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负责人：刘大姿，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琼，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杰，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汇城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建设集团）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5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保单属于人身保险合同，当被保险人死亡时，保险金作为遗产由法定受益人继承，但一审法院遗漏了保单受益人名单。根据《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关于“受益人信息”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吴有芬死亡后，保险金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继承，项文科在接受上诉人询问时，自述吴有芬与前夫还生育了一子一女（名为杨世通、杨世鹏），即吴有芬的法定继承人至少有项文科、项莲习、项莲仙、项莲涛、杨世通、杨世鹏以及罗秀珍，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亡赔偿协议书》、《协议书》没有杨世通、杨世鹏的签名，遗漏受益人主体，属私自处分其他合法继承人的权益，该两份协议书有被撤销的风险，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清楚受益人名单的情形下，认定案涉保险金的请求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有效，将严重减损其他合法受益人的权益。（二）一审法院没有核实罗秀珍是否真实签订《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无法证明罗秀珍已同意将案涉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签名处“罗秀珍”的签字与《公证书》签名处“罗秀珍”的书写笔迹完全不一致，有临摹的痕迹，项文科在一审判决后接受上诉人询问时陈述罗秀珍在吴有芬死亡后可能已死亡，故可说明《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上“罗秀珍”的签名并不真实，无法推定罗秀珍对《工亡赔偿协议书》内容的追认，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为防范上诉人重复赔付保险金的风险，请二审法院查清所有保单受益人名单，上诉人愿意在保单受益人都同意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基础上，依法及时赔付保险金给相关受益人。永和建设集团答辩称：针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及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作出回应和质证，一审法院也对该问题进行了审理查明。经向项文科了解，上诉人派人到当地调查了案件证据的真实性，但其没有提供实质性文书依据，仅通过所谓的询问、推测否定一审判决。受害人吴有芬的继承人对赔偿款分配出现分歧，通过诉讼在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处理完毕，案号为（2019）云2627民初1959号、（2019）云2627民初2399号。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和客观证据支持，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永和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依约支付永和建设集团300000元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2、判决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永和建设集团承包了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汇城置业有限公司（汇城国际A1，A2，A3，B栋）建筑工程，并于2018年10月12日，为员工吴有芬等人在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人，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13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2月27日，吴有芬在永和建设集团承包的工程工地工作时，因雨衣被搅拌机缠绕而卷入搅拌机，不幸重伤身故。事故发生后，永和建设集团（甲方）与吴有芬的亲属项文科等7人（乙方）签订《工亡赔偿协议书》，约定永和建设集团在承担殡仪馆的火化费用的基础上，再参照工伤条例向乙方赔偿丧葬费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各项共计680000元。协议还约定，由于甲方已经垫付了全部赔偿款，乙方同意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金直接支付给甲方，归甲方所有。2019年3月2日，永和建设集团按照《工亡赔偿协议书》的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635000元赔偿款支付给乙方指定的收款人项文科的银行账户。2019年7月5日吴有芬的继承人项文科、罗秀珍签订《协议书》，载明：“因吴有芬死亡赔偿款所有被继承人同意将此款转入被继承人项文科名下，分配由被继承人内部协商，另被继承人同意将保险公司赔偿金转入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另，2019年8月19日、26日，项文科、罗秀珍分别签具授权委托书，具体为授权永和建设集团到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办理吴有芬所发生保险事故的事项，包括理赔申请、签订赔偿协议、领取赔款手续。永和建设集团向吴有芬的继承人项文科赔偿了相关款项后，因向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索赔吴有芬因意外身故的保险金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其300000元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永和建设集团与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永和建设集团能否有权请求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支付涉案保险金300000元。本案中，永和建设集团的员工吴有芬因意外身故，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但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认为涉案保险金应由吴有芬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领取，永和建设集团不符合代领取保险金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吴有芬的亲属项文科等7人与永和建设集团签订《工亡赔偿协议书》，就赔偿事宜及保险金归属问题达成一致协议，同意将涉案保险金归永和建设集团所有，即将涉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永和建设集团。吴有芬的母亲罗秀珍虽并未参与签订《工亡赔偿协议书》，但其事后签订的《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均明确表示赔偿款转入继承人项文科名下以及同意授权永和建设集团办理相关保险金理赔事宜，并同意保险金直接转入永和建设集团名下，以上种种行为均是罗秀珍对《工亡赔偿协议书》内容的追认，即罗秀珍亦同意将涉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永和建设集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涉案保险金请求权法律并非禁止转让，且保险合同也未约定不得转让，故受害人吴有芬的亲属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永和建设集团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转让行为有效，且永和建设集团已向吴有芬亲属支付了超过保险金300000元的赔偿款。综上，永和建设集团依法取得了涉案保险金的请求权。现永和建设集团诉请要求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支付涉案保险金3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五日内支付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0元给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佛山市粤安商务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理赔调查报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受害人吴有芬与杨国华生育了两个小孩，其中杨世聪出生于2001年1月24日、杨世通出生于2005年9月5日。后受害人吴有芬又与项文科结婚并生育了三个小孩，其中项莲习出生于2012年7月8日、项莲仙出生于2014年11月14日、项莲涛出生于2017年8月2日。本院认为，本案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请求上诉人支付案涉保险金300000元。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遗漏受益主体、未核实“罗秀珍”签名真实性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工亡赔偿协议书》的乙方注明为“项文科、项莲涛、项莲习、项莲仙、杨世聪、罗秀英、杨世通”，而项莲涛、项莲习、项莲仙的监护人是项文科，落款处亦有项文科、杨世聪、杨世通（杨世聪代签）的签名和捺印，双方当事人对《工亡赔偿协议书》中上述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如上所述，案涉《工亡赔偿协议书》中已列明“杨世聪、杨世通”为受害人吴有芬的法定继承人，故对上诉人上诉认为《工亡赔偿协议书》遗漏受益主体“杨世聪、杨世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虽对案涉《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中“罗秀珍”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对此仅有单方陈述，并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证，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由于案涉保险金请求权并非法律规定禁止转让，保险合同亦未约定不得转让，一审法院根据《工亡赔偿协议书》、《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的约定内容，确定受害人吴有芬的法定继承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支付案涉保险金3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保清远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