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人民路52号。法定代表人：胡劼,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云，女，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强，江苏丁晓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晓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8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与张晓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２．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晓云承担。事实与理由：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系专为产妇提供服务的中介机构，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在产妇雇佣月嫂过程中提供的是居间服务。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事项是由产妇在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发布招聘信息，由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介绍月嫂应聘提供服务。产妇是否接受月嫂提供服务由其自行决定，月嫂相应的劳动报酬由产妇支付。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在月嫂为产妇提供服务过程中收取一定管理费用，但与月嫂之间不具备劳动法上的人身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张晓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与张晓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张晓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晓云于2019年4月7日进入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公司从事月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未给张晓云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于2019年4月7日签订员工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对张晓云的行为规范、仪表仪容等方面作出了具体要求，如：自觉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严格执行医院的规章制度；工作中服从领导安排和调动；对于私接业务，私自结账，一经确认后立即辞退；积极参加公司培训，努力学习；上岗必须统一着装，仪表端正，保持工作服整洁。协议内还载明：确认后签字并缴纳相关费用共计1200元，其中报名费200元、工作服押金100元、岗前培训500元、轮岗350元、意外保险50元。经医院实习后正式上岗，但未做满一年者岗前培训费不退；上岗后做满三个月者，轮训费不退；未做满一年者，保险费不退，离开公司保险自动失效；在公司做满一年（即一年内出勤达到70%）即可免费进行岗前培训和复训，保险费也由公司承担。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向张晓云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取张晓云报名费、工作服押金等相关费用共计1200元。2019年4月7日，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安排张晓云至昆山市友谊医院工作，2019年4月8日，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安排张晓云至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工作。2019年4月10晚上，张晓云在病房摔倒受伤，随后入院治疗。一审另查明：根据张晓云提交的与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公司月嫂部负责人王小敏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5日，王小敏：“我公司地址在樾阁北路144号”，张晓云：“好的，我星期天上午去找你”，王小敏：“恩，七号上午过来吧。来公司要办理入职手续，一共1200元，其中1000元做满一年退给你(出勤率70%)，做不满一年不退，还需要健康证，你有吗？”，张晓云：“我有健康证，一个昆山，一个上海”。2019年4月7日，王小敏：“今天有个顺产，你去友谊医院跟着师傅学习下，乳房开奶，通乳护理，有剖宫产再学学，友谊医院产科7楼42床，先去友谊医院急诊负一楼好月嫂办公室拿工作服再去病房，工作服押金65元”，张晓云：“王老师，我到了，工作服领好了”。2019年4月8日，王小敏：“三院3楼52床，价格230+30元，客户姓刘”，张晓云：“好的，王老师，我到病房了”。一审另查明：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经营范围为钟点工、职业介绍、择业指导、招聘登记、政策咨询；选、配、送菜、点心车；为老人、病人、儿童的学习、生活等提供家政系列服务；房产中介服务；母婴产品(童装、孕装)销售。根据张晓云提交的工作服照片及工作牌，张晓云的工作服上印有“好阿姨”字样，工作牌上标注了“月嫂”。一审又查明：张晓云的日工资为205元（175元+30元饭补），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从客户处每日收取260元，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称差额部分系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介绍张晓云工作的中介费，张晓云称差额部分系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的经营利润。仲裁查明双方确认张晓云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劳动报酬及生活费共计307.5元，双方在一审中未对此提出异议。张晓云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与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之间自2019年4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支付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工资307.5元。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昆劳人仲案字〔2019〕第17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晓云与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之间自2019年4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支付张晓云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工资及生活费共计人民币307.5元。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员工协议书、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工作服工作牌照片、出院记录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认为自己仅是作为中介为张晓云介绍工作，由张晓云自主决定是否接单，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不对张晓云进行管理，故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主张和张晓云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的经营范围包括为病人、产妇等提供家政系列服务，而张晓云提供的工作服、工作证的照片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均可表明张晓云从事的工作为产妇的产后护理，故张晓云的工作内容与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公司的业务相吻合。其次，双方签订的员工协议书内载明了张晓云需要遵守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张晓云与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处王小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小敏对张晓云的工作进行安排指示，上述事实均可表明张晓云受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公司指派、管理和监督，与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云与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就张晓云的工作时间，双方对于张晓云于2019年4月7日进入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处工作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9年4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仲裁裁决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支付张晓云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工资及生活费共计人民币307.5元，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与张晓云之间自2019年4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晓云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工资及生活费共计人民币307.5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提供了有偿劳动以及双方之间是否具有人身隶属性特征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中，张晓云从事的月嫂工作系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业务组成部分；根据双方签订的《员工协议书》，张晓云接受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工作任务指派，不得私接业务，并须遵守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规章制度，服从该中心安排与调动。张晓云上岗须统一着装，并穿着印有“好阿姨”字样的工作服提供劳务，上述情形明显反映出张晓云与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符合劳动关系基本特征。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现主张提供的是居间服务，仅在月嫂与产妇之间起中介作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另，对于仲裁裁决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支付张晓云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工资及生活费共计人民币307.5元，双方在诉讼中未对此提出异议，应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好阿姨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