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7346号 原告：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2号。 法定代表人：曾祥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两岸高教培训学校，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东大路92号华源大厦12层03-04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开绍，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以下简称“广播影视集团”）与被告福州市两岸高教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两岸学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在提交答辩状期间，被告两岸学校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案件移送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闽0102民初7346号民事裁定，驳回两岸学校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裁定生效后，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播影视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刘辉，被告两岸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播影视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岸学校支付剩余合同款275000元及利息62247.01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实际应以27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两岸学校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 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广播影视集团的内设机构电视公共频道（以下简称“电视公共频道”）与两岸学校签订《2014年福建公共频道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星光00后》栏目的内容制作及节目内的广告经营由两岸学校负责。电视公共频道负责节目内容的审查及播出。两岸学校向电视公共频道支付栏目代理费450000元。协议签订后，广播影视集团自2015年2月24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两岸学校在这期间仅支付了175000元合同款项。经多次催要，两岸学校仍未支付合同款项。广播影视集团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两岸学校辩称，一、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过。案涉协议签订后，两岸学校向广播影视集团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10万元押金、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7.5万元栏目代理费。此后，两岸学校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广播影视集团亦未提出继续履行协议的要求。双方未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协议约定，两岸学校应于每月25日前支付下个月栏目代理费。若延期支付超过7日，广播影视集团有权终止协议。2015年3月25日前两岸学校未支付下个月栏目代理费，至2015年4月3日已超过7日。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间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半年），若节目开播时间推后，合作时间可相应顺延，顺延时间不超过三个月”，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最迟应在2015年4月3日的基础上顺延3个月，即2015年7月3日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故，本案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不存在中断的情形。 二、案涉协议无效。协议约定，电视公共频道将某栏目及节目内广告代理委托给两岸学校。但电视公共频道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没有广告经营资质，也就不具有委托两岸学校进行广告代理的权利。广播影视集团专门从事广告业务的机构是福建电广电视传媒有限公司，而不是电视公共频道。从广播影视集团提交证据可以证明，电视公共频道的主要职责是“根据专业化分工和精品频道的要求，负责节目的策划、制作、编辑集成、审核等”，并不包含从事广告发布业务，更没有委托广告代理的权利。同时，两岸学校不具有经营广播电视节目的法人资质，广播影视集团委托两岸学校经营某栏目违反行政规范性文件之规定。案涉协议约定的“栏目代理费”与广告代理不同，而广播影视集团在诉讼请求中以“剩余合同款”指代“栏目代理费”，进一步印证了其概念混淆的事实。且广播影视集团至今未向两岸学校开具已收款项的正式发票，涉嫌漏税。鉴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广播影视集团应返还两岸学校支付的17.5万元合同款押金以及栏目代理费。 三、广播影视集团提交的某栏目播出时间表，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全部义务。该栏目实际并未全部播出，而是在2015年7月3日实际终止。广播影视集团提交的（2016）闽0104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1民终2378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 综上，应驳回广播影视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 广播影视集团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两岸学校进行了质证。对两岸学校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两岸学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1.广播影视集团提交的×××播出时间表确系单方自行制作，两岸学校表示异议，但其在庭审中对2015年2月24日至2015年4月11日，广播影视集团已按其提供的内容播出47期节目的事实予以确认。该事实与时间表上体现的部分内容一致，对此部分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时间表上体现的“11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间节目投播情况，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无法确认。 2.《福建公共频道2014年广告价格表》《福建公共频道2015年广告价格表》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3.电话录音，本院认为，案外人周畅系案涉《2014年福建公共频道合作协议》中两岸学校的签约代表，广播影视集团通过电话方式向周畅主张讼争债权符合常理，在无相反证据反驳情况下，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通过该录音内容可知，周畅并未对讼争债权债务的情况进行确认，且明确对合同的履行情况提出异议。该电话录音并不能证明两岸学校对讼争债务进行了确认或同意履行付款义务。 4.（2016）闽0104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1民终2378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的真实性可予认定。上述证据均涉及广播影视集团与两岸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个纠纷在事实上确存在一定关联，但无法印证在民间借贷纠纷处理过程中，广播影视集团曾向两岸学校主张本案讼争款项的事实。 5.《关于集团与两岸培训学校签订执行阶段还款协议的请示》《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关于与两岸高教培训学校签订执行阶段还款协议的批复》《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关于做好离任审计整改的通知》[闽广集团发（2019）6号]《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关于做好离任审计整改“回头看”工作的通知》[闽广集团发（2019）80号]，均系广播影视集团内部文件，亦无法证明广播影视集团曾向两岸学校主张讼争款项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已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4年8月，“电视公共频道”作为乙方与两岸学校作为甲方签订《2014年福建公共频道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星光00后》栏目及节目内的广告代理委托给甲方，节目形态以样片为标准（该样片经甲、乙双方确认），栏目每期时间长度为15分钟。乙方收取栏目代理费45万元。合作时间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半年）。若节目开播时间推后，合作时间可相应顺延，顺延时间不超过三个月。节目播出时间如因改版调整，需双方协商确认。栏目的终审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撤换不符合宣传要求的节目内容以及超过代理范围的广告。甲方应于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押金10万元。押金用以抵扣最后月份的栏目代理费。以后每月25日前支付下个月栏目代理费75000元。甲方的每一笔款项到达乙方指定账户后，乙方提供等额含税发票。若甲方延期支付代理费，乙方有权停止播出节目直至甲方到款。若甲方延期支付代理费超过七日，乙方有权终止协议。双方还对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乙方预留的收款账户为广播影视集团的银行账户。 2014年8月15日，两岸学校向广播影视集团支付了10万元合同押金。2015年2月12日，两岸学校向广播影视集团支付了75000元。2015年2月24日至2015年4月11日，广播影视集团根据两岸学校提供的节目内容，播出了47期节目。此后，两岸学校停止了节目内容的制作和供应。 另查明，电视公共频道系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其主要职责为根据专业化分工和精品频道的要求，负责各频率、频道节目的策划、制作、编辑集成、审核等。 又查明，在签订、履行案涉合作协议后，2015年12月7日，电视公共频道与两岸学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电视公共频道分三次借款832000元给两岸学校用于返还百余名部分学费。因两岸学校未及时还款，双方产生纠纷。2016年12月15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04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判令两岸学校偿还借款本金792000元并支付利息；周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8月23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民终23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案进入执行阶段。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作协议的法律效力及讼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等问题存在争议。 本院认为，首先，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电视公共频道系广播影视集团的内设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两岸学校对该事实亦知悉。电视公共频道经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同意或追认后，有权代表广播影视集团与两岸学校签订案涉《2014年福建公共频道合作协议》。因此，案涉协议的签订、履行主体系广播影视集团。因该协议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广播影视集团承受。同时，广播影视集团在保留栏目终审权的情况下，将×××栏目及节目内容广告代理委托给两岸学校，并由两岸学校向广播影视集团支付栏目代理费。广播影视集团并非将栏目的策划、制作、编辑集成、审核等所有事项完全委托两岸学校完成，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2014年福建公共频道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两岸学校关于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电视公共频道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具备广告经营资质，且两岸学校不具有经营广播电视节目资质，因而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广播影视集团应返还已付款项的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其次，双方在案涉协议中约定，协议的履行期间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若节目开播时间推后，合作时间顺延不超过三个月。两岸学校应于每月25日前支付下个月栏目代理费7500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节目首次播出时间为2015年2月24日。至2015年4月11日，共播出了47期节目。至于广播影视集团主张的2015年11月23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重新播放节目的事实，因无据可佐，无法认定。根据协议约定及广播影视集团确认，双方合作时间实际为2015年2月24日至2015年5月23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两岸学校除了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10万押金、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75000元栏目代理费外，未再向广播影视集团另行支付其他款项。此后双方均未继续履行协议。广播影视集团在本案中提交相关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在合作期间、合作结束后，曾向两岸学校主张过讼争债权。广播影视集团向两岸学校主张另案借款债权的行为并不必然推断得出存在同时主张案涉债权的事实。另，案外人周畅在电话录音中亦未对讼争债务进行确认或同意履行义务，该证据亦无法证明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延长或者重新起算的事由。至2020年7月22日广播影视集团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 综上，本院认为，《2014年福建公共频道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约定，严格履行。广播影视集团在两岸学校未依约支付栏目代理费清偿债务，致使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应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及时行使权利，向两岸学校主张债权。因广播影视集团要求两岸学校支付讼争款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债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延长或重新起算的事由，应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广播影视集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广播影视集团要求两岸学校支付讼争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58元，由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跃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厚鑫 书 记 员 金雪芳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