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9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玉门钻井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法定代表人：张玉祥，该分公司经理兼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陕西丰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昌，陕西丰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飞，男，1987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玉门钻井分公司（以下简称玉门钻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7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被告李晓飞2011年入职原告公司，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27日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被诊断为心境障碍、抑郁发作、中度抑郁发作、右肾囊肿。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18日第二次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入院治疗，被诊断为偏执状态。随后又于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8日，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22日两次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被诊断为心境障碍、目前为不伴有精神病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2017年4月14日从案外人赵斌银行卡分两笔各20万元向李晓飞银行卡共计汇入40万元。对该款的性质，双方主张不一。原告中石油玉门钻井分司主张为借款，并出示原告公司另两名工作人员内部借款审批单，申请付款审批单，国际钻井公司记账凭证，证明原告启动公司备用金40万元借给被告看病。以及2018年5月22日李晓飞签名的与原告公司三名工作人员的书面接访登记信息（第5条为：工作3到4年，凑齐40万元归还公司，之后办理病退），用以共同证明被告借款40万元的事实。被告李晓飞认为，40万属于赃款，即是李晓飞敲诈勒索所得，是马永峰、张玉祥等多名官员非法挪用充当封口费等。其出示了大量的录音证据，与其对话人员有马永峰、龚卓、张玉祥、徐新峰、杨志坚等，内容较为复杂，主要内容为李晓飞坚持认为自己以掌握或知悉单位相关领导贪腐线索为由，敲诈勒索钱财，最高数额要求为200万元。2018年9月17日，李晓飞父亲李高学在李晓飞员工离职单上签名。离职单上财务资产科一栏注明：“备用金欠款40万，已通知缴款。”一审另查明，李晓飞2019年元月前后向公安部、最高检举报单位领导的贪腐问题以及要求对自己敲诈勒索钱财的犯罪行为进行立案处理。向公安部的信访材料层级移交西安市公安局高陵分局处理，2019年1月21日，高陵分局给李晓飞出具了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高公（信访）不受字(2019）3号，告知其提出的敲诈勒索问题不属于西安市公安局高陵分局管辖范围，建议其向有关公安机关提出。其另向八宝山派出所进行了举报，八宝山派出所初步调查，认为犯罪事实不存在，未予立案。向最高检举报单位领导的贪腐问题的信访材料，经层级移交中石油集团党组纪检组处理，对李晓飞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调查落实，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处理。其中对国际钻井违规动用备用金给李晓飞了40万元用于治病的问题，决定对张玉祥、杨志坚、徐新峰给予了组织处理。中石油玉门钻井分司2018年以不当得利为由将李晓飞诉至该院，该院认为该款属于赃款，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裁定驳回起诉。玉门钻井分司上诉后，中院认为不属于不当得利，维持原裁定。玉门钻井分司又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原告玉门钻井分司主张为借款，并出示原告公司另两名工作人员内部借款审批单，申请付款审批单，国际钻井公司记账凭证，证明原告启动公司备用金40万元借给被告看病。以及2018年5月22日李晓飞签名的与原告公司三名工作人员的书面接访登记信息（第5条为：工作3到4年，凑齐40万元归还公司，之后办理病退），用以共同证明被告借款40万元的事实。以上证据均不具备借条或者借款合同的性质，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被告李晓飞并不认可。故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晓飞认为该案系刑事案件,要求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的问题。首先，李晓飞不是第一时间向一审法院反映此问题。此前，李晓飞已经向公安部和最高检等部门多次进行了举报和自首，两个部门也分别层级落实办案主体进行了调查落实，并给李晓飞予以答复。高陵分局给李晓飞出具了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告知其提出的敲诈勒索问题不属于西安市公安局高陵分局管辖范围，建议其向有关公安机关提出。据李晓飞讲，其另向八宝山派出所进行了举报，八宝山派出所初步调查，认为犯罪事实不存在，未予立案。向最高检举报敲诈勒索问题的信访材料，经层级移交中石油集团党组纪检组处理，对李晓飞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调查落实，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处理。其中对国际钻井违规动用备用金给李晓飞了40万元用于治病的问题，决定对张玉祥、杨志坚、徐新峰给予了组织处理。其次，相关部门均未采信和支持李晓飞认为该案系刑事案件的观点。李晓飞又向一审法院提出同样的举报和自首要求，是重复控告行为。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无移送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玉门钻井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玉门钻井分公司自行负担。宣判后，玉门钻井公司不服，上诉于我院称，上诉人已实际出借给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被上诉人亦承诺归还借款，双方借款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违反还款承诺，不认可借贷关系实为逃避债务。一审法院在否定本案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后，又否认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但一直未就本案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徒增当事人诉累，明显属于不作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40万元借款，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李晓飞答辩称，本案属于刑事案件，不属于民事案件，在2018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判决和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作出的一审判决，均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一审法院驳回玉门钻井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审理中，玉门钻井公司申请调取八宝山派出所相关询问笔录，证明李晓飞认可该40万元为借款。经本院准许并制作调查令，玉门钻井公司持调查令到北京市八宝山派出所调取相关询问笔录。北京市八宝山派出所将申请调取的询问笔录邮寄至本院。该询问笔录为两份，分别形成于2017年6月23日13时06分—14时53分，2017年6月23日18时57分—19时53分.在前一份询问笔录中，李晓飞称其向八宝山派出所自首，其掌握中石油西部钻探国际钻井公司领导违规违纪违法情况，向领导们敲诈80万元，单位人事科科长给了其40万元。在后一份询问笔录中，李晓飞称其没有掌握单位领导违法违纪的证据，其提交的证据是自己杜撰的，徐新峰给其的40万元是其看病找徐新峰借的。李晓飞质证称，2017年6月23日，在八宝山派出所所做的第一份笔录关于40万元是敲诈勒索所得，内容属于真实可靠，第二份关于40万元是借贷所得内容是做的虚假口供，目前只承认40万元是敲诈勒索所得的事实。八宝山派出所所出具的2份笔录内容完全矛盾冲突，笔录时间间隔仅几个小时，却出现明显冲突的情况下，加上2份笔录内容更能证明第2份做笔录借贷问题描述是虚假口供。该证据不应采纳。二审余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40万元是否为借款性质。一、玉门钻井公司主张其与李晓飞之间发生的40万元钱款往来系借款法律关系，其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本案中，玉门钻井公司和李晓飞之间并无签订任何借款合同或借据，关于借款用于李晓飞治病均系玉门钻井公司单方之言，李晓飞并未认可。玉门钻井公司一审提交的内部借款审批单、申请付款审批单、国际钻井公司记账凭证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其与李晓飞之间形成借款关系。二、玉门钻井公司曾以不当得利起诉李晓飞，称其通过多种手段骗取单位40万元。在本诉中，又称该款项是借款。前后两次诉讼，对40万元性质的陈述前后不一，对此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三、关于北京八宝山派出所询问笔录内容能否证明本案双方之间为借款关系，该两份笔录形成时间仅相隔6小时左右，李晓飞陈述前后矛盾，存在明显冲突。不能当然的认为李晓飞后一份询问笔录的陈述为真实意思。且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亦不能单独作为证据在民事诉讼中作为定案依据。综上，玉门钻井公司主张本案为借款法律关系，缺乏充足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玉门钻井公司已预交），由玉门钻井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张 海 荣审 判 员  季 立 耘 二○二○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 诗 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