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俊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银平路11号A301。法定代表人：王留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韵莹，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桦，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露国际投资有限公司（CAROLEINVESTMENTCOMPANYLIMITED），注册办事处地址：Unit2601,26/F,EnterpriseSquareTwo,3SheungYuetRoad,KowloonBay,Kowloon,HongKong.董事：何棉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大鹏，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金俊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俊公司)与被上诉人嘉露国际投资有限公司（CAROLEINVESTMENT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嘉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嘉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嘉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金俊公司与嘉露公司已形成的实际合作经营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未最终形成合作经营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对以下重要事实未进行审查：1、未就嘉露公司重要资料的移交原因进行审查，得出嘉露公司已经合理解释的结论存在错误。2、财务周某莲系金俊公司与嘉露公司共同聘请对合作经营项目进行做账，实际由嘉露公司支付工资。3、金俊公司与嘉露公司层协商共同聘请出纳。二、2018年12月12日谈到的合作磋商是嘉露公司、金俊公司以及于生之间的合作，属于新的合作，并非嘉露公司与金俊公司之间的合作，原审法院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双方未最终形成合作经营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但已形成合作经营关系。1.嘉露公司与金俊公司在2018年1月至12月的加工承揽模式为嘉露公司下订单，金俊公司提供机械设备、人员加工，但到了2018年7月，双方开始合作，模式为嘉露公司出资购买机械设备石料，两个阶段因双方关系发生变化而往来的模式也发生了变化。2.嘉露公司于2018年6月、9月将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的全部资料移交给金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双方共同聘请财务周某莲，对合作项目的财务情况、利润表以及嘉露公司、金俊公司的月结表、资产负债表进行统计汇总，并在嘉露金俊财务群公布，双方就合作项目发生的一切费用均在该群内进行沟通。4.双方协商找出纳共同管钱。5.金俊公司除进行加工，还负责管理合作项目的员工、发放工资、购置合作项目所需的机器设备、石料等事宜。五、除了加工费，嘉露公司还欠付金俊公司文职费等费用40多万元，该费用与嘉露公司主张的金俊公司欠付的559757.42元抵扣后，金俊公司最多欠付嘉露公司15万元左右，明显少于借条上载明的欠款25万元，且2019年1月的对数行为是双方最后一次对数，金俊公司不可能不就嘉露公司的40多万元一同进行对数结算，借条所涉及的款项并非仅就加工费、金料、银料的对冲。六、双方在签署暂存清单前并未对货物进行价值评估，涉案货物物价涉及到折旧、使用途径、市场波动等因素影响，上诉人的签字行为仅系对货物数量、型号等进行确认。综上，请求法院改判驳回嘉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嘉露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金俊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双方不存在合作经营关系。首先，嘉露公司提交的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金俊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确认真实性。第二，为谋求合作成立，金俊公司通过介绍潜在客户于生等，积极争取与嘉露公司的合作，但截止至2018年年底，双方并未达成合作经营的合意。第三，金俊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2月12日的留言以及2019年3月13日的留言，可以证明双方并未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二、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因环评问题无法继续加工，经双方协商一致，嘉露公司将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的资料交给金俊公司，该行为并不能证明双方形成了新的合作关系。三、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双方之间为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嘉露公司将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的员工、设备、物料等交给金俊公司，由金俊公司调配生产，双方合作至2018年8月底，双方对物料进行盘点时发现盘亏，2018年9月金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认已被金俊公司挪用，因此，为了积极开展委托加工合同，保护合法权益，嘉露公司被迫协商聘请出纳。四、《暂存清单》与《HK嘉露与广州金俊金银料与工费对数表》之间无任何关系，《对数表》系金俊公司制作并向嘉露公司提交，基于《对数表》，金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嘉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了《借条》。五、暂存清单已经明确约定了相应的价值，且有金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即双方一致同意按进货价格进行结算。嘉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俊公司向嘉露公司返还116216粒、共计18468.34克拉的钻石宝石石料、550个抽屉胶膜、6箱胶膜、设备（倒模机1台、推粉机1台、开粉机1台、局炉机1台、冲水机1台、压片机2台、飞碟机1台、牌仔机2台、石磅2台）、410件胶膜、246件银版；如金俊公司不能返还，则应向嘉露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590761.68元；3.金俊公司向嘉露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590761.68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算至付清之日止）；4.金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嘉露公司与金俊公司存有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主要以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协商沟通。2018年12月末，双方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终止。金俊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起，嘉露公司将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的资料交给金俊公司，由金俊公司负责运营合作项目、管理公司员工、购买设备及对账结算等，故该期间双方承揽合同关系与合作经营关系并存。嘉露公司不予确认，主张因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环评未通过，为提高产能，嘉露公司将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的员工、设备、物料等交给金俊公司，由金俊公司调配生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物料、报关等费用仍由嘉露公司负担，故双方仅为承揽合同关系。就各自主张，嘉露公司、金俊公司均提交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拟予证明。该些记录显示，嘉露公司与金俊公司于2018年期间就珠宝加工进行协商沟通，嘉露公司向金俊公司下订单及交付物料，金俊公司按照嘉露公司的要求完成加工后送货，双方定期对账及开具发票。双方往来对账记录显示，2018年下半年期间的款项含“工资”、“差旅费”、“诉讼费”等。金俊公司质证主张，周某莲系双方共同出资聘请的员工，但以金俊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于2018年8月13日入职，负责向双方汇报工作，双方合作经营关系结束后周某莲继续受聘于嘉露公司；该对账单的内容可证实双方为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嘉露公司不予确认，主张对账反映的员工工资、差旅费属原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员工的费用，诉讼费系王留金代付费用，该些款项本来即应由嘉露公司负担，故在对账单罗列。另，2018年12月12日，王留金在微信提到“何生，我老婆很支持我们的合作，我们已经谈好融资方案，只是她一定要坚持签订合作协议再签名过户，而过户需要在房管局提前三天预约，所以建议我们尽快商定合作方案并签署协议”。嘉露公司质证主张，双方曾就合作经营进行过初步磋商，但直至2018年年末仍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2月21日，嘉露公司、金俊公司对存放在金俊公司的物料及设备进行清点，双方签订暂存清单（一审法院整理为下表）。金俊公司确认暂存清单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及数量，但不确认其记载的货物价值，并认为应待双方结算后再予处理。            名称              规格数量              价值              备注内容                  钻石              共计116216粒、18468.34克拉              1179876.4元              暂存金俊公司                  抽屉胶膜              550个              120000元              暂存金俊公司                  胶膜              6箱              暂存金俊公司                  银版              共计43件              7000元              嘉露公司未支付货款暂存金俊公司                  倒模机              1台              150000元                                推粉机              1台              8000元                  开粉机              1台              11000元                  局炉机              1台              6000元                  冲水机              1台              10000元                  压片机              2台              10000元                  飞碟机              1台              10000元                  牌仔机              2台              7000元                  石磅              2台              12000元                  胶膜              410件              8475.2元              嘉露公司已付清货款，暂存金俊公司                  银版              246件              58410元              嘉露公司已付清货款，暂存金俊公司                  胶膜              153件              3240.4元              嘉露公司未支付货款，暂存金俊公司      2019年1月7日，双方再次对账。嘉露公司主张，双方经对账结算确认金俊公司欠嘉露公司纯金料、纯银料、配件及代付运费共计1279001.4元，嘉露公司尚欠金俊公司加工费719534.98元，相互冲抵后金俊公司仍欠嘉露公司559457.42元，双方同意以250000元了结该部分款项。王留金据此向嘉露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棉生出具《借条》。经查，王留金当日出具了两份《借条》，原件均由嘉露公司持有。两份《借条》主文内容一致：王留金因生意周转于2019年1月7日向出借人何棉生借款250000元，期限1年，于2020年1月6日归还；若不能按期归还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其中一份《借条》落款处仅载有王留金的签名，另一份《借条》王留金签名处还载有“以上款项基于2018年加工费与物料对冲后欠款”的手写内容。嘉露公司主张两份《借条》的主文内容均由周某莲书写；王留金于第一份《借条》签名后自行添加“以上款项基于2018年加工费与物料对冲后欠款”的手写内容，嘉露公司主张备注内容的“物料”系指金银料，未包括在前述暂存清单的物料中，为避免歧义，其要求周某莲重新书写《借条》让王留金再次签订。金俊公司于庭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备注内容的《借条》上“王留金”字样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主张该签名并非王留金本人书写，后又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确认落款处签名为王留金本人书写；并主张两份《借条》的签订背景为：王留金前往嘉露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棉生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住所，对合作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核算，双方同意：嘉露公司暂存于金俊公司的物料设备与嘉露公司应付的加工费、应承担合作项目亏损资金进行抵扣，金俊公司再向嘉露公司支付250000元以了结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据此签订《借条》，因何棉生家中没有复印机，故王留金签订了两张《借条》。另查明，为证明双方为合作经营关系，金俊公司还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利润表、周某莲入职材料等证据。就利润表，除运营成本的数据外，嘉露公司对其余数据予以确认，主张与其提交的的月结单记载的金银料、配件等结存金额一致。就周某莲入职材料，嘉露公司确认真实性，但主张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嘉露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故本案为涉案承揽合同纠纷。原、被告没有约定案涉纠纷的法律适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承揽合同的实际履行地位于中国内地，故对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嘉露公司、金俊公司对双方于2018年存有承揽合同关系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俊公司辩称双方于2018年下半年另存有合作经营关系。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截至2018年12月止，双方仍在就合作经营事宜进行磋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嘉露公司已合理解释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的设备及人员放置金俊公司的原因及对账款项中非加工费部分的形成原因。在金俊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最终形成合作经营关系。故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现争议焦点为：金俊公司应否向嘉露公司退还案涉物料及设备。首先，双方对留存在金俊公司处的物料及设备数量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暂存清单载明货物单价、数量及总额，并载有王留金的签名。部分暂存清单还载有嘉露公司的付款情况。金俊公司不确认暂存清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与现有证据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留存金俊公司处的物料及设备的价值以暂存清单为准。其次，金俊公司抗辩双方约定以案涉暂存物料设备抵扣嘉露公司应付的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借条》中，一份《借条》备注有“2018年加工费与物料冲抵”的内容，另一份《借条》并未有相应备注，即王留金自身出具了两份不同的《借条》。庭审中，嘉露公司对备注内容“物料”的范围已作合理解释。考虑到两份《借条》原件均由嘉露公司持有，综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嘉露公司关于两份《借条》出具过程的主张更为合理。金俊公司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双方确认于2018年12月终止承揽合同关系。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嘉露公司拖欠金俊公司款项的情况下，嘉露公司可向金俊公司主张退还暂存清单记载的物料及设备。因双方在签订暂存清单时未约定返还的时间，嘉露公司可催告金俊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有没有证据反映嘉露公司于本案起诉前曾向金俊公司提出相关主张。一审法院对嘉露公司关于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俊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嘉露公司（CAROLEINVESTMENTCOMPANYLIMITED）返还116216粒、共计18468.34克拉的钻石宝石石料、550个抽屉胶膜、6箱胶膜、1台倒模机、1台推粉机、1台开粉机、1台局炉机、1台冲水机、2台压片机、1台飞碟机、2台牌仔机、2台石磅、410件胶膜、246件银版；若被告广州市金俊珠宝有限公司不能返还，则应按暂存清单记载的标准向嘉露公司赔偿损失；二、驳回嘉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26元，由嘉露公司负担589元，金俊公司负担19037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金俊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粤0115民初2513号案中嘉露公司的起诉状、该案的两次庭审笔录、嘉露公司提交的《借条》（有备注），2019年4月15日的庭审笔录记载：嘉露公司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12月初金俊公司告知嘉露公司，金俊公司接到大量货单，但无足够资金运作，望与嘉露公司合作，此后，嘉露公司发现金俊公司并无大量订单，便终止与其合作，2018年12月21日双方进行清点，因金俊公司挪用嘉露公司大量物料、黄金，在2019年1月7日针对金俊公司挪用的物品抵扣2018年整年度的委托加工费后金俊公司确认尚欠嘉露公司法定代表人25万元，金俊公司陈述：金俊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嘉露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在2018年初协商合作经营，双方无书面约定，口头约定由嘉露公司提供资金购买物料并提供之前深圳公司的现有生产设备，占金俊公司70%的股权，金俊公司及丁某以金俊公司现有资产及场地租赁使用权占公司30%股权共同合作经营，双方合作于2018年7月开始，5月-9月期间将相关设备、办公设备进驻金俊公司；2.金俊嘉露财务群的聊天记录，2018年10月13日王留金发送《需要补付的费用》，记载：2018年3月-10月的文职配套费用（包括管理/采购、跟单、修理单报价、包装、设计、石仓、版部师傅、CAD），2018年1月-10月报关费（保管代理费、运费、打单费、检测费、修理单、结汇费）、设备材料费（电脑、宽带专网、警报系统、配件代购）、软件IT（包括石仓系统、报价系统、发票系统）、2018年5月-10月的租金（办公室、胶膜仓）共计665539元；2018年10月15日周某莲发送《文职费用》记载：2018年3月-10月工资薪酬费用共计208250元，报关费共计80562元，设备材料费共计45977元，软件IT为2000元，租金为12000元，共计405041元；2018年12月24日周某莲发送的《嘉露金俊原材料汇总表》与嘉露公司提交的表格一致；2018年12月25日王留金发送的《HK嘉露与广州金俊金银料与工数对数表》记载：金俊公司欠嘉露公司1286900.18元（借款15万元+存足金+存足银+存补口+代付运费）-嘉露公司欠金俊公司1152631.61元（2018年8月-12月加工费+代付购石款、搬运费、快递费+归还现金+2018年1月-10月文职费用425739元+补回2018年11月-12月文职费用的70%58100元+2018年11月-12月的租金、IT、报关费9900元）=134268.57元；3.王留金与周某莲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7日下午3:35王留金向周某莲发送《对数表》（制作时间为2019年1月4日），《对数表》记载：金俊公司欠嘉露公司1279001.4元（借款15万元+存足金+存足银+存补口+代付运费）-嘉露公司欠金俊公司1212346.98元（2018年8月-12月加工费+代付购石款、搬运费、快递费+归还现金+2018年1月-10月文职费用425739元+补回2018年11月-12月文职费用的70%58100元+2018年11月-12月的租金、IT、报关费9900元），金俊公司还欠嘉露公司66654.42元；2018年11月28日，王留金发送《股东协议》，股东组成为：何棉生、王留金、于龙生,并留言：何生，这是我建议的股东协议大纲，请您再做完善；2018年12月17日，周某莲发送修改后的《股东协议大纲》以及《委托暂存协议书》并留言留言：王生，何生让我发这2份文件给你，叫你看完后与他联系，《委托暂存协议书》约定何棉生因生产需要需将涉案物料和设备、纯足金、纯足银、补口清单、以及何棉生私人物品、嘉露办公室的电脑、保险柜、电风扇等物品暂存在金俊公司，金俊公司提供位置，不收取相关保管费用或租赁费用；2019年1月8日，周某莲向王留金发送《股东协议》，留言：王生，下午好，何生让我发这份资料给你，请查看，谢谢；4.《需要补付给金俊的费用》，金俊公司主张双方于2019年1月7日是以该表格为依据进行协商的，根据该表格，嘉露公司需要向金俊公司支付文职配套费用、报关费、设备材料费、软件IT费、租金共计970539元；5.微信聊天记录及涉案物料设备的照片，拟证明涉案物料设备已经折旧，且占用金俊公司绝大部分面积。经质证，嘉露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4中2018年12月24日的《汇总表》的三性予以认可，并认为《对数表》及《汇总表》应当以嘉露公司提交的为准，对《委托暂存协议书》的三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嘉露公司从未在聊天记录中对文职费用进行确认，更从未表示同意承担文职费用等费用；对证据5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嘉露公司在一审时提交《HK嘉露与广州金俊金银料与工费对数表》（以下简称《对数表》），并主张由金俊公司提供，该表格记载:更新日期2019年1月6日，金俊欠嘉露1279001.4元=11月15日何生借给金俊现金15万元+截止至12年31日发票存足金783928.75元（2850.65克）+截止至12年31日发票存足银98344.29元（29801.3克）+截止至12年31日发票存配件折足229267.5元（833.7克）+代付运费5120.2元+存补口18KY、9KY/W12340.66元，嘉露欠金俊719543.98元=加工费2018年8月加工费262036.76元+2018年9月加工费144967.45元+2018年10月加工费64130.87元+2018年11月、12月加工费160337.05元+金俊代付的石料款28513.53元+搬运费1100元+代付快递费13元+12月14日还回何生现金41479.35元+金俊代付的石料款16965.97元，两者相减后金俊欠嘉露559457.42元。金俊公司确认前述15万借款的真实性，但否认该表格由其制作。对于《借条》25万元的计算方法及依据的问题。嘉露公司主张双方以其提交的《对数表》（2019年1月6日）进行结算，金俊公司欠嘉露公司1279001.4元=何棉生出借15万元给金俊公司+存足金+存足银+代付运费+存补口，嘉露公司欠金俊公司719543.98元=2018年8月-12月加工费+购石款28513.53元+搬运费+代付快递费13元+金俊公司归还借款41479.35元+代付石料款16965.97元，金俊公司拖欠嘉露公司559457.42元，双方协商后金俊公司同意嘉露公司无需支付文职费用，涉案物料设备返回给嘉露公司，由金俊公司向嘉露公司出具25万元的借条了结承揽关系。而金俊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嘉露公司暂存于金俊公司的物料设备与嘉露公司应付的加工费、嘉露公司应承担合作项目亏损资金40多万元进行抵扣，二审上诉状称嘉露公司应当向金俊公司支付的文职费用、系统软件以及保管费用为40多万元，二审庭询后金俊公司主张双方依据《需要补付给金俊的费用》（2019年1月7日）、《对数表》（2019年1月6日）对2018年1月-12月期间的加工费、金银料、涉案物料设备、文职费用等全部结算，并认为25万元=嘉露公司存放在金俊公司的涉案物料、设备（账面价值为60多万元）+《对数表》（2019年1月6日）中金俊公司拖欠嘉露公司559457.42元-嘉露公司应当承担的文职费用970539元。对于王留金为何于2019年1月7日出具两份《借条》的原因。嘉露公司坚持一审的意见：周某莲事先拟好《借条》，王留金在《借条》上签名并备注“以上款项基于2018年加工费与物料对冲后欠数”，嘉露公司认为双方仅抵充了嘉露公司留存在金俊公司的金银料，备注内容有歧义，故要求周某莲重新拟好《借条》给王留金签名。金俊公司在一审时先是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后又认为要以有备注内容的《借条》为准。金俊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周某莲事先拟好了两份《借条》，准备嘉露公司、金俊公司各持一份，王留金在准备交给嘉露公司持有的《借条》上签名并备注“以上款项基于2018年加工费与物料对冲后欠数”，王留金在另外一份准备留给金俊公司持有的《借条》上仅签名未备注内容，但两份借条都给嘉露公司拿走。关于金俊公司主张嘉露公司应当向其支付除加工费以外的其他费用等的问题。金俊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起双方另外存在合作经营关系，2018年5月开始嘉露公司开始把嘉露（深圳）公司的设备、人员搬到金俊公司，嘉露公司的6个员工对金俊公司的员工进行培训，培训两个月之后嘉露公司与这些员工就解除了劳动关系，金俊公司代嘉露公司代付了这些员工培训期间的工资和遣散费，2018年5月开始金俊公司提供场地给嘉露公司，协助嘉露公司管理人员、发放工资，并根据嘉露公司的要求，为其石仓系统、报价系统、发票系统聘请人员进行设计、调整、安装，协助嘉露公司进行报关办理等工作，提供办公所需的设备材料（包括电脑、宽带网络、报警系统），同时提供配件代购服务，并顶替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提供包括设计、原材料采购、包装、接单、销售、出口、报关的服务。根据金俊公司提交的嘉露金俊财务群记载：2018年9月10日，王留金留言：何生，最近出现报价金重、钻重、石重和之前不一致的问题，其原因是电脑没有完整的报价资料存档，部分报价资料有错误，员工查资料也有错漏，为此，我刚才和丁生沟通，加急先编个简易版的报价程序，所有新报价全部入电脑，以后再报价时先查旧资料，这样就可以前后一致了，何棉生回复可以；2018年9月12日，周某莲留言：何生，软件已经下单购买，这2天能收到；2018年9月13日，王留金发送《金俊月结2018-08》，并留言：何生，这是8月份工费计出来的大数，这个工费，是依龚生之前给工场净做货，不包文职配套的工价，7月份也是依照这个工费标准计的；9月14日，周某莲再次发送前述表格，并留言：以上是2018年8月金俊月结表工费表，共263275.27元；后又留言：扣除嘉露代D&K上料费用，实应付工费261849.75元；2018年9月27日，王留金留言：陆小姐，香港办公室装监控系统，请拍下天花板的照片，IT师傅要看一下准备线材物料；2018年10月12日，王留金留言：转石佬，应付款26515元；周某莲回复：何生已转22840元，麻烦让小青把收到石头打印如石单给我一份，并发图上来，意思是要做入仓记录，并交一份入仓资料给我；王留金回复：明天；2018年10月13日，王留金发送《需要补付的费用表格》，并留言：这是昨天补付费用修改过的表格，其中租金、软件费有改，另外，员工工资，宜采取人头计费的方式，因为员工是金俊请的，而且时有流失，建议针对一个工作岗位计费，而不是员工个人…建议何生先支付8月工费，确保工厂能正常运作，然后我们再理性地计好数，多退少补，边做边谈…周某莲于2018年10月15日发送《文职费用表》，并留言：王生、何生，以上是根据2018年10月12日双方协商结果制表，计算出文职费用为405041元，请查收。2019年1月7日，王留金于5:52留言：何生，我已到港，1.30见，6:27留言：何生，我到了楼下；2019年3月13日，王留金向何棉生发送微信：何生，您好，您回到香港了吗？我工厂近期要做调整，需要场地，您看你的物件啥时候尽快搬走，谢谢你的支持。嘉露公司主张王留金提到的物件即为涉案物料及设备，而金俊公司则主张系嘉露公司存放在金俊公司的一些办公设备。金俊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涉案物料设备仍暂存在其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因嘉露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双方当事人未共同选择解决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而本案是因承揽合同引起的纠纷，合同履行地在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最密切联系的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在本案中，双方对涉案物料设备现仍暂存在金俊公司的事实无异议。关于涉案《借条》的25万元，双方确认是对之前合同关系的结算，其中嘉露公司认为是对《对数表》（2019年1月6日）的结算，而金俊公司则认为是对全部物料、加工费、文职费用等的最终结算。无论《借条》有无备注“2018年加工费与物料冲抵”，由于双方确认《借条》系对之前合同关系的结算，而借条未写清实际冲抵的具体项目，故两份《借条》均不能证明实际冲抵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对金俊公司欠嘉露公司1279001.4元（何棉生出借15万元给金俊公司+存足金+存足银+代付运费+存补口）、嘉露公司欠金俊公司719543.98元（2018年8月-12月加工费+购石款28513.53元+搬运费+代付快递费13元+金俊公司归还借款41479.35元+代付石料款16965.97元），扣减后，金俊公司拖欠嘉露公司559457.42元，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条》的25万元有无抵扣涉案物料设备、金俊公司应否向嘉露公司返还涉案物料设备。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对于金俊公司主张的文职费用的问题，周某莲于2018年10月15日根据双方协商结果制作《文职费用》，截至2018年10月的文职费用为405041元，而王留金于2018年12月25日在微信群中发送的《对数表》与其于2019年1月7日下午15：35发送给周某莲的《对数表》（制作时间为2019年1月4日）格式、项目一致，仅是金额稍有区别，而后者是王留金在2019年1月7日下午与何棉生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当天发送给周某莲的，故《对数表》（制作时间为2019年1月4日）应该更为可信，该表格的金额与周某莲于2018年10月15日制作的《文职费用》金额相当，且金俊公司在一审及二审庭询中均主张为40多万元，金俊公司在本案二审庭询后却主张文职费用、租金、IT、报关费为97万余元，与相关证据及金俊公司在一审、二审庭询的陈述不符，也没有证据证明金俊公司同意按97万余元计算，故本院对金俊公司主张《借条》对嘉露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文职费用为97万余元予以抵扣不予采信。其次，对于涉案物料设备的金额问题，王留金签名确认的《清单》已经记载金额为160多万元，金俊公司主张双方于2019年1月7日结算确认涉案物料、设备的价值金额仅为60多万元，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嘉露公司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留金关于双方结算确认嘉露公司应当向金俊公司支付文职费用、租金、IT、报关费为97万余元以及涉案物料、设备的价值金额仅为60多万元以及《借条》对前述费用进行了抵扣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嘉露公司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金俊公司主张《借条》已经结算和抵扣了涉案物料、设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金俊公司向嘉露公司返还涉案物料、设备以及不能返还按暂存清单记载的标准向嘉露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嘉露公司确认未向金俊公司支付文职费用、租金、IT、报关费等费用，对于这些费用，金俊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金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9元，由广州市金俊珠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