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功成工业机器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合微集成电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竹路4号新竹苑6幢办公501。法定代表人：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莉，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功成工业机器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功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合微集成电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微公司起诉请求：1.功成公司双倍返还合微公司已付货款合计3960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功成公司承担。功成公司反诉请求：1.合微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拖欠的设备款297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合微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合微公司与功成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模块漏气与电气性能检测设备购销合同》已于2018年4月18日解除；二、功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合微公司返还货款19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合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功成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240元、质量鉴定费65000元，共计72240元，由合微公司承担26998.79元，由功成公司承担45241.21元；反诉费2877.5元，由功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7788号民事判决。功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履行《模块漏气与电气性能检测设备购销合同》并判令合微公司支付拖欠的设备款297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为止）；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合微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两台设备均为定制设备，双方已经明确约定设备应有的功能与相应的技术参数，依据合同约定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气密性设备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根据双方签署的《模块漏气与电气性能检测设备购销合同》第4条第一款约定，案涉设备质量是否合格应当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判定。结合本案情况功成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具体说明如下：1.本案中合微公司自己提供的《模块测试机验收进度》中合微公司自己也记载气密性设备测试及性能验收，基本工作正常，工作周期30S/PCS.模块使用抽检方式进行，所以这个效率可以满足生产需求。2.气密性设备的关键性能是进行模块检测工作，依据本案的鉴定报告显示良品检出率为100%,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3.依据气密性设备中设备特点的约定“设备带有网络功能，可以实现云端报警功能，也证明设备在使用时出现报警是设备工作中需要具备的特征之一。这也说明双方在签署合同时对设备运行中出现报警功能的情况是事先有预见也明确进行约定的。所以案涉设备在吸嘴出现问题后能实现报警也是符合设备交付标准的。4.吸取转移芯片仅仅涉及到气密性设备的检测效率。依据合微公司提供的《模块测试机验收进度》，合微公司是认可气密性设备的这个检测效率的，同时合微公司确认符合其生产需求。综上，本案的气密性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交付标准，具备主要的检测功能，检测准确率100%,且检测效率符合合微公司的生产需求，一审法院认定气密性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改判。二、合微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恶意阻却买卖合同条件的成就，依法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足以证明烧录设备中与芯片烧录等有关的程序及硬件（主要是烧录器）是需要合微公司首先提供给功成公司的。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合微公司确认没有提供烧录器给功成公司，足以证明合微公司没有履行提供烧录器及工作制程等软、硬件的义务，属于合微公司违约在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已认定烧录设备处于半成品的责任在合微公司，这一认定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却未判定合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显然有失偏颇。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约定，合微公司拒不提供烧录设备的程序及硬件阻止功成公司完成设备的加工和交付，应视为支付烧录设备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请二审法院认定合微公司违约并判令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案涉气密性设备和烧录设备是两个独立运行的设备，功成公司所交付的气密性设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质量标准，烧录设备系因合微公司的原因导致该设备无法继续制作。因此，合微公司违约在先，不享有合同解除权。鉴于合微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阻却合同条件的成就，因此应视为案涉买卖合同支付货款的条件已成就，故合微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货款。合微公司答辩称：一、功成公司认为其交付的气密性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气密性检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事实认定清楚准确。根据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第七条质量鉴定意见第2项明确表示，“气密性检测部分经常会出现吸嘴吸不起来模块芯片等故障报警现象，该部分目前还处于不能可靠、稳定地进行检测工作的状态。”鉴定机构在2019年9月3日出具的（关于对《模块漏气与电气性能检测设备质量鉴定报告》相关问题的回复》(以下简称“《问题回复》”）中进一步指出，漏气检测仪器的良品检出率为100%,说明该设备的泄漏测试功能可以满足使用要求，但设备工作时经常会出现吸嘴吸不起模块芯片等故障报警现象，说明其吸取转移芯片的功能还不能可拿稳定地运行，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故原审法院认定气密性检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事实认定清楚。功成公司主张，根据合微公司提供的《模块测试机验收进度》，合微公司认可气密性检测设备基本动作正常，模块抽检的测认效率可以满足生产需求。但该意见仅是模块抽检后的初步意见，不能据此认为设备已验收合格，一方面，该结论系2018年2月9日得出，在《验收进度》3月1日的记录里，明确指出气密性测试机存在直通率太低的问题，推测功成的设备与日本测试机的搭配性不好，需要联系厂商对日本测试机进行调试。另一方面，2018年3月27日功成公司负责人仍发邮件表示气密设备的安全门窗破裂，已重新制作。《验收进度》记载3月31日安全门功成公司拉回去整改。由此可见，2018年2月9日后设备仍存在多项问题，双方尚未进行最终验收。功成公司仅摘取合微公司一段不完整的表述就作为其质量合格依据，显然与事实不符，更与质量签定结论不符。二、功成公司认为烧录设备的交付是合微公司违约在先，更是恶意颠倒黑白，毫无事实依据。从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中可以看出，合微公司采购的设备明确包含了14个（工位的）芯片烧录座，那么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芯片烧录座应当与其他设备部件同时交付。购销合同的技术协议约定，合微公司仅负责提供芯片烧录、失效模式判断等功能的控制程序及相关硬件，即烧录程序和烧录器。《质量鉴定报告》第四条“现场调查、勘验情况”第3点写明烧录／标定部分因缺少模块芯片烧录卡库及烧录器，目前属于半成品，不能进行模块烧录及标定工作，第6点写明勘验现场，供方提供了有14个烧录工位的芯片烧录卡座。需要说明的是，功成公司提供有14个烧录工位的芯片烧录卡座，发生于2019年5月7日，是第二次现场勘验。虽然因缺少烧录器和烧录程序，最终无法测试烧录设备，但现场勘验过程足以证实，功成公司是直到诉讼后的委托质量鉴定环节，方才提供制作完成的烧录卡座。本案中双方最大的争议在于，功成公司未交付烧录卡座是否因为合微公司未提供烧录器和控制程序。功成公司一直强调，其在2017年9月6日和2017年11月7日的部件中，已经催告合微公司提供烧录器，但合微公司一直未提供。事实上，功成公司2017年11月将烧录设备运至工厂现场调试时，合微公司已经提供了烧录pcb(储存着烧录程序的电路板，相当于烧录器）进行测试。从上述邮件往来明是可以看出，双方在2018年的邮件沟通过程中，功成公司始终承认其设备未能按期制作完成并交付这一事实，也从未提出需要合微公司先提供烧录器才能完成硬件制作。虽然鉴定机构在《问题回复》中表示，一般定制设备交易习惯需要先提出性能技术要求（包括芯片烧录、失效模式判断等功能的芯片状态控制程序要求），然后根据要求设计制作设备硬件并编写相应工作制成软件。但合微公司认为上述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其一，签定机构的上述意见已超出鉴定范围，其受托范围是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而不应对“交易习惯”进行推测，且该推断也不能作为判断本案交易模式的权威意见。其二，鉴定机构未准确理解烧录设备的制作方式，错误地认为“芯片烧录、失效模式判断等功能的芯片控制程序要求”包含在对功成公司的“性能技术要求”中。实际上，烧录设备的大部分功能由功成公司实现，相关的性能技术要求已经通过技术协议中的烧录设备特点明确，足以让功成公司完成烧录卡座的制作。芯片烧录、失效模式判断只是烧录设备中很小的一部分，且该功能由合微公司自行提供的软、硬件实现。故原审法院直接依据鉴定机构的推测意见认定烧录／标定设备无法正常工作的原因不在于功成公司，认定事实错误。功成公司亦无权据此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虽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但鉴于合微公司对于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为减少诉累，故未就本案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于原判中事实认定的错误进行纠正，并维持原判结果，驳回功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功成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功成公司主张案涉气密性设备是符合合同约定的，然而，双方之间签订的《模块漏气与电气性能检测设备购销合同》第4条并未约定具体的品质要求，无法通过上述合同来判定设备符合约定，并且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及回复显示“气密性检测”部分中的“吸取转移芯片”功能经常会出现吸嘴吸不起模块芯片等故障导致报警的现象，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整完善，该设备目前还处于不能连续稳定检测工作的状态，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吸取转移芯片”功能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因此“气密性检测”部分也必定无法满足正常使用要求，且功成公司将“气密性检测”部分交付给合微公司后于2018年3月份期间多次整修仍未有明显改善的事实，以及本案质量鉴定过程中功成公司已对设备进行过检修但鉴定意见仍认为不能满足正常使用的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气密性检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功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功成公司提供的“气密性检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从案涉购销合同可见，案涉设备名称为模块漏气与电气性能检测设备，主要由烧录设备与气密性设备组成，由此可见，案涉烧录设备与气密性设备是一个整体，部分设备不合格，将影响整体设备功能，合微公司以此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功成公司上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功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东莞市功成工业机器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