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四川省屏山县人，现住山西省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1，山西仁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湖北省勋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山西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2，现住山西省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1，山西仁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现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现住勋县。上诉人章×、张×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王×2、夏×、潘×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上诉请求：1.维持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张×（以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章×承担工程款112856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其欠付转包人中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张×盗用“陕西少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承包合同而非法获得该工程的承包权，该合同应无效。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存在审查不到位，具有相应过错。根据我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具有过错和违法性，属违法发包和转民。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矿井兼并重组整合项目工程汇总表》可以证明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张×（陕西少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总价款尚欠付1600万元，而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已依合同约定向陕西少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与（2018）晋118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中陕西少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公司未中标正旺煤业工程，也未收到工程款，更未多领工程款的陈述相互矛盾。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张×工程款1600万元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是错误的。2.一审中，张×、夏×、潘×的代理人陈述因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付不了工程款，所以才无法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而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人也认可仍欠工队钱，具体数额不清楚。故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仍欠付张×工程款。张×辩称，章×与王×2是借贷关系，章×主体不适格。其与王×2签订的合同，双方对所欠工程款的数额无异议，并已经支付87%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是因为没有审计和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利息不应当支付。其他意见同上诉状一致。王×2辩称，章×和其有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借贷关系，一个是合伙关系。案涉工程由五人承包，章×投资了95%。之后五位合伙人形成决议，工程款要回来附在章×名下统一处理。张×认可欠款本金112万元进行过结算，对长期拖延未付款部分应承担利息。张×的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工程业主拖欠工程队欠款的事实存在，故主张由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支付。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合法发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而不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章×不是实际施工人，对其主体资格不予认可。上诉人张×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章×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章×支付工程款1128567元万元从2018年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章×主体资格不适格。其与王×2是借贷关系，无投资证明和工商登记，王×2不主张任何权利，丧失了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支持章×利息判决不当。上诉人与王×2的合同中约定，完工结算无纠纷，押金无利息。一审法院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章×借款无打款凭证，不能确定借款及利息。章×辩称，其与王×2等五人合伙出资投资煤矿建设，共同推荐以王×2的名义对外与张×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因该工程款95%由其投资，所以合伙人一致决定以王×2和其的名义提起诉讼，案款由其领取。至于案款如何分配，属于合伙人内部事务。王×2的答辩意见同章×的答辩意见一致。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认可章×的主体资格，王×2作为唯一原告曾在18年向孝义市法院提起诉讼，其在起诉状中明确说到从2015年1月－12月，除王×2自筹资金外，通过章×等人向他人按月息1.5%累计借款500成元，完成了指定工程任务。该工程任务就是案涉工程。而张×主张的付款进度与该公司无关。潘×未发表答辩意见。夏×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章×和王×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张×、夏×、潘×共同支付原告章×工程欠款1128567元；2、要求被告张×、夏×、潘×共同支付章×从2018年2月7日期至2019年10月7日止期间的工程欠款利息损失338570元（按月息1.5%计算）（第一项、第二项合计1467137元）；3、要求被告张×、夏×、潘×共同支付章×从2019年10月8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月息1.5%计算）；4、要求被告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1600万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章×承担直接付款责任；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原告王×2作为乙方，被告张×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陕西少华正旺煤业项目部井下部分工程施工事宜达成如下共识。一、甲方将矿方合同中的全部责、权直接由乙方继承享有和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安全等）；二、乙方按矿方的要求完成巷道施工任务,甲方现有的设施投入归甲方，已有的材料作价移交给乙方。……”原告王×2在本合同上签字捺印、被告张×签字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行工程作业。2018年2月6日,经原告王×2和被告张×共同结算，双方共同形成《正旺项目部王×2施工队工程结算表》一份,载明：“一、工程计量决算收入：11371466元×80%=8528600元。1、避难硐室签证：37000元。2、101材料巷工程：5849451元。其中：⑴工程公司（招标前工程量）：78.4m，金额583336元；⑵签证：474788元；⑶铺轨：50692元；⑷新招标：520m，金额4215744元；⑸新招标铺轨：240325元；⑹安拆皮带运输：34463元；⑺机轨合一：250103元；3、北翼轨道运输大巷：4725517元。其中：⑴工程公司：70m,658948元+46062元=705010元；⑵签证：939463元；⑶铺轨：384477元；⑷新招标：154m，1945021元+128406元=2073427元；⑸新招标铺轨：87053元；⑹安拆皮带运输：28801元,⑺机轨合一：507286元,4、主斜井井底车场：419443元。其中：⑴硬化地面水沟：148667元；⑵铺轨：241876元；⑶无极绳绞车硐室签证：28900元；5、变电所签证：51000元;6、集中轨道巷签证：255793元;7、集中轨道巷签证：255793元。8、总回风巷签证：33262元；二、各项扣款：1453909元。1、设备租赁费：544700元；2、电费：883687元；3、货品供费：1719元；4、装载机使用费：4563元；5、矿业罚款：19240元;三、前期领款：5946124元。四、结算应付工程款：1128567元。即（8528600元-1453909元-5946124元=1128567元）大写壹佰壹拾贰万捌仟伍佰陆拾柒元整。”被告夏×该结算表上的“结算领导签字”处签字，被告潘×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财务审核”处签“程桥平”，原告王×2在“施工队”栏内签字。庭审中，被告张×自认被告夏×系其朋友，与本案无关，被告潘×则系其雇佣的员工。2015年3月1日，原告王×2、章×与胡相兵、孙庆辉、彭名签订《承包正旺煤矿陕煤项目部合伙协议》一份，约定该五人共同出资，由原告王×2合伙承包正旺煤矿项目部。2018年12月11日，原告王×2与章×签订《解除合伙兼完成后续工作合同书》，载明：“一、甲方王×2将案件所有诉讼材料原件移交乙方章×，继续完成诉讼工作。今后诉讼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鉴定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全部由章×继续承担。甲方委托乙方为诉讼代理人之一，并出具相应的授权委托书。二、诉讼最终判决的给付金额或以调解方式、协商方式确定的给付金额，不论多少，不论盈亏，均归乙方章×一人所有，甲方不再参与分红，甲方也不再承担责任。甲方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章×向人民法院财务或煤矿财务或义务人领取案款。......”二原告在此合同书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本案诉至一审法院后，原告王×2、章×与胡相兵、孙庆辉、彭名于2019年12月18日共同出具《说明书》一份，载明：“......关于王×2、章×诉张×、夏×、潘×等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我们说明人王×2、孙庆辉、彭名、胡相兵均自愿同意应收取的工程款项均给付章×，由章×办理一切应收工程款的领款手续。以上说明内容系说明人的真实意思，如有不实由我们说明人承担法律责任。......”五合伙人均在此文件落款处签字并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执此《合同书》及《正旺项目部王×2施工队工程结算表》主张欠付工程款1128567元，被告张×当庭对该两份证据材料及其中记载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均不持异议，并自认应承担给付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欠付工程款之诉予以支持，且被告张×应依此金额及时给付原告前述工程款。但该被告当庭对原告章×的主体资格不予认可，故本案的关键在于查明原告章×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涉案工程实由原告王×2、章×、孙庆辉、彭名、胡相兵五人共同承包，但系原告王×2一人与被告张×签订《合同书》并在工程完工后与该被告结算；后原告王×2与章×签订《解除合伙兼完成后续工作合同书》将“......案件所有诉讼材料原件”、“向人民法院财务或煤矿财务或义务人领取案款”等权利全部移交原告章×；本案诉至一审法院后，五合伙人又共同出具《说明书》“……均自愿同意，应收取的工程款项均给付章×……”。综合以上法律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虽涉案工程由五合伙人共同承包，但现四合伙人均出具书面文件自愿将与本案工程款相关的全部权利移交原告章×，即系四合伙人自愿放弃各自向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款之权利的意思表示，故章×以原告主体资格起诉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章×系本案实际施工人。另原告主张被告夏×、潘×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对此，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夏×、潘×与张×之间系何关系，且被告张×自认该二被告或与本案无关，或系其雇工，故原告主张二人承担给付义务，证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诉请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1600万元范围内对原告章×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对此，原告未举证证实该被告作为工程发包人存在违法分包或转包行为，亦未举证被告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欠付被告张×工程款1600万元，故原告主张该被告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利息之诉请，其主张被告以月息1.5%支付从2018年2月7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对此，因被告确至今未付清工程款，故原告利息之诉于法有据，且其以双方形成《正旺项目部王×2施工队工程结算表》后的次日作为利息起算日，并无不当；但月息1.5%的计算标准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被告张×应及时给付原告章×欠付工程款1128567元及相应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给付原告章×欠付工程款1128567元；二、被告张×支付原告章×上述欠款从2018年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三、驳回原告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4元，由被告张×负担15693元，原告章×负担2311元。二审期间，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其与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辅助明细账、银行付款凭证、转款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发票、罚款通知单与汇总表等财务凭证复印件，拟证明该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陕西少华公司，且超付30多万。章×的质证意见是其一共做了陕西少华公司4000多万的工程，其中分为两个工程，一个是本案的工程，即由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发包给陕西少华公司的，另一个是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给汾西工程公司后，由汾西工程公司又发包给陕西少华公司的。总包发方都是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现在未结算给付的工程一共是11371466元。张×的质证意见是，案涉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欠付。潘×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章×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在工程欠款范围内向章×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张×以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揽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北翼轨道运输大巷、101工作面材料巷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违法转包给王×2。但王×2与章×签订的《解除合伙兼完成后续工作合同书》及王×2、孙庆辉、彭名、胡相兵四人出具的《说明书》可证实案涉工程实际由王×2、章×、孙庆辉、彭名、胡相兵五人共同承包。现四合伙人均出具书面文件自愿将与本案工程款相关的全部权利移交给章×，系自愿放弃各自向张×主张案涉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故章×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章×主张张×欠付其工程款1128567元，张×对此予以认可。张×作为总承包人，在发包人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王×2、章×等人，故张×应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义务。章×主张由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但本案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549.98074万元，结算金额为648.8143万元，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695.062141万元。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张×均主张案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章×未提供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仍欠付案涉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章×和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7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育新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