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01行终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通达街50号。 法定代表人孔繁志，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法制科副科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国辉，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禧龙宾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明（系李国辉外甥），男，198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禧龙宾馆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南岗区执法局）因强制拆除决定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涉案违法建设位于哈尔滨市××××号，原为北鸿河畔公寓的售楼处。2018年8月，南岗区执法局接到群众举报开始调查涉案房屋的违法建设。李国辉与高秀娟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成立一家酒店。2018年7月31日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注册成立，高秀娟为经营者。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南岗区执法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哈南行执强拆字[2018]第323008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你单位于2007年在崇德街××、××、电梯井一处及第五层楼顶彩钢房一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南岗区执法局已于2018年9月11日向你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哈南行执限拆通字[2018]第3230024号），并于2018年9月17日下达了《催告通知书》（哈南行执催告字[2018]第3230024号），你单位在规定期限内未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南岗区执法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将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9日对上述构筑物进行强制拆除。李国辉对南岗区执法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南岗区执法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哈南行执强拆字[2018]第323008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 另查明，李国辉购买该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发票代码223001196015）载明销售的不动产楼牌号为“哈尔滨市南岗区崇德街北鸿河畔公寓小区清萃阁1-4层1号住宅”。李国辉诉讼期间已将涉案房屋接建的违法建设第五层及第五层楼顶彩钢房自行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哈尔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南岗区执法局对本行政区域内的规划管理工作享有职权。南岗区执法局针对李国辉购买的哈尔滨市××××号房屋进行接建涉案建筑物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涉案强制拆除决定。李国辉与南岗区执法局作出涉案强制拆除决定之间具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李国辉有权对此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南岗区执法局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南岗区执法局接到接到群众举报后，送达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催告通知书，在未履行拆除义务的情况下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发布限期拆除公告。南岗区执法局针对涉案违法建设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指向的行政相对人为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在工商行政机关注册登记信息显示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高秀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原告，并应当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依据上述规定，个体工商户享有民事主体资格，对外以户的名义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成为民事主体的一种特殊形式，它是一种既不同于公民，也不同于法人的特殊民事主体。公民在一定条件下成为个体工商户，并没有改变其一般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只是取得了从事某种商品生产和经营活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南岗区执法局在处理涉案违法建设时，并未区分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的性质，径行对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下达涉案强制拆除决定，属于对行政相对人性质认识错误。另外，根据庭审过程中双方均举示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代码223001196015）显示涉案房屋购买人为李国辉。李国辉与高秀娟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8年8月6日李国辉为高秀娟出具的《授权书》仅能证明李国辉以涉案房屋作为出资形式共同投资成立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及涉案违法建设系由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建设或实际使用。南岗区执法局在作出涉案强制拆除决定时认定违法主体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李国辉作为涉案房屋的购买人及涉案违法建设的实际建设使用人，其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南岗区执法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哈南行执强拆字[2018]第3230081《强制拆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其诉讼理由成立。因此，对李国辉的此项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鉴于本案双方均提交的李国辉购买涉案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代码223001196015）显示该房产为1至4层，可证实李国辉已经支付了涉案房屋1至4层购房款的客观事实。南岗区执法局在针对原告对涉案房屋进行接建建筑物进行查处过程中，应当考虑到李国辉已经实际购得该房屋1至4层，且李国辉并不存在过错这一事实，同时亦应考虑涉案房屋已经存在较长时间并且可能存在历史遗留问题的相关情形，妥善处理因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可能引发的新问题，实现查处违法建设与保护公民合法权益的有机平衡。因此，南岗区执法局不能仅凭规划部门出具的回函径行认定李国辉购买涉案房屋的第4层系未经审批的违法建设。另外，南岗区执法局负有对本辖区内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法定义务，南岗区执法局应针对李国辉实施涉案违法建设行为的实际情况，经过调查核实，分析研判相关证据材料，在尊重历史、考虑现实、依据法律的前提下，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岗区执法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哈南行执强拆字[2018]第3230081《强制拆除决定书》；二、责令南岗区执法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李国辉接建的涉案违法建设问题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上诉人南岗区执法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认为南岗区执法局向错误的行政相对人下达强制拆除决定。根据《合作协议》的第三条和第六条及李国辉的授权书、高秀娟的询问笔录，案涉房产是由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实际占有和使用，向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下达强制拆除决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回函显示涉案房产位置规划审批的是三层住宅建筑，附有小区总平面图和房屋平面图及剖面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案房屋扩建、加建部分均为违法建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国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国辉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南岗区执法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认定违法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撤销。李国辉与高秀娟所签《合作协议》仅对合作双方有效，且协议中约定的产权变更并未履行完毕，对外并未产生法律效力，南岗区执法局以禧合酒店作为主体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李国辉取得房产即为1-4层，销售不动产发票中已明示，南岗区执法局将4层列为违法建设侵犯了李国辉的合法权益。南岗区执法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生效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而李国辉取得房产及加建第5层房屋、楼顶彩钢房、电梯井、一楼门斗的时间均在该法生效之前，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南岗区执法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李国辉为配合工作已自行拆除了加建的第5层及彩钢房等，现保留的均为原始建筑，违法行为已不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高秀娟与李国辉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体现，高秀娟以现金、劳务出资，在合伙中所占比例为51%，李国辉以案涉房产作为出资，所占比例49%，双方合作期限为十五年。根据酒店业的行业惯例，在合作期间内双方根据投资比例分配收益，收回投资成本，合作期满后房屋由所有权人收回房产，合作期间双方并不转移房产的所有权至合伙企业名下。同时，南岗区执法局认可在2018年8月现场检查时，现场进行的是酒店改造而非楼层接建等违法建设，因此，强制拆除决定的相对人应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李国辉，而非使用该房产的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南岗区执法局以哈尔滨市南岗区禧合酒店作为违法建设的行政相对人作出一系列行政行为认定违法行为主体存在错误。李国辉在本案一审期间虽已进行拆除，但是否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仍需要南岗区执法局进行认定，作出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南岗区执法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南岗区执法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0.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扬 审判员 王福民 审判员 吕国庆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庞博 书记员徐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