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瑶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解放南路祥悦大厦628-1室。法定代表人：李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民，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男，199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洁，女，199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被告：黄国民，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徐州瑶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雅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明、程洁及原审被告黄国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被告暨上诉人瑶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民，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程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瑶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屋水管漏水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5日签订《徐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购买的徐州市贾汪区光航城(原瀚城国际)小区8-3-202住房进行装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5日安排工人及材料进场，并按照合同约定检查了水、电、燃气、管道、楼(地)面、墙面，确认厨房内由房屋开发商安装的总进水管塑料水龙头能够正常使用，施工期间工人能够从上述塑料水龙头正常取水用于装修。按照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安排工人进场施工三日内，按照装修合同总价款168000元的60%，即向上诉人支付第一笔工程款100800元，该支付方式符合家庭装修的行业惯例。上诉人安排工人进场施工达三十多天，完工量达到总工程量的50%左右，期间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其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第一笔工程款，否则中止施工，被上诉人一拖再拖，未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迫于无奈于2017年11月中旬中止施工，撤出所有工人并于当日将这一情况通知被上诉人，要求其到现场确认，并告知被上诉人如果2018年春节前还不支付工程款，双方合同自动解除。直至2018年2月份，被上诉人仍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工程款，上诉人随即正式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装修过程中对厨房内一水管未安装堵头，导致发生渗漏存在错误。上诉人自2017年11月中旬撤出所有工人，至2018年7月15日才发现渗漏水情况，若水管未安装堵头，会有大量的自来水喷出，撤场时工人不可能未发现，更不可能过了8个月才发现渗漏水。3、自上诉人2017年11月中旬撤出所有工人至2018年7月15日发现渗漏水情况，期间长达8个月，因涉案房屋是二楼，装修从楼梯爬上爬下，其他人也可以通过此种方式进入涉案房屋。4、厨房内水管为入户总管，上面安装的是塑料水龙头，皆为开发商所安装，用于装修水源使用，并非安装的堵头。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是否是塑料水龙头质量存在瑕疵，而管内压强较大导致水龙头被冲掉，从而发生管内自来水喷出引起渗漏。5、被上诉人报警调查的结论是水管未安装堵头导致漏水，这一结论不可作为定案证据。公安机关非专业人士，不具备水电安装和装饰装修方面的专业知识，其只能见证水管上没有堵头而不能下结论是未安装堵头，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未安装堵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拒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根本违约，水管发生渗漏前已经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在装修过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在装修过程中对厨房内水管未安装堵头这一事实，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作出对上诉人明显不利的判决。被上诉人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拒不支付工程款，导致中止施工并解除合同。在合同解除后，作为户主没有尽到其应尽的义务，导致涉案房屋长期处于无人照看状态，其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应该承担主要责任。4、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涉案房屋二楼的阳台可以通向一楼的花园，阳台上的推拉门并非上诉人购买安装，是由业主自行购买，故涉案房屋水龙头的丢失并非上诉人公司导致。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马明、程洁辩称：1、上诉人仅施工了水电一半，并未施工完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是全包合同，且涉案房屋的钥匙一直交由上诉人保管，故涉案房屋的监管也应当由上诉人负责。2、漏水的前几天，上诉人仍在涉案房屋内施工。3、被上诉人并未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私下有约定，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数额均已协商，故被上诉人并未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合同也未解除。黄国民辩称：认可上诉人上诉状的意见。马明、程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瑶雅公司与黄国民赔偿马明、程洁损失80441元（其中财产损失75066元、鉴定费3000元、案件受理费2375元）；3、赔偿马明、程洁租金损失（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每月1200元计算至裁定合同解除之月，暂主张1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瑶雅公司与黄国民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马明、程洁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21日，马明、程洁购买贾汪区光航城小区8-3-202室房屋。2017年10月5日，黄国民以瑶雅公司（乙方）名义与程洁（甲方）签订一份《徐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和造价：甲方装饰装修的住房系合法拥有，甲方承诺有权对该住宅进行装修，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装饰施工地址为徐州市贾汪区光航城8#-3-202室住房，施工面积128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168000元，工期为90天，自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第二条工程变更、质量标准：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并附上甲方签字的变更图纸，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变更协议及图纸，作为竣工结算和工期调整的依据。第三条材料供应：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见附表三《甲方提供材料、设备明细表》，甲方采购供应的装修材料、设备，均应用于本合同规定的住宅装修；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见附表四《乙方提供材料、设备明细表》；乙方提供材料、设备，应是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不符合设计要求及未经甲方验收的，应禁止使用；如已经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第四条约定安全生产和放火：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和消防措施，保障作业人员及相邻居民的安全，防止相邻居民住房的管路堵塞、渗漏水、停水停电、物品毁坏等事故发生；如遇上述情况发生，属于甲方责任的，甲方负责修复或赔偿；属于乙方的责任的，乙方负责修复或赔偿。第六条约定工期延期：6.1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期，经甲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需要延期；（2）不可抗力；（3）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6.2因甲方外包施工项目延期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因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的，工期顺延。6.3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第八条约定工程价款及结算：双方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第一次付款60%，第二次付款35%，第三次付款5%。第九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不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者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均应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上述合同订立后，瑶雅公司指派黄国民组织人员进场装修施工。另查明，**、耿莉莉于2017年5月31日购买了位于徐州市贾汪区光航城（原瀚城国际）小区8-3-102室住房一套，该房屋位于马明所购房屋楼下。2018年6月，**、耿莉莉对上述房屋装修完毕，随后搬入家具及安装部分电器，准备入住使用该房屋。2018年7月15日16时许，**接到邻居电话被告知上述房屋内被水浸泡，**随即赶到现场后及时联系马明、物业公司、开发商及装修公司等多方，在关闭水阀后报警处理。后经现场查看，**房屋内进水系楼上马明房屋正在装修厨房内一水管未安装堵头所致，大量自来水经烟道、地坪等处漏至**房屋内，导致**房屋内墙壁、地板、家具家电等严重浸泡，墙壁、地板等多处发霉。2018年7月26日，**、耿莉莉诉至法院，要求马明、程洁赔偿经济损失。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委托徐州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受损房屋的装修费用、维修费用及财产损失等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徐州市贾汪区光航城（原瀚城国际）8-3-102室房屋的装修、财产损失及装修维修更换费用共计75066元。**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2018年10月23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马明、程洁支付**、耿莉莉涉案房屋的装修及财产直接与间接损失、装修维修更换费用75066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78066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40000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38066元。二、如马明、程洁有任何一期未按上述协议履行给付义务，**、耿莉莉可另加15000元，共计93066元，扣除已给付款项一并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马明、程洁负担。法院依法向双方送达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马明向**支付赔偿款78066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明、程洁与瑶雅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在双方履行装修施工合同过程中，瑶雅公司因装修过程中出现漏水而停止施工，双方由此产生纠纷。因瑶雅公司未能按照承诺期限履行施工义务，可视为瑶雅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故马明、程洁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瑶雅公司、黄国民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所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瑶雅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和消防措施，保障作业人员及相邻居民的安全，防止相邻居民住房的管路堵塞、渗漏水、停水停电、物品毁坏等事故发生；如遇上述情况发生，属于甲方责任的，甲方负责修复或赔偿；属于乙方的责任的，乙方负责修复或赔偿”，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瑶雅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对厨房内水管未安装堵头发生渗漏水，导致楼下**家中装修及财产被渗漏水浸泡而受损，马明、程洁为此赔偿邻居**损失，故瑶雅公司作为装修施工方应当按约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在装修合同中并未约定因工期延期由承包方承担房屋租金损失，故马明、程洁要求瑶雅公司赔偿租金损失1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黄国民受瑶雅公司指派负责组织人员施工，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瑶雅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马明要求黄国民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瑶雅公司、黄国民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解除程洁与徐州瑶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黄国民于2017年10月5日签订的《徐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徐州瑶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明、程洁损失78066元。三、驳回马明、程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徐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8年2月份解除，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或者已经向被上诉人发送解除通知书；且上诉人瑶雅公司的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停工的意思是“付钱就继续干，不付钱就不干了”，该陈述表明上诉人主观认为是停工待款，而非解除不再继续履行；另外，因涉案装修款是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介绍客户，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返点的方式支付，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拖欠装修款，导致上诉人停工待款的事实。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停工撤场，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因工人施工用水，故涉案房屋内的自来水总阀门是打开的；并陈述停工时总阀门没有关闭，但是有水龙头；还陈述停工时并未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接。综上，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停工撤场，故涉案房屋发生漏水事件时，仍处在上诉人进行装修过程中；其次，即使如上诉人所述其已经停工，上诉人也未尽到停工时及时进行交接，并关闭自来水总阀门等管理义务。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瑶雅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和消防措施，保障作业人员及相邻居民的安全，防止相邻居民住房的管路堵塞、渗漏水、停水停电、物品毁坏等事故发生；如遇上述情况发生，属于甲方责任的，甲方负责修复或赔偿；属于乙方的责任的，乙方负责修复或赔偿”。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瑶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瑶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元，由上诉人徐州瑶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