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振，男，198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璞，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光展，男，195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蕾，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温泉路东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吴东海，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张广振因与被上诉人于光展及原审第三人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广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人工费58478.4元，并支付利息3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民法原理关于债的消灭原因如下：(一)清偿，(二)法定抵销，(三)提存，(四)免除，(五)混同。二、被上诉人负有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之债被上诉人承建第三人的建设工程后，肯定要招募实际施工人进行具体施工，并因此负有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之债。该债务的消灭，必然需要通过(一)清偿、(二)法定抵销、(三)提存、(四)免除、(五)混同等合法有效的方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光展在工程施工过程与原告之间建立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累计拖欠原告劳务费58478.4元，有被告于光展向原告出具领款单、第三人及原告当庭陈述等在案为凭，事实清楚，原、被告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按照被告于光展的要求已经在第三人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处领取全部款项，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代付行为已经完成，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原告再向被告于光展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人扣回原告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基于第三人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又与众多实际施工人达成施工协议，由众多实际施工人具体进行工程施工的基本事实，必然在第三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需要就债的消灭进行约定。根据交易习惯，在支付工程款问题上，应当先由第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然后被上诉人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应得部分，两者的差额即为被上诉人的利润。就是说，第三人、被上诉人所负工程款之债本应当通过清偿的方式归于消灭。为了简化支付工程款程序，第三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人三方实施了经协商一致达成口头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在三方之间设立了民事法律关系，重新调整了债权债务关系，即：被上诉人对于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先委托第三人代付，然后在与第三人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抵扣。执行方式是，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开具领款单，由实际施工人持领款单向第三人领取代付的相应工程款，第三人留取领款单用于抵扣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其中，关于被上诉人所负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之债的消灭，是附条件的。条件就是：被上诉人同意第三人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抵扣。被上诉人同意第三人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抵扣，是三方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的基础，也是被上诉人所负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之债归于消灭的必要条件。上诉人持被上诉人开具的领款单向第三人领取相应工程款后，被上诉人必须同意第三人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抵扣，才能够导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务归于消灭。但是，被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结算工程款时产生分歧，并诉至人民法院，在该诉讼中，被上诉人拒绝第三人在结算工程款时将代付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予以抵扣，其法律后果是否认了当初第三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人三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不能导致被上诉人所负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之债归于消灭。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于第三人、被上诉人、上诉人三方之间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分析判断错误，没有认识到三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消灭，相互之间是互为条件的，将三方关系简单认定为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两方关系，结果仅仅以第三人代付工程款作为消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却忽略了被上诉人同意第三人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抵扣，是消灭上诉人所负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之债的生效条件。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于光展对于所负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之债，经三方协商一致，以由第三人代付的方式消灭，是附条件的，必须在和第三人结算工程款时同意予以抵扣，才归于消灭。鉴于被上诉人于光展不同意第三人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抵扣，导致三方关于消灭债务而附加的条件未能成就，该债务并未消灭，被上诉人仍然应当通过清偿的方式消灭该债务。一审判决关于“债权债务归于消灭”的认定是错误的，没有认识到以第三人代付的方式消灭被上诉人所负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之债，是附条件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为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于光展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12件案件，只有两件案件法院支持了他们的诉求，其余10个案件中7个案件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2件案件原告自动撤诉，还有1件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判决驳回原告诉求的5件案件，4件案件的上诉状中，上诉人认可天雨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后，天雨公司又扣回。既然天雨公司已经支付就说明本案的涉案款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应该再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这也说明12件案件不是真实存在的，是上诉人为了配合天雨公司规避执行，而再次提起诉讼。3.上诉人起诉12件案件，同时申请法院查封3280000元，被上诉人申请执行（2018）鲁15民终13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工程款3161128.76元，且12件案件代理人均是于光展起诉天雨公司时的代理人，该代理人一直代理天雨公司同于光展诉讼，他很清楚12件案件涉及的款项是在（2018）鲁15民终1324号民事案件对账中已经包括在于光展自认的2500万工程款内。因此可以确定的是：12件案件全部是天雨公司为逃避履行（2018）鲁15民终1324号民事判决书而提起的虚假诉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述称，同一审的答辩意见。 张广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于光展支付人工费58478.4元并支付利息30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天雨置业有限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2011年通过公开招标，案外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由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临清市曙光·中央帝景工程项目。此后，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排包括被告于光展在内的几个项目部经理到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合同履行中，因发生矛盾，工程施工停工。之后，第三人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又与包括被告于光展在内的几个项目部经理分别签订了扩大劳务分包协议，由包括被告于光展在内的几个项目部经理按照扩大劳务分包协议继续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于光展使用原告张广振提供的劳务，累计拖欠原告劳务费58478.4元，有被告于光展向原告出具的领款单在案证实，该领款单上加盖了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现金付讫印章。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依法询问，原告自述已经收到由第三人天雨置业公司代付的涉案款项。原告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庭审中第三人认可在被告于光展与其之间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被告于光展有应付工程款，原告为了索要涉案人工劳务费用，按照被告于光展的要求找到第三人，要求其在应付被告工程款中代付劳务费给原告，第三人已经将涉案款项支付给原告。之后，第三人天雨置业公司与于光展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发生诉讼，遂又将上述劳务支出款项58478.4元在后来的业务中予以扣回。另查明，原告张广振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被告于光展名下价值8万元的银行存款机相应财产，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820元【详见（2018）鲁1581财保28号案件卷宗材料】。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举证在案为凭，业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审查，足以确认，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光展在工程施工过程与原告之间建立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累计拖欠原告劳务费58478.4元，有被告于光展向原告出具领款单、第三人及原告当庭陈述等在案为凭，事实清楚，原、被告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按照被告于光展的要求已经在第三人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处领取全部款项，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代付行为已经完成，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原告再向被告于光展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人扣回原告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广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1.96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820元，均由原告张广振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广振认可涉案劳务费已由原审第三人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事实，因此涉案债务已因清偿而消灭。上诉人以临清市天雨置业有限公司在清偿之后又将该笔款项扣回为由再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广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3.92元，由上诉人张广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