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城市管理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佛山市高明区**********），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608MB2D464425。法定代表人：田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李产，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美仪，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淑兴，女，194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4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敏，广东盈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城市管理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莫淑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莫淑兴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莫淑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莫淑兴的证据无法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莫淑兴提交的询问笔录属于证据类别中的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未出庭作证，对于被询问人的情况及有关事实无法核实，包括被询问人与莫淑兴有无利益关系、所言是否属实、摔倒的原因是树池的砖头绊倒还是年老不慎摔倒等事实均无法查清。即使树池的砖头凸起，也无法证明是凸起的砖头绊倒莫淑兴，莫淑兴在人行通道行走，按常理不会碰到树池的砖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只有一份证人证言，因此询问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莫淑兴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有侵权事实。照片中的人物没有被拍到面部，无法证明是莫淑兴，拍摄时间无法看出是事发时间，而且证据之间存在冲突，第一张照片可以看到“云开石磨肠粉店”店铺门口的路边摆放了桌凳，但是第二张照片显示“云开石磨肠粉店”没有开门营业。莫淑兴提交的讯问笔录显示，被询问人曾经投诉该树池的砖头凸出问题，因此第一张现场照片极可能是被询问人在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维护路面之前拍摄的。该照片的拍摄时间是证明侵权事实是否存在的关键，但在一审中，莫淑兴无法证明拍摄时间，该照片不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明效力。二、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已经尽到了维护义务。因受2018年9月“山竹”台风、10月“玉兔”台风袭击，荷城街道云开街路边的部分树木倾倒，导致树池的路面砖损坏。台风过后，园林管理部门对倾倒的树木进行扶正处理。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安排广东隆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至12月20日对树池的砖块破损位置进行修复。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提交的合同书、佛山市数字化城市管理系统页面截图、高明区市政设施管养维护派工单（隆腾）、现扬施工照片以及修复后的照片，可以证明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进行维护维修的事实。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提交的现场施工照片虽未拍摄到案涉树池的施工情况，但照片拍摄的是与案涉树池相邻的另一树池施工情况，按常理推断并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对案涉树池也进行了维护维修。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提交的另外两张维修后的照片，虽然是事后补拍，但也可以辅助证明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对案涉树池进行维护的事实。三、莫淑兴所称的树池损坏位置不属于人行通道，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云开街的路边有人行通道，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对人行通道的正常通行有安全保障义务，但是对于树池位置没有保障通行安全的义务，因此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莫淑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莫淑兴已经提供相关笔录和照片，证实2018年12月23日早上莫淑兴经过云开街云开石墨肠粉店前被人行道凸起的砖头绊倒，导致身体受伤。二、莫淑兴一审提供的三张照片中，第一张显示莫淑兴在坐着，是在事发时拍摄的，第二张有云开石墨肠粉店，是事后拍摄的，第三张显示有时尚艺剪，与第二张照片拍摄时间是同一天，反映事发后几天事发地点的砖头仍没有修补好，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三、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虽然案涉路段已被修复，但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并无将突出位置修补好，安全隐患仍然存在。四、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对人行道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路面损坏部分已经延伸到人行道，对正常通行造成影响。从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的派工单，可见其有义务修补路面以保障人行道具备通行条件。莫淑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赔偿莫淑兴86872.09元；2.诉讼费用由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早上，莫淑兴经过荷城街道云开街云开石磨肠粉店门口人行道时，被路肩树坑凸起砖头绊倒。事故发生后，莫淑兴被送到高明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1日出院，共住院29天。出院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左侧）。2019年12月15日，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莫淑兴的左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管理人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应当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因危险而产生的，故危险的大小和危险的显而易见要放在一起权衡。就本案而言，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作为市政工程的管理者，负有在合理限度内保障行人人身安全的法定义务。从现场人行道的破损程度看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未尽到及时修复破损路面的义务且未设置警示标志，导致莫淑兴跌倒，应认定为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同时，莫淑兴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亦负有照顾和注意义务。莫淑兴未能注意到地面破损凸起并采取防护措施，应认定为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和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对莫淑兴遭受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莫淑兴自身承担6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应当赔偿莫淑兴因身体伤害造成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核定莫淑兴损失为：医疗费39152.86元、护理费4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1033元、交通费870元、鉴定费2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76761.86元。因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对本次事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考虑过错程度，故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应对莫淑兴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8704.74元[（76761.86元-5000元）×40%],加上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应赔偿莫淑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合计应赔偿莫淑兴33704.7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莫淑兴33704.74元；二、驳回莫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9元，减半收取434.5元（莫淑兴已预交），由莫淑兴负担265.5元、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负担169元。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负担的受理费169元，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莫淑兴，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莫淑兴未提交新证据，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提交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批复，拟证明佛山市高明区**********更名为佛山市高明区城市管理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由政府职能机关出具，盖有相应印章，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高明区**********于2019年8月14日被撤销，被整合入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莫淑兴提交的照片虽然拍摄时间不明，但从照片中可见，树坑的地面砖有的缺失，有的破损，并有若干砖头碎块散落于树坑周围，该树坑位于人行道上，上述情形确实造成行人通行不便，稍不注意容易被绊倒。其中一张照片显示有一老人坐在砖块残缺不全的树坑旁边，尽管老人面容没有拍摄在照片上，但根据莫淑兰受伤当天去医院就诊所说的“摔倒致左髋关节……”，并且莫淑兰能够持有案涉照片，再结合讯问笔录里被询问人提到有位老阿姨在云开石磨肠粉店门前的树坑跌倒，莫淑兰所举证据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反映莫淑兴被树坑地面砖绊倒受伤的事实。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树坑的通行隐患在2018年12月23日已解决，倘若已解决完毕，则莫淑兴不可能在受伤之后还能拍摄到案涉照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明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佛山市高明区城市管理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已预交726.1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城市管理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负担。佛山市高明区城市管理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8元，经其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