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伟峰，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钺飞，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伟峰因与被上诉人陈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颖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伟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018年5月2日，方伟峰与陈顺签订《机械设备销售安装数控改造合同》，约定由方伟峰为陈顺安装一台意大利3X8M龙门镗铣床（双方均明知为二手市场的旧机床），并进行数控改造，总价款为90000元，双方约定验收标准为设备现有状态。方伟峰在安装完毕并经陈顺验收合格后，陈顺自行进行生产。2018年12月4日，双方签订一份上述设备的保修合同，明确保修设备的名称和保修期。期间，方伟峰应陈顺请求，多次去现场指导，调试设备和保养。2019年1月，陈顺以设备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货款并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委托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龙门镗铣床的主轴电机为直流电机，未变更为交流主轴电机，精度无法满足加工打孔要求。故一审判定上述质量问题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认定方伟峰根本违约。上诉人认为，1.涉案设备是二手机床，双方都是明知，故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按现状验收，这也是交易惯例和行规。2.涉案设备于2018年6月底运抵车间并安装完毕后，陈顺验收后并无异议。3.陈顺一直在正常生产，在此过程中，自行维修、更换零部件，自行改造电路等式早茶当前所谓质量问题的根源。这一事实，陈顺在庭审中也予以了自认，并提交了自行维修的相关费用发票。4.鉴定报告作出的意见不能作为本案方伟峰违约的依据。首先，合同约定原设备的直流电机应更换为交流电机问题，是陈顺请求，为节省费用口头约定不再更换。其次，精度无法满足打孔要求及润滑系统漏油问题，完全是因为陈顺擅自改造维修更换零部件所致，交付当初根本不存在这些问题。再次，所谓电气安装不符国家标准，存在安全隐患，这一结论本身就说明不是质量问题，至多只是隐患。5.根据最高法院民商事很平工作纪要相关规定，双方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标的物返还及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故在一方返还原物前，另一份仅需支付本金，无需支付利息。原判判定方伟峰返还本金的同时支付利息，违反前述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陈顺辩称：1.合同约定按现有状态验收，前提是必须满足机器设备正常使用的质量要求，这是基本常识。2.机器设备质量是否符合要求，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转使用才能判定，并不是以当时交接时间的状态。3.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经鉴定报告确认。方伟峰如认为系陈顺自行维修所致，应当举反证证明。4.陈顺支付90万元至今，设备从始至终无法正常使用，购销合同因此被解除。一审判决除返还本金外，支持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方伟峰退还本息后，设备可以随时取回，也可以带资金到工厂现场交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署的《机械设备销售安装数控改造合同》，并由方伟峰向陈顺返还货款900000元；2.判令方伟峰承担陈顺支付货款期间损失（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按照90万元为基数，暂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贷款全部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方伟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陈顺作为委托方、甲方与方伟峰作为施工方、乙方签订机械设备销售安装数控改造合同一份，约定的设备名称为龙门镗铣床数控改造，型号为意大利3X8M、使用新代系统XYZ使用安川伺服、Y轴丝杠更换为轧制滚珠丝杆、主轴电机更换为交流主轴电机，数量为1台，价格为900000元（不含税），安装时间为等原告通知。在第四条乙方职责中约定，安装验收标准：按照设备现有状态，使用激光干涉仪进行精神补偿。第五条设备安装的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付10万定金，设备装车发货前付清款项。第六条保修期限约定为安装调试合格售后1个月（电气部分保修12个月）。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中途变更或解除合同，违约方按《合同法》的有关条款处理；2.乙方按照安装施工方案要求进行安装，确保安装人员安全，按期完成安装任务。 同年5月2日，陈顺向方伟峰指定的案外人郑建华支付定金10万元。同年6月29日，陈顺又向方伟峰汇款80万元。方伟峰于同年7月向陈顺交付涉案机器设备，其后进行上门安装和调试。 同年12月4日，陈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全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锐公司”）为委托方，与方伟峰为服务方签订机械设备数控改造保修合同一份，约定伺服电机、油泵、数控系统（含线路部分）、减速机的保修期均为两年，免费进行操作指导、技术咨询，设备出现故障的应急维修：小问题电话沟通解决，无法解决的问题24小时内到工厂内维修，双方协定上门时间。 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陈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1）涉案龙门镗铣床的主轴电机为直流电机，不符合合同约定“主轴电机更换为交流主轴电机”的相关要求；（2）涉案龙门镗铣床改造后的精度无法满足加工打孔要求；（3）涉案龙门镗铣床电气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GB5226.1-2008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4）涉案龙门镗铣床的润滑系统漏油，不符合行业标准JB/T6600-2006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伟峰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如果存在质量问题，机械设备销售安装数控改造合同是否可以解除。针对方伟峰提供的涉案龙门镗铣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陈顺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根据陈顺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进行鉴定，其作出的鉴定意见表明，主轴电机、电气安装以及润滑系统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国家标准、待业标准，改造后的精度亦无法满足加工打孔的要求，足以证明方伟峰提供给陈顺的涉案龙门镗铣床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方伟峰交付涉案龙门镗铣床存在上述问题，方伟峰的违约行为必定会对原告的实际使用以及合同目的的实现产生根本影响，应当认定方伟峰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且构成根本违约。陈顺诉请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同时，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方伟峰应当将陈顺支付的货款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现陈顺诉请方伟峰返还货款900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的支付货款期间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机械设备销售安装数控改造合同已解除，方伟峰可以自行提取涉案设备，对此陈顺应予协助与配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顺与方伟峰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机械设备销售安装数控改造合同一份；二、方伟峰返还陈顺货款900000元，并以9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价利率（ＬＰＲ）计付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农业银行余姚支行营业部，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67，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陈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方伟峰于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自行到陈顺处提取型号为意大利3Ｘ8Ｍ的龙门镗铣床一台，陈顺予以协助、配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0元，减半收取6440元，由方伟峰负担；鉴定费80000元，由方伟峰负担；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顺与方伟峰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销售安装数控改造合同》，以及由陈顺任法定代表人的全锐公司与方伟峰签订的《机械设备数控改造保修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前述合同约定，陈顺向方伟峰购买龙门镗铣床数控，并由方伟峰负责设备的安装和改造，设备保修期限约定为安装调试合格售后1个月（电气部分保修12个月），后又约定伺服电机、油泵、数控系统（含线路部分）、减速机的保修期均为两年等。现陈顺提出方伟峰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解除《机械设备销售安装数控改造合同》，并要求方伟峰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等。就涉案龙门镗铣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应陈顺申请，委托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主轴电机、电气安装以及润滑系统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国家标准、待业标准，改造后的精度亦无法满足加工打孔的要求等。一审法院从举证责任分担的角度，依据鉴定结论认定方伟峰交付并安装的涉案龙门镗铣床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上诉人方伟峰提出双方约定的是二手机床，质量按现状交付。本院认为，即使约定的是二手机床，也不能以此免除方伟峰相应的质量保证义务，且与双方的保修约定相悖。综上所述，方伟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方伟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谢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