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6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决方，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岭市，住浙江省温岭市。因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09年9月30日被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施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施秉县看守所。 辩护人田再建，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献平，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天台县，住浙江省。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9年5月28日被施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执行逮捕，同年8月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7月20日，经施秉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施秉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永龙，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饶凯，男，199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福泉市，住贵州省福泉市。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9年5月11日被抓获，同年5月12日被施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施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成铭，贵州贵信（施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娟，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县。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施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以被告人陈娟涉嫌包庇罪执行逮捕。2020年7月20日，经施秉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在家。 施秉县人民法院审理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决方、王献平、饶凯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陈娟犯包庇罪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黔2623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决方、王献平、饶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决方、王献平、饶凯，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以来，被告人李决方、王献平在施秉县城关镇东门两江路人民银行对面共同经营水木年华洗浴场所，其中，二楼注册名称为施秉县水木年华浴场（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李决方）、三楼注册名称为施秉县水立方足疗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王献平），二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水木年华洗浴场所三楼设立卖淫窝点，规定了卖淫项目及收费标准、获利分成、统一结算、安排食宿、制定上班考勤、请假、处罚等管理制度，进行账目管理和工资发放，组织多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水木年华洗浴场所收银台处的微信、支付宝收款码均是王献平提供，王献平与李决方次日对账、按月结算。被告人饶凯被聘为水木年华洗浴场所经理，对水木年华洗浴场所中的卖淫人员与卖淫活动进行直接管理，具体安排和介绍卖淫活动并从中获得提成。2019年1月17日，公安机关依法对施秉县水木年华洗浴场所进行查处，当场查获3对男女正在从事卖淫嫖娼行为。被告人陈娟是水木年华洗浴场所的收银员，2019年4月和5月，被告人陈娟明知公安机关正在依法通缉被告人饶凯的情况下，先后通过微信和电话的方式与饶凯联系，告知公安机关正在对其通缉，要求不能再使用身份证和手机，严重阻碍公安机关对饶凯的抓捕活动。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施秉县公安局关于办理对被告人变更强制措施建议书的回复函、抓获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户籍证明及照片、调取证据清单、银行流水清单、企业基本信息、营业执照、微信截图照片、刑事判决书、证明、情况说明；2、证人罗某、吴某兰、柏某英、刘某斌、曹某、陈某捷、沈某仙、龙某英、曾某慧、刘某香、李某芳、杨某甲、蒋某、杨某乙、马某芬、杨某丙、王某宣、刘某杰、佘某荣、李某芳、干某、叶某、缪某、张某菊、杨某萍、陆某飞、杨某丁、陈某1、王某、姚某沙的证言；3、物证：技师服务单、结账单、笔记本、招聘广告等；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5、辨认笔录；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7、指认笔录；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决方、王献平在共同经营的水木年华洗浴场所设立卖淫窝点，组织多名妇女卖淫，被告人饶凯受聘对水木年华洗浴场所中的卖淫人员与卖淫活动进行直接管理，具体安排和介绍卖淫活动并从中获得提成，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应处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李决方、王献平虽主动到案，但是不能如实供述，不成立自首；被告人李决方作为水木年华洗浴场所的直接经营者、管理控制者、利益获得者，且曾经故意犯罪，有前科，具有酌定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王献平虽然对水木年华洗浴场所的卖淫活动没有直接参与，但是其作为该洗浴场所的股东，组织卖淫的非法收入部分进入其微信、支付宝账户，且与李决方进行对账和结算，组织地位略低于李决方；被告人饶凯在卖淫活动中虽实施了一定的组织行为，但其不是卖淫场所和卖淫活动的实际所有者、控制者，系受聘的管理人员，其作用相对较小，组织地位较低，从中获取的非法经济利益相对较少，因此罪责相对较轻，且被告人饶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陈娟明知饶凯被公安机关通缉，还为其通风报信，其行为应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幅度内定罪量刑。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李决方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献平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饶凯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陈娟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五、作案工具被告人李决方、王献平、饶凯、陈娟的手机各一部，刷卡机一台，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李决方、王献平、饶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李决方的上诉理由是其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不构成组织卖淫罪，一审量刑过重，罚金过高。应该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改判并给与适当的刑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李决方仅构成容留卖淫罪，不构成组织卖淫罪，且其具有自首情节，应当认定，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量刑过重，建议从轻改判。 王献平的上诉理由是其仅是提供微信和支付宝账户收取服务费，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应当定性为容留卖淫罪，且无证据证实上诉人王献平有组织卖淫的故意，即使认定王献平构成组织卖淫罪，其作用也远小于李决方，应当认定为从犯，另外，王献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当构成自首，二审期间具有自愿认罪认罚，其具有重大立功情节，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饶凯的上诉理由是只是通知卖淫女上钟和介绍卖淫，应当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即使认定其为组织卖淫罪，其也是从犯，其具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应当比照主犯减轻处罚，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的有期徒刑。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实施组织卖淫的人员是李决方、王献平，饶凯没有和他们的合意，无证据证实饶凯为该洗浴场所招募、雇佣卖淫人员。饶凯的行为只能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其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小，具有坦白、认罪情节，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决方、王献平、饶凯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和原审被告人陈娟在公安机关查处卖淫、嫖娼活动时为饶凯通风报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决方、王献平、饶凯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决方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李决方系水木年华洗浴场所的直接经营者，招募、雇佣多名妇女在其经营场所里卖淫，管理和控制她们。多名证人证实，在水木年华洗浴场所，非经老板同意，不得在场所里进行卖淫活动，所获利益需先交给水浴中心，由李核算好后，次日再由饶凯以现金方式发放给卖淫女，可知，李决方招募、雇佣、引诱、容留卖淫人员在自己支配的场所进行卖淫，并对卖淫女的行为和收益进行控制和管理，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其辩称的容留行为只是组织卖淫罪的手段之一，不能以此认定其构成容留卖淫罪。此外，其虽主动投案，但至今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的全部事实，不能认定其自首情节。综上，其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王献平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2证实曾听到李决方、王献平在二楼办公室里商量，新店开业关系没有打好，涉黄这块不能做，但可以打擦边球。证实王献平明知洗浴中心有涉黄项目。同案被告人李决方及多名在案证人证实王献平平日对洗浴中心是进行管理的，其负责日常采购和维修，此外，证人证实其卖淫所需的物品由洗浴场所提供。最后，其与李决方每月进行对账、结算，实际掌控着水浴中心的收益，虽无证据证实其招募、雇佣过卖淫女，但其明知在自己控制的洗浴中心有卖淫女进行卖淫活动，仍然默许，并为其提供安全的场所，其行为构成了组织卖淫罪。故其辩解自己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此外，王献平虽有主动到案的情节，但至今不能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人的全部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以不构成自愿认罪认罚的前提。对于其称有重大立功情节，经核实，施秉县公安局在接到王献平的举报线索之后，于2020年9月2日对其提审，确认举报信息，该局根据此线索开展侦查，未发现举报中提到的犯罪行为，故依法不予认定其立功情节。综上，上诉人王献平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饶凯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饶凯系水木年华洗浴场所的经理，负责该场所的日常管理工作，如对技师培训、给客人介绍色情项目、排钟、上钟前保管技师手机、录入工单，转交李决方核算后发放的卖淫女的提成，其工资中亦有卖淫女卖淫收入的提成。其虽受聘于李决方、王献平，但在整个组织卖淫过程中，仍然管理、支配、控制着卖淫活动，与卖淫女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行为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帮助行为的界限，实质上分担了组织卖淫罪的实行行为，故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而非协助组织卖淫罪。对此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决方、王献平在共同经营的水木年华洗浴场所组织、容留多名妇女卖淫，被告人饶凯受聘为水木年华洗浴场所的经理，对在该场所卖淫的多名妇女进行管理，三人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构成组织卖淫罪，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振宁 审判员  潘年钢 审判员  向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莫桃 书记员潘鸿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