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7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桃渚镇老灯村红脚岩山西端。 法定代表人：王智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智慧，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桃渚镇老灯村红脚岩山西端。 法定代表人：邵胜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造公司）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智敏及委托代理人卢俊，被上诉人修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胜飞及委托代理人王以德、王琳到庭参加了本院于同年8月17日组织的质证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修造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开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700万元；2.判令开发公司支付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修船设备的价款20443204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诉讼过程中，修造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办公设备归开发公司所有，由开发公司支付建筑物、设备价款10882712元。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宁波海事法院已作出（2018）浙7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判决修造公司与开发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修造公司有权要求开发公司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故开发公司应当返还修造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700万元。（2018）浙7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明确“双方经多次协商，已达成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开发公司愿按现状价格接收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意向”。上述判决已生效，修造公司要求开发公司按现价支付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款项时，开发公司予以推诿，故提起诉讼。 开发公司一审答辩称：一、（2018）浙72民初972号案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9年5月达成了框架性调解方案：双方解除合同，针对案涉区块修造公司的投资，双方共同确定没有异议部分的款项，再确定有异议部分的项目，确定后交由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二、双方虽有初步意向，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过程中开发公司基于调解做出的让步、妥协，不能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三、上述案件诉讼过程中，开发公司提到修造公司存在违章建筑、违法填海建设的问题，曾声明违章建筑、违法填海建设所产生的建筑物没有价值，这也是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的缘由。四、依据我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建筑物的违法属性决定了其不具有合法性，其不具有合法性进而决定了其不具有价值。综上，对于修造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开发公司愿随时返还；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16日，开发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一份开发项目协议书，明确开发公司经报名摘牌取得了临海市红脚岩渔港综合开发项目的综合开发权，并约定：渔港综合用地按《浙江省渔港渔业船舶管理条例》执行，围垦后的土地归开发公司使用，作为当地政府对开发公司建设渔港后的补偿；若今后涉及土地用途的调整，需收回开发公司使用权的，开发公司应将使用权交还当地政府，但当地政府应对开发公司进行补偿；渔港建成后根据省里对“可研报告”及“初步设计”的批复所认定的主体工程部分整体移交给当地政府，所有权归当地政府，使用权、经营权归开发公司（年限为50年）；渔港内的油库、加油站、渔船修造厂等配套设施，当地政府应尽最大努力帮助开发公司取得经营证照，等等。2009年11月13日，开发公司因融资所需，就有关渔港经营权、土地回购、资金划拨等事项与当地政府订立了一份补充协议。 2010年3月25日，开发公司取得由浙江省人民政府颁发、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登记的国海证××号海域使用权证书。 2011年12月30日，修造公司在获悉上述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等相关信息后，与开发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开发公司将其已取得海域使用权的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港区规划中的修船基地（位置为：北至一期大坝山脚下，东至港池护岸，西、南面紧靠港区道路）转让给修造公司，面积约为70亩，单价每亩15万元，使用年限为50年；协议书签订当日，修造公司付开发公司人民币300万元，余款在开发公司渔港大坝拆除、可进渔船时当日修造公司一次性付清；协议书生效后，即视为开发公司将转让使用权的海域交付给修造公司，并由修造公司享有使用权，开发公司保证修造公司受让的海域使用权最迟在2015年底办妥到修造公司名下，该办理费用由开发公司承担；修造公司新建的渔船修造企业必须按渔港规划建设规模之要求，购置的设备、建造的厂房等应符合规范标准和先进条件，具体企业年保养渔船能力达400～500艘；本协议书生效的时间条件，自双方签字、盖章，并修造公司支付首次款项后生效。 2012年1月9日，修造公司向开发公司支付首次转让款300万元。2012年2月份，修造公司开始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的施工，其中轨道、门卫室、厂房、配电房、卷扬机房、厕所等设施于2012年6月份建成。 2012年5月24日，临海市红脚岩一期大坝东端坝体已拆除、渔船可进入。2012年7月5日、12月10日、2013年1月28日，修造公司分别向开发公司支付转让款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 2013年1月28日、2014年8月26日，开发公司先后与当地政府就有关渔港土地回购等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案涉海域区块均未被列入清理回购范围。 2018年6月6日，修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开发公司将修造公司受让的临海市红脚岩渔港内北至一期大坝山脚下，东至港池护岸，西南紧靠港区道路约70亩的海域使用权证办理至修造公司名下，并由开发公司承担办理费用；2.开发公司赔偿因未及时办妥海域使用权证造成修造公司的利息损失。同年8月30日，开发公司向该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2.修造公司返还开发公司协议书对应的海域区块。诉讼过程中，该院多次组织双方协商，达成了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开发公司愿按现状价格接收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意向；由于当时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价款及如何处理舾装码头等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该案调解未成。2019年6月14日，该院作出（2018）浙7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修造公司向开发公司返还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书对应的海域区块；三、驳回修造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中，该院应修造公司的申请，委托中同华资产评估（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同华公司）对案涉海域区块的建筑物、机械设备、办公设备和舾装码头等按现状价格进行司法评估。中同华公司先后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补充报告》，结论为：机器设备估价为704660元、电子及办公设备估价为11600元、厂房建筑物估价为2247644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估价为7918808元（其中拖头两侧及下部基础部分估价为874798元），合计10882712元。 经了解，案涉海域区块作为修船基地的规划不会改变，当地政府有收储的计划，但尚没有具体的收储文件和补偿方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海域使用权转让协议被解除后遗留的纠纷。开发公司已向修造公司收取的转让款700万元，在协议书已解除的情况下，应返还修造公司。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修造公司所建的舾装码头是否属于案涉海域区块的建筑物。修造公司认为，舾装码头建在开发公司享有海域使用权的渔港港池内，是进行拖船操作必要的建筑物，该码头在建造时双方是达成共识的，且需开发公司配合将港池内水放掉后才能进行施工，属合法的建筑物。开发公司认为，从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海域使用权证书中的宗海界址图上可以看出，修造公司所建的舾装码头，未在案涉海域区块的范围，属违法的建筑物。该院认为，从案涉海域使用权证书所附的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宗海界址图来看，图上注有修船基地向内港池延伸的滑道（即拖头的坡道），却未注有修船基地向内港池延伸的舾装码头（即拖头的平台），修造公司所建的舾装码头，其所占海域属于渔港内港池用海的范围，未在已经海域使用权登记的案涉海域区块范围之内，应认定修造公司所建的舾装码头不属于案涉海域区块的建筑物。 二、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修造公司认为，建筑法等法律所规定的工程审批程序，其前提条件是在建设用地上施工，而本案所涉修船基地源于围海填土，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修船基地开始施工时，该基地的海域使用权登记在开发公司名下，即便需要施工许可等报批手续，报批的主体也应该是开发公司、不可能是修造公司，故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不属于违章建筑。开发公司认为，依据2012年8月21日实施的《临海市海域建设开发试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在填（围）海形成的土地上进行建设项目开发的，凭海域使用权证书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规定，修造公司对修船基地相关配套设施的建设，应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修造公司主张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是合法建筑，应承担举证责任。该院认为，开发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中就明确渔船修造厂是渔港内必备的建设之一，后原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修造公司购置的设备、建造的厂房要符合规范标准和先进条件，且年保养渔船能力要达400～500艘。基于此，修造公司在协议书生效后的2012年2月份，就开始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的施工，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未明文规定在填海形成的土地上进行建设项目开发的应凭海域使用权证书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况且，修造公司在进行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建设时，案涉修船基地的海域使用权登记在开发公司名下（协议书约定海域使用权最迟在2015年底办妥到修造公司名下），即便当时的法律、法规有明文规定应凭海域使用权证书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修造公司也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行使相关审批手续。至今为止，当地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也未作出过本案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系违章建筑并责令予以拆除的相关文件，且同本案类似情形在台州当地相当普遍。据此，不能认定案涉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属于违章建筑。开发公司辩称案涉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属于违章建筑，不予采信。 三、开发公司应否接收案涉海域区块的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办公设备。修造公司主张案涉海域区块的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办公设备应归开发公司所有，由开发公司支付修造公司相应价款。开发公司辩称在（2018）浙72民初972号案诉讼过程中双方确已达成开发公司按现状价格接收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框架性方案，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协议，该案未能调解结案，故不能将开发公司在调解过程中的让步、妥协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该院认为，开发公司在本案答辩中也承认在（2018）浙72民初972号案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了“双方解除合同，针对本案案涉区块修造公司投资，双方共同确定没有异议部分的款项，再确定有异议部分的项目，确定后交由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的框架性调解方案，该方案实际是双方对协议解除后相关建筑物等如何处理进行定性的方案。基于协商解除合同的目的，开发公司同意按现状价格接收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但对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价款明确以提交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前提，该案因故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而在本案中启动。2019年6月14日，该院作出解除原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修造公司返还开发公司案涉海域区块的判决，并在该判决中作出了“双方经多次协商，已达成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开发公司愿按现状价格接收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意向”的事实认定，明确了双方纠纷的最终解决方案。该案判决后，开发公司并未就该事实认定不服而提起上诉，故对开发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基于（2018）浙72民初972号案已判决解除原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修造公司返还开发公司案涉海域区块，案涉海域区块作为修船基地的规划不会改变，至今该区块的海域使用权仍登记在开发公司名下，当地政府对该区块尚没有具体的收储文件和补偿方案，根据房随地走、物尽其用的原则，结合双方已达成开发公司愿按现状价格接收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意向的事实，开发公司应按现状评估价10007914元接收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办公设备。至于修造公司所建的舾装码头，因不属于案涉海域区块的建筑物，修造公司诉请开发公司一并予以接收，于理不合、于法无据。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6月22日判决：一、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修造公司海域使用权转让款700万元；二、案涉海域区块修船基地的建筑物（不包括舾装码头）和相关修船设备、办公设备归开发公司所有，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修造公司建筑物、设备价款10007914元；三、驳回修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96元，由修造公司负担5248元，开发公司负担123848元；司法评估费39300元，由修造公司负担21230元，开发公司负担18070元。 开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违反调解自愿的基本原则。1.调解过程中形成的意向性方案，仅表示双方有调解的意向，因双方未能签署调解协议或调解书，不能作为最终解决方案。2.调解过程中，开发公司反复主张修造公司违章建筑、违法填海的建筑没有价值，不能包含在方案之内，这是双方最终无法达成调解方案的核心争议。二、原审程序违法。1.开发公司多次要求调查违章建筑的情况以及是否可以纳入评估范围，但未获准许。2.原审未将部分材料组织质证，径行认定。三、原判认定事实有误。1.对案涉项目的基本情况认定错误，对于违章建筑的建成时间、相关审批规定的出台时间认定不当。2.对案涉项目的预期情况认定不当。原判认定“案涉海域区块作为修船基地的规划未改变，在此情况下这些建筑物、修船设备可持续使用且具有价值”“案涉海域区块作为修船基地的规划不会改变，当地政府有收储的计划，但尚没有具体的收储文件和补偿方案”均没有依据。3.原判对于（2018）浙72民初972号案中关于双方达成调解方案，以及因故未能启动鉴定程序等认定有误。4.原判对于本案系相关建筑物如何处理进行定性的认定以及依据“房随地走、物尽其用”的处理原则认定不当，对舾装码头的金额计算有误。四、评估的范围不正当，评估内容费用错误，评估的违章建筑部分无价值与负资产。五、原判对于违章建筑不应作出认定，该认定权属于行政机关。六、原判不公，将导致开发公司承担违章建筑的不利后果，其接收违章建筑后无法使用，如果收储单位不予赔偿，其权利无法得到保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修造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 修造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基于双方达成的收购意向，在依法委托鉴定的基础上进行判决，合理合法，并未违反自愿原则，开发公司拒绝收购违背诚信原则。上述事实已记载于生效判决即（2018）浙72民初972号案的事实认定部分，双方并未就该案上诉，可以作为本案审理依据。该案因审限紧张，且双方对于收购金额认定需要时间，故该案先就解除合同进行判决，就开发公司按照现状价格收购案涉区块建筑物和相关设备达成意向的事实进行明确，是为了减轻双方讼累。二、开发公司对于收购标的具有相当认知，应当按照鉴定机构认定的现状价值支付收购款项。三、临海市人民政府收储的前提是开发公司完成前期招商企业的清理，如修造公司列入收储范围，由开发公司进行收购符合政府要求。四、结合本案实际，不能认定修造公司存在违章建筑违法情形。如开发公司收购后确实遇到处罚问题，针对处罚是否合理，责任由谁承担可另行处理，不能以尚未发生的不确定的后果来影响本案审理。五、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分析，即使双方未达成收购意向，也不能免除开发公司需要承担损失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开发公司提供了四份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为案涉海域区块的谷歌历史卫星图5份，拟证明案涉海域区块在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5月3日期间，区块内多出了两处建筑物和厕所；2014年5月3日至2014年12月14日期间又多出一处建筑物；从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8月2日期间，两处建筑物有扩建；从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又多出一处建筑物。证据二为临海市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收据一份，拟证明案涉海域区块已确定被收储，开发公司已无法使用。证据三为原审法院（2018）浙7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修造公司违约在先及情势变更等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并非双方达成意向而解除。证据四为浙江政务服务网的短信回复材料，拟证明相关建筑物没有报批手续，存在违建现象。 修造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不属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原判对修造公司建造厂房等设施的时间认定正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没有异议，但开发公司与临海市人民政府2014年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暂时不将修造公司列入清理范围，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判决书明确双方已达成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开发公司愿按现状价格接收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意向；对证据四即举报和反馈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开发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政府也认为其中有历史原因，并未认定其建筑和设施属违章建筑。 本院经审核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据资格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一，因本案相关建筑物的建成时间均是在双方解除合同之前，故其建成时间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证据二因双方对于争议土地将由政府收储的事实无异议，对开发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证据三与证据四的证明力大小，将结合本案其余证据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临海市土地储备中心于2015年10月30日出具收据，载明因土地收储，收到开发公司海域使用权证一本（国海证××）。 还查明：对于开发公司所反映的违建行为，浙江头门港经济开发区在浙江政务服务网回复称：经调查核实，信访人所反映的修造公司与开发公司进行民事诉讼，因历史原因其涉及的范围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没有报批手续，确实存在违建现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有无达成解除合同并由开发公司按现状价格接收区域内相关建筑物和设备的意向；二、开发公司应否接收上述建筑物及设备，以及相关价值计算是否合理；三、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对于争议焦点一，在（2018）浙72民初972号案中，修造公司诉请要求开发公司将案涉海域使用权证办理至修造公司名下，开发公司则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该案判决已作出“双方经多次协商，已达成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开发公司愿按现状价格接收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意向”的事实认定，明确了双方纠纷的最终解决方案。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就该事实认定以及处理结果不服而提起上诉。本案一审基于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判令开发公司按现状价格接收案涉区块内的建筑物和相关设备，总体而言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开发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部分建筑属于违章建筑，不应包含在现状价值之内，其实质也并未否定该整体方案。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浙72民初972号案判决书认为，基于修造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以及地方性法规颁布实施等情势变更的原因，造成案涉海域区块海域使用权的分割过户已不现实且不可能，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均已不可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对于修造公司在案涉海域区块内的建筑物以及相关设备，亦应由双方协商处理。根据一审查明的案涉区块作为修船基地的规划不会改变，当地政府对该区块尚没有具体的收储文件和补偿方案的事实，由开发公司按现状评估价接收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等，亦符合节约资源，物尽其用的原则。 对于案涉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价值问题，原判根据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认定其现状评估价为10007914元，有相应的依据。开发公司对评估价格所提的异议，鉴定机构通过补充报告已作了解释和说明，开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上述建筑物中是否存在违章建筑以及相应价值应否予以扣除的问题，因政府部门的回复函中明确因存在历史原因而有违建现象，但并未明确其性质以及法律后果。考虑到开发公司与政府收储部门可另行协商补偿方案，且修造公司在二审答辩时也明确表示，如开发公司收购后确实遇到处罚问题，针对处罚是否合理，责任由谁承担可另行处理。故对于违章建筑的问题，可待政府部门作出相关认定及处理意见后再由双方另行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原审程序问题，对于开发公司一审申请核实的事实即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及收储时的评估核算情况等，一审法院已进行走访调查，但因相关政府部门未出具书面意见，故原审仅作出“至今为止，当地政府有关职能部门未作出过本案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系违章建筑并责令予以拆除的相关文件”，以及“案涉海域区块作为修船基地的规划不会改变，当地政府有收储的计划，但尚没有具体的收储文件和补偿方案”等一般性的事实表述。开发公司认为原审程序违法以及调查材料未经质证认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系海域使用权转让协议解除后，相关建筑物和遗留设备如何处理的后续纠纷。鉴于双方在生效判决即（2018）浙72民初972号案已达成修造公司将该海域区块返还开发公司，由开发公司按现状价格接收该区块上的建筑物和相关设备的框架协议，故依据上述框架协议及合同解除的一般原则，应由开发公司按评估价格予以接收。开发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48元，由上诉人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剑锋 审判员  黄 青 审判员  吴云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