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伏牛路18号。负责人：卢伟，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现志，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税强，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阳，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旺，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旺，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南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东阳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南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东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东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围绕李东阳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裁判，有违民事处分原则。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农行南阳分行未将签字盖章后的合同文本交给李东阳属认定事实错误。李东阳并未举证农行南阳分行未交付合同，农行南阳分行在协议上签章后已经将协议文本交付给了李东阳，李东阳亦在协议上签字，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成立。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即使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即成立。双方已经签订合同，李东阳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部分款项，农行南阳分行亦予以接受。三、一审对法律关系判定错误。农行南阳分行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属于要约邀请，李东阳发出投标书为向农行南阳分行发出要约，农行南阳分行发出中标通知书为承诺，此时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双方随后签订的书面债权转让协议文本系以书面合同形式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加以体现和固定，订立书面合同并不是本案债权转让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一审未结合本案实际，仅以协议文本的交付为要件来判定双方合同关系成立与否明显错误。一审认为李东阳签字盖章的行为属于新的要约，将一个完整的合同关系生硬地割裂成两个部分，明显认识错误。李东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农行南阳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农行南阳分行上诉称其将合同文本交付了李东阳与事实不符，举证责任也不在李东阳。本案合同在签订履行过程中，农行南阳分行没有向李东阳依法交付合同文本、转让的债权凭证和通知债务人等基本的合同义务，故李东阳要求返还债权转让款380万元并无不当。李东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李东阳与农行南阳分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农行南阳分行返还李东阳已支付的3,800,000元款项并支付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6年6月25日起，100万元自2016年7月1日起、1,800,000元自2016年9月14日起按同期贷款月利率6厘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共计905,237.25元）；3.本案诉讼费由农行南阳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行南阳分行通过公开竞价方式转让对南阳市金属镁厂的债权。2016年6月24日，农行南阳分行向各竞买人发布《告知书》，告知转让债权的基本情况，李东阳在《告知书》上签名。2016年6月24日，李东阳向农行南阳分行指定的账户内转入保证金1,000,000元，户名：委托处置行存放款项，账号：16×××38。2016年6月28日，李东阳向农行南阳分行发出《投标书》，愿以人民币7,027,000元的价格受让南阳市金属镁厂债权资产，并以已缴纳的保证金支付受让价款，余款在转让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全部支付。2016年6月29日，农行南阳分行向李东阳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李东阳经农行南阳分行组织公开竞价，确定李东阳为南阳市金属镁厂债权转让项目中标人，请于2016年7月27日前到农行南阳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2016年6月30日，李东阳向农行南阳分行指定的账户，户名：委托处置行存放款项，账号：16×××38，转账1,000,000元债权转让金。因银行签订合同需要审批手续，李东阳于2016年6月29日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后将协议文本交还农行南阳分行签字盖章，农行南阳分行于2016年8月23日在协议文本上签字盖章后，未将合同文本原件交给李东阳。李东阳因纠纷于2019年底第一次起诉农行南阳分行，在2020年3月19日开庭审理时，农行南阳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债权转让协议》文本。2016年9月13日，李东阳向户名：委托处置行存放款项，账号：16×××38，转账1,800,000元。经过三次转账，李东阳共向农行南阳分行转账共计3,800,000元。《债权转让协议》第3.1条约定：“截至基准日，贷款债权账面本金余额为人民币：柒佰零贰万伍仟元整（小写：7,025,000元），利息为人民币：陆佰柒拾伍万贰仟玖佰陆拾贰元叁角肆分（小写：6,752,962.34元），本息合计为人民币：壹仟叁佰柒拾柒万柒仟玖佰陆拾贰元叁角肆分（小写：13,777,962.34元）。”第5.1条转让价款约定：“乙方（李东阳）确认，其受让本协议项下贷款债权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柒佰零贰万柒仟元整（小写：7,027,000元）。”第5.3条付款方式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乙方（李东阳）向甲方（农行南阳分行）支付债权转让价款人民币：柒佰零贰万柒仟元整（小写：7,027,000元）支付方式：转账。”第5.4条约定：“乙方（李东阳）在本协议项下应支付的全部款项需汇入如下账户，户名：委托处置行存放款项，账号：16×××38，开户行：农行南阳直属支行。”第7.2条交割条件约定：“在符合下述条件的前提下，双方应进行贷款债权的交割：7.2.1甲方（农行南阳分行）已经足额收到乙方（李东阳）直接支付的约定的全部价款。”第14.5条约定：“本协议一式3份，具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农行南阳分行）持2份，乙方（李东阳）持1份。协议落款处有李东阳签名捺指印，农行南阳分行负责人签字并加盖银行公章，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23日。”李东阳因该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李东阳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豫1302民初9446号民事裁定，准予李东阳撤回起诉。现李东阳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并判令农行南阳分行返还李东阳已经支付的3,800,000元款项及利息。现农行南阳分行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在李东阳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支付义务后，进行贷款债权的交割。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是否成立、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订立合同是要约、承诺的过程，通过要约和对要约的承诺最终达成一致的协议，即成立合同。农行南阳分行通过公开招标竞价方式转让南阳市金属镁厂的金融不良债权，李东阳参与竞标后中标，农行南阳分行向李东阳交付未签字盖章的空白合同文本，明确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即为向李东阳发出要约，李东阳收到该要约后，以在空白合同文本上签名的方式表明愿意购买该债权，即对农行南阳分行的要约作出承诺，李东阳向农行南阳分行交付签名的合同文本，即为向农行南阳分行发出新的要约，农行南阳分行收到合同文本后，在银行内部进行审核签章手续，但是农行南阳分行在合同文本上签字盖章后，未向李东阳交付合同文本，即农行南阳分行未以通知的方式向李东阳作出承诺，农行南阳分行的承诺未到达李东阳，合同并未成立，也就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现李东阳请求农行南阳分行返还已经支付的3,800,000元债权转让金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的规定，农行南阳分行应支付的利息为：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2016年6月30日；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2016年9月13日；以3,8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返还李东阳债权转让金3,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9月13日；以3,8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东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21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农行南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以及李东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李东阳与农行南阳分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李东阳请求解除合同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在招投标程序中，招标人通过一定方式使特定或不特定的数人向自己投标的行为属于要约邀请，投标人按照招标人的要求在规定期限内向招标人发出的以订立合同为目的的意思表示即投标文件属于要约，招标人在投标期限届满后，根据评标结果向投标人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属于承诺。本案中，农行南阳分行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李东阳向农行南阳分行发出投标书的行为即为要约，农行南阳分行向李东阳发出中标通知书为承诺，农行南阳分行与李东阳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双方随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只是招投标合同表现出来的外在形式，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未成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亦可以解除合同。依照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李东阳自愿承担因该债权存在瑕疵或风险造成的一切损失以及不能获得相应预期利益的后果。协议同时约定双方进行贷款债权交割的前提条件为农行南阳分行已经足额收到李东阳直接支付的约定的全部价款。现李东阳未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农行南阳分行进行债权交割的条件尚未成就，且农行南阳分行明确表示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在李东阳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后向李东阳交付相关债权凭证，故本案不存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李东阳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实为其受让不良债权所应承担的商业风险，不是债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的法定事由。李东阳也未举证证实存在其他合同应当解除的情形，故对李东阳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行南阳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东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42元，共计66663元，由李东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杨涵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