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纵横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长泰路590号。 法定代表人：崔赣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90年1月6日生，××族，住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丹，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通纵横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9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纵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杨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司未拖欠杨军工资，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即便应支付经济补偿，一审确定的计算标准也有误。3.杨军不但违反了与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也违背了员工对用人单位应尽的忠诚义务，其应向公司支付违约金。4.经公司财务查询，杨军与公司之间的账务还未结清，请二审法院判决杨军与公司办理交接手续。 杨军辩称，1.劳动合同载明，劳动报酬由公司按月发放，上诉人上诉状中亦承认扣留了其工资，该行为违背劳动法的相关规定。2.企业性质不影响工资标准的认定，一审从保护劳动者利益的角度，兼顾公平原则确定了案涉工资标准，并无不当。且从其2018年度的工资总额，包括部分提成，由此计算所得平均月工资也高于该标准。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违反了保密协议约定，更不存在其泄露客户信息。4.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其还有账未结清，但举证并非新证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纵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纵横公司不需向杨军支付经济补偿金26216元；2.判令纵横公司向杨军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300000元；3.判令纵横公司与杨军办理交接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军于2015年7月到纵横公司工作，系纵横公司股东。纵横公司、杨军双方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7日，工作内容为外贸销售，实行标准工时制，杨军的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其他津贴按单位规定实际计算发放，纵横公司保证杨军每月工资待遇不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还约定工资按纵横公司的规定按月发放，杨军应当保守工作期间知悉的纵横公司的各种商业秘密、知识产权、公司机密等任何不宜对外公开的事项，否则造成纵横公司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杨军应当将正在负责的工作事项以及纵横公司交付杨军使用的财物与纵横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交接，因杨军原因未办理交接造成纵横公司损失的，由杨军赔偿。 纵横公司、杨军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约定：1.竞业限制的范围为（1）乙方（杨军）不得自己或利用他人从事与甲方（纵横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产品的经营或销售；（2）乙方不得在与甲方生产或销售同一产品和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单位任职；（3）不得自己或利用他人从事经营与甲方经营项目相同或类似的行业，或与甲方进行交易行为从中谋取利益；（4）不得将甲方网站账户平台上获限的商业信息私自成交或通过其他途径为自己谋取利益。2.保密的范围为在任职或工作关系中知悉的甲方经营管理信息、客户信息、技术信息、交易信息，乙方不得泄露、窃取或利用前述信息自营谋取利益或利用他人以该信息谋取利益。3.竞业限制期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内。4.保密期限为长期（劳动关系解除后的任何期限）。5.若乙方违反以上约定，劳动关系予以解除，并应向纵横公司支付300000元违约金并赔偿其他经济损失。如乙方持有公司股权，甲方有权一并选择将乙方在甲方的所持全部股权予以无条件收归自己持有，届时乙方应无条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杨军自2019年7月6日起未再向纵横公司提供劳动，于同月10日以纵横公司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及未足额发放工资、拖欠提成等为由向纵横公司发出离职告知书。纵横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向杨军发放当年2月份工资1001元，2019年4月10日发放当年2月份工资924元。纵横公司发放杨军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24293元。纵横公司未支付杨军2019年5月、6月、7月1日至6日工资4189元。此外，杨军还于2018年2月、2019年1月分别向纵横公司发放提成、绩效等奖励54231元、25650元。 又查明，纵横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机械产品的研发，机床及配件的生产、加工、销售；钢材、五金机电、刀具的销售；自营和代理上述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贸易咨询；机械设备的维修与保养。 2019年10月，杨军作为申请人向南通市通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纵横公司支付其工资4189元、加班工资118264元、业务提成232659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7396元等；被申请人纵横公司则要求杨军承担违约金30万元。仲裁委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19］第550-1号、通劳人仲案字［2019］第550-2号仲裁裁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纵横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军经济补偿金。杨军仲裁时要求解除与纵横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纵横公司支付2019年5月、6月、7月1日至6日工资4189元，纵横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系按月支付；《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严重影响，无法在约定的工资支付周期内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在征得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的同意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三十日。杨军7月份提出离职、直到仲裁时，纵横公司尚未发放杨军上述期间的工资，纵横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拖欠杨军工资已征得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的同意，故杨军向纵横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纵横公司虽在发放月工资外还向杨军发放提成绩效等奖励，但双方均未能举证杨军2018年全年收入为多少，故一审法院按南通市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6554元计算，杨军在纵横公司工作四年，其经济补偿金为4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6216元（6554元/月×4个月）。 （2）关于杨军是否应向纵横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和保密协议的违约金30万元。《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应按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之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只有在违反服务期约定或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才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纵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杨军违反竞业限制的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杨军支付了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故其要求杨军承担违反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3）对纵横公司要求杨军办理离职后交接手续的诉请，纵横公司未举证证明需杨军办理何种交接手续，且从杨军的离职结算告知上已明确合同、资料等已交接结束，故对纵横公司的该诉请，难以支持。 综上，纵横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纵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军支付经济补偿金26216元；二、驳回纵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纵横公司负担。 二审中，纵横公司提交：1.货物运输电子保险单、联合运输提单、形式发票、邮件等材料的外文件和翻译件（外文件一审已提交）。证明芬兰客户原即为上诉人公司客户，案涉胶条上诉人可以出口，杨军知道上诉人可以出口案涉商品，2019年6月24日由于Tim收款不发货，客户向上诉人投诉。2.放行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可以出口案涉商品。3.阿里巴巴国际站《中国供应商服务合同》、阿里巴巴全球旺铺设计委托书、阿里巴巴国际站外贸直通车软件服务订单、全球邮软件信息技术服务协议、发票。证明上诉人的外贸订单全部来自网络平台，上诉人每年均花大量人力、财力维护该平台，故从平台上获得的商业信息都应归属上诉人公司。4.江苏省统计局官网《江苏统计年鉴-2019》电子档网页截屏。证明其公司属于私营企业，一审适用非私营企业工资标准错误。5.杨军借条一份。证明双方尚有账目未清。杨军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1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且证据1反映的胶条出口地是智利而非芬兰，芬兰客户所称产品是PETG粘胶材料，与胶条性质明显不同。证据2载明产品是红色胶条、透明胶条。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也能说明，上诉人公司无PETG经营范围。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仅是按非私营企业标准计算，并未确定上诉人公司是否私营企业。证据5非新证据，不予质证，借条是其去尼日利亚出差借款，出差回来后即到财务结账，但财务未将借条还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纵横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计算案涉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应当如何确定？2.杨军应否支付纵横公司违反竞业限制和保密协议违约金？3.纵横公司本案中主张办理交接手续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杨军2019年7月提出离职、申请仲裁时，纵横公司仍未发放其2019年5月、6月、7月1日至6日的工资，故杨军据此提出辞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杨军每月除工资外还有提成绩效等奖励，纵横公司及杨军均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杨军2018年的全年收入数额，一审法院因此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参照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计算确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纵横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军存在违反竞业限制规定及保密约定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要求杨军承担违反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的违约金的请求，碍难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双方应当办理必要的交接手续。杨军离职对工作交接及离职结算制作了告知书，反映合同、资料等已交接结束，纵横公司本案中提出该项诉请，应当明确尚未交接的具体事项但未明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纵横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南通纵横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 烨 审判员 钱泊霖 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