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3民初1198号 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市衡乙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铜盘路95号五层506B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MA32K2NJ0A。 法定代表人：王小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展昌，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珍，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福州千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新港街道五一中路169号利嘉城二期16#楼2037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31540996XE。 法定代表人：郭宗霖。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海，福建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市衡乙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乙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福州千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展昌、张秀珍，千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网络推广费14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2727.67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互联网招生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原告委托被告通过网络推广的特色招生渠道为原告“衡水一中高考学习中心”2019年度高考复读班招生作全国推广，相关约定如下：（一）网络招生目标。符合原告关于生源质量要求的保底生20人，理想目标为50人；（二）网络招生方案。被告保证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措施：1.被告集中全部人力资源，暂停一切同类业务，专一保证本协议项下招生活动的启动和顺利开展。2.各项工作同时启动，齐头并进，其中：（1）申办团队：立刻向有关单位和部门申报网络推广项目，进行论证，确保项目开展的合法性。（2）网站(微信公众号)设计团队：立马动手设计网站，申请微信公众服务账号，制作新颖的网页，录入招生内容。（3）互联网推广团队：马上着手互联网大搜全面框架设计与投放，进行账户搭建。（4）在线咨询团队：负责流量要号，研究对手的流量倾向，确定和调整流量投放，并进行引流。要求一天两班倒，现在排好班，严阵以待。（5）招生客服团队：开展业务培训和岗前练兵，随时能接流、转化，产生意向生源，跟进服务，经过二次开发，引导符合原告质量要求的学生最终报名；（三）网络推广总费用16万元，含人工工资、账号注册、设计费、百度、360等等的搜索引擎SE0优化排名等广告费，神马平台以及运营推广费、今日头条账号以及运营推广和其他平台推广运营；（四）市场宣传费及结算方式。招生人数20人以内不算招生佣金，21人（含21人）起算佣金，第21人到30人每生甲方支付给乙方7000元，31人以上甲方支付乙方招生费每生3500元，如未完成保底招生20人目标则每少一个扣乙方7000元。结算方式：学生报到时，现结一部分，剩余宣传费甲方最迟于2019年10月15号前给予结算完毕。此外，协议还对双方权利义务、奖励机制、送达地址等作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预付了全额推广费16万元。但截止至双方约定的推广费最终结算日2019年10月15日，被告既未依约完成相应的招生推广任务，其仅为原告设计了一份招生宣传页，除此之外，网络招生方案中约定的其他事项均未实施；同时也未完成招生目标，连一个学生都没招到。因此，依据合同约定的招生费结算方式，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推广费14万元（每生7000元×20人）。为此，原告曾屡次向被告催讨，但被告均置之不理。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互联网招生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已依约向被告预付推广费16万元，而被告并未依约完成招生推广任务和招生目标，故依约应向原告返还推广费14万元。故，原告诉至法院。 千年公司辩称，我方无需向原告返还所谓的网络推广费，更不需要承担利息和本案相关诉讼费用。首先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要求退款没有合同依据。在我方与原告签订涉案的协议之后，我方就立即安排专门工作人员着手进行协议项目推广，包括招生宣传页面的制作，宣传片的制作。各个网络平台的推广，百度搜索广告的推广，学生的引流和对接以及促进学生达成向原告报名的意向等，并非原告所述没有完成推广义务。在本案纠纷发生前，经过我方宣传与推广，已经有很多学生表示有意愿报名前往原告的教学园区，还有很多学生已经报名就学，也就是我方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故原告要求退费没有合同依据。其次原告所支付的费用已经用于宣传推广，要求退还相关费用没事实依据，按照协议第三条约定，网络推广费包含人工费、账号注册费、设计费、百度360搜索引擎的推广费用等，如前所述，因为要专一为原告提供服务，故协议签订后，我方安排专人推广，开通各个平台账户用于网络推广，事实上原告支付的网络推广费已经用于人工费、租金、网络推广费等方面使用，在纠纷发生前，网络推广已经有成效。如果不是因为原告没有得到衡水第一中学的办学授权并且被曝光导致无法招生的原因，则我方做的网络推广已经有成效。现涉案网络推广费已经使用于推广。再者，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原告而非我方。原告要求退还网络推广费没有依据。我方之所以没有继续后续招生推广工作，根本原因在原告。其在与我方协商内容时，表示已经得到衡水第一中学的授权，原告在招生工作推广期间，我方收到学生家长的质疑，表示原告宣传的并没有衡水第一中学的办学资格。我方向原告询问时，其仍表示有授权，让我方继续宣传。之后，衡水第一中学在官方网站上做出严正声明，原告方学校没有得到授权，也有大批量新闻报道印象贵安学校没有衡水第一中学办学的授权。原告可能涉及虚假宣传，我方的工作也无法进行。学生家长甚至因为印象贵安学校没有衡水第一中学办学的授权让学生家长不满，前期报名的学生甚至要求退费，印象贵安学校办学也没有如期开展。案涉合同没有达到目的，是因为原告以及印象贵安学印象贵安学校没有衡水第一中学办学的授权。在没有衡水第一中学授权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学生愿意前往原告处报名。故本案合同无法达到签订合同的预期目的，全部责任在于原告自身，原告无权因为自己过错要求我方承担结果，在法律上也没有依据。 千年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3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互联网招生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反诉被告委托反诉原告通过互联网推广为反诉原告“衡水一中高考学习中心”2019年度的高考复读班招生作全网推广。协议约定反诉原告集中全部人力资源，暂停一切同类业务，专一保证协议项下招生活动的启动和顺利开展；协议的网络推广费用为16万元，含人工工资、账号注册、设计费、百度、360等等的搜索引擎SEO优化排名等广告费，神马平台以及运营推广费、今日头条账号以及运营推广和其他平台推广运营；协议约定招生人数20人以内不算招生佣金，21人（含21人）起算佣金，第21人到30人每生甲方支付给乙方7000元，31人以上甲方支付乙方招生费每生3500元；协议还对双方权利义务、招生奖励机制、违约责任等内容做了相应约定。在前述协议签订之后，反诉原告即按照协议约定专门组建市场推广团队、设计并运营相应的网络推广平台，对协议项下的项目进行多方面推广。在此期间学生以及学生家长的咨询量逐步递增，参观复读班就读学校的学生也不断增加，并有学生陆续报名复读。但自2019年7月上旬开始，就陆续开始有媒体曝光称反诉被告不具有办学资质、反诉被告没有得到衡水第一中学授权开办复读班的资格，之后更有衡水第一中学在官方网站上明确辟谣没有与反诉被告开办复读班的“印象贵安教育培训学校”存在合作办学的情况。自此，反诉原告才知道反诉被告没有相应的办学资质，也没有得到衡水第一中学合作办学的授权。因为没有衡水第一中学合作办学的授权，反诉原告的招生工作已经无法继续进行，学生以及学生家长不再咨询，更没有参观校区或者报名复读，已经报名的学生也纷纷退学，直至反诉原告招生工作彻底终止。反诉原告认为，正是由于反诉被告的欺骗行为，其在没有得到衡水第一中学合作办学的授权之下，欺瞒反诉原告，并委托进行网络招生，反诉原告倾尽全力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所做的招生推广工作皆付诸东流。如反诉被告取得相应授权，拥有办学资质，反诉原告的招生工作将继续顺利开展，也将取得相应的预期收益，但由于反诉被告的过错导致反诉原告无法盈利（按预测的招生人数达到60人，反诉原告可估的招生佣金为175000元）。故，反诉原告提起反诉。 衡乙公司对千年公司的反诉辩称，千年公司要求衡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7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于2019年6月13日签订的《互联网招生合作协议》第一条关于网络招生目标的约定，千年公司应保证通过网络推广方式为衡乙公司保底招生20人，而实际上千年公司未曾为衡乙公司成功招生一人。因此根据前述协议第五条关于费用结算方式的约定，千年公司未完成保底招生20人目标的，每少一个扣7000元，故千年公司应退还衡乙公司14万元。也就是说，千年公司并未满足获取衡乙公司16万元推广费的约定条件。2、千年公司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上述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千年公司应集中全部人力资源，专一履行该合作协议，包括但不限于成立申办团队、网站（微信公众号）设计团队、互联网推广团队、在线咨询团队、招生客服团队等团队，并在百度、360等搜索引擎推广、SEO优化排名、神马平台运营推广、今日头条运营推广和其它平台运营推广，但千年公司除协助衡乙公司制作了一份招生简章之外，其余事项均未完成，而该招生简章的内容也均由衡乙公司提供，千年公司仅作简单排版及与之相关设计，而根据当时市场行情费用也就一、二千元。千年公司诉称其倾尽全力履约，请其对此事实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千年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已构成违约，且并未完成约定的招生目标，因此不仅无权要求衡乙公司全额支付16万元的推广费，更无权要求衡乙公司赔偿其所谓的175000元的损失。3、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及千年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衡乙公司支付其2万元已远远超出其根据当时市场行情应得款项。4、千年公司诉称衡乙公司对其有欺骗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在衡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千年公司也从未因此向衡乙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而有关授权声明事宜与本案无关。5、衡水一中授权的是福建中宜投资有限公司，我方是该公司的关联公司，衡水一中至始至终未授权印象贵安学校。我方与印象贵安学校合作办学，原来的印象贵安搬到福清去，原来的印象贵安学校的负责人私下宣传，与衡水一中合作办学，导致声明发生，该声明与我方和福建中宜投资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衡水一中高考复读中心的牌子，现在还屹立在原来那所学校大楼上，并且还在继续办学。如果没有授权的话，早就被相关部门拆除，授权声明事宜与本案无关。被告是想混淆视听，浑水摸鱼。综上所述，衡乙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相反，是千年公司违约在先，且未实现合作协议约定的招生目标，因此其要求衡乙公司赔偿其175000元损失，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倒打一耙，丧失诚信，请求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 衡乙公司围绕本诉的诉讼请求、反诉的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A1.《互联网招生合作协议》，A2.《付款回单》，A3.市场宣传费结算清单，A4.关于要求退还网络推广费的律师函、EMS寄送凭证。 千年公司围绕本诉的答辩意见、反诉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B1.网络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宣传方案，B2.微信聊天记录、存根，B3.新闻报道、衡水第一中学辟谣声明、与学生家长微信聊天记录。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A1、A2、A4、B1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宣传方案、B2、B3中的澎湃新闻报道，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A3系衡乙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清单，未经千年公司同意，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B1中的网络截图没有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B3中的“百家号/辣妈说事儿”的报道截图，因百家号并非拥有新闻采编资质的机构，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B3中的“衡水第一中学严正声明”，截图自衡水第一中学官方网站，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B3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无法查明，且衡乙公司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3日，衡乙公司（甲方）与千年公司（乙方）签订《互联网招生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通过网络推广的特色招生渠道，为甲方“衡水一中高考学习中心”2019年度高考复读班招生作全网推广；招生目标为符合甲方关于生源质量要求的保底招生20人，理想目标为50人以上；网络推广总费用16万元，含人工工资、账号注册、设计费、百度、360等的搜索引擎ＳＥＯ优化排名等广告费，神马平台以及运营推广费、今日头条账号以及运营推广和其他平台推广运营；乙方收款账户：开户行：兴业银行，户名：陈娟，账号：62×××16；如未完成保底招生20人目标则每少一个扣乙方7000元；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等内容。 2019年6月21日，衡乙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合同约定的千年公司收款账户支付64000元。2019年7月4日，衡乙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合同约定的千年公司收款账户支付96000元。 之后，千年公司制作了相关的宣传方案，并与衡乙公司的员工就学生咨询的相关情况进行了沟通。 2020年3月17日，衡乙公司委托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向千年公司发出《关于要求退还网络推广费的律师函》，要求千年公司退还推广费14万元。 另查明，衡水第一中学官方网站（××）于2019年7月14日刊登《严正声明》，内容为：“近日，有的学校、机构和公司对外声称，已获得衡水一中的合作办学授权，如福建省连江印象贵安教育培训学校、衡水一中贺阳唐山分校等，冒用衡水一中名义进行招生，肆意欺骗广大学生以及家长。对此，我校郑重声明，自2017年5月之后，学校再未建立过任何分校，也未授权任何分校以‘衡水一中’名义组织相关活动，敬请提高警惕，谨防上当受骗。对某些培训学校、公司或个人的侵权行为，我校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特此声明。” 诉讼中，衡乙公司自认衡水第一中学授权办学的主体是案外人福建中宜投资有限公司，而非衡乙公司。 庭审中，衡乙公司确认其没有办学资质，系与连江县印象贵安学校合作办学，名称仍为印象贵安学校。 本院认为，衡乙公司与千年公司之间签订的《互联网招生合作协议》约定由千年公司通过网络推广的特色招生渠道为衡乙公司开办的“衡水一中高考学习中心”2019年度高考复读班招生作全网推广，衡乙公司主张其与福建中宜投资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衡水第一中学授权福建中宜投资有限公司由衡乙公司开办“衡水一中高考学习中心”2019年度高考复读班，与衡乙公司合作办学的连江县印象贵安学校在衡水第一中学的声明中被确认冒用名义进行招生，相关新闻被报道后，导致招生工作终止，因此，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衡乙公司未能取得衡水第一中学的办学授权。千年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对衡乙公司是否具有资质、取得授权进行确认，也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衡乙公司与千年公司双方对因重大误解而订立合同均有过错，基于千年公司实际已经为衡乙公司的招生进行了网络推广，衡乙公司要求千年公司退还网络推广费14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千年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75000元，本院认为，千年公司对于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该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福州市衡乙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福州千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3154元，由福州市衡乙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福州千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 洁 人民陪审员  叶维浩 人民陪审员  林 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龚晓璇 附注：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窗体顶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