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祖雄，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现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国，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现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雨，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昌贵，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许祖雄、李顺国因与被上诉人陈昌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祖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李顺国向许祖雄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许祖雄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顺国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许祖雄与李顺国之间借款利息不属于未约定或约定不明。许祖雄与李顺国之间存在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通过李顺国出具的两张借条对比可知，双方事实上是对该笔20万元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5%，所以李顺国才会在借款9个月后给许祖雄再次出具借条，并备注“含到2016年10月利息”，所以许祖雄与李顺国之间不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虽然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但许祖雄在诉请时已经调整为月利率2%，属于合理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2.李顺国支付的103700元应当先扣减欠付的利息，而不应直接扣减本金。从借款之日（2016年1月10日）至许祖雄起诉到法院之日（2019年10月10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共计182533.33元，远远多于李顺国支付的103700元，所以所欠本金仍为20万元，李顺国所支付的103700元为20万元借款自2016年1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借款利息。李顺国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李顺国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李顺国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祖雄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李顺国并未实际收到许祖雄支付的20万元借款，实际上许祖雄借款时支付的款项仅为10万元，从许祖雄的银行取款流水可以看出，许祖雄当日取款仅为9.5万元，许祖雄应当对其支付的20万元本金来源进行说明。另外，从2018年10月23日的视频来看，李顺国在视频中也一直强调想办法偿还借款10万元的事实，是李顺国在许祖雄逼要10万元利息时被许祖雄偷录，且视频录制不完整，不能反映客观真实情况。在扣除李顺国已经偿还的103700元后，李顺国实际已经超额偿还了借款本金，无需再偿还任何款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以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许祖雄仅能提供9.5万元的取款记录，剩余10.5万元没有任何来源依据，根据正常交易习惯，许祖雄是不具备交付20万元借款本金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许祖雄20万元借款本金来源的前提下，确认该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违背上述法律的规定。许祖雄辩称，1.第三人陈昌贵的陈述与李顺国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有很多不符的地方。2.李顺国是清镇市人民政府信访办工作人员，其文化水平及生活常识都是比较全面的，其不可能在只收到10万元现金的情况下出具20万元借条，并在9个月以后再次出具24.5万的欠条。第三，针对双方的利息约定，2016年10月10日李顺国出具的借条可以看出，双方是对利息有明确约定的，并且原告在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中，李顺国也明确表示以前付的钱是利息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不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昌贵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统一辩称，当初李顺国去拿钱的时候，是许祖雄在银行取了9.5万，取钱之后在车上递给李顺国，李顺国、许祖雄、陈昌贵三个人当时是在车上，取钱的时候陈昌贵和李顺国没有下车，许祖雄拿给李顺国之后，李顺国又拿给陈昌贵，因为许祖雄说他不认陈昌贵，他只认许祖雄，取了钱之后还差5千元，然后就去许祖雄家，许祖雄又数了五千块钱给李顺国，然后李顺国又拿给陈昌贵。许祖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顺国立即偿还原告许祖雄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从2017年10月起每月按2%支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时止,暂计20000元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0日，李顺国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许祖雄现金20万元，定于2016年4月30日前归还。2016年1月10日15时36分，许祖雄在贵州清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取款95000元。2016年10月10日，李顺国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许祖雄现金245000元（含到2016年10月利息），该《借条》左下方边缘处注明：原20万元借条作废。另查明：李顺国认可收到许祖雄借款10万元，仅能提供几笔还款情况，对具体还款金额及全部还款时间、金额、方式等详细情况已记不清楚。许祖雄认可收到李顺国支付利息共计103700元，对其认可103700元的还款时间、金额、方式等未提供详细记录。许祖雄在2018年10月23日向李顺国催要借款的视频录音资料中李顺国陈述主要内容为：强调偿还借款的困难性及同意偿还借款1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条，许祖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客户通知，视频录音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许祖雄与李顺国达成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借款本金及利率计算标准。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首先，李顺国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可收到借款本金10万元的事实。李顺国于2016年1月10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现金20万元，又于2016年10月10日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含到2016年10月的利息在内借款到现金245000元。李顺国在第二次出具借条时未否认其中有10万元借款本金的真实性；其次，李顺国对其出具20万元的《借条》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可行使撤销权，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使了该撤销权利；再次，许祖雄在向其催要借款的视频录音资料中仅强调偿还借款的困难性，亦未对借款20万元的真实性表示异议。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二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许祖雄提供的证据明显大于李顺国仅认可收到借款本金10万元的辩解意见，故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许祖雄认可收到李顺国偿还103700元，则李顺国尚欠许祖雄借款本金96300元。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2016年1月10日出具《借条》中未约定利息，2016年10月10日《借条》仅注明含到2016年10月利息，庭审中双方对利息约定各执一词，故双方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未约定。李顺国在2016年4月30日前未偿还许祖雄借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96300元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963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顺国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许祖雄借款本金96300元；二、被告李顺国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许祖雄借款本金96300元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963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许祖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李顺国负担2300元、原告许祖雄负担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许祖雄一审提交的向李顺国催要借款的视频录音资料中李顺国陈述到“总的再拿10万块钱给你，超过这个确实没得办法”“我的意思是这样，以前还的就还了，那么现在就是我相当于就是再拿10万块钱给你”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是借款本金金额以及利率问题。关于借款本金金额，本案中，许祖雄为证明其向李顺国出借了20万元，提供了借条、银行流水、视频资料等证据，虽许祖雄提交的银行流水虽仅证明借款当天其取款金额为9.5万元，但李顺国在2016年1月10日向许祖雄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时隔九个月后再次向许祖雄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4.5万元，再结合双方的视频录音资料的内容以及李顺国已经还款的金额，在李顺国未提交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许祖雄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最初本金为20万元并无不当。李顺国抗辩案涉借款本金仅为10万元，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李顺国认为借款本金为10万元，其已超额偿还，无需再偿还任何款项，一审在未查明许祖雄20万元借款本金来源的前提下，确认该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率，案涉的2016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对利息并未进行约定，且在李顺国于2016年10月10日重新出具借条后，已注明“原20万元借条作废”。而2016年10月10日的借条，虽双方均认可是将所欠利息计算后一并计入本金后重新出具，但并未明确约定利率，双方现对利率的意见亦不一致，该借条也没有明确载明本金及利息的金额各为多少，对借条出具之后的利息亦未进行约定，应视为该借条出具后不再支付利息。本案最初本金虽为20万元，但双方在2016年10月10日将所欠利息计算后一并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了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重新出具的借条中计入的利率没有超过24%的部分，可以认定为本案后期借款本金，但超出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最初借款本金为20万元，按照年利率24%从出借之日计算到第二张借条出具之日，利息应为36000元，本息合计236000元，扣减李顺国已偿还的103700元，尚欠金额132300元，对此，李顺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许祖雄主张的利息，因本案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其主张的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其可以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虽李顺国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但至许祖雄诉至法院要求还款时，李顺国仍未偿还全部借款，故本院认定许祖雄诉至法院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为逾期之日，李顺国应当支付从该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判决以双方约定作废的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认定为逾期之日计算逾期利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许祖雄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不属于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李顺国已偿还的103700元应当先用于扣减欠付利息，不应直接扣减本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许祖雄对于利息扣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李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二、李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许祖雄借款1323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许祖雄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许祖雄负担1654元，李顺国负担2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8元，由许祖雄负担592元，李顺国负担2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