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女，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亿智慧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599号13栋14楼1409号。 法定代表人：刘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丹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亿智慧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荣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亿公司向刘丹支付所拖欠的工资91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加盖有华亿公司公章的欠条证明存在欠发刘丹工资的事实，不能因为刘丹负有保管印章的职责否定公章的效力；2.因公司资金周转问题，五名公司高管工资未全额发放，除全部员工《工资表》外，另有《应发工资表》记录高管欠发的工资数额，时任公司总经理的刘某和副总经理郑茜均证实其真实性，同时，华亿公司税务系统资产负债表中，也记录着该笔欠发工资，每年负债数据均能一一对应。 华亿公司辩称，1.华亿公司提交了刘丹本人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和银行流水可以印证，说明已足额支付了刘丹工资，《应发工资表》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2.刘丹掌握有公司印章，欠条上并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不是华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3.刘某、郑茜均与华亿公司发生过矛盾进行过诉讼，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 华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驳回刘丹要求华亿公司支付91000元工资的请求；2.一审诉讼费用由刘丹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华亿公司无须向刘丹支付91000元工资。 本院二审期间，刘丹提交了刘某、郑茜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时任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刘某认可其在《应发工资表》核准一栏中的签名，时任总经办工作人员的郑茜也认可其在复核一栏中的签名，其二人的证人证言以及刘某到庭的陈述均能证明华亿公司因资金周转问题拖欠刘丹工资的事实。华亿公司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刘某、郑茜均与华亿公司发生过诉讼，其证言效力存疑。华亿公司提交了谢成斌、詹博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谢成斌、詹博作为《应发工资表》中的公司高管，不清楚有该表的存在。刘丹质证称，该二份证人证言除姓名外其他部分内容一致，明显为事先打印好的制式文本且该二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可信度不高。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以及证人刘某出庭陈述的情况，对刘丹提交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刘丹于2020年6月19日针对其在一审提交的华亿公司税务系统资产负债表数据截图真实性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人民法院予以调查。本院认为，因华亿公司在二审中当庭对资产负债表截图上的数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无需另行调查取证。 二审另查明，根据四川税务网上申报系统数据显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华亿公司资产负债表中“应付职工薪酬”显示负债为321034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华亿公司资产负债表中“应付职工薪酬”显示负债为686172元，当年薪酬负债为365138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华亿公司资产负债表中“应付职工薪酬”申报显示为728172元，当年薪酬负债为42000元。以上数据与刘丹提交的三份《应发工资表》中“应发工资合计”一栏的数据吻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亿公司是否应当向刘丹支付欠发工资91000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刘丹主张华亿公司应支付其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拖欠的工资合计91000元，并提交了《应发工资表》的复印件、主题为“高管薪酬”的电子邮件、《资产负债表》、刘某和郑茜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加以印证。华亿公司提交了《工资表》、谢成斌和詹博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华亿公司不存在《应发工资表》，华亿公司已按照《工资表》足额向刘丹发放了工资。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刘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较大。 首先，关于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刘丹薪资标准的问题。根据时任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刘某出庭陈述，刘某认可在2015年8月13日向刘丹发送了载有工资构成及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的“高管薪酬”电子邮件，同时华亿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上也反映出刘丹在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每月发放工资为10000元。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刘丹在2015年9月起工资标准即为10000元／月。而从2016年5月开始，刘丹每月工资降为4000元至5000元不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华亿公司就刘丹在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减少劳动报酬的原因负有举证责任。但华亿公司在诉讼期间仅提交了《工资表》证明刘丹的实发工资金额，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协商一致或其他原因达成过降低薪酬标准的合意，华亿公司未就刘丹降薪的原因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刘丹在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标准应为10000元／月。 其次，关于《应发工资表》的问题。刘丹提交了《应发工资表》，并说明2016年5月由于股东未足额缴纳资本金导致华亿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华亿公司决定刘某、谢成斌、詹博、刘刚、刘丹五名高管工资减半发放，并制作《应发工资表》对欠发的工资予以记录。虽然刘丹提交的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但该表格核准人刘某、复核人郑茜均认可表上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应发工资表》制作背景和用途，且刘某出庭接受了各方质询。华亿公司对该《应发工资表》予以否认，并提交了谢成斌、詹博的证人证言，但该二人均未出庭作证，其证明效力较低。华亿公司提出刘某、郑茜均与公司存在劳动争议诉讼，其二人证言不应被采信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刘某、郑茜与华亿公司进行过诉讼，但不影响其证人证言的证据能力。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刘丹已提交《应发工资表》的复印件，且时任公司总经理刘某、总经办人员郑茜均证明其真实性，故华亿公司提出《应发工资表》不存在的主张不能成立。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刘丹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本院对刘丹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因此，华亿公司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欠发刘丹工资共计103000元，因刘丹自认其在2018年5月、6月曾收到过12000元补发工资，故本院确认华亿公司欠发刘丹工资共计91000元。 综上所述，刘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华亿智慧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丹支付9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华亿智慧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荣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杨婉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