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财，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旭，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连存，河北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隆县雾灵山镇北水泉村第二居民组。 负责人：张福山，职务：组长。 原审第三人：兴隆县雾灵山镇北水泉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金财，职务：村主任。 上诉人李长财因与被上诉人兴隆县雾灵山镇北水泉村二组、原审第三人兴隆县雾灵山镇北水泉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长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旭、付连存；被上诉人兴隆县雾灵山镇北水泉村二组的负责人张福山；原审第三人兴隆县雾灵山镇北水泉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刘金财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长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发包给李丙臣的土地果树所有权人为村委会，发包方及承包合同的签订人为村委会不是二组。2、收回土地果树应由村委会负责而不是二组。依据政府部门信访答复意见，应先补偿后收回。一审法院认定补偿另案处理明显错误。3、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主张所有权，属于权属争议，应由政府确权。综上，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望予支持。 兴隆县雾灵山镇北水泉村二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发包给李丙臣的土地果树的所有权人是北水泉村第二居民组，不是村委会，现有1982年北水泉村全村发包给十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每一户基本情况调查表底册一份，公证书1份。这两份证明二组是实体的所有权人，村委会只是在1999年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的合同书上代表甲方行使义务。2．收回李丙臣整户死亡土地果树是所有权人的行为，是第二居民组的权利。李长财私自在所有权人的土地种植，是非法行为不应予以支持，且在一审中李长财明确表示拒绝原告的物权主张，也未提出明确的补偿诉求，物权优于债权的一般民法原理，故应确定所有权，排除请求权，在合同解除事由发生后较长时间内，村委会未对合同解除事项予以处理，第二居民组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收回李丙臣承包户的承包土地和果树，且第二居民组在行使权利前，经过小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李长财应当向第二居民组及时交回，故不应给李长财补偿。3．该纠纷自2014年起第二居民组开始主张权利至今已经有六年时间，如需补偿也应该是李长财补偿第二居民组，补偿我组因未能收回导致无法耕种的损失，或者给予居民组相应的使用租金。李长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兴隆县雾灵山镇北水泉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土地肯定得收回，收回后开代表会，二组的自己安排本组的成员。小组应该平均分配，不能存在不公平的现象。 兴隆县雾灵山镇北水泉村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收回李丙臣在本小组拥有的承包土地和果树；2．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争议的标的物为北水泉二组原村民李丙臣户的家庭承包土地。1999年1月1日李丙臣家庭户与北水泉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合同书》，其中合同第四条第4款内容为，“承包户整户迁出、整户死亡、全家农转非，由甲方按有关政策解除承包合同，收回乙方所承包的土地、果树，重新发包”。该家庭户成员包括有：李丙臣、李丙臣的母亲、李丙臣的姐姐三口人，至2005年6月24日李丙臣死亡，系三口人中最后一个死亡，即李丙臣承包户整户死亡。被告李长财系北水泉村四组村民，与李丙臣为叔侄关系。李丙臣在生前有病期间，其三口人的承包地树由被告管理，被告对李丙臣进行了照料。李丙臣去世后，被告继续经营李丙臣的承包土地。自2014年起，原告向被告要求收回李丙臣家庭承包的土地，被告予以拒绝，经北水泉村委会协调未果，张福山等人代表小组向雾灵山镇政府信访，向河北农民报投诉反映，经兴隆县政府法制办、兴隆县信访局、雾灵山镇政府等部门调查后，作出答复意见，“1、北水泉村委会可以依法解除与李丙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依法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前提条件是先补偿后收地再发包，具体补偿数额双方协商确定，也可请有关评估机构进行估价。2、补偿金额作为承包人应得的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由李长财继承。3、所收回的承包地由北水泉村或者第二村民小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重新确定土地承包关系”。张福山等人不同意答复意见，以小组名义向兴隆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月22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兴农仲案（2015）第0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兴隆县雾灵山乡北水泉村二组收回原二组村民李丙臣承包土地果树的承包经营权。李长财对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认为，小组组长要求收回土地，未提供曾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或者代表会议对该事项进行表决通过，无权实施该行为，裁定驳回李长财的起诉，同时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另行依法实施。2019年2月2日，原告召集小组村民讨论，通过了收回李丙臣户的土地、重新发包的意见，经通知被告后，被告拒绝交回；原告又召集小组村民会议通过，由组长张福山代表小组起诉被告收回李丙臣户的承包土地。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诉争土地应该属于村委会所有，要求通知北水泉村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土地权属，原告提供原北水泉村干部保管的一份北水泉村1982年分队基本情况调查表底册，证明北水泉村在1981年至1982年由原来的六个生产队，变更为十个生产队，生产资料分配到各个生产队，实行土地承包时，按照村民所在生产队进行分配，李丙臣作为第二生产队村民，所分配土地属于第二生产队，即现在的第二居民组所有；原告另提供北水泉村党支部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说明，主要证明自1963年划分生产队，1983年实行联产承包，土地果树属于各村民小组所有，以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原告申请向北水泉镇村级财务托管中心调取电力建设占用本村各组土地的补偿款分配情况的凭证，以证明按照各小组分配补偿款，土地属于小组所有；原告在庭后补充提交小组村民夏福昌第一轮承包合同，甲方为北水泉村二组，后面由北水泉村经济联合社盖章，证明小组对承包土地有所有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承认生产队的组成和土地按照各个生产队进行承包的事实，但是认为承包土地是由村委会与村民签订合同，土地所有权应当属于村委会集体所有；分配土地补偿款是村委会组织召开会议确定分配方案实施的；第一轮承包的经济联合社，现在叫村委会；即使符合收回土地的情形，行使权利应当由村委会实施，村民小组无权实施。关于争议的土地，在李丙臣的承包合同上登记为两项，实际为四块土地，即上甸一块，西沟三块。经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组织现场勘查，上甸地块有一棵红果树苗，原告方人员栽植了一些栗子树苗和红果树苗，成活情况不明；第三沟口（又称粮站房后）地块有红果树42棵，孙玉山下段西沟地块有红果树47棵，长荣小井地块没有地上物；当事人对土地现状均无异议。被告对原告要求收回土地的要求，明确表示拒绝，认为原告无权提出此项主张，应当由村委会在进行合理补偿后，才能实施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李丙臣家庭户的全部家庭成员，至2005年6月24日李丙臣死亡为止，已经全部死亡，即李丙臣承包户整户死亡，当事人对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李丙臣与北水泉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延包合同，承包户整户死亡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终止，发包方或者土地所有权人有权主张收回承包土地。本案原告主张收回李丙臣承包户的承包土地果树，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对发包给李丙臣的土地果树是否享有所有权；二、土地所有权人是否有权直接要求收回土地，是否以先行补偿作为收回土地的前提条件。关于土地所有权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北水泉村在联产承包前，村民按照各自生产队的生产资料进行生产经营，实施家庭联产承包时，村民按照所在生产队（现为居民组）取得承包土地，虽然是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各生产队在承包前对土地的划分已经确定，承包土地的实际所有人应为生产队（村民小组）；被告和第三人村委会提出存在权属争议，应当进行确权，但双方所争议的权属是不同层级的所有权问题，即争议土地属于村委会全体村民共同所有，还是某一居民小组的村民共同所有，根据原告举证和庭审陈述能够予以确认，不需要进行确权，原告对争议的发包给李丙臣的土地果树享有所有权。关于是否以补偿作为收回土地的前提条件问题，土地所有权属于物权，是绝对权，具有排他性；而补偿权作为请求权，属于债权范畴，是相对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一般民法原理，不应以债权作为物权行使的限制；另外，被告明确表示拒绝原告的物权主张，也未提出明确的补偿诉求，如坚持以补偿作为收回土地的前提条件，则其收回土地的权利就无法得到保护。在合同解除事由发生后较长时间内，村委会作为发包方未对合同解除后的事项予以处理的情况下，原告作为土地所有人，有权要求收回李丙臣承包户的承包土地和果树，且原告在行使权利前，经过小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被告应当向原告及时交回。如被告认为原告应当对其进行补偿，应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判决：被告李长财于判决生效后的下一生产年度开始前将李丙臣承包户的承包土地果树（以李丙臣的承包合同登记为准）交还给原告兴隆县雾灵山镇北水泉村第二居民组。案件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40.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1999年1月1日李丙臣家庭户与北水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合同书》。虽然是北水泉村村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各生产队在承包前对土地的划分已经确定，所承包土地的实际所有人应为生产队（村民小组）。因此本案所涉土地的权属明确，属于人民法院的管理范围。依据合同内容，该承包关系为李丙臣家庭联产承包。现李丙臣承包户已整户死亡，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关系已经解除。上诉人李长财并非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对涉案土地亦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其对涉案土地占用、使用的行为构成了对土地所有权人北水泉村二组权益的侵犯。另，被上诉人作为土地所有权人行使收回土地的权利基于的是物权权利而非基于合同的债权权利，且其在行使该权利前召开了小组村民会议讨论并通过了相关决议，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符合法定要求。故被上诉人要求收回土地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认定的本案事实，作出的相应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李长财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长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李长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庆 审 判 员  范 典 审 判 员  陈晶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马 克 代理书记员  马 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