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50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俊宏，曾用名郭仁超，男，1993年8月11日出生于海南省海口市，汉族，大学文化，系武汉乐刻汇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4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辩护人杨兵，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俊宏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鄂0102刑初17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俊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检察员、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伪造公司印章事实2018年1月9日，被告人郭俊宏把事先从淘宝上购买的印某为“上海乐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鑫都路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公章，在与客户签订的入会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上使用。后经核实，该印某的真实公章由上海乐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鑫都路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申请用章。2018年6月1日，武汉市江岸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岸工商处字【2018】0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武汉乐刻汇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罚款3万元的处罚，上述罚款已于2018年6月8日缴纳完毕。二、合同诈骗事实2018年1月15日，武汉乐刻汇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成立，股东为郭俊宏，注册资本：200万元。因经营缺乏资金，郭俊宏先后于2018年4月6日、2018年8月23日、2018年9月25日与殷某、杨某、李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转让了17%、40%、25%的股权。被告人郭俊宏未如实告知被害人王某1上述股权转让情况，隐瞒了其无法转让经营权的事实，并以提供旺季经营报表、商业计划书等方式向被害人王某1虚构了公司持续盈利的事实，于2018年12月11日以武汉乐刻汇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王某1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武汉乐刻汇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将乐刻汇游泳健身以及二层健身房区域转让给王某1，总额为40万元，并收取了王某110万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郭俊宏的归案情况等。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2018年10月我在网上了解到一个健身房转让的信息，我就与郭老板联系，期间也去过好多次，12月10日，我和两个朋友一起去乐刻汇看了下，郭俊宏就把我们带到一个茶馆，说他的店非常赚钱，我让他给我看了经营数据，之后就跟他签了一份经营转让协议书，当天晚上就给了他10万元。第二天，我们觉得他的数额不够真实，又找到他，找他要每个月每个会员办卡时的收据和合同，他说只有一部分，我们就决定不接这个店，就开始找他退钱，他说是我们违约，不退。3.证人李某的证言：2018年8月，我在网上看到股权转让的广告，我就联系了郭俊宏，详细谈了转让及分成的问题，9月2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我出资30万元，占股25%，我实际给郭俊宏转了25万元。10月，郭俊宏说房东要求多交房租，差几万元，问我有没有，12月30日，又说空气轮坏了要换，需要2万元，我就按照25%的比例刷了5千元作为投资款。2019年1月1日，郭俊宏发信息说店里一个小孩洗澡烫伤了，协商后赔偿700元，让我借给他，我今天去看，空气轮也没换。按照方案，2018年10月-2019年10月，我分成公司利润的25%，每年最低可以分成15万元，目前一分钱也没收到过。我和郭俊宏签合同时，郭俊宏说还有个股东叫席某，占股30%，我也提过工商变更登记，他说问了变更要交钱，就一直拖着。4.证人金某1的证言：2017年12月郭俊宏以合伙人的名义找我投资，合伙投资了120万元左右，谈下位于的乐刻汇游泳健身馆，让我投资27万元左右给我27%的股份，后来我的出资不够就改为20%。做预售时，郭俊宏不办对公帐户，用自己的POS机收钱，我提出异议后，他就让我办理了一个收钱吧，我收了40多万元，用在了场馆的装修、员工工资等费用，注册公司他也没有通知我，预售快结束时把我踢出合伙人也没有退款。后期我发现签订合同时郭俊宏用的是假身份证，事后我多次找他解决投资问题，他不出面还将我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5.证人杨某的证言：2018年8月，郭俊宏来找我，说自己有一个健身房独自经营，愿意出售40%的股份给我，金额是32万元，签了合同，承诺店内每个月盈利的40%归我，我一直没收到盈利，到了2019年3月房东告诉我除了我以外还有另外的股东，之后我和这几个股东联系上，发现郭俊宏每次都是以自己是100%的股权，在其他投资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出售了不等的股份。我实际给了郭俊宏26万元，剩余的6万元是准备郭俊宏在工商法人名单上加上我的名字后给他的。郭俊宏告诉我这家店预售做了230万元，后期私教预售还没有做，包括泳池项目在六七八月份属于旺季，有很大的市场，这个店经营了17年，不怕没有客源，我在2018年9月参与了二楼健身房的经营，是后来店子被房东关闭了，另一个股东找了过来才知道还有其他股东。郭俊宏还背着我们私自出售二楼健身房的器械，我入股到现在他没有一个月是按时支付房租、水电和员工工资。6.证人殷某的证言：2018年4月郭俊宏找我，说他要出国，他的健身房经营比较好，希望有个人帮他看着，并说有利润给我分，他说营业执照是200万元，加上设备、员工和会员，他整个股金按照280万元算，让我出28万元占股10%，到了5月他要我追加股份，我追加到了17%花了42万元，6月他承诺我月底可以分红，到了月底又说和房东有50万元的欠款，我投资的钱还了房东，10月，他说会有一个国家对游泳馆的补贴12月可以拿到手，等我2019年1月问他的时候，他说这个钱交了房租和水电费，到了年后又说让别人来买这个店，可以把本金还给我，到了3月我来店里已经人去楼空，之后通过房东知道了其他的股东，才知道他背着我给其他人在出售股权。7.证人喻某的证言：我和郭俊宏是2018年7月通过行业的群认识的，谈了三四个月的朋友，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他以健身房没有钱交水电费及房租费找到我，先后找到我借款82600元，并且写下借条，2019年过年前，我跟他联系当时联系不到，后来我到汉口发现店已经关闭了，到了3月，我再联系房东，房东告知早就关门了，我就去了沌口法院起诉他，立案后，法官说找不到他，我就发现他把手机号码全部都更换了。8.证人席某的证言：郭俊宏问我借过很多次钱，大多数没有还，总账大概20万左右，他的健身房我去过二三次，有段时间没钱就找我借，并且对我说到时候把他健身房的股份来抵债，后来一清算，他欠我20万左右，就跟我说算我30%的股份。股权确认书是我签的，当时李某也在场，那是2018年9月，郭俊宏跟我说有个李总要入股，要我出来见一面，当时他说欠我的钱用股权抵，我就答应了，后来郭俊宏就拿出了股权确认书，我们三方就签了字，也就是郭俊宏占股45%，我占30%，李某占25%，股权转让那个协议书我没有见过，上面的签名也不是我的。9.证人徐某的证言：2017年11月，金某1来找我，说他们是上海乐刻健身湖北地区总代理，想租赁我们的场地，后来金某1和郭俊宏一起来和我们谈具体的事宜，2017年12月12日，郭俊宏和我签了三份协议，一份是泳池经营权转让协议，第二份是二楼租赁协议；第三份一楼泳池的租赁协议。2018年3月郭俊宏开始经营，到2019年1月20日，这个店经营不下去了，就关门了。有些老会员向我反映，郭俊宏的公司每天都有会员投诉、退卡，还有拖欠员工的工资，后来把股权转让，我还收到催债的电话。郭俊宏一共欠我各种费用38万元。我听郭俊宏跟我说，2018年9月、10月，分别引进了两个股东，这个期间因为他拖欠我们的费用，我们停过电，所以他说要引进股东来投资，支付拖欠我们的费用。股东一个叫杨某，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名字。金某1刚开始是郭俊宏的合伙人，后因财务问题，双方一直在扯皮，其他的我都不清楚。郭俊宏经营期间，泳池的维修我知道，其他器材维修我不知道。关于郭俊宏股东的事，2018年9月有个姓杨的来了解情况，当面给郭俊宏打了电话，我们才知道他也是股东之一，后来郭俊宏跟我说，现在他想稀释股份，让其他股东进来，等他们的钱给了，就可以将欠我们的房租水电费都给我们。2月28日左右郭俊宏拖器械的时候我在，当时他说把二楼转租出去，别人不要他的器械，他搬走另找地方放，否认是将器械卖了，还给我看了一个叫“廖某”的人和他签的合同。10.证人王某2的证言：我是上海乐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7年10月，经同事彭某介绍认识了自称叫郭某的人，民警给我看了照片，郭某就是郭俊宏，后来郭某想作为我们公司的加盟商，承包武汉的乐刻健身房业务，我们老板郭意不同意，过了一周，郭某再次给我打电话，让我把门店的营业执照拍给他，说他想看一下，我碍于情谊，就拍给他了，后来把上海公司总部的营业执照也拍给他了。上海乐刻鑫都路分公司的公章没有授权给郭某使用。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上海乐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公章存放及使用情况。12.《股权转让协议》、转款凭证，证实郭俊宏先后与殷某、杨某、李某、王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取了转让款。13.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王某2辨认郭俊宏即为郭某的情况。14.银行流水、审计报告，证实殷某、杨某、李某、王某1共计向武汉乐刻汇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及郭俊宏转账928996元。15.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武汉乐刻汇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成立情况。16.淘宝上订单截图，证实郭俊宏从网上购买公章的情况。17.会员入会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转账凭证，证实武汉乐刻汇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因冒用“上海乐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鑫都路分公司”公章并使用受到行政处罚及缴纳罚款的事实。18.被告人郭俊宏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0月在选址期间，我想做上海乐刻汇的品牌，就通过彭某认识了王某2，他是上海乐刻的负责人，王某2想让我加盟，我觉得协议不完整，就没同意，我就跟他私下签订了协议，我把协议给房东看了，房东认可我们是上海乐刻，同意转让，我们就开始做预售。做预售是2018年1月5日至1月14日，都是落款“上海乐刻鑫都路分公司”的公章，公章是我在网上买的，刻了两次。刻公章的事上海乐刻的法人不知道，但是王某2是知道的。2018年4月我跟殷某签订了协议，入股28万元，占股10%，承诺他每个季度都有分红，后经营不善，导致每个月亏损，他就要求我退还本金，我没有能力退，我就自己做了个相对方是廖某的假协议，让殷某相信我有钱还给他。2018年7月，杨某找到我，入股26万元，占股40%，当时我说公司就只有我跟他两个股东，到了9月中旬，我告诉他之前还有一个股东，要求退股，我正在处理。我不说实话的原因是我需要资金，想拉人入股，二是杨某和殷某的股价不一样，我如实说，杨某就不会入股，殷某退股的意愿会更强烈。2018年9月李某找到我，经过几次洽谈，我们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入股25万元，占股25%，李某是知道经营状态的，交款当天他去了店里，当时水电都停了，我跟他说的是在检修，实际上是资金链断了，水电被停了，李某只知道席某是股东，不知道殷某和杨某。签合同时，我没有跟他们说过在亏损，我觉得后期会盈利。2018年12月，王某1想入股，先后转给我10万元，也签了协议，但是经营权没有转让，是因为王某1违约，没有按照40万的转让标的来，他们第二天就后悔了，我还写了退款声明给他们，没有退是因为5万元拿来交房租和水电，另外5万元交了私人债务。原审认为，被告人郭俊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郭俊宏伪造公司印章并使用，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人郭俊宏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郭俊宏当庭部分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郭俊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郭俊宏退赔被害人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上诉人郭俊宏上诉称，原审认定的事实不属实。其辩护人提出，郭俊宏以自己实际合法经营的场所、设施及企业的名义与王某1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没有隐瞒经营情况，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使用其他公司公章的违法行为已受行政处罚，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郭俊宏上诉称，原审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属实，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郭俊宏以自己实际合法经营的场所、设施及企业的名义与王某1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没有隐瞒经营情况，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经查，郭俊宏明知自己没有履行能力，向被害人王某1隐瞒其无法转让经营权的真相，虚构公司持续盈利的事实，骗取王某1的信任，使王某1陷于错误认识，于2018年12月11日以武汉乐刻汇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王某1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实际骗得王某1人民币10万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报案及陈述、证人证言以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郭俊宏明知自己没有履行能力，仍使用诈骗的方法与被害人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且将所获取的部分赃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相悖，均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郭俊宏使用其他公司公章的违法行为已受行政处罚，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经查，郭俊宏因冒用“上海乐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鑫都路分公司”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受行政处罚，与本案认定其伪造公司印章并非同一事实，故不影响追究其伪造公司印章罪的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郭俊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郭俊宏伪造公司印章并使用，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实行数罪并罚正确。原审根据郭俊宏的犯罪事实、具体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对其量刑适当。郭俊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袁 锐审判员 张 勇审判员 丁魁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聂雨浛书记员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