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学芳，女，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淋，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卿，男，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成伟，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学芳与被上诉人何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彭学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何卿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案涉《还款协议书》的签署时间不详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公证文书上明确载明了该《还款协议书》签署于2015年7月21日，何卿提交的《承诺书》系单方制作，上诉人不予认可；2.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7月21日，诉讼时效已经经过。 何卿辩称，1.《承诺书》虽系何卿单方出具，但不影响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关于诉讼时效，何卿在此前民间借贷的诉讼中一直主张案涉款项已经支付给朱玉春，直至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没有被计入还款利息之中，何卿一直在对案涉款项主张权利，并没有经过诉讼时效。 何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学芳向何卿返还20.4万元；2.彭学芳向何卿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5年4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应曦、应璐虹在朱玉春处借款350万元。2015年3月6日，应曦、何卿向朱玉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就应曦借朱玉春款项归还事宜，借款人应曦尚欠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5月17日为20.4万元，尚欠居间人彭学芳居间服务费20.4万元（计算至2015年5月17日），借款人应曦及保证人何卿就上述款项归还事宜承诺如下：一、上述利息和居间服务费于2015年4月17日前一次性支付朱玉春和彭学芳；二、借款本金于2015年7月6日前全部还清。”2015年4月10日,何卿向彭学芳转账支付408000元。2015年（具体时间不详），朱玉春（出借人）与应曦、应璐虹（借款人）、何卿（保证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应曦、应璐虹于2014年9月15日向朱玉春借款350万元，现各方确认：截止2015年7月17日，应曦、应璐虹尚欠朱玉春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13.6万元。应曦、应璐虹于2015年9月30日前向朱玉春偿还借款本息，利息按借款协议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何卿对应曦、应璐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8月13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对该《还款协议书》进行公证，并出具了（2015）川律公证经字第1965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5年12月10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439号《执行证书》一份，申请执行人为朱玉春，被申请执行人为应曦、应璐虹、何卿，载明：申请执行人朱玉春持本证书于2015年11月5日申请出具与上述被执行人签订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还款协议书》的执行证书。经查实，截止2015年11月5日，被申请执行人应曦、应璐虹、何卿应归还朱玉春的借款本金为170万元，利息218717.81元，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何卿依据该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应曦、应璐虹、何卿提出不予执行异议申请。应曦、应璐虹、何卿在执行异议中提出，应曦、应璐虹于2014年9月15日向朱玉春借款350万元，应曦、应璐虹向朱玉春、彭学芳支付本息225万元，保证人何卿向彭学芳支付40.8万元，共计还款265.8万元，但公证处仍出具200万元的公证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请求一审法院对该公证文书不予执行。朱玉春在该案中对应曦、应璐虹、何卿向案外人彭学芳所转的款项不予认可。2016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异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申请执行人朱玉春申请强制执行的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439号《执行证书》中涉及“本金人民币17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执行；二、申请执行人朱玉春申请强制执行的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439号《执行证书》中涉及“利息218717.81元，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执行”。同时，一审法院裁定书对于何卿转给彭学芳的部分未予认定，告知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应曦、应璐虹、何卿就该民事裁定书申请复议。2016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6）川01执复11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复议申请人提供的向案外人支付了款项，因申请执行人朱玉春不予认可，且《还款协议书》三方均签字确认尚欠本金170万元，故该170万元本金应予执行。复议申请人所称利率超过法定上限问题，因双方的借款协议并未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故借款协议中的利率问题可通过诉讼程序等予以解决。复议申请人在执行异议程序中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人民法院审查认为部分不予执行的，可在主文中直接裁定该部分不予执行，其余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即可，原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故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川0106执异44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项，维持裁定书第二项。 一审法院经检索关联案件发现，2017年2月，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朱玉春诉应曦、应璐虹、何卿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朱玉春要求应曦、应璐虹、何卿支付一审法院未予执行的利息部分，应曦、应璐虹、何卿在该案中仍对何卿于2015年4月10日转给彭学芳的40.8万元提出异议，认为该款系归还朱玉春的借款本息。成都市青羊区经审理后认为“何卿向案外人（彭学芳）转款408000元，如有其他证据佐证，何卿可另案主张权利。”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川010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应曦、应璐虹向朱玉春支付利息，何卿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中，法庭询问何卿的代理律师，问：彭学芳收取何卿转账40.8万元的理由是什么？答：20.4万元作为居间服务费，另外的20.4万元，是作为应转给朱玉春的利息。问：这20.4万元彭学芳是否转交给朱玉春？答：没有，具体原因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陈述、《承诺书》、银行转账记录、《还款协议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6）川0106执异44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010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何卿向彭学芳转账40.8万元，其中20.4万元为彭学芳的居间费用，另外20.4万元系何卿支付给朱玉春的借款利息。彭学芳在本案中认可该款未交付给朱玉春，朱玉春在与应曦、应璐虹、何卿的借贷纠纷中对该笔款项也予以了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彭学芳持有该笔款项并无法律依据，业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给何卿。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何卿在本案诉讼前一直认为该笔款项系支付给朱玉春的借款本息，何卿在一审法院及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均提出了相应的抗辩，直至最终的生效判决认定，何卿对该笔款项可另行主张权利。该判决生效至何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所以，一审法院对于彭学芳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的问题，彭学芳在明知该笔款项系何卿支付给朱玉春的借款本息，在其收到款项后未能及时履行转交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彭学芳系为非善意的占有该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何卿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该条规定的精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为2015年4月18日，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7日一审法院认定为彭学芳合理占有的转账期间。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彭学芳的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何卿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学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何卿人民币20.4万元；二、彭学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何卿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案件受理费4360元，减半收取2180元，由彭学芳负担。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彭学芳对案涉20.4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向何卿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彭学芳认可收到何卿转账40.8万元，并在一审中认可其中20.4万元为居间费用，另外20.4万元为应支付给朱玉春的借款利息，并认可该20.4万元并未向朱玉春支付，且对未予支付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根据朱玉春与应曦、应璐虹、何卿的相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案涉20.4万元并未在相关案件中予以确认。故彭学芳持有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本案中，何卿将20.4万元转给彭学芳，其目的是向朱玉春归还借款利息，且何卿一直在相关案件中主张该款项为支付给朱玉春的借款利息，并未怠于行使权利，直到相关案件判决生效后，何卿才明确知道该20.4万元未被认定为向朱玉春支付的借款利息，至此，何卿才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何卿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彭学芳主张本案已经经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彭学芳主张案涉《还款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7月21日的事实未予查明，但案涉《还款协议书》的具体签订时间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实体影响。 故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学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彭学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金霞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