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南段118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兴县富康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宝兴县中坝乡紫云村。 法定代表人：张晓林。 上诉人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兴县富康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富康公司偿还亚鑫公司借款本金139,715.78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8日起以139,715.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富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涉案《借款协议书》成立。2017年3月，富康公司三级站因泥石流堵塞隧道不能发电，且相关设备长时间停产导致锈蚀严重，急需资金大修，无自有资金。富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林通过电话方式向亚鑫公司提出借款请求，以便节约维修时间，也便于委托亚鑫公司采购相关维修物资及时运至现场进行维修。鉴于此，亚鑫公司同意了富康公司的借款请求，并签订了涉案《借款协议书》。同时，亚鑫公司受富康公司委托，委派了相关工作人员采购相关维修物资运至现场，双方已经形成借款合意，《借款协议书》已经成立。一审认定《借款协议书》附件的2万元借条的效力，但对《借款协议书》认为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2万元借款成立，但对逾期利息认定错误，因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书》已成立，故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 富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借款协议书》不是富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 亚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康公司偿还亚鑫公司借款本金139,715.78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8日起以139,715.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富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鑫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书》显示：甲方亚鑫公司、乙方四川新亚鑫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丙方富康公司。基于丙方名下的紫云一、二级电站目前已恢复生产，但三级站因泥石流堵塞隧道，暂时未能发电，且所有设备因长时间停产，锈蚀严重，急需进行大修，而丙方因资金困难，无法进行上述工作。为了积极救助丙方，确保电站全面发电，发挥设备最大效能，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拟由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15万元备用金，专项用于丙方隧道疏通、设备大修等确保电站全面发电的相关费用。第二条该笔15万元借款由丙方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并向甲方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甲方将该笔款项转至乙方名下，并由乙方对该笔专项资金进行托管和支付，由乙方直接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服务提供方。第三条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4月30日。第四条借款利息按照借款金额每月1.2%收取，丙方按月付息，每月月底前支付给甲方。第五条丙方承诺借款资金不挪作他用，确保用于丙方隧道疏通、设备检修的零配件、油料、工具采购及其运费和工作人员的差旅费、员工生活费等确保电站全面发电的相关费用。丙方处加盖了富康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 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8日的《委托支付函》上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向贵公司申请借款15万元备用金， 该笔借款专项用于我公司紫云三级电站的隧道疏通、设备大修等确保电站全面发电的相关费用。为保证资金安全，现委托贵公司将该笔资金全额转至四川新亚鑫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并由该公司对本笔专项资金进行托管和支付，由该公司直接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服务提供方。该《委托支付函》加盖了富康公司的印章。 2017年3月10日，亚鑫公司向四川新亚鑫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付款150,000元。附言：付富康公司借款。 2017年3月31日，杨建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富康公司借款2万元用于解决富康公司“紫云”三级电站泥石溜（流）堵塞问题及解决村民赔偿事宜。张晓林签字确认并注明：同意按此方案办理借支。刘一树签字并载明：同意借支2万元。同日，四川新亚鑫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向杨建勇支付20,000元。张晓林陈述该笔款项是富康公司向亚鑫公司的借款，刘一树签字确认的，该笔借款只有这个借条，但是具体由谁转款不清楚。 另查明：2019年3月7日，乐山仲裁委员会受理了亚鑫公司作为申请人的仲裁案。在乐仲案字〔2019〕第16号乐山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中仲裁庭经审理查明处载明：“2016年1月29日，申请人与富康公司（以下称富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晓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晓林将持有的70万元股权（占股70%）中的51万元股权（占股51%）转让给申请人，转让价格为51万元。签订协议后，双方于2016年2月1日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张晓林股权被冻结未能办理。2016年2月5日，申请人按照协议约定向张晓林指定的账户（户名：张晓林；开户行：乐山市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62×××76）转入了51万元股权转让款，转账凭证附言“付富康公司股权转让款”。2016年3月2日，张晓林向申请人移交了富康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代表印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庭审调查中，申请人确认张晓林移交的上述印章及证照至今保管在申请人处。2016年4月5日，申请人对富康公司发布人事任命，任命杨建勇为富康公司电站生产部经理。2017年3月27日，富康公司成立管理委员会全面管理公司日常事务，任命张晓林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杨建勇为计划生产部部长，苟必姜为计划生产部副部长……”。 亚鑫公司认可签订案涉借款协议时，富康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均在亚鑫公司处。亚鑫公司陈述《借款协议》上的印章是经张晓林同意后，由亚鑫公司自行加盖的。签订协议时，张晓林通过电话的方式告知亚鑫公司经办人黄明富为了解决泥石流堵塞和村民的赔款需要借款，黄明富请示公司后，公司同意借款并拟定借款协议，并且电话询问了张晓林，张晓林同意以富康公司的名义借款，同意加盖富康公司的公章。但亚鑫公司否认其实际控制富康电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履行。亚鑫公司并非专业从事水电站的公司，是富康公司自己在生产经营。后来为了帮助富康公司电站的建设，以借款的形式向富康公司提供生产经营所需的款项。至于款项的支付，亚鑫公司根据富康公司的指示及提供的付款信息付款，有的通过现金，有的是转账。本案139,715.78元就是履行案涉《借款协议书》，每一笔付款都是富康公司的指示，对于单笔款项没有单独签订借款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针对案涉款项，亚鑫公司、富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 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中，首先看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在该前提下，再去审查履行情况。订约当事人经由要约、承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建立了合同关系。对合同相对人来说，合同书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其可以信赖公章显示的主体为合同当事人，并推定合同记载的条款系该主体作出的意思表示。但至于该意思表示是否自愿、真实，均不能通过盖章行为本身得到直接确认。本案中，《借款协议书》《委托支付函》上虽加盖了富康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但是亚鑫公司认可签订该协议时富康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由其保管，且由亚鑫公司自行加盖。亚鑫公司主张其与富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林通过电话协商，征得张晓林的同意后才加盖公章，但张晓林予以否认，而亚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亚鑫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借款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不能代表是富康公司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协议书》因缺乏富康公司的意思表示不成立。 至于亚鑫公司主张其根据富康公司的指示支付的款项，如前所述，该院已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不成立，而亚鑫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亚鑫公司、富康公司之间就相应的款项达成借款的合意。不论亚鑫公司主张的支付行为是否属实，其支付的对象是否是富康公司指定的服务提供方，均因亚鑫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而导致其主张前述款项属于借款的观点不成立。 但对于2017年3月31日的2万元，由杨建勇出具《借条》载明用于解决富康公司“紫云”三级电站泥石溜（流）堵塞问题及解决村民赔偿事宜，张晓林签字确认。虽然借条中没有载明出借人为亚鑫公司，但刘一树签字“同意借支”，张晓林亦认可该2万元是富康公司向亚鑫公司借款。亚鑫公司、富康公司双方对于该2万元已经达成了借贷的合意，该院对该2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前述借条中并未对还款期限、利息进行约定，亚鑫公司可以催告富康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其诉至法院的行为视为其对富康公司的催告，但是应给予富康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该院酌情认定该合理的期限为10天。富康公司逾期未还，应该支付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 综上，亚鑫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富康公司归还亚鑫公司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5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亚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7元（已减半），由亚鑫公司负担1,326元，由富康公司负担22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亚鑫公司与富康公司就涉案《借款协议书》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本案中，《借款协议书》、《委托支付函》形成时，富康公司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均由亚鑫公司保管，涉案《借款协议书》、《委托支付函》亦由亚鑫公司拟定，并自行加盖富康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亚鑫公司主张在涉案协议形成前，其与富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林通过电话协商，征得张晓林的同意后才拟定《借款协议书》并加盖公章，但张晓林予以否认，而亚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在此种情况下，虽然合同成立的外观要件齐备，但并不能代表富康公司的真实意志，故《借款协议书》、《委托支付函》不足以证明富康公司有向亚鑫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缺乏富康公司的意思表示不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亚鑫公司主张其对外代富康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系履行《借款协议书》而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就亚鑫公司代富康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亚鑫公司可另案主张。 对于杨建勇出具《借条》的所涉借款2万元，富康公司予以认可，但《借条》中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且《借款协议书》不成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该2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亚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审 判 员 周文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黄学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