进行银行资金托管，皓芯公司多次要求金汇公司提供符合银行要求的托管协议，但金汇公司没有履行；金汇公司称办理银行托管事宜的责任方在皓芯公司，金汇公司对银行托管申请不合格的事宜未与皓芯公司沟通过。一审法院认为：金汇公司与皓芯公司签订的《项目资金合作合同》《项目投融资洽谈纪要》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项目资金合作合同》约定，履约期为45天，现皓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履约期满前曾主张解除合同，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应视为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对于皓芯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项目资金合作合同》未能得到履行的原因系因银行未能接受双方的托管申请。关于银行未能接受托管的原因。根据皓芯公司提供的《关于银行资金托管业务办理事宜的回复》以微信截图可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已将银行不能接受托管的原因向金汇公司告知，但金汇公司未予回复解决，故金汇公司应对银行不能接受申请承担相应责任，此为其一。其二，依据《项目资金合作合同》约定，向银行递交的申请书应为根据合同内容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资金托管业务的规定，皓芯公司向托管银行申请资金托管相关手续自行完备。虽《托管业务申请》首先由金汇公司出具，但皓芯公司作为办理托管业务主责方，应审查该申请是否符合上述约定及规定。皓芯公司在未审查上述内容的情况下作为共同申请方向银行申请托管，亦应对银行不能接受托管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系因金汇公司与皓芯公司均存在过错导致银行拒绝托管申请，进而导致涉案《项目资金合作合同》无法履行。对于皓芯公司所主张的4.6万元编制报告费损失，皓芯公司提供的《〈项目投资价值分析报告〉委托编制合同》的签署发生在《项目资金合作合同》之前，无法显示与涉案合同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皓芯公司提供的《〈项目投资价值分析报告〉委托编制合同》及收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其主张金汇公司赔偿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皓芯公司所提交的机票订单详情未能体现其涉案合同之关联性，对于该笔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皓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该费用系皓芯公司为履行本案合同而产生，且皓芯公司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确定为4万元。金汇公司称律师费实际为16万元且双方口头约定各自负担8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皓芯公司赔偿损失40,000元；二、驳回皓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金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律师费收据作为新证据，证明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律师费8万元。皓芯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项目资金合作合同》未能得到履行的原因系因银行未能接受双方的托管申请。关于银行未能接受托管的原因。根据皓芯公司提供的《关于银行资金托管业务办理事宜的回复》以微信截图可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已将银行不能接受托管的原因向金汇公司告知，但金汇公司未予回复解决，故金汇公司应对银行不能接受申请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金汇公司对涉案《项目资金合作合同》无法履行存在过错进而判决金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汇公司上诉主张合作合同的律师见证服务费为1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各负担一半，其已负担8万元律师费，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律师费收据。就此本院认为，首先，经本院核实一审卷宗，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通过线上云法庭系统进行开庭，金汇公司从未陈述过有此律师费收据的存在，亦未申请过延期举证；其次，金汇公司提交的收据编号与皓芯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据编号相差甚远，为何同一日出具的律师费收据编号完全不同，金汇公司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再次，金汇公司未能就律师见证服务费为16万元、双方曾口头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就其实际支付了8万元律师费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综上，金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金汇公司向皓芯公司赔偿损失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金汇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