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421民初246号 原告东丰县观音寺,住所地东丰县。 负责人刘进秋，系该观音寺主持。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太平，系东丰县观音寺法律顾问。 被告陈雪梅，女，1978年6月24日生，住所地东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冠斌，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丰县观音寺与被告陈雪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丰县观音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太平、被告陈雪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丰县观音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非法持有的5张存单归原告所有（金额50万元、存款银行东丰吉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非法支取的2张存单存款额15万元（存款银行东丰吉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东丰县观音寺已有百年历史，原负责人郭秀兰(法号释无漏）于2020年3月2日圆寂（意思死亡)。2020年3月19日东丰县观音寺负责人变更为刘进秋（法号释体茂)。郭秀兰圆寂前，东丰县观音寺接受社会各界人士所有的捐款均以个人名义存在郭秀兰名下，共7张存单，存款额为人民币65万元，存款行为东丰吉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在未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郭秀兰的存单存款取出2笔共15万元（2020年2月19日取走10万元、2020年2月20日取走5万元）据为己有。现尚有5张存单50万元（账号:52-801-01-270-011731-74到期日期2021年2月20日5万元、账号:52-801-01-270-012087-31到期日期2020年3月11日10万元、账号:52-801-01-270-013161-57到期日期2020年5月16日10万元、账号:52-801-01-270-013259-74到期日期2020年5月25日20万元、账号:52-801-01-270-016253-78到期日期2021年2月23日5万元、）仍被被告控制在手里据不交出，经观音寺负责人刘进秋、县宗教局领导及工作人员多次要求其将非法持有的存单交出,但被告仍拒绝交出手中应归原告所有的5张存单。鉴于被告以上的违法行为，虽然经原告和主管部门通过多种方式和渠道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但被告仍执迷不悟，继续其侵权行为。为保证原告的权益不受侵犯，继续完成寺庙建设，保证宗教事业有序正常发展，制裁被告的侵权行为，特将被告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决。 被告答辩：原告所主张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仅在郭秀兰去世之后，从其手中继承4张存款单，共计45万元。且该笔存单系郭秀兰明确表示留给被告的。我国民法通则及继承法均未否定被告的继承人身份，且上述财产并非其在寺庙的收入。因此，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证据一、东丰县观音寺接收社会人士建庙捐款统计表6张及建庙捐款具体明细。证明：从2011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30日共接受社会各界人士建庙捐款1669笔，合计金额人民币816,961.00元及港币20万元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该证据是原告自己所作。从落款日期上看可以明显看出是后期自己制作。刘进秋系2020年才成为主持，其无法证明并知晓2019年的具体财务信息，也无权证明。其想证明的内容并不能显示被告手里所持有的45万元是寺庙捐款。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证据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东丰县观音寺原主持郭秀兰，法号“释无漏”。被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三、戒牒一张。证明：郭秀兰于1992年9月17日在江苏省宝华山隆昌寺出家，法号为“释无漏”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四、东丰县农商银行预留印鉴卡。证明：东丰县观音寺于2018年3月6日在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镇郊支行开户，预留财务专用章及负责人郭秀兰名章和郭秀兰本人签字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恰恰能表明寺庙的账户和郭秀兰的账户是分开的。并不存在账户和财产的混同。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五、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各1份。证明：2018年3月6日东丰县观音寺，法定代表人郭秀兰（释无漏）在东丰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郊支行办理了开户许可证和信用代码证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恰恰能表明寺庙的账户和郭秀兰的账户是分开的。并不存在账户和财产的混同。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六、微信截图一张。证明：东丰县观音寺现任主持刘进秋（法号释体茂）与师父（法号正站）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观音寺主持“释无漏”和“正站”说：让刘进秋担任主持一职，还给东丰县观音寺留下了一大笔钱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中的当事人的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七、东丰吉银村镇银行存单6张。证明：以郭秀兰为户名在东丰吉银村镇银行存款6张。（1）存款日期2020年2月20日，账号52-801-01-270-011731-74，存款额51,125.00元，定期一年；(2)存款日期2020年2月23日，账号52-801-01-270-016253-78，存款额5万元，定期一年；（3）存款日期2019年3月11日，账号52-801-01-270-012087-31，存款额10万元，定期一年；（4）存款日期2019年5月16日，账号52-801-01-270-013161-57，存款额10万元，定期一年；（5）存款日期2019年5月25日，账号52-801-01-270-013259-74，存款额20万，定期一年；（6）活期存单，账号52-801-01-262-008925-77，存款额76.65元）。以上6笔存款合计存款本金51,125.00元。被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对第一笔、第六笔并不知晓。本院对存单（2）-（5）予以确认。因原告未请求活期存单（6）故对活期存单（6）不予确认。因被告对承担（1）表示不持有，故应认定存单（1）为原告所有。证据八、录音光碟一张。原告代理人与被告的舅妈孔丽艳（系观音寺原主持释无漏亲弟媳）的通话录音，因释无漏患有肾病、糖尿病，孔丽艳在观音寺侍候大姑姐释无漏2年时间，孔丽艳每月工资3000.00元由释无漏自己支付。释无漏在2017年将长春自己的一套住宅出售，出售价款30万元，此款全部赠与女儿陈雪梅，陈雪梅接受此款后不存在又将此款存在母亲郭秀兰名下。孔丽艳与郭林将观音寺接受居士、各界人士建庙山门捐赠的款项去银行存款多次，每次存款额都在10万元以上，面额超过50元的都记账。以上内容详见通话录音及通话录音整理。被告对该组证据的部分内容予以认可，房屋卖款为30万元，但合同签订为20万元。因为双方为了减免税额等手续费，而这样签订的。卖房款并未交付给陈雪梅，该房屋也并非郭秀兰单独所有，系郭秀兰丈夫即被告父亲所有。出售后直接从被告父亲名下变更到魏海占。其所称的所存的钱均是庙里的钱，并不是事实，郭秀兰一直将捐给庙里的钱和自己的钱分开进行管理。庙里的财务会计已确认此事。本院对孔丽艳、郭林去银行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九、东丰县观音寺师傅、居士共13人证言原件一份。证明从2014年春节后观音寺将各界人士捐赠的钱存入银行，几年来一共能有六、七十万元，这些钱都存在观音寺原住持郭秀兰名下。以上内容详见证人、证言材料。（该份证据为原件）。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原件明显存在造假嫌疑，而且所述内容并非事实，该组证据与原告第一次开庭提出证据与会计的证言存在明显冲突。而且上面的居士与所证实的内容根本没有关系，且胡明兰也在其中，而且该证人证言并没有生成时间，纯属伪造。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十、国家宗教局政策法规司于淼在中国民主宗教网发表文章《关于寺院住持的的遗产》。证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法院于2010年审理同类型案件，即寺院方丈意外死亡，其名下的银行存款400余万元及债权20余万元，因这两笔款项所有权发生争议，经两级法院审理，均认定属于寺院所有。以上内容详见此文章。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文章中明确了出家人子女依法享有继承权。本案中，被告并不丧失继承权，且主张的均为郭秀兰个人及其家庭共有财产与该文章中所述的案件情形并不一样。因此，不具有参照性。本院对该证据具有参照性予以确认。证据十一、证人李瑞安证实我是观音寺的居士，以郭秀兰名义存在吉银银行的钱是四方供养的钱，也就是大家伙捐的建山门、寺院的钱。我家孩子在吉银银行上班，都有存款任务，我跟释无漏师傅说把钱存在吉银银行给我孩子顶个任务。我孩子叫李紫伊。2014年5月份我和郭林（寺院锅炉工）去吉银村镇银行存了8万元钱，这8万元钱是我在释无漏手中取的，用的是释无漏师傅的身份证，存在了她的名下，该笔8万元存款用来顶我女儿李紫伊的存款任务。我从2013年冬天开始去寺院帮忙扫雪，到2014年底，一共两年左右时间。被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该证人在出庭作证前，已在审判庭门口听取了本案的开庭内容，开庭直播能显示其就在法庭门口，且法庭门没关。因此其不具备证人的资格。且其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其并没有参与整个事实与过程，为原告庭前灌输及听说并非其亲眼所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确认。证据十二、证人胡明兰，证实郭秀兰名下65万元钱存款的事。我在寺庙是记账的，是寺庙的会计。我在寺庙从事记账工作大约有十多年了。这笔钱都是捐款来的，但是不是我去存的。寺院没有买卖业务，记账都是卖香、卖佛像的钱，这65万元钱不在我记账之内。这65万元钱是大伙捐赠的钱和功德箱里的钱。对证人出庭作证有异议，该证人参与了本案的庭审，在第一次开庭时已作为旁听人员进行出席。被告已在第一次开庭时当庭对其这个人身份提出了口头异议。且其所证实内容与被告所提供的与其的通话录音存在明显冲突。庙里也有出纳，且郭秀兰的个人资产与庙里的钱均是分开进行管理。庙里的人员和居士也是知晓该事情的，且该证人所说的内容与原告在第一次开庭时所提供的记账凭证存在明显冲突。不排除原告伪造、制造证据的情形，且两个证人对于如何知晓该65万元的来源回答方式基本一致，加上原告代理人及旁听人员，在回答问题时代为回答、指导、自问自答等情形。可见，原告在庭前已于证人进行了沟通，灌输了所要证实内容的思想。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定期储蓄存单四张（除了原告提供的第一笔和第六笔之外的其他四笔）。证明：被告仅从郭秀兰手中取得45万元的存单。原告所说的其他款项并不存在。原告对此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证据二、粮食本及被告和郭秀兰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与郭秀兰是母女关系。原告对此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证据三、直管公有房产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一份，证明：郭秀兰生前将其出家之前的家庭住房进行了有偿转让，转让款20万元。原告对此组证据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证据四、参保人员领取待遇证明，证明：郭秀兰自1997年8月份开始每个月有2527.85元退休金的事实。原告对此组证据有异议，郭秀兰的退休金和观音寺的款项不发生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五、音频资料一份，证明：被告与原告会计胡明兰进行过多次核实。郭秀兰存折钱与原告的财产并无关系。原告对此证据有异议录音时间短，证明不了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六、长春市直管公有住房使用权证一份，证明：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二三小区24栋9-422室，已在2017年12月15日过户至魏海占的名下，卖房事实存在。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郭秀兰将自有房屋出售给法号正站侄子价款30万元，而被告为了逃避应交税款少报10万元。恰恰证明被告不讲诚信，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售房款当天直接存入被告陈雪梅名下，如果被告有良知，不应该将寺庙四方供养修寺庙、山门钱据为己有。恳请法庭调查法号正站及侄子售楼款的去向，希望被告提供出陈雪梅2017年12月15日的银行流水。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行为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受益人有义务返还受损人的利益。首先根据《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子女有继承权，这里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父母与子女之间有继承关系，不能因一方成为佛教教职人员而丧失。另外《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的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本案中，郭秀兰女儿陈雪梅并不具备《继承法》第七条规定丧失继承权的情形，应当享有继承郭秀兰遗产的权利。其次，郭秀兰名下款项是否属于其个人财产。《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全部财产”陈雪梅手中4张存单45万元款项，必须是郭秀兰个人合法财产才能够由陈雪梅继承，本案在庭审中，观音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这些存在郭秀兰名下的款项都来源于信徒布施、捐赠、观音寺卖香火和素斋的收入，故应认定陈雪梅持有的4张存单45万元存款属观音寺所有，是观音寺的合法财产。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宗教团体，宗教活动场所合法所有或者使用的房屋建筑物设施以及合法财产收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哄抢、处分、损毁……的规定。”以郭秀兰名义存在银行的这45万款项是观音寺的合法财产，不是郭秀兰的个人财产，陈雪梅不能继承。陈雪梅作为郭秀兰的女儿，只能继承郭秀兰的个人合法财产，不能继承观音寺名下的原本属于观音寺的财产。原告东丰县观音寺要求确认被告陈雪梅持有的4张存单存款归原告东丰县观音寺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返还被告陈雪梅非法持有两张存单存款额15万元的诉讼请求，待有证据证明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利益平衡原则，考虑东丰县观音寺财务管理混乱，财务管理存在多处不规范的地方，且郭秀兰圆寂后其女儿陈雪梅生活有困难可酌情予以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如下： 一、郭秀兰名下在东丰吉银村镇银行存有的被告陈雪梅手中持有的4张存单账号为52-801-01-270-013161-57（存款额10万元）；52-801-01-270-013259-74（存款额20万元）；52-801-01-270-012087-31（存款额10万元）；52-801-01-270-016253-78（存款额5万元）；归东丰县观音寺所有。被告陈雪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东丰县观音寺。 二、原告东丰县观音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陈雪梅生活补助费5万元。 三、郭秀兰名下在东丰吉银村镇银行存有的账号为52-801-01-270-011731-74（存款额51,125.00元）归东丰县观音寺所有。 案件受理费已收取10300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负担4300元，被告负担7000元。于前一款一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管汉生 审判员  潘显波 审判员  黄志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