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4民初1574号 原告：李学芳，女，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 被告：张兴昌，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陈佃雷，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 原告李学芳与被告张兴昌、陈佃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将本案裁定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0年6月1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学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兴昌、陈佃雷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学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两被告之间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15年受雇于被告张兴昌提供劳务，被告张兴昌没有支付原告工资，原告遂于2019年4月4日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0126民初1159号，经过审理，判决被告张兴昌支付原告劳务费20065元并承担诉讼费150.81元。但被告明知自己没有支付原告劳务费，却将自己对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债权低价转让给被告陈佃雷，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故原告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张兴昌、陈佃雷均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商河法院（2019）鲁0126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书、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9439号民事裁定书、商河法院（2020）鲁0126执109号执行裁定书、欠条、债权转让协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86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两被告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以不作为的方式放弃质证的权利。原告所提交的法律文书，除（2018）鲁民再862号民事判决书外，其余均系原件，而该判决书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的内容一致，故本院对此均予以认定；关于欠条和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均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中张兴昌债权的诉讼确认过程：张兴昌与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信达公司）、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仁置业公司）、张秀杰、沈继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张兴昌请求支付工程款13848719.59元及利息，商河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商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张兴昌不服该判决，向济南中院提起上诉。2016年9月20日，济南中院作出（2016）鲁01民终424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商河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6）鲁0126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兴昌的诉讼请求。张兴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中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鲁01民终905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商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6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二、科信达公司、张秀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兴昌工程款13805061.49元及利息；三、驳回张兴昌的其他诉讼请求。科信达公司对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鲁民再8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济南中院（2017）鲁01民终9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济南中院（2017）鲁01民终9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科信达公司、张秀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兴昌工程款10232560.92元及利息。综上，张兴昌对科信达公司、张秀杰享有的债权为10232560.92元及利息（以10232560.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关于本案原告李学芳债权的诉讼确认过程：李学芳与科信达公司、张兴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商河法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鲁0126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李学芳与张兴昌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张兴昌于2017年1月19日向李学芳出具的欠条，张兴昌应及时支付拖欠李学芳的劳务费20065元，判决：一、张兴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学芳劳务费20065元及利息（利息以2006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兴昌因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张兴昌未按时缴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随后，原告李学芳向商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张兴昌无可供执行财产，商河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鲁0126执1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 关于张兴昌与陈佃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过程：2018年3月6日，张兴昌与陈佃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主要载明：“第一条：张兴昌、陈佃雷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2月份，明仁置业公司与科信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商河县汽车站以北中央华府D3、D7号楼施工蓝图及招标答疑全部发包给科信达公司。2014年7月16日，明仁置业公司中央华府工程负责人沈继伟、代表人张秀杰承包此工地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张兴昌，张兴昌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并按期完成施工内容，因各被告拖欠工程款、劳务费，为此，张兴昌诉至商河法院，商河法院作出（2015）商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兴昌的诉讼请求。张兴昌不服，提起上诉。济南中院作出（2016）鲁01民终4243号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商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商河法院重审。商河法院重新作出（2016）鲁0126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仍判决驳回张兴昌的诉讼请求。张兴昌虽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因其无力再缴纳十余万元的上诉费，加之诉累，遂决定以风险代理方式与包括陈佃雷在内的路永强等人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由陈佃雷垫付上诉费104892元，待胜诉后（含部分或全部要回）张兴昌同意将胜诉额的55%给予陈佃雷等人，如果维持原判，则陈佃雷垫付的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陈佃雷自行承担，不再向张兴昌追偿，同时也不再向张兴昌主张代理费；双方签订风险代理协议后，陈佃雷实际垫付了上诉费104892元及相关费用。现本案二审审理中。第二条：鉴于上述第一条，现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张兴昌同意将其依据（2016）鲁0126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明仁置业公司和科信达公司等所主张的所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陈佃雷，由陈佃雷依据二审判决书确定的数额直接向明仁置业公司和科信达公司等主张权利，并有权申请执行。第三条：上述债权转让价格为420万元。支付方式为：签订本协议时，陈佃雷以现金方式支付50万，余款370万元，协议签订后30日内支付。基于上述转让价格，张兴昌不再承担原来与陈佃雷及路永强等人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律师代理费及劳务提成改由陈佃雷支付”。同时双方就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 另，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9）浙0604民初35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张兴昌与陈佃雷在2018年3月7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进一步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在第二条约定，张兴昌保证二审的判决结果不低于1100万元，如果低于1100万元，张兴昌同意要胜诉额的40%，陈佃雷要胜诉额的60%，或由陈佃雷选择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内容或本协议约定。张兴昌通过邮寄通知书的方式通知了科信达公司、张秀杰相关债权转让事宜。2018年3月28日，陈佃雷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放弃了按胜诉额比例分成，实际选择了债权转让协议，就转让债权10232560.92元及利息向商河法院申请执行，商河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鲁0126执378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原告有权行使撤销权，理由如下：首先，李学芳与张兴昌之间因劳务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已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李学芳为张兴昌的债权人，且李学芳的债权形成早于张兴昌转让债权。其次，张兴昌在对原告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将其依据（2018）鲁民再862号民事判决书对科信达公司、张秀杰享有的债权（工程款10232560.92元及相应利息）最终以420万元的价格转让，在不考虑利息数额的情况下，该转让价格仅为生效判决确认金额的41%，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再次，关于受让人是否知情，只要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受让人知道债务人的转让行为是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便可以认为受让人与债务人实施一定的民事行为时具有恶意。本案转让债权数额为张兴昌起诉的13848719.59元及利息，最终确定为10232560.92元及利息。两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张兴昌保证二审的判决结果不低于1100万元，如果低于1100万元，张兴昌同意要胜诉额的40%，陈佃雷要胜诉额的60%，或由陈佃雷选择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内容或本协议约定”。由此可见，陈佃雷提出的债权转让价格是不高于债权金额的40%，除非最终判决结果过低时陈佃雷仍然主动选择按420万元进行受让。故陈佃雷对相关债权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是明知的。最后，张兴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致使其所应享有的财产减少，由此降低了自身的债务清偿能力，导致李学芳向商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鲁0126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权，未能执行到相应款项。故，张兴昌的债权转让行为已对李学芳的债权造成损害。 综上，原告请求撤销张兴昌与陈佃雷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撤销的范围应以李学芳的债权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兴昌和陈佃雷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张兴昌对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秀杰的债权中的20065元及其利息（利息以2006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李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合计400元，由被告张兴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丽鸣 人民陪审员  章晓东 人民陪审员  张明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丹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