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5319号 原告：宣作英，女，194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伟,浙江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佳燕,浙江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宣保信，男，194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可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屠伟芳，女，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宣作英与被告宣保信、屠伟芳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宣作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伟、斯佳燕与被告宣保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可娜、被告屠伟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宣作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位于诸暨市××街道××弄村郭氏山庄的农村集体土地上两间房屋（具体房屋为房屋拆迁编号为06＃-1中的3501号房地产）归原告所有。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上述房屋的拆迁征收所得利益归其所有。事实和理由：原告宣作英，父亲为宣光江，祖父为宣其海。祖父宣其海户在建国初期土改时全家有十口人，分别为宣其海、宣光江（原告之父）、许罗亚（原告之母）、宣光信（大叔父）、夏芬罗（大婶）、宣姣荣（小姑妈）、宣光炯（小叔父）、宣哲清（大姐）、宣哲珍（二姐）及宣作英本人。土改时，国家将位于诸暨市××镇××弄村郭氏山庄（后又称石家庄）的5间平房（大门朝西）土改到宣其海为户主的十个家庭成员名下，原诸暨县人民政府颁发了诸南字第08997号土地房产所有权证，证中载明：房屋伍间，占地面积2分5厘，东至山脚，南至“什？”地田磡，西至自田，北至宣福云（山）。该房屋一开始为宣其海户共同居住，其后，原宣其海户内人员因各种原因另行居住。原告外公许大瑞夫妻因牌头自家老房被大水淹毁，由原告父亲接引而寄居于该房生活。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时，许大瑞的孙子许永顺、孙女许永福下放到诸暨也在该房内生活。许永顺在该房内成家娶妻生子。许永顺和许永福于1982年回河南开封，屠伟芳和许迎春一直至1986前后均在该房居住生活。1986年左右，屠伟芳用丈夫寄来的钱在5间房的西侧空地上另行建造了房屋三间（大门朝南）。1988年许永顺夫妻离婚的离婚调解书中对许永顺夫妻自建三间房屋进行了分割；原告所有的5间房屋因属于他人，所以没有在离婚中分割处理。1992年农村房屋土地登记时，也仅对许永顺夫妻自建三间房屋进行了登记。宣其海户所有的5间房屋因历史长久、人员众多离散、产权继承人不明等原因故没有进行登记。其间，该5间房屋由许迎春母子继续使用，许迎春等人对该房部分墙体进行修缮，并将该五间房北侧三间与其新屋相拼接，用于生产加工。屠伟芳现已将该房南侧二间违法私自转让宣保信。2016年11月，因03省道建设所需，拆迁部门在没有依法准确调查核实房屋产权人也没有进行公告的情况下，诸暨市暨南街道办事处（原诸暨市王家井镇人民政府）对该5间房屋进行征迁，拆除了该5间房屋屋顶。其中三间房屋按无证房产补偿给许迎春，另二间补偿给宣保信。原告事后得知，多次向有关部门要求撤销相关错误安置协议内容、办理相应征收补偿安置手续，但诸暨市暨南街道办事处等均不予理睬，没有依法补偿安置。后诸暨市暨南街道办事处又将房屋强行推平。另，现拥有该五间农村房屋继续权的其他继承人均已声明放弃继续全部归由申请人一人继承所有。2019年3月29日，原告向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寄送了《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则在收到原告证据资料后，于2019年8月5日补充回复“你认为5间房屋归你所有，许迎春、宣保信方认为房屋是归他们所有，因此建议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 被告宣保信答辩称：诉争房屋属被告所有，案涉的房屋在1989年时属被告屠伟芳所有，后被屠伟英于1989年将房屋买给了宣保信，宣保信也支付合理对价，之后房屋应归宣保信所有。退一步说，即使案涉房屋没有相关的权属证明，但20多年来一直由宣保信占有使用，原告理应知晓，若案涉房屋是他家的，其肯定不会让宣保信使用这么久，但原告之前从未向宣保信主张过任何权利，这不符合常理。而且案涉房屋曾经倒塌过，由宣保信负责修缮，原告对此也未有过任何异议。由此可以推断出房屋不应属原告所有，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屠伟芳答辩称：房屋原属其所有，但其在1989年以1200元价格出卖给宣保信。 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 1、原告递交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答复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宣作英曾向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办理相应的征收安置补充手续，该局答复建议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 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2、原告递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在土改时确权给宣其海户的事实，宣其海系原告祖父。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年代久远不具有证明力。 3、原告递交证明、声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宣作英系宣其海的孙女，而宣其海的其他继承人均放弃对本案房屋的继承权。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身份关系应由公安机关证明，无法查实声明中签名系本人书写。 4、原告递交房屋买卖协议，用以证明屠伟芳擅自将诉争房屋出卖给宣保信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1989年后房屋一直由宣保信使用。 5、原告递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及其他问题政策审批表，用以证明政府部门未确权的情况下将南面2间面积为60平方米的房屋征收补偿权益交于宣保信。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 6、原告递交照片若干份，用以证明虽然原告曾对房屋进行翻修但根据照片显示原房屋的基础仍可见的情况。 经质证，两被告认可房屋倒塌后曾重建。 7、原告递交周某、孙信亚等出具的书证一组，用以证明诉争房屋土改时登记在宣其海户名下，该房屋直至征收拆迁后一直存在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8、原告申请本院出示（2018）浙0681行初24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和该案中孙桂琴、赵大立的证人证言、（1988）诸法牌民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土改时登记在宣其海名下和被告方一直居住案涉房屋内及原告所主张的房屋一直存在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房屋曾经倒塌过并予以翻建重修。 9、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周某出庭作证。其中王某陈述：案涉房屋在土改时确实登记在宣其海名下，宣光江是宣其海的儿子，他的丈人（许大瑞，许迎春曾祖）是王家井人，因房屋被洪水冲毁到宣光江家居住，后来宣光江另行建房，诉争房屋一直由宣光江的丈人居住，后来许迎春的父亲（许永顺）、姑姑知识青年下放后也住在那里，共计5间房。因房屋部分倒塌，许迎春家曾作修缮，原房屋结构已不复存在。许永顺结婚后又建造三间平房。其在回答本院的询问时对当年宣光江让许大瑞居住讼争房屋是出借还是出让的问题时他表示不清楚。 证人周某陈述：许大瑞原系外村人，与本村村民宣其海是亲家，宣光江是许大瑞女婿。许大瑞因房屋被洪水冲毁而到女婿宣光江处居住。许大瑞在世时曾对证人讲当年搬到讼争房屋时带来许多原冲毁房屋的建筑材料交给宣光江用于建筑房屋。 经质证，原告对王某、周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可以证明土改时登记在宣其海名下的房屋虽经多次倒塌、修缮，但房屋始终存在，虽然许大瑞一家搬到诉争房屋时带来部分木料，只能说明他们并非无偿居住，不能改变所有权。 两被告认为证言说明房屋一直由宣保信使用的事实。 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大瑞一家搬到诉争房屋时，是暂借居住还是以木料等建筑材料为对价受让的。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陈述，应当认定诉争房屋当时已转让给许大瑞一家，具体理由如下： 1、许大瑞及其孙子、孙女乃至曾孙子自搬到诉争房屋后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期间曾对房屋进行翻修并已改变房屋结构，对此包括原告在内的宣光江一家应当完全知情，但无论宣光江还是原告宣作英或宣光江家其他家庭成员均未对房屋翻修等改变房屋结构的行为提出异议，甚至对后来屠伟芳将部分房屋出让给他人也无异议。许大瑞与宣光江系翁婿关系，宣光江一家对许大瑞一家长期“借住”房屋未提异议符合常情常理，但对“借住人”翻建房屋甚至改变房屋结构的行为不提异议也毫不阻止，显然与常理不合，可见被告许迎春所主张的房屋实际已转让给他家的观点更符合客观实际。 2、根据证人所述和当事人的陈述，许大瑞搬到诉争房屋居住时带来部分木料等建筑材料供宣光江建房，宣光江在新房建成后就搬到新房居住，原有房屋由许大瑞家居住。虽然尚无双方以木料等建材为对价转让房屋的直接证据，但结合前述许大瑞翻建房屋等情况，该转让行为应当客观存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事实认定标准。 综上，原告所递交的证据2土地房产所有权存根虽可证明诉争房屋登记在原告祖父宣其海名下，但不能否认该房屋已转让给被告许迎春曾祖许大瑞的事实。证据1、5可以证明诉争房屋已被征收及相应拆迁补偿已支付给被告方的情况，证据4可以证明屠伟芳将房屋转让给宣保信的情况，证据6、7、8能反映诉争房屋曾翻建并改变结构的事实，证据9可证明许大瑞搬到诉争房屋居住时带来部分木料等建筑材料供宣光江建房，但均不足以证明原告关于房屋系借给被告家使用的事实。另，证据3结合证据9可以反映原、被告间的亲属关系情况。 经审理，本院认定：宣其海系宣作英祖父，宣光江系宣其海之子，宣作英之父。许大瑞系许永顺祖父，许永顺系许迎春父亲，屠伟芳系许永顺前妻，许大瑞与宣光江系翁婿关系。许大瑞因原住房被洪水冲毁，遂到女婿宣光江处居住，并以冲毁住房剩余建筑材料为对价受让本案诉争房屋。1988年，许永顺与屠伟芳经本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中许永顺明确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部分房屋归屠伟芳所有。嗣后，屠伟芳将诉争房屋出让给同村村民宣保信。2016年11月，相关征收部门与宣保信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征收本案诉争房屋并向宣保信支付相应补偿款。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该征收补偿利益归其所有。 本院认为，诉争房屋已由国家征收拆除，原告的诉请为确认诉争房屋的征收拆迁利益归其所有，故本院无需评价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仅需对拆迁安置利益归属作出评判。虽然宣光江与许大瑞两家未就房屋转让办理权属登记变更手续，但诉争房屋已转让给许大瑞家，并又由屠伟芳转让给被告宣保信，相关拆迁安置部门将征收补偿款直接支付给宣保信并无不当，即被告宣保信占有相应拆迁安置利益具有正当性，原告要求本院确认征收补偿利益归其所有缺乏正当性，本院实难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宣作英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宣作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羽 审 判 员  孙 兵 人民陪审员  蒋培南 二〇二〇年九月六日 法官 助理  胡李婷 书 记 员  钱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