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依兰，女，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胜，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市广安区金荣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谢金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执，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良坤，广安市广安区恒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广安市广安区穿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杨桂林，镇长。 原审第三人：川渝合作示范区广安枣山物流商贸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陈俊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依兰因与被上诉人谢金执、广安市广安区金荣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建材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安市广安区穿石镇人民政府（广安）、川渝合作示范区广安枣山物流商贸园区管理委员会（广安枣山园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依兰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误导了上诉人对拆迁公告和通知的理解。拆迁事宜均是由被上诉人与政府协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传达的拆迁信息是拆迁至少要在一个月之后才进行，有被上诉人的录音为证，且广安在拆迁过程中未在上诉人处张贴拆迁公告及通知。2.被上诉人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搬迁，在临近拆迁时才告知上诉人搬迁，上诉人根本来不及搬迁。3.上诉人并非拒不搬迁，而是因被上诉人未及时通知拆迁事宜，加之上诉人厂房设备搬迁亦需要一定时间。4.根据拆迁的相关规定，广安等部门应当将租赁户作为拆迁对象，但政府部门并未如此，致使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欺上瞒下、弄虚作假，才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其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5.案涉赔偿协议不存在巨大差距，赔偿数额合理。四川新广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的212,662元仅是上诉人的搬迁费，案涉《协议书》所确定的金额还包含拆迁所致的损失等相关费用，案涉《协议书》是经穿石镇政府组织调解，谢金执与上诉人自愿达成的，具有法律效力。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认定显失公平需满足一定条件，不应单纯地将《协议书》上的数额与《清查评估明细表》中的数额对比得出巨大差异的结论，《协议书》中的赔偿费包括搬迁、安装调试费、停工停业损失、物品损失、房屋租金、保证金等，且在签订协议中上诉人不具有任何优势地位，故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不存在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金荣建材公司、谢金执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误导了其对拆迁通知及公告的理解不是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被上诉人通过微信、电话告知上诉人拆迁相关事宜，且政府也张贴了拆迁公告。2.案涉厂房拆迁历时一年多，涉及租房户24户，其中21户均在被上诉人通知后进行了搬迁及结算，上诉人称不知道拆迁事宜与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不是拆迁单位，被上诉人作为出租方只有协助、通知义务，且已尽到协助告知义务，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不搬迁，这才是导致强拆的真正原因。3.上诉人称政府拆迁应以租房户为拆迁对象，此主张与被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称赔偿协议不存在巨大差距，赔偿数额合理，其主张不成立。一是被上诉人不是强拆主体，没有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另行协议赔偿；二是被上诉人已按照拆迁单位评估的搬迁费全额代为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采取胁迫、恐吓手段并伙同第三人强行被上诉人除支付评估的搬迁费212,662元外，还要另行赔偿上诉人427,338元，这极为不公平，且上诉人采取欺诈、胁迫手段，强迫被上诉人签订不合理、不公平的赔偿协议严重违反了被上诉人的意愿，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安枣山园区管委会述称，1.上诉人周依兰不是被拆迁人，上诉人与金荣建材公司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谢金执、金荣建材公司承诺与拆迁有关的事宜由其负责，本案与广安枣山园区管委会无关，广安枣山园区管委会不是适格第三人。2.周依兰与谢金执签订的《协议书》系以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以显失公平而撤销的情形。谢金执、金荣建材公司系完全民事行为人，且具有交易经验，在签订协议中不存在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的情形；客观上，民事法律原则的显失公平，其含义更加着眼于维护秩序公平，本案中，谢金执、金荣建材公司正是基于理性的利益计算而与周依兰签订的案涉协议。因此，《协议书》系协议双方充分考虑利益得失而作出的判断，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仅因搬迁费与协议金额不一致而被撤销，否则可能影响稳定及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广安述称，其陈述意见与广安枣山园区管委会一致。 金荣建材公司及谢金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金荣建材公司、谢金执与周依兰于2019年8月27日达成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依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金执经广安市原穿石乡人民政府招商到穿石乡投资办厂。2012年4月19日，谢金执与穿石乡红箭村四组签订《租地协议》，租用该组土地15.6亩，租用期限30年，2013年3月登记成立金荣建材公司，进行石材加工销售，谢金执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2月20日，以金荣建材公司为出租方(甲方)，李成兵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位于广安区穿石乡红箭村四组，建筑面积900平方米，厂房类型为彩钢瓦结构；租期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止，租期3年；每年租金86,400元，前三年同价，以后每年以10%递增；并约定“如政府片区征用土地，双方都不违约也不付违约金，自动解除合同，同时政府补偿搬迁费用金额必须如实给乙方，甲方不能私吞”等。嗣后，周依兰在所租厂房从事定制衣柜生产。该协议为周依兰家属李成兵代周依兰签订，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周依兰予以认可。案外人李科君、魏嗣华也相继与金荣建材公司签订租赁期限不等的租赁合同。 因广安市神龙片区组团拆迁建设需要，金荣建材公司所在的穿石乡红箭村四组及三组被列为征地拆迁范围。2019年1月10日，枣山园区重点办(拆迁人)与金荣建材公司(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协议书》约定，拆迁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补偿总金额9,442,784元，拆迁协议附枣山园区重点办及金荣建材公司共同委托四川新广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根据评估明细表显示，魏嗣华可移动资产拆除、运输、安装及调试费用清查评估金额为37,020元，李科君56,325元、周依兰212,662元。同日，金荣建材公司及谢金执向枣山园区重点办出具书面承诺，金荣建材公司内的所有租赁企业的搬离和撤出均由本人负责，与之造成的一切纠纷与枣山园区重点办及穿石乡政府无关，拆迁补偿费暂付50%(4,721,392元)，剩余部分待金荣建材公司内所有租赁企业全部搬离完毕，经枣山园区重点办和穿石乡政府验收后拨付。 2019年8月20日，广安市广安区穿石乡人民政府向金荣建材公司发出立即拆除通知书，告知将于2019年8月22日全域断电，该通知书在李科君、魏嗣华、周依兰等人租赁厂房显眼位置张贴。2019年8月20日，谢金执通过微信通知周依兰，周老板，礼拜四（8月24日）停电了，生产不成了，我也没得法，有什么事找政府谈。2019年8月21日，谢金执通过微信通知周依兰，政府要强拆，个人将场内东西搬起走，否则，后果自负。2019年8月23日，谢金执在“石材人家”微信群语音告知周依兰等租赁户星期一将拆房，近两天内搬迁，2019年8月25日，谢金执在“石材人家”微信群再次通知周依兰等租赁户搬迁。2019年8月26日，穿石乡政府汇同相关部门对金荣建材公司进行了强制拆除，2019年8月27日，谢金执与魏嗣华、李科君、周依兰分别签订《协议书》，约定谢金执一次性赔偿魏嗣华15万元、李科君31万元、周依兰65万元。签订协议同时，谢金执向魏嗣华、李科君、周依兰出具委托书，委托枣山园区重点办在其拆迁款中向魏嗣华、李科君、周依兰支付上述金额。金荣建材公司、谢金执与周依兰双方均认可《协议书》中的赔偿金额65万元包含金荣建材公司与枣山园区重点办签订《拆迁协议书》中周依兰应得的212,662元。 2019年9月16日，金荣建材公司、谢金执向广安市及枣山园区国土局、枣山园区重点办发出通知，称穿石乡政府于8月26日对公司及租赁企业强制拆迁，给公司及魏嗣华、李科君、周依兰等租赁企业造成损失，8月26日魏嗣华、李科君、周依兰等人强行威逼谢金执作出超过实际损失数倍甚至十几倍的补偿，强行谢金执向重点办出具委托书支付，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现解除谢金执向枣山园区重点办出具委托支付魏嗣华15万元、李科君31万元、周依兰65万元的《委托书》，并停止支付。 2019年9月22日，金荣建材公司向枣山园区管委会及领导发出紧急报告，称穿石乡政府在2019年8月26日对公司及魏嗣华、李科君、周依兰等承租人进行了强制拆迁，8月26日至27日，魏嗣华、李科君、周依兰等人采取威胁、不准回家、不准睡觉等非法手段，强迫谢金执与魏嗣华、李科君、周依兰等人签订赔偿协议、出具代付委托书，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魏嗣华、李科君、周依兰等人损失是穿石乡政府强制拆迁造成，应由穿石乡政府负责，请园区妥善处理……。2019年9月23日，金荣建材公司申请穿石乡政府公开穿石乡红箭村拆迁补偿的合法性、标准、程序，强制拆迁金荣建材公司及租赁业主的合法性、依据、条件、程序及在实施过程中包括但不限于清点迁出建(筑)物内人员及财物等相关资料。2019年9月28日，穿石乡政府回复称：1.根据卫片执法，枣山园区国土局确定你处属“大棚房”，按规定不予赔偿，2018年12月要求你立即拆除，2019年4月及8月1日，乡“双违”办再次要求你立即拆除，并于2019年8月20日向你发送22日上午将全区域断电、26日依法拆除通知，并张贴在各厂房显眼位置；2.你已书面承诺26日前搬离完毕，一切后果自负，因你拒不搬离，我乡会同园区相关部门于8月26日上午依法拆除。 嗣后，谢金执以魏嗣华、李科君、周依兰等人对其威胁恐吓签订赔偿15万元、31万元、65万元的协议向有关部门信访。2019年11月1日，枣山园区公安分局作出《关于谢金执信访事项的调查报告》，结论为在签订赔偿协议期间，未发现有威胁恐吓等情况。谢金执遂向一审法院对魏嗣华、李科君、周依兰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诉讼中，谢金执及金荣建材公司表示愿意按评估的金额支付周依兰相关费用。 另查明，广安市广安区穿石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并入广安市广安区穿石镇人民政府。枣山园区重点办已支付金荣建材公司补偿款800余万元，尚余140余万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原穿石乡政府强制拆迁造成被拆迁房屋租赁户财产损失引发的纠纷。在实施强制拆迁前，穿石乡政府在周依兰租赁厂房显眼位置张贴了拆迁相关公告和通知，谢金执将政府强制拆迁的相关信息通过“石材人家”微信群及时告知了周依兰，对强制拆除及拆除时间周依兰是明知的，周依兰理应自行及时搬离，拒不搬离所造成的损失，无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应由谢金执或金荣建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实施强制拆迁前，就各承租户应获得的拆迁相关费用，枣山园区重点办及金荣建材公司共同专门委托四川新广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评估确认周依兰租赁厂房中可移动资产拆除、运输、安装及调试费用212,662元。故金荣建材公司通过《拆迁协议书》获得的拆迁补偿费总额中，有212,662元属周依兰所有，该金额金荣建材公司应当支付给周依兰，金荣建材公司同意支付，予以确认。 虽然谢金执及金荣建材公司向枣山园区重点办承诺租赁企业搬离和撤出由本人负责，由此造成的一切纠纷与枣山园区重点办及穿石乡政府无关，但该承诺不能当然理解为租赁户拒不搬离损失应由谢金执或金荣建材公司赔偿。 强制拆迁后，谢金执与周依兰签订赔偿协议，同意赔偿周依兰65万元，虽然谢金执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赔偿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结合四川新广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周依兰应获得的拆迁合理金额212,662元相比，存在巨大差距，明显不合理，应当认定为显失公平。谢金执与周依兰签订赔偿协议时虽然是谢金执个人，但结合签订赔偿协议时谢金执同时向枣山园区重点办出具委托书，委托枣山园区重点办直接从金荣建材公司应领取的拆迁款中支付该赔偿款，再结合谢金执是金荣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由此印证谢金执当时的行为是代表金荣建材公司，故金荣建材公司有权行使撤销权。诉讼中，谢金执及金荣建材公司表示愿意按评估的金额支付被告相关费用，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二)显失公平的”之规定，金荣建材公司请求撤销谢金执与周依兰签订赔偿协议，因谢金执代表金荣建材公司与周依兰签订的赔偿金额为65万元，其中包含了周依兰因拆迁应获取的合理费用212,662元，因金荣建材公司也同意向周依兰支付，周依兰因拆迁应获取的合理部分予以保留，超出部分予以撤销。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谢金执于2019年8月27日与周依兰签订的《协议书》中超出金荣建材公司应当支付给周依兰拆迁相关费用212,662元的部分。二、驳回金荣建材公司、谢金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50元，由金荣建材公司、谢金执负担20元，周依兰负担30元，分别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周依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水电费收据5张，拟证明被上诉人自与园区签订协议之后仍然在收取水电费、租赁费等费用，可说明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拆迁事宜；2.《金荣建材公司计算表》，拟证明该表中的企业停工停业损失应当由上诉人享有，一共有三十多万元；3.周依兰与广安党委副书记李勇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当时很多人没搬，谢金执写一个承诺书就可以暂时不拆迁，但是谢金执不愿意；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穿石镇政府签订协议，拟证明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明知内容显失公平。 谢金执与金荣建材公司质证认为，对水电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费用系上诉人继续使用水电产生的费用，故其需继续缴费；《金荣建材公司计算表》真实性不认可，不应由金荣建材公司承担责任，与本案无关联性；通话记录光盘真实性认可，但是谢金执签字是受胁迫的，不是谢金执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也无公司盖章。 广安枣山园区管委会质证认为，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此不清楚；《金荣建材公司计算表》无法核实，其园区已经提交过评估报告；录音光盘真实性无法核实；签字过程不清楚，其园区在一审中提供了谢金执相关签字照片，谢金执在签字时神态自然。 广安质证认为，对收据不清楚，《金荣建材公司计算表》无法核实，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及谢金执签字过程的真实性。 对上诉人周依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因谢金执及金荣建材公司对水电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金荣建材公司计算表》系复印件且其出处不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不认可，本院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周依兰提交的录音光盘，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内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周依兰所提交的《协议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协议书》是否属于显失公平而应被撤销。 金荣建材公司及谢金执主张案涉《协议书》显失公平，要求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法律对显失公平认定并不对交易结果的公平性进行单纯的、抽象性的评价，而是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过程，在存有法律所不允许的恶意行为的情形时，对恶意当事人所获得的不当利益不予认可。就本案而言，首先，案涉《协议书》系在广安组织协调下签订的，签订协议时谢金执不存在处于危困状态的情形；其次，谢金执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经商办企业多年，相比周依兰而言，谢金执更具有交易经验及对商业风险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谢金执在签订协议前就知晓周依兰租赁厂房应获得的资产拆除、运输、安装及调试费用，此种情形下其仍签订案涉《协议书》，就周依兰的损失进行赔偿，是其自行处置权利的行为，故签订《协议书》时谢金执不存在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周依兰利用了所谓的“优势地位”；最后，就案涉《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费用是对周依兰租赁厂房所有财产损失进行的赔偿，不仅包括周依兰租赁厂房应获得的资产拆除、运输、安装及调试费用，还包括其财产损失费用，该金额是双方基于当时周依兰应得款项及实际损失进行协商谈判的结果，故不能得出该赔偿金额造成双方利益严重失衡的结论。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依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安市广安区金荣建材有限公司、谢金执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广安市广安区金荣建材有限公司、谢金执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