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富，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明，男，1964年9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付华，女，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哲，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系余付华的丈夫。上诉人冯文富、冯志明因与被上诉人余付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7日对上诉人冯文富、冯志明、被上诉人余付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哲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文富、冯志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渝0240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驳回一审余付华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事实不清。冯文富上午9点左右在林海山庄厨房门口烧肉，林海山庄饭店厨房与余付华房屋间隔近3米左右的巷道，厨房门口边有个树桩，因操作有障碍，冯文富就用脚轻轻移动了一下，余付华看到就跑到林海山庄厨房门口乱骂冯文富，并上前抓住冯文富胸口的衣服，冯文富防卫性的往后退，经帮忙的人劝解，冯文富就离开了。经公安机关多次反复调查，没有违纪违法行为，最终终止调查。余付华在公安机关主张冯文富用拳头打击她头部的证据不足，余付华在公安机关调查的两次笔录陈述不一致，公安机关调查案外人的证言均未陈述冯文富用拳头打余付华，因余付华头部有外伤，冯文富用拳头击打余付华的话不会导致明显伤口。余付华跑到林海山庄厨房门口抓冯文富，并且是余付华先动手，冯文富退让开，自己踩在猪油上面滑倒。证人都是证实她自己踩在猪油上面摔倒，余付华自己在2019年2月13日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我踩到地上的油了，油很滑我就摔倒了的”这说明她是自己摔倒，冯志明、冯文富不应对余付华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2.损失认定不当。余付华提供的病历中显示的结果有中耳炎，中耳炎显然属于自身疾病，余付华的部分检查治疗费中包含了该自身疾病的费用，且出院后的营养费和务工费，包括中耳炎在内的费用，应由她自己承担。到重庆治疗的所有一切费用均与本案无关。由于余付华未提供每天用药药品明细单、一日清单，无法确定有无对症用药治疗、延时治疗等情况，所以二审冯志明、冯文富申请鉴定余付华的外伤治疗药品是否对症。3.一审责任划分不当。一审判决4：6责任划分不当。经公安机关反复调查和余付华自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笔录，是自己踩在猪油上摔倒才造成的外伤，一切由她自己承担责任，不予划分冯志明、冯文富任何责任。4.一审程序不明。冯志明、冯文富要求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涉案医疗费用是否对症用药进行鉴定被拒绝，27日28日连续两天都去交代理词和鉴定申请都被拒绝，所以就在28日下午去邮寄给审判长。29日就电话通知我去领判决书，我领到判决书一看，才知道27日就下判决书了。余付华辩称，1.对方提交鉴定申请资料法院受理与否是法院的事。上诉方称余付华有其他疾病，在一审中法官已经释明且也询问了对相关治疗药物有何异议，上诉方都作了回答，且我们有证据证明余付华没有其他疾病。2.上诉方称我们一审中的证人证言虚假，今天我们在一审中的三位证人出庭了两位证人，可以当庭作证；3.对方故意在我卖火炮的门面旁边烧肉，造成我们这边有很高的安全隐患，还存在很大的挑衅行为，上诉方有较大过错。余付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冯文富、冯志明连带赔偿余付华医疗费9801.40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交通费240元，住宿费60元，鉴定费900元，共计24921.4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余付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冯志明儿子结婚，租用黄德海所开的“林海山庄”举办宴席。冯文富受冯志明邀请在此帮忙。余付华在此之前将一树桩安放在“林海山庄”与自家房屋（余付华所开的系烟花爆竹门市）之间的过道中间。当日九点左右，冯文富在此处帮忙烧肉，因操作不方便就用脚将树桩移开。余付华见状，将树桩恢复原处，因此余付华与冯文富发生抓扯导致余付华受伤。余付华受伤后在石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于2019年2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右侧颞部浅表损伤，右侧外耳道炎，余付华因此次伤害共花去医疗费9486.61元。2019年7月25日，余付华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共花去鉴定费900元，但并未向法院递交任何鉴定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冯文富在烤肉时移动余付华放置在“林海山庄”与自家房屋之间的过道中间的树桩，双方因此发生抓扯，导致余付华受伤，该事实有冯文富在派出所所做笔录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在卷佐证，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冯文富理应对余付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该事件的发生余付华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余付华对其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事情发生的经过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余付华的合理损失按照4:6比例分担较为适宜。又因冯文富系冯志明所请的帮工人，在余付华安放树桩杜绝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移动树桩导致纠纷发生，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余付华要求冯文富、冯志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至于余付华的合理损失，医疗费9486.61元，有正式发票在卷佐证，予以认定；其诉求的误工费6000元，余付华住院12天，且出院时医嘱表明需注意休息，酌情认定7日，故其误工费为1900元【100元／天×（12天+7天）】；护理费，余付华住院期间需要一人护理，出院后未表明需人护理，故其护理费为1440元（120元／天×12天）；伙食补助费720元（60元／天×12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其诉求的交通费240元，结合余付华所提供的实名票据，认定124元；住宿费60元，结合余付华上重庆治疗的情况，虽无正式票据在卷佐证，但该收据亦能客观反映余付华的住宿情况，予以支持；鉴定费900元，余付华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损伤，但并未递交存在任何能证明伤残情况的报告，故该笔费用由余付华自行承担。综上，余付华的合理损失为13730.61元，其中应由冯文富、冯志明连带赔偿余付华的为8238.37元（13730.61元×60℅），剩余部分损失由余付华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冯文富、冯志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付华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238.37元。二、驳回余付华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冯文富、冯志明负担。二审中，冯文富、冯志明申请证人秦泽江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秦泽江证实：冯文富烧肉，余付华不想让冯文富在那个地方烧肉，然后余付华就去抓冯文富，但是没有抓到，然后再次去抓冯文富，就踩到了地下的猪油摔倒了，没有看到冯文富殴打余付华。该证言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冯文富、冯志明向本院提出对余付华医疗费合理性鉴定，本院予以准许。重庆市中正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8月24日作出渝中正〔2020〕法（临）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余付华住院一周后的医疗费及相关的耳部检查费用均为不合理医药费。此次鉴定冯志明缴纳鉴定费用1400元。冯文富、冯志明质证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无异议。余付华质证认为，是公安机关喊我去治疗的，医药费等费用都是正规的，是医院开具的药物，也是在医院治疗的。本院审查认为，该鉴定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冯志明、冯文富举示以下新证据：1.熊大生、陈世碧、冯志英、冯志兰、黄德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林海山庄与余付华照片两张；3.余付华入院记录。余付华质证认为，1.对方调取的资料说是余付华自己踩到油上摔倒的，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对方提交的证据的内容均不是真实的；2.秦泽江是二审中对方申请出庭的证人，但是秦泽江却在公安机关笔录上面说是冯文富抓着余付华的头发殴打。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是公安机关对事实的调查笔录，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无法看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余付华举示以下新证据：1.到医院检查耳朵的相关依据；2.石柱县医院CT检查图片。冯志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一审对方可以提交但是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冯文富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鉴定结果，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冯文富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查明，余付华于2019年2月13日支付其门诊挂号费9元、检查费384元，于9月22日支付其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住院费5654.31元。余付华对住院期间费用未提供每日明细，但认可每日基本平均花费；冯文富、冯志明未发表异议意见。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余付华受伤责任如何划分问题；二、冯文富、冯志明应赔偿余付华费用问题。现评述如下。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情况、余付华入院治疗情况以及事后两次鉴定情况（首次余付华鉴定后未提交鉴定报告），余付华因与邻居关系不好，便搬来树桩放在两家之间的楼梯坎上，冯文富烧肉时操作不便将树桩挪开，余付华赶去发生口角，是造成余付华受伤事件的初始原因。余付华与冯文富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双方均对矛盾纠纷不够冷静，不积极寻求当地社区居委会、人民调解组织或公安机关解决矛盾，而是均采用口角和暴力手段，因而引起事态扩大，双方均有口角和推搡行为，导致余付华踩在油上摔倒，是余付华受伤的根本原因，因而双方均有过错。冯文富应当对余付华受伤承担侵权责任，但余付华是主动方，冯文富是被动方，余付华对矛盾纠纷的发生有较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冯文富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冯文富、冯志明与余付华按照4:6比例分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焦点二。余付华的合理损失为：1.根据渝中正〔2020〕法（临）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余付华的合理治疗期限为7天，医疗费计算为9+384+5654.31÷12×7=3691.35元。2.误工费100×7=700元。3.护理费120×7=840元；4.伙食补助费720元（60元／天×7=12天）；5.交通费、住宿费，余付华未提供受伤之日起7日内产生交通费依据和住宿费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余付华的合理损失为5951.35元，其中应由冯文富、冯志明连带赔偿余付华的为5951.35×60℅=3570.80元，剩余部分损失由余付华自行承担。综上，冯文富、冯志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驳回。因出现新的事实，原审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二、冯文富、冯志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付华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570.80元。三、驳回余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冯文富、冯志明负担30元，由余付华负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余付华负担。鉴定费1400元，由余付华负担，由余付华径付冯志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刘文玉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