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全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康长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功，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哲，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宝，男，199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佛山市全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海公司）、上诉人吴正宝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全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全海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正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具体理由是：吴正宝因服务问题被客户投诉进而导致全海公司被海信公司罚款，对全海公司造成的损失明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判决。一审过程中，吴正宝承认自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在全海公司合作电视维修业务，一审法院也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全海公司也提交了2019年5月至6月海信公司关于电视维修遭到客户投诉而作出罚款的证明。本案中，吴正宝于该时间段内经手全海公司所有的电视维修项目，其在维修过程中因服务态度问题多次遭到客户的投诉，进而导致海信公司因电视维修项目遭客户投诉而对全海公司罚款，吴正宝的服务态度差与全海公司的经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吴正宝应对全海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吴正宝在一审过程中主张全海公司末及时派单导致其上门不及时，其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让吴正宝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反而认为全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及时派单，进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全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全海公司的上诉，吴正宝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吴正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吴正宝带走8690元维修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吴正宝在从事电视机维修期间，从未提前向用户收费。未完成维修的机器，是不允许向用户提前收费的，用户也不会提前支付维修款。维修时同一用户的维修服务至少都会有两次，并且分别开两次单；其中拉回维修一次，是不收费的，此时会开一张单据，页面备注未收费；维修完成后送回用户家一次，此时才会向用户收取维修款，收费之后开第二次单，还需在单据页面备注已收费。吴正宝离开全海公司时，涉及8690元维修费的机器还在维修部，未送给用户，因此吴正宝不可能向用户收费，而是由全海公司送还客户时才开票收费。一审中，吴正宝向法庭提交了10张保外未收费的单据，证明吴正宝未收取维修费用，一审法院仅以全海公司单方书写的证据证明吴正宝收取维修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吴正宝的上诉，全海公司辩称，吴正宝没有到庭，应视为撤回上诉。吴正宝的上诉不符合客观事实，吴正宝造成全海公司的损失主要是海信公司作出的罚款，有18858.8元都是吴正宝造成的。吴正宝违规收取了客户的安装维修款，且没有交给全海公司，总共是10710元。吴正宝离职时没有将工具（价值1330元）交还给全海公司，且拖欠宿舍费用1400元。本案不是劳动争议案件，有关费用不应该扣减。全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正宝赔偿损失32298.8元予全海公司；2.吴正宝以32298.8元为本金支付利息1033.60元予全海公司（从2019年7月3日起开始计算至吴正宝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全海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吴正宝到全海公司处先从事空调安装工作，3月18日开始从事电视维修工作。吴正宝无需打卡考勤，无固定上班时间和上班天数。双方口头约定结算方式为两种：因全海公司与海信公司有合作，质保期内的维修费先由海信公司结算给全海公司，再由全海公司经核算后支付给吴正宝；质保期外客户支付的维修费由吴正宝和全海公司均分。全海公司、吴正宝曾于2019年5月13日和6月2日两次进行结算，2019年5月13日结算记录显示：“截止5月13日的交单已清完，吴正宝欠公司6000元，3-4月租金1000元已扣，3、4月工资未算”，吴正宝在该记录上签名确认。根据2019年6月2日结算记录，全海公司未付10959元，扣除未收款1213元、配件款488元及6000元后为3258元，房租3-4月份已扣；吴正宝在该记录上附加“保内未结算，免费安装未结算，配件未结算，五月房租”后签名确认，落款时间为6月2日；此后，全海公司备注“5月份租金未扣+保内未结算，其他完成支付”，并由股东刘培干签名确认，落款时间为6月3日。后，全海公司向吴正宝微信转账3258元。庭审中，全海公司确认免费安装及配件确实没有结算。吴正宝维修家电期间使用全海公司的维修服务记录单，该单共有白红绿三联，吴正宝完成维修工作后将白联及客户支付的维修款一并交由全海公司记账，红联为客户保修凭证，绿联维修员存档。吴正宝持有维修服务记录单中公司记账（白）联14张，维修日期均为2019年6月份或2019年7月1日，其中标注保修期至保内的有4张，单面无维修金额；剩余10张维修金额合计为8690元。吴正宝于2019年7月1日离开全海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为：吴正宝是否对全海公司造成财产损害。对此，全海公司主张了四点损失，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吴正宝是否应向全海公司支付海信公司扣减全海公司的款项18858.8元。全海公司主张因吴正宝服务遭客户投诉，导致海信公司对全海公司罚款，吴正宝辩称不清楚海信公司服务质量标准和全海公司被罚款的情况。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全海公司举证的海信公司服务质量制度标准、海信结算单查询显示其确有因客户投诉被海信公司扣减费用的情况。家电维修服务业将客户投诉纳入费用结算，亦符合其行业惯例；吴正宝作为家电维修的从业者，即使不清楚全海公司与海信公司之间具体的结算标准，也应当知晓其服务不合格客户投诉会造成公司损失。其次，全海公司提供的家电维修服务记录单（No：7700836）、海信移动通信产品服务单（CRM工单号CC190********258）、海信结算单查询结果能够相互印证，显示全海公司为客户陈文坚提供了维修服务。服务记录单显示维修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完工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该客户以维修登门不及时进行了投诉，全海公司被海信公司扣费200元。但是，吴正宝在庭审中提出全海公司存在派单不及时导致客户投诉等情况，全海公司负责派单管理，确应负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全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该份工单中已尽到及时派单、综合调度及向客户解释派单安排等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根据双方约定质保期外维修费用均分结算等情况，酌定对上述200元的扣款损失，由全海公司、吴正宝按照各50%的比例分担。全海公司主张吴正宝服务导致海信公司扣减的其他费用并无相应的单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法院确认全海公司因吴正宝过错造成的客户投诉损失为200元，吴正宝应对该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应向全海公司支付100元，全海公司主张超出上述核定部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吴正宝是否应向全海公司返还安装维修款10710元。全海公司、吴正宝均确认保质期外的维修费用由吴正宝和全海公司均分，维修服务单有白、绿、红三联，结算时吴正宝需要将白色联交给全海公司。吴正宝还确认将4000元维修款带走抵扣为自己的工资，周启荣于2019年7月3日书写的两份证明显示吴正宝带走公司4950元（2890元+2090元），数额大概属实。而吴正宝提交的14张维修服务记录单公司记账（白）联中非保内的10张维修金额合计为8690元，按全海公司、吴正宝均分质保期外维修费的结算方式核算，基本符合吴正宝庭审确认的带走维修款的情况。故法院确认吴正宝收取了客户质保期外维修费8690元，未与全海公司结算。全海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尚未支付吴正宝质保期内维修费的分成1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则吴正宝应向全海公司支付3345元（8690元÷2-1000元）。第三，关于吴正宝是否应向全海公司支付施工工具费用1330元。全海公司主张吴正宝使用的工具由其提供，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也无法说明吴正宝使用工具是否需要登记交接手续，吴正宝对此不予确认，全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全海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吴正宝是否应向全海公司支付住宿及水电费用1400元。全海公司主张吴正宝尚欠2019年5月、6月住宿费1000元及2019年3至6月水电费400元。首先，关于房租问题，根据全海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2日结算记录显示，全海公司确认吴正宝3、4月的房租已扣减，全海公司、吴正宝均写明吴正宝5月份租金未交，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之后未就租金事项进行结算，吴正宝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全海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租金，吴正宝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正宝还在庭审中确认未向全海公司支付2019年6月房租500元。故法院结合吴正宝于2019年7月1日离开全海公司处的情况，确认吴正宝尚欠全海公司2019年5、6月房租共1000元（500元/月×2个月）。其次，关于水电费问题，全海公司、吴正宝两次结算时均未提及水电费。且全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水电费由吴正宝负担进行过约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正宝使用水电的具体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全海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吴正宝应支付全海公司财产损失合计4445元（100元+3345元+1000元）。但全海公司请求吴正宝支付其财产损失的利息，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正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445元予全海公司；二、驳回全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吴正宝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6.65元（全海公司已预交316.25元），由吴正宝负担50元，全海公司负担266.25元。吴正宝应负担的受理费部分应于给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全海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全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海信公司下发服务质量指标和规范激励标准的照片；2.2019年3月-6月海信集团激励数据；3.2019年3月-5月海信集团的第三方平台监管公司赛维股份广州赛维分公司对海信服务商综合数据考核信息；4.海信多媒体产品用户服务工作单；5.询问笔录；6.照片（全海公司张贴的规章制度）；7.海信移动通信产品服务单。吴正宝对上述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上述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6不足以证明全海公司通过有效途径及方式让吴正宝全面、详细地了解清楚海信公司的服务质量标准以及罚款制度的具体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3、7属于全海公司单方提供的资料或情况，并没有得到吴正宝的确认，不足以证明吴正宝自身存在问题导致全海公司被罚款以及罚款的实际发生数额，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仅能证明吴正宝提供维修服务，在缺乏其它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吴正宝存在过错并导致全海公司遭受经济损失，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属于个别人员的单方陈述，证明力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全海公司、吴正宝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全海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二、吴正宝应否向全海公司返还安装维修款；三、全海公司主张的其它费用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全海公司认为吴正宝因服务问题被客户投诉，从而导致全海公司被海信公司罚款，故吴正宝应对全海公司遭受的损失18858.8元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分析，本院认为，全海公司对于海信公司的服务质量标准及罚款制度应当十分清楚，关于服务质量反馈及罚款的情况，全海公司掌握的信息及资料应当比吴正宝更多、更全面。在此情况下，全海公司要公平合理地实施相关制度并由吴正宝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理应处理好以下问题：首先，在维修服务之前，全海公司应通过有效途径及方式让吴正宝全面、详细地了解清楚海信公司的服务质量标准以及罚款制度的具体规定。其次，在客户投诉及海信公司罚款之后，全海公司应及时将投诉问题及罚款情况反馈给吴正宝，让吴正宝能够及时回忆维修服务过程以及决定是否提出抗辩意见，从而确定相关后果应否由吴正宝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吴正宝明确表示其不清楚海信公司服务质量标准和全海公司被罚款的情况，而全海公司是在吴正宝离开之后相隔一段时间，才起诉要求吴正宝承担相关损失后果，在此情况下，结合前文的分析，本院认为，全海公司在本案中应负有更严格的举证责任，从而清晰、合理地说明为什么要由吴正宝承担相应责任，否则应由全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全海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提供证据用以证明吴正宝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一审证据，经审查，全海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其通过有效途径及方式让吴正宝全面、详细地了解清楚海信公司的服务质量标准以及罚款制度的具体规定；海信移动通信产品服务单、海信结算单查询结果均属于全海公司单方提供的资料或情况，并没有得到吴正宝的确认，不足以证明吴正宝自身存在问题导致全海公司被罚款以及罚款的实际发生数额；证人证言属于个别人员的单方陈述，证明力不足，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分析，本院对全海公司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不予采纳。对于二审证据，根据前文证据认证部分所述，这些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具体理由与前文一致，不再重复。另外，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都分别提交了一些维修服务记录单，这些单据仅能证明吴正宝提供维修服务，在缺乏其它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吴正宝存在过错并导致全海公司遭受经济损失。综上，全海公司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其要求吴正宝承担经济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但是，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吴正宝向全海公司支付损失费100元，而吴正宝没有对此明确提起上诉，视为其愿意承担该费用，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仍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可知，在维修过程中，保质期外的维修费用由双方均分，一般情况下，结算时吴正宝将维修服务单中白联及费用都交给全海公司。经审查，吴正宝在诉讼中提交的维修服务单中有部分为白联，其非保内的维修金额合计为8690元，由此可见，吴正宝仍持有部分白联没有交给全海公司，故根据上述双方的操作惯例，全海公司主张吴正宝没有交回部分维修款是有合理依据的。以上述服务单反映的维修款数额为基础，结合一审时吴正宝自述以抵扣工资为由带走部分维修款、全海公司举证的2019年7月3日两份证明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吴正宝收取了客户保质期外维修费8690元未与全海公司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该款应由双方均分，同时由于全海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尚未支付质保期内维修费的分成1000元予吴正宝，故在本案抵减后，一审法院认定吴正宝应向全海公司支付3345元（8690元÷2-1000元=33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正宝、全海公司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全海公司认为吴正宝没有归还施工工具造成损失1330元，但其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吴正宝使用的工具由全海公司提供、且吴正宝擅自带走未予归还，故本院对其该方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全海公司还要求吴正宝支付住宿费及水电费。经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吴正宝应支付住宿费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水电费，全海公司的举证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吴正宝应向全海公司合共支付4445元（100元+3345元+1000元=4445元）。另外，全海公司还要求吴正宝支付利息，经审查，全海公司实际上也有部分维修费分成没有支付给吴正宝（该款1000元已在本案中抵减），由此可见，双方对彼此之间的纠纷也各有责任，在此情况下，全海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全海公司、吴正宝分别提出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全海公司、吴正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1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全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22.19元，上诉人吴正宝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