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陕01刑终382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菏泽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负责人崔凤涛，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赵江峰，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瑞华，男，1966年5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菏泽市XX城县，案发前暂住陕西省蓝田县，无业，2019年2月1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诉讼代理人屈振东，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50年8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居民。诉讼代理人司化妮，女，1973年XX月XX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XX号，居民。系王某某之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居民，系被害人司梦晨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某，女，1982年1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居民，系被害人司梦晨之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瑞华交通肇事及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陕0116刑初3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保菏泽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日6时55分许，被告人李瑞华驾驶牌号为鲁RXXXXX的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拉载王新章等四人沿107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01KM+370M处时，与自此由南向北横过公路的被害人王某某（女，时年68岁）、司某某（男，殁年12岁）相撞，造成司某某当场死亡、王某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鉴定，司某某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脊髓损伤而死亡；王某某本次外伤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经陕西立信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鲁RXXXXX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右前部与人体发生过接触，该车相关安全技术状况正常，事故时行驶速度无法计算。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瑞华夜间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某、司某某无责任。另查明，王某某受伤后，住院治疗59天，出院后在社区医院继续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用296866.73元（含担架费、急救费、救护车费及王某某自行购药费用481.5元）、轮椅购置费用550元及为治疗之需租房支出3600元。诉讼中，王某某就其伤残等级等事项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某某此次交通事故损伤致左胫骨开放性骨折并血管神经损伤，左腓骨上段骨折，左膝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50%属九级伤残；右膝关节脱位并腓总神经损伤，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80%属八级伤残；右膝关节脱位并腓总神经损伤，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小腿伸肌萎缩，肌力1级，右足肌力1级，右足下垂属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某某后续治疗费约需1.2万元；3.被鉴定人王某某的护理期建议为150日；4.被鉴定人王某某的营养期限为70日。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瑞华并未立即停车，而是驾车继续前行数百米。后其将车停放于一路口附近，并步行返回现场查看情况。此间，经与几名亲友电话商议，在事发数十分钟后，李瑞华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置。在交警长安大队民警到达现场后，其向交警表明了其驾驶人身份，随后被带回交警队接受调查。到案后，其在多次接受调查时，对上述事实均能如实供述。在事故处理期间，李瑞华于2019年1月30日与被害人司梦晨父母司某某、付某某及被害人王某某达成赔偿谅解协议（李瑞华在保险公司赔付基础上再行赔偿司某某父母司某某、付某某及王某某精神补偿金各10万元，合计人民币20万元），且已履行，司某某、付某某及王某某亦均向李瑞华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对李瑞华予以谅解，恳请司法机关对其减轻、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此间，李瑞华除向被害人赔付上述20万元外，还另行支付丧葬费3.1万元。平保菏泽公司除向李瑞华理赔50813元外，还向王某某支付了10万元费用。综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收到被告人一方赔偿款33.1万元，其中司某某、付某某获赔13.1万元、王某某获赔20万元。后因保险公司未向被害人继续支付赔偿金，司某、付某某及王某某遂于本案诉讼中据上述事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涉案肇事车辆鲁RXXXXX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李瑞华之子李某某，李瑞华系该车实际使用人，肇事车辆在平保菏泽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责任限额150万元）。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瑞华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因而发生致被害人司梦晨死亡及王某某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告人能够自愿认罪，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已与被害人及其亲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对其量刑时亦可酌情从轻。因被告人李瑞华的犯罪行为侵害了被害人司梦晨、王某某的人身权利，故被告人对于因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付某某、王某某所造成的相关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被告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故平保菏泽公司作为上述责任险的承保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依法应在其承保的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此前基于上述责任险合同对被告人进行之理赔50813元因实系对原告人进行的赔付，故该理赔款应在保险公司继续承担的保险赔偿款中扣减。原告方现基于被害人司梦晨死亡及王某某受伤主张之各项赔偿请求，应据其举证证实的损害事实及相关法定标准认定、计算损失数额。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付某某应获赔付的各项损失金额，依法审核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6.638万元、丧葬费3.37165万元，合计70.00965万元；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应获赔付的各项损失金额，依法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29.638523万元、后续治疗费1.2万元、残疾赔偿金17.99226万元、护理费1.5万元、营养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2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50元，合计51.34578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瑞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三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人王某某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付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700096.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513457.83元，合计1213554.33元（已付150813元）；(四)被告人李瑞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付某某、王某某返还自保险公司代领之赔偿款50813元（含已给付之丧葬费31000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付某某、王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平保菏泽公司上诉提出：1.原审被告人李瑞华肇事后驾车离开现场，属于保险责任的免除事由，且在保险合同中使用加黑加粗字体起到了提醒注意告知的作用，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因而不产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2.判决主文第三项重复计算了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且其中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瑞华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及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法医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痕迹检验报告、物证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照片、监控视频截图、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保险单、病案材料、户籍材料、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瑞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故发生后，李瑞华并未立即停车，而是驾车继续前行数百米。后其将车停放于一路口附近，并步行返回现场查看情况。此间，经与几名亲友电话商议，在事发数十分钟后，李瑞华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置。在交警长安大队民警到达现场后，其向交警表明了其驾驶人身份，随后被带回交警队接受调查”之事实，原审被告人李瑞华肇事后驾车先离开现场数百米，又步行返回现场，后再次离开现场，始终未实施法定的救助被害人、保护现场之义务，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方式和实质要求，原审被告人李瑞华的行为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其数十分钟后拨打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的行为，依法构成自首。原审法院未认定原审被告人李瑞华具有交通肇事后逃逸及自首情节有误，量刑偏轻，但鉴于李瑞华具有自首情节、取得被害人及亲属的谅解，原审量刑亦是在法定刑的幅度内，刑事部分已经生效。对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被告人李瑞华肇事后驾车离开现场，属于保险责任的免除事由，且在保险合同中使用加黑加粗字体起到了提醒注意告知的作用，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因而不产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之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保险人负有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平保菏泽公司虽在其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将相应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字体印刷，但因保险合同所采用字体过小且加粗字体印刷条文过多，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之间区别并不明显，不能充分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且该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其所提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重复计算了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之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因本案遭受的损失共计51.345783万元，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肇事的赔偿责任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对王某某的赔偿额计算与判决主文的第二项系重复计算，应予更正，故对该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对其所提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之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的鉴定费属于被保险人因其肇事行为所应当承担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刑初3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二、四、五项，即被告人李瑞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三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人王某某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被告人李瑞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付某某、王某某返还自保险公司代领之赔偿款50813元（含已给付之丧葬费31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付某某、王某某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上述判决书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付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700096.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513457.83元，合计1213554.33元（已付150813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付某某700096.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393457.83元，合计1093554.3元（已付15081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审 判 员  李 欣 烨审 判 员  邓 少 波 二○二○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志 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