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永谐检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银凯西路7号2栋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JWY92T。法定代表人：刘荣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姝伊，广东盈隆（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辉县市太行大道东段路北。法定代表人：王明勇，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乃祥，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男，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永谐检测设备有限公司（下简称永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下简称米多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姝伊，被上诉人米多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乃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机器的技术标准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检测需求检测异物种类和检测精度，而一审法院只看到了检测精度，且认定错误。即使被上诉人提出100%检出的要求，也不可忽略检测精度受物理特性和检测环境影响的约定及科学事实。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异物种类”这一要求，甚至连检测精度也作了扩大认定，与事实不符；完全忽略了检测精度可受到产品物理特性和检测环境影响的约定及事实，附件表格下方明确写明了“检测精度可受到物理特性和检测环境影响”。一审法院并没有阐明上诉人机器不符合标准的依据，机器是否符合需求和标准，是要靠实际实验和测试来证明的。该实验和测试结果载明在双方均认可的《实验报告》中，一审法院对该报告的结果没有进行说明。通过《实验报告》可知，被上诉人又增加了合同中没有约定的新需求，上诉人虽对超出合同约定部分的需求一并测试，但不代表上诉人认同超出部分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即便是整箱检测的条件，合同约定的异物种类部分的检测结果也是合格的。对比合同附件中约定的标准，被上诉人在收货后增加检测需求，上诉人主张案涉机器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出的退货请求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目的均已经达成，且涉案机器的检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要求的合同解除及退货条件均未达成，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米多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食品X光机异物检测机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和质量标准，存在质量异常并影响使用，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货标准和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维持。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食品X光机异物检测机一台，并签订《配件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案涉设备于2019年3月19日被运到米多奇公司，公司按约支付了上诉人全部货款428000元。案涉设备运到后，因上诉人发货时包装不规范等原因，导致案涉设备在运输过程中受损，开箱后不能正常开机和检测，经上诉人安排人员维修后，仍存在漏检、运行过程中黑屏、需要重新启动等故障，不能够稳定有效的进行异物检测，更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异物100%检测标准，无法投入使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配件采购合同》和《配件采购合同》附件及附件手写部分、《关于河南米多奇X光机现场测试报告及改善措施》，与被上诉人提供一致，应作为本案证据，故案涉设备的检测条件及检测方式，应以双方约定的为准。综上，足以认定因上诉人提供的案涉设备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检测标准，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合同所约定的退货退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不予退货、退款已经构成违约，应返还被上诉人货款及违约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因上诉人提供的案涉设备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检测标准，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合同所约定的退货退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审原告米多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合同；2、要求永谐公司履行退货义务，退还米多奇公司货款428000元，并支付米多奇公司违约金128400元（暂按标的额30％计）；3、永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米多奇公司为甲方（需求方）、永谐公司为乙方（供货方），就米多奇公司向永谐公司购买食品X光机异物检测机一台，双方签订一份《配件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产品名称为食品X光机异物检测机，型号为韩国农心设备XIS-4000D，带专用剔除器，XR-T一个，检测精度详见附件。单位个，数量1，含税16％单价为428000元。第二条、技术标准和质量验收以甲方要求技术参数标准验收。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所有技术要求及承诺文件均为合同的有效附件，作为合同的一部分。附件要求：外带剔除装置，为剔除整箱产品装置。放置三层产品（华夫饼），异物确保100％检出。第六条、配件到货后，甲方负责安排相关人员按照验收标准进行验收，不合格予以退货。第八条、在产品使用过程中，如出现质量异常或影响使用功能时，乙方应给予及时解决。确认为配件质量问题的，在质保期内则予以退换货处理。第九条、甲方确定退货，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退货、退款，每延迟一日按合同总费用的1％支付甲方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案涉设备于2019年3月19日被运送到米多奇公司，米多奇公司按约支付了永谐公司全部货款428000元。在安装调试案涉设备过程中，米多奇公司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退货。2019年5月23日，永谐公司张**代表永谐公司向米多奇公司出具了东莞永谐20190523《关于河南米多奇X光机现场测试报告及改善措施》，载明：……由于运输问题，耽误了你们的宝贵时间，给各位带来了不愉快的体验，跟你们表示深深的歉意。为此，我们与品牌方韩国农心做了深刻的检讨及防范整改规范，要求在今后的发货中加厚加固木箱，减少设备与木箱之间的缝隙，木箱外部张贴精密仪器防雨防震等安全标识，选择一线品牌物流发货等措施，保证今后设备能安全送达每一个客户手上，确保今后运输不再出现问题。贵公司于2018年7月份左右到我们公司做了实地考察，之后又经过多次沟通，发送产品图册作选型、公司资质、地理证明文件，多次修改方案才对我们有了进一步的意向，我们于2019年1月1日到贵公司了解产品情况并安排韩国那边做模拟测试，最终贵公司选择了XIS-4000D这款整箱检测的产品用于检测石头饼混入的较大异物。对于品质部副总齐总提出的退货要求，公司重新审查了合同，认为没有达到退货条件，现场测试结果基本符合签订合同时的要求，产生偏差的原因是我们并没有收到贵方的整箱产品（石头饼和纸箱）做本体测试，加上你们石头本身的密度和标准测试卡密度偏低（我们是在5月20日到贵公司工厂才得知这一现象），产品实际摆放位置等因素，现场测试效果与模拟测试必然存在差异。对于贵方拿出的1／4石子、小碎石子、铁丝、铁片、垫片等异物整箱测试，已经超出了我们签订合同设定标准，根据我们的经验认为整箱测试达不到这样的效果，然而我们仍然安排配合作测试，尽力把效果提升，用实际数据让你们明白为什么这样不可以，跟你们工厂过来现场的每一个人讲解X光机的原理。我们珍惜这次合作机会，来之前加班做了一份关于食品X光机的培训课件，从公司介绍，X光机的原理，影响X光机检测效果的因素，安全性、以及农心食品X光机的产品优势，如何选型几方面入手，希望贵方能对这个设备有一个全面、清晰的认识，截止今日还没有得到你们的允许，所以未能开展。作为新的供应商，我们很珍惜这次合作机会，期间我在此次将近一周的时间做现场测试，与韩国厂家远程连线指导，安排本地外协人员及时多次的进行售后服务，希望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使客户能对我们的产品质量和服务感到满意，挽回你们对我们的信心和信任。2019年5月20日起至5月22日，我与品质部宋孝芳最新调试后的检测报告，我方产品测试，宋孝芳实时拍照并做记录，确保实验的真实性、准确性，分别对3公斤椒盐整箱检测，石头饼一摞进行检测，感谢质检部副总齐总给予重新调试的机会，以及各部门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帮助，整理出的统计结果如下：……再完美的产品和方案也需要完美深入沟通，不断的交流当中把预期标准与设备能达到的效果尽可能的拉近至同一水平线上。根据实验发现的问题，我们做出如下措施或建议：1、开机黑屏问题已于5月23日下午三点与韩国厂家通话反馈，尽快查出问题解决，必要时需要开机远程诊断；2、整箱检测单粒石子、金属垫片、铁片检测效果100％检出率，两粒石子共检测46次2次漏检，检出率95.5，检测效果基本接近报告的水平；3、另外根据品鉴描述，我们进行的单包一摞现场模拟测试，用单包双片六连包（皮筋捆住）插入7种混入不同异物的石头并进行测试，仅有细铁丝渣漏检一次，其他异物都100％检出，如果对品质要求更高的话可考虑采用此种检测方式（两种检测方式有如此差异的原因是产品本身的密度整箱的产品密度远大于单品的密度。）2019年5月30日，米多奇公司致《商函》于永谐公司，载明：我司（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与贵司在2019年1月18日签订食品X光机异物检测机采购合同，食品X光机异物检测机于2019年3月21日到货我公司。在安装调试的过程中存在如下问题：1、运输过程导致食品X光机异物检测受损，开箱后不能正常开机和检测；2、贵司安排人员维修的反应速度较慢，且维修后仍然达不到我司的检测要求；3、食品X光机自维修完成后，多次进行试检均不能满足检测需求，5月20日再次有贵司的张工现场作检测试验，仍然存在整个石子（?12mm）漏检、运行过程中黑屏、需要重新启动的故障，不能稳定有效的进行异物检测（5月20日检测试验报告已发送贵司张**）；4、设备调试周期过长（60天），对我公司的产品造成了大量的市场异物客诉。鉴于以上原因，我司要求贵司对该设备进行退货处理，并于七日内办理退款、退货手续。2019年6月1日，永谐公司致函米多奇公司：对贵公司反馈的问题，我们与韩国厂家农心做了交涉，厂家回复测试报告有注明：检测精度可受到产品物理特性和检测环境的影响，贵公司拿到的如：碎石子、铁片、铁丝做整箱检测超出了我们购机前约定的检测标准，为此我们在现场又做了大量的测试调试工作，测试结果基本符合约定，所以恕难配合退货请求。开机黑屏的问题是很偶然的情况，5月20日现场三天测试开关机多次只有21号早上开机出现了一次，切断工控机源后重启及恢复使用，并不影响正常使用，如果着急用的话可以先用，既然出现了故障我们一定修复，修复需要现场诊断工控机，必要情况下与韩国厂家远程连线找到原因并更换工控机部件，得到贵方允许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安排人员上门检查。坚持退货必然是一件两败俱伤的事，我们根据贵公司拿到的碎石子等混入异物的饼干做了整摞模拟测试，效果比整箱检测好很多，如果贵方觉得可行，我们可以免费再次上门进行调试，满意的话免费更换新的剔除器。农心工程依托农心集团有50年的食品生产线现场实践经验，产品种类齐全，技术积累丰厚，性价比高，这是我们选择与之合作的信心，即便贵公司订购同行任何一家食品X光机，在同等测试条件下都不会优于我们的检测效果，并且还要等很长时间到货，可能价格还要高于农心很多，换供应商同样要再次冒各种风险。我们很珍惜与贵公司这次的合作机会，木箱出了问题我们不能明确责任人，第一反应是如果有问题一定配合处理好，时间上也没有耽误，但这毕竟是一台进口机，不是我们自己生产的机器，在处理速度上未能达到你们的期望，但是我们承诺在今后的服务当中及时有效的完成贵公司的各项合理诉求，助力米多奇成为同行业的佼佼者做出贡献。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米多奇公司已停止使用，存放于米多奇公司。一审法院对案涉设备的现状进行了勘验，并拍照片七张。通知米多奇公司、永谐公司参加勘验，米多奇公司参加了勘验，永谐公司表示不参加勘验。一审法院认为，米多奇公司、永谐公司签订的案涉《配件采购合同》约定，检测精度详见附件，附件均手写载明外带剔除装置，为剔除整箱产品装置。放置三层产品，异物确保100％检出。且案涉合同约定，技术标准和质量验收以米多奇公司要求技术参数标准验收。从查明的事实看，米多奇公司购买的永谐公司销售的案涉设备X光机异物检测机，并不符合上述约定的要求。因此，永谐公司辩称其提供的检测机器的技术标准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检测需求，米多奇公司收货后的检测需求明显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合同还约定，配件到货后，米多奇公司负责安排相关人员按照验收标准进行验收，不合格予以退货。在产品使用过程中，如出现质量异常或影响使用功能时，乙方应给予及时解决。确认为配件质量问题的，在质保期内则予以退换货处理。按照上述约定，米多奇公司要求解除与永谐公司签订的合同，永谐公司履行退货义务，退还米多奇公司货款428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为永谐公司收到本案民事诉状之日即2020年3月30日。米多奇公司要求永谐公司支付违约金128400元（暂按标的额30％计），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双方的约定是，甲方确定退货，乙方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内退货、退款，每迟延一日按合同总费用的1％支付甲方违约金。故对米多奇公司要求永谐公司支付违约金1284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米多奇公司、永谐公司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综合本案情况，该院调整永谐公司支付米多奇公司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42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20年3月30日起计算到货款退清之日止。永谐公司辩称，米多奇公司提出退货的时间，已过了合理的验收期间。且案涉机器一直放于米多奇公司处，机器是否存在人为损坏或操作不当未可知。该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验收期间，永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米多奇公司对案涉机器存在人为损坏或操作不当。故对永谐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与东莞市永谐检测设备有限公司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配件采购合同》于2020年3月30日解除；二、东莞市永谐检测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货款42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42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20年3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退清之日止）；三、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购买永谐公司的案涉设备X光机异物检测机一台（规格型号、配置以双方签订的《配件采购合同》约定的为准，现状以一审法院勘验照片显示的现状为准），由东莞市永谐检测设备有限公司自行运回，费用自理；四、驳回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4元，保全申请费3370元，共计12734元，由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354元，东莞市永谐检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380元。本院二审期间，米多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于庭审后提交了设备采购合同一份，证明已经购买了其他商家的机器。永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合同为真，内容仅能说明被上诉人向第三人购买安检机，无法说明安检机的用途与案涉设备用途一致，也无法说明安检机的检测需求能否满足被上诉人增加要求后的最终需求，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米多奇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合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其已经购买第三人设备进行检测的事实。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一）对于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问题。米多奇公司与永谐公司签订的配件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了案涉设备的技术、质量标准，根据该合同条款约定，米多奇公司在合同附件中手写的、经过永谐公司确认的特别约定也应当作为设备应达到的质量标准。即“外带剔除装置，为剔除整箱产品装置”、“放置三层产品，以上尺寸异物确保100％检出”。对于该条款的理解双方存在争议，永谐公司认为“异物100%检出”仅指合同附件表格中的不锈钢、陶瓷、玻璃材质的异物，而米多奇公司认为包括合同附件表格中约定尺寸的所有种类异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首先，因合同附件表格中仅列举了三种异物材质及尺寸的检测精度，米多奇公司手写的“以上尺寸异物”是特指“上述材质尺寸异物”还是“上述尺寸的异物”无法确定，故通过文义解释方法无法确定其真实意思。其次，结合合同整体条款内容和其他材料来看，米多奇公司购买的产品为“食品X光机异物检测机”，并未明确约定可检测的异物种类，合同附件表格抬头为“检测结果”，而非合同约定的检测范围；永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异物检测系统培训ppt中也显示，该系列X光机“检测全面：可检测金属、非金属等密度较大异物，如：金属、玻璃、石头、骨头、陶瓷、硬质橡胶、硬质塑料等”，由此可见其宣传的该设备检测范围非仅指三种材质异物；永谐公司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实验报告中显示对于除上述三种材质外的1/4石子、细铁丝等异物放置在不同位置的漏检率不同，即并非无法检测出该种材质异物，而是无法达到“放置三层产品”“整箱剔除”的要求。第三，结合合同目的来看，因米多奇公司从事食品生产、销售行业，食品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多种材质的异物，如食品存在异物流入市场必然会对其经营造成影响，故在合同文本中无明确提示案涉设备仅能检测三种材质、而米多奇公司特别手写标注的情况下，不能仅以附件表格中的三种测试材质确定米多奇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的目的；且从双方多次沟通的函件来看，米多奇公司始终要求的是所有异物均能100%检出。综上，米多奇公司手写的特别约定应当解释为“以上尺寸所有异物确保100%检出”。（二）对于永谐公司提供的设备能否实现合同目的的问题。首先，结合双方沟通函可看出，米多奇公司在收到设备后及时检验并向永谐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包括运输过程导致设备受损、维修后达不到检测需求、调试周期过长等问题，永谐公司也对上述问题进行了回应。上述事实能够印证永谐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货条件。虽然永谐公司提出了解决方案，但根据上文分析，该方案无法满足米多奇公司在合同中提出的特别约定，且因存在异物漏检率导致米多奇公司收到设备后长期无法投入生产使用，在双方对维修方案始终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如米多奇公司继续使用设备也会影响食品安全。其次，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和二审中米多奇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米多奇公司已对食品生产线中的检测设备进行更换，不再使用案涉设备，永谐公司在函件中主张的免费调试、更换剔除器等方案米多奇公司不予认可，鉴于米多奇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为避免设备长期搁置导致物资浪费和损失扩大，应对双方合同予以解除。二、关于合同解除法律后果的问题。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永谐公司在设备出现问题后积极与米多奇公司进行沟通协商，并提出解决方案，同时考虑到检测环境和产品物理特性可能对设备检测精度的影响，因米多奇公司对设备检测精度预期过高，且未提前向永谐公司提供样本进行检测精度测试，导致其预期目的无法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本院适当减少永谐公司的责任，合同解除后，酌定永谐公司退还米多奇公司货款388000元货款，并由米多奇公司自行承担返还设备的运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二、变更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市永谐检测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货款388000元；三、变更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购买东莞市永谐检测设备有限公司的案涉设备X光机异物检测机一台（规格型号、配置以双方签订的《配件采购合同》约定的为准，现状以一审法院勘验照片显示的现状为准），由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运费并负责运回；四、驳回河南米多奇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东莞市永谐检测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