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腾飞路6号。法定代表人：史留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叶华，苏州市姑苏区沧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相城区黄埭镇台塑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华阳路38号。经营者：周二成，男，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理人：张伟宇，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理人：万云，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相城区黄埭镇台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台塑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孙鲁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台塑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天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天力公司主张的浙江中财管道科技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双方的质量约定有误。一审庭审中，证人丁某、时某明确表示台塑经营部送货时上述检测报告由台塑经营部一并提交，完全有理由证实上述检测报告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之一。二、一审法院对于天力公司申请涉案产品的鉴定不予采纳无正当理由。1、发生管材爆裂后，天力公司即将部分完整管材转移至指定地点由指定人员看管；2、涉案管材埋放后是否影响检测，应由检测机构专业人员来确认，而非由法官或天力公司判断；3、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仅是针对产品的外观等质量问题，涉案管材检测需要专业机构、人员、设备进行，天力公司无法短时间内进行验收，并且事后台塑经营部也不配合进行检测，导致验收拖延。台塑经营部二审中未进行答辩。台塑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天力公司立即支付台塑经营部货款310022元及利息（以3100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天力公司立即支付台塑经营部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天力公司承担。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天力公司赔偿台塑经营部损失人民币299286.41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天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30日，天力公司（甲方、需方）与台塑经营部（乙方、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签订地点为苏州相城；甲方向乙方购买塑料管材及配件；pe直壁管单价1490元/米，pe弯头单价7270元/只，pe三通单价8550元/只，pe法兰头单价1320元/只，法兰盘单价1030元/只，密封圈单价380元/只，合计金额535380元，上述价格包含运费，包含增值税专用发票17%；产品质量技术标准，乙方供应的pe直壁管符合环刚度≥8标准；乙方在得到甲方书面订单后在七日内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苏州市工业园区金鸡湖大道石莲街，轻轨5号线星波街李公堤及石莲街站污水管道迁改工程）；整车乙方承担运费，半车甲方自提；货到工地后由甲方负责卸货及承担验收、保管等相关责任；验收标准及异议期，货物送到合同指定的地点后，甲方应及时按标准验收（如包装、数量、质量等），甲方对货物验收如有异议，应在送货单上注明异议并提供见证性资料，并在24小时之内向乙方提出，否则视作收货包装及数量无误、质量合格；甲方以银行汇票、转账或现金等方式支付货款，所有付款应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不接收甲方支付银行承兑汇票，甲方不得将货款直接支付给业务员、分公司经理等任何个人，银行缴款单或乙方财务专用收据是证明甲方支付货款的唯一凭据；甲乙双方约定，管材送到工地应付至乙方50%货款，余款2017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货款；有关合同的所有争议，应当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在约定的付款日期，乙方账户仍未收到甲方应付的款项，视为甲方迟延付款；甲方同意，自迟延付款之日起每日按迟延付款金额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顺延交货期限；甲方任一批货款迟延付款超过7日的，乙方有权中止履行所有未交货的订单，且甲方应付乙方但未至付款期的所有货款均视为立即到期支付，在甲方向乙方清偿所有货款和违约金后，再恢复履行订单中约定的交货义务；如乙方通过诉讼要求甲方支付货款、违约金等财产权益的，甲方还应当承担乙方因诉讼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查档费等所有涉诉费用。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4、5月份，台塑经营部向天力公司交付多批货物，送货后由天力公司的时某在台塑经营部的销售合同清单上签字确认；台塑经营部向天力公司开具了516100元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18日，天力公司时某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交货的规格、名称、数量；天力公司对该份对账确认单无异议，认可该部分对账金额为518596元（第一部分）。另外，2018年4月28日，台塑经营部还向天力公司交付一批货物（第二部分），由时某签收确认，内容为pe直壁管污水18米、pe三通1只、pe法兰头1只。针对该批交货，台塑经营部主张按照如下单价计价，pe直壁管1650元/米，pe三通10374元/只，防腐法兰头1512元/只；理由为送货较少，加收一点运费。天力公司对该批交货的产品及数量无异议，但对于单价不认可。除上述交货之外，台塑经营部主张在此后还交付一批货物，金额为49840元（第三部分）；天力公司不予认可。天力公司共支付台塑经营部350000元。台塑经营部表示，上述第一部分交货的价款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所以应当在对账完毕后马上支付；第二部分交货的价款应当在送货后马上支付，但愿意给予三天缓冲时间，也就是在2018年5月2日前支付，对天力公司主张的系补送货物无需支付价款均不认可；第三部分交货的价款，因为记不清送货的具体时间，所以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天力公司表示，因为台塑经营部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价款应当在实际使用后质量没有问题才支付，天力公司实际在2018年4月25日使用，所以应当在2018年4月25日后支付；第二部分的价款，因为产品有问题，所以补送了该批货物，所以不应当支付价款；第三部分价款，没有收到该批产品。再查明，天力公司表示，台塑经营部交付的管材用作排污管，铺设后实际放水使用时，管材全部破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8年4月25日施工后一小时，有18米管材发生破裂；2018年4月28日，有36米管材发生破裂；2018年5月10日有288米管材发生破裂；实际上，全部管材及配件都发生破裂，之所以破裂的管材长度达到342米，比第一、二部分合计306米管材还多，是因为天力公司还向常熟一家销售机构购买了6米管材，具体数据测量时可能有点差距；目前，天力公司将管材拉到某厂区堆放，部分完好，部分破裂；合同约定24小时内验收实际上无法实现，仅能做数量及外观验收；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有两部分，一是符合合同约定的环刚度≥8，二是符合浙江中财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载明的各项质量标准，涉案产品均不符合这两部分质量标准；因甲方对于管材的厂家有要求，浙江中财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甲方的名录中，所以台塑经营部向天力公司提供了浙江中财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质量保证书、合格证等资料。台塑经营部表示，涉案产品是用作污水管的，但天力公司施工现场破裂的地方是自来水管的位置，所以无法确认破裂的是其交付的管材；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是环刚度≥8，没有其他质量标准，涉案产品完全符合该质量标准；台塑经营部没有向天力公司交付浙江中财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等资料，双方也没有约定以检测报告的内容作为质量标准；涉案产品是江阴康乐塑胶有限公司生产，天力公司明确知道该情况，并且天力公司的丁某要求不要在管材上打任何标志。丁某依天力公司申请出庭作证：我是天力公司在项目上的总负责人，管材是我与台塑经营部联系订货的；因园区建设规划局只采用八个品牌的管材，我与台塑经营部接洽时提出该要求，让其市场询价最终选定浙江中财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双方签订了正式采购合同；产品送到项目上以后，我公司工作人员将产品上的合格证撕下来保存；因该产品检测难度较大，所以只能等施工完毕在通水使用过程中测试质量如何，施工完毕后我们选取了中间一段管道进行通水试验，结果发现地面开始渗水，我们赶紧将管道进行切换，挖开时发现该部分管道存在十几米的裂痕；我们从上海采购抱箍准备进行修复，但实际修复后发现其他管道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之后管道全部开挖，发现全都爆裂了，我们被迫采购其他厂家的管材进行替换；我们将挖出来的管材存放在光福的一个钢管租赁站，数量还有十几米，全部都是破碎的；我不清楚台塑经营部交付的管材实际是江阴康乐塑胶有限公司生产，我们订购的是浙江中财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管材；我在微信中确实让台塑经营部不要在管材上打标志，我们收到的管材上也没有厂家的标志，管材上是否打标志不影响施工，并且打标志会耽误生产周期，我们要赶工期；对于浙江中财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材的市场价格我们也不清楚。时某依天力公司的申请出庭作证：我是天力公司项目上的施工员，浙江中财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以及送货单、出厂报告都是台塑经营部一起交给我们的；现场破裂的管道都是台塑经营部的管材。台塑经营部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两个证人都是天力公司的员工，证言效力极低，不能够达到证明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中，丁某在微信中要求不在管材上打标志，目的是不想让甲方知道管材的生产厂家；管材生产时喷码机是同步进行的，不存在打上标志影响生产时间的情况。天力公司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还查明，台塑经营部聘请律师参加本案合同，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及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为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台塑经营部、天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8年1月18日，时某签字确认的对账确认单，金额为518596元，双方并无异议，予以认定。2018年4月28日的销售合同清单载明的货物及数量，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结合合同约定单价，金额认定为36690元。台塑经营部对该部分货物主张高于合同的单价，双方并无约定，不予支持。天力公司主张该部分货物系补发货物，无需支付价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台塑经营部主张还交付了49840元货物，无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台塑经营部共计向天力公司交付货物555286，扣除已付款350000元，尚欠金额205286元。关于质量问题。天力公司主张浙江中财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的内容也为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待证事实，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天力公司申请质量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理由如下：1、涉案产品中绝大部分在2018年1月18日之前已经完成交付，至今已超过两年时间，并且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也已超过；2、按照天力公司所说，全部产品均已经过安装使用，之后又从地下挖出，这种情况必然对鉴定结果产生干扰；3、因天力公司的原因管材上并未喷涂产品标志，事发的第一时间也未对产品进行封存，产品的存放场地也发生变化，现双方对于可供鉴定的鉴材无法达成一致，现有证据也不足以确定鉴材，该责任在天力公司。现天力公司主张台塑经营部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碍难采信；天力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时间。购销合同约定“余款2017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货款”，但部分送货实际在2018年完成，故该约定客观上无法履行，视为没有约定，天力公司应当在收到产品的同时支付价款，故天力公司应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全部价款。现天力公司逾期付款，台塑经营部主张天力公司支付利息，理应支持，结合台塑经营部主张，认定以2052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2866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购销合同约定“如乙方通过诉讼要求甲方支付货款、违约金等财产权益的，甲方还应当承担乙方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现台塑经营部聘请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其主张天力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天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台塑经营部买卖价款人民205286元、该款的利息（分两段，第一段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12866元；第二段以20528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及律师费12000元；二、驳回天力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20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99元，合计6103.5元，由台塑经营部负担993.5元，天力公司负担511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力公司与台塑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现天力公司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浙江中财管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以及合同约定的环刚度≥8的标准。首先，购销合同中未有约定该检测报告的内容为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其次，一审庭审中，证人丁某、时某虽表明该检测报告由台塑经营部送货时一并提交，但二人均属天力公司的员工，与天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天力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该检测报告的内容也为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故丁某、时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该检测报告的依据，一审法院未采纳该检测报告并无不当。至于天力公司申请的质量鉴定，首先，涉案产品绝大部分于2018年1月18日之前已完成交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力公司于诉前提出过质量问题，且距今已达两年多，即使存在非外观性问题也已超过法定的质量异议期。其次，涉案管材已经过埋放使用，挖出后未予封存，存放地点也发生多次变化，且产品堆放已达两年多，根据常识，涉案管材已无法与未使用前保持一致，台塑经营部对于鉴定样本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天力公司鉴定正当。另外，天力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主张的质量损失正当。综上，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8元，由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鲁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