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锐，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平，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万柏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瑞琴，山西省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广通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赵楠，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楠，女，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锐因与被上诉人李娜、山西广通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源公司）、赵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锐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平，被上诉人李娜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瑞琴、被上诉人广通源公司、赵楠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2l56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主要事实认定有误。1、原判认定《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为上诉人段锐、被上诉人李娜、张晋辉签订，没有事实依据。《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三方主体为上诉人段锐、被上诉人李娜及广通源公司，张晋辉系广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署名，其并非合同一方主体，原审法院仅以张晋辉在协议上署名即认定张晋辉为合同一方主体，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判认定上诉人系受让张晋辉持有的广通源公司股权与事实不符，《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李娜保证转让给上诉人的系其持有的股权，虽案涉合同内容存在瑕疵，但原判已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即应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各方当事人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张晋辉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且上诉人也是将股权转让价款付至被上诉人李娜账户，与张晋辉个人无关，原判仅以工商登记张晋辉为公司股东即认定上诉人受让的为张晋辉持有的广通源公司的股权，与合同内容及事实明显不符。二、原判认定《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未达解除条件明显错误。原判以工商登记仅为对抗善意第三人宣示股东权利的功能，而不是设立股东权利认定上诉人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仍可以实现，《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未达解除条件，该认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娜收到20万元后，便一直无法取得联系，根据被上诉人李娜答辩，其因怀孕一直在太原。2016年1月11日，广通源公司股东变更为赵楠，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赵楠，上述变更上诉人均不知情，后上诉人曾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楠，但其对上诉人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的变更与解除第3项“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约定，被上诉人李娜、广通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致使上诉人自始至终未享有股东权益。原判认定上诉人合同目的可以实现，是对合同目的的狭隘理解，上诉人受让股权是要成为被上诉人广通源公司的股东，进而享有股东权益，即使各被上诉人现同意上诉人成为公司股东，但因上诉人系在2015年6月4日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现已过去近5年之久，广通源公司经营情况已发生巨大变化，根据工商信息查询，广通源公司因未纳税申报被税务部门进行行政处罚，其已不能正常经营。如按原判认定，上诉人仍可变更为公司股东，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在合同签订后5年才认定上诉人为公司股东，明显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三、各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支付的2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并支付利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广通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李娜已将款项付至公司。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广通源公司陈述，其认可系被上诉人李娜向上诉人转让股权，该股权转让价款应由被上诉人李娜取得，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娜、广通源公司签订协议解除后，应由被上诉人李娜向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价款并支付利息。但因被上诉人广通源公司出具证明其收+到转交的2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合同解除后，应由被上诉人广通源公司向上诉人返还该款项。但因被上诉人李娜与广通源公司相互串通，对该款项由谁取得表述前后不一，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返还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被上诉人李娜、广通源公司自协议签订后，一直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导致上诉人无法作为股东享有股东权益，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三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关于合同变更与解除第3条约定，上诉人有权解除该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支付的20万元款项并自2015年6月4日起支付利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娜辩称：一、原审认定张晋辉转让股权正确。1、20l5年6月4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约定：广通源公司以20万元将股份20％出售于上诉人段锐。而股权的所有者应为股东而非公司。根据具有公示效力的工商登记显示，张晋辉系广通源公司的唯一登记股东。因此，一审认定股权转让是由时任广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晋辉将其持有公司100％股权中的20％出售给上诉人认定事实正确。2、被上诉人广通源商贸公司属于“自然人独资企业”。在《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签订时，张晋辉系广通源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张晋辉也在上诉人递交的转让协议上签字。广通源公司在多次庭审中也认可收到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递交的短信记录、被上诉人递交的公司股东群及转让协议约定的“甲乙双方共同决定由张晋辉担任广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参与决定了广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命，而且已经作为广通源公司的股东参与了公司实际的经营管理，上诉人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二、原审认定《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尚未达到法定合同解除的条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在其民事起诉状中以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主张要求解除合同，但是根据一审庭审双方举证情况来看，上诉人已经作为股东参与了公司事宜，决定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命等，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2、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转让协议并未约定何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时被上诉人广通源公司出具的股东名册也证实了上诉人已经实际成为广通源公司的股东。因此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存在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上诉人在其交付股权转让款后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未主张解除也引证了其已经成为广通源公司股东的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通源公司及赵楠辩称：1、同意被上诉人李娜的意见；2、案涉三方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只有股东转让而不是公司转让，被上诉人广通源公司不是股权转让方，案涉协议解除与否，公司均不承担责任；3、在广通源公司不承担责任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赵楠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李娜、广通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李娜、广通源公司返还原告2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赵楠对上述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通源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金为200万元。2014年1月10日，公司股东由案外人韩保家、牛银刚变更为乔云龙、宋诚；2015年5月12日，公司股东由案外人宋诚、乔云龙变更为案外人张晋辉。2016年1月11日，公司股东张晋辉变更为被告赵楠，现赵楠为广通源公司的股东。被告李娜与案外人赵昕原系夫妻有关系。原告段锐通过他人介绍与案外人赵昕认识。赵昕以其系公职人员没法出面为由，2015年6月，原告段锐作为乙方，被告李娜作为甲方、被告广通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原告段锐、被告李娜、张晋辉代表丙方在该协议上予以签字。协议内容：广通源公司以80万元将丙方股份80%出售于被告李娜，以20万元将股份20%出售于原告段锐。甲乙双方为合伙人关系，共同经营广通源公司，共同决定由张晋辉担任丙方法人，甲乙双方共同享有该公司运营期间所产生的收益，并有权按持股比例进行利润分配。约定本协议自原告向被告广通源公司缴纳20万元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6月4日通过其母亲张亚丽中国银行卡向被告李娜卡号为62×××56账户转账20万元。原告段锐曾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李娜及赵昕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及孶息。被告广通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向本院出具证明认可其公司于2015年6月收到赵昕交来公司转让给原告段锐股份现金贰拾万元。本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晋0802民初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段锐的起诉。2018年7月2日，原告段锐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李娜、广通源公司、赵楠返还20万元及利息，本院作出（2018）晋0802民初464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系重复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书，上诉于运城中级人民法院，该中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晋08民终211号民事裁定书，以（2018）晋0802民初144号民事裁定书尚未向被告李娜送达结案文书、尚未审结为由，驳回原告上诉，维持（2018）晋0802民初4649号民事裁定书。此后，原告找到原审法官，原审法官按李娜当时提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准备邮寄送达，当时电话联系李娜，李娜告知不用邮寄，2019年3月8日，原审法官让李娜委托的代收人予以签收。2019年3月26日，原告再次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段锐、被告李娜、张晋辉三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的签名均系其本人签署，应系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原告提交的企业信息查询单及被告广通源公司提交的股权分配情况说明，本院认定三方股权转让是由时任广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晋辉将其持有公司100%的股权中的20%出售给原告段锐，原告段锐通过其母亲将款项转给被告李娜后，被告广通源公司认可其公司收到该20万元的转让款，原告即成为被告广通源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工商登记具有对善意第三人宣示股东权利的功能，而不是设立股东权利的作用。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无法实现其股东权利，《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生效后，被告应及时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被告虽未及时办理但不构成根本违约，尚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转让款，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段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段锐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段锐、被上诉人李娜、广通源公司三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及三方协议》，依据协议约定内容看，应为广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晋辉将其持有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李娜80%，转让给上诉人段锐20%。股权转让生效时点以股东名册变更为准，被上诉人广通源公司已将股权转让结果记载于股东名册，上诉人段锐即取得20%的股权。股权转让后，被上诉人广通源公司未申请变更股权变化情况工商登记存在瑕疵，应办理完善工商登记手续。上诉人段锐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段锐称其股东权益未能实现，系公司管理经营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有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段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文学 审判员  赵武平 审判员  李俊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卫骁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