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廊坊开发区四海路春明道12号。法定代表人：耿建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武，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云县利德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庆云县渤海路北海家园青年街商铺80、81号。法定代表人：李兰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英，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庆云县利德信商贸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上存在程序上的违法，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进而以“被告荣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为由缺席开庭进行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此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共计为上诉人提供了8438528.78元的钢材，上诉人累计付款400万元，未付款金额为4438528.78元；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开具了4059121.77元的发票，尚有4379407.01元的发票未向上诉人开具。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付款前，乙方（被上诉人）应凭有效身份证件及提供符合甲方（上诉人）要求的正式发票到甲方财务部办理领款签字手续，领款签字手续办理完结七个工作日内，到甲方财务部领款；如乙方不提供有效证件的，不提供正式发票的，没有办理领款签字手续的或不到财务部领款的，甲方有权顺延付款。依据该约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4379407.01元的发票未提供，也就是该金额的款项不具备付款条件，也就不存在付款违约，更不能支付所谓的付款违约金。而一审法院不顾上述客观事实，进而做出了判决上诉人支付1431381.56元的违约金，有悖双方约定的事实真相，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三、违约金的计算明显超出法定范围。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属于违约条款，判决的依据应按照合同法中关于违约金的规定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应按照违约金的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也就是被申请人举证不能。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诚实信用等情况，综合认定本案违约金数额，才符合事实和法律，既弥补了损失又实现了违约金的惩罚性，方显合理合法。四、《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被上诉公司与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付款期限为按到货日期每两个月支付总挂账金额100%，以此类推，逾期违约金5元/吨/天。该约定大大超出了法律保护范围，应属约定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从开始即无效，而不能以被上诉人自行降低为3元/吨/天的违约金标准进而得到法律的支持，故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缺乏证据支持。五、被上诉公司未提交其损失大小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应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的时间、违约程度、被上诉公司的期待利益、承担债务的能力等因素，酌情调整违约金具有法律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违约金的性质主要是补偿性的，是对合同一方当事人因他方违约可能遭受的财产损失的一种预先估计。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金给付标准，但该标准约定过高，早已超出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的范围，应视为约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违约金应当按照日息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在本案违约金的计算及标准适用上，明显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庆云县利德信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庆云县利德信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044821.16元，违约金1431381.5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被告荣盛公司（需方）与原告利德信公司（供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约定荣盛公司向利德信公司采购钢筋用于庆云祥云公馆一期项目，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生产厂家、单价、数量据实结算及结算方式。2018年10月23日荣盛公司（甲方需方）与利德信公司（乙方供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根据项目供货需要，经双方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就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变更如下:一。二、原合同第十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变更为：每月23日挂账，按到货日期每两个月支付总挂账金额100%，以此类推。单价内含运费，装卸费，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违约金5元/吨/天。”。以上合同与协议落款处均加盖有荣盛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利德信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附有物资材料采购合同审批表。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利德信公司向荣盛公司庆云祥云公馆一期项目送钢筋，材料收料单上采购员处均是张明磊签名，库管员处由郭世豪、张康康、刘后超签名，送料人处由刘学勇、李光明签名。荣盛公司已付款情况：1、编号为1700604的材料收料单，显示于2018年8月28日收货，规格型号、数量分别为16E的9.96吨、18E的19.8吨、20E的10.01吨、22E的6.01吨、10E的9.14吨、8E的49.7吨，金额517283.8元，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于2019年2月2日向利德信公司转账汇款80万元（含1700605号收料单的548332.8元。因付款不足，在2019年4月24日付款时补付20万元），逾期92天，按照原告主张的每天每吨违约金3元计算（以下均为此标准）违约金为：92天×104.62吨×3元/吨/天=28875.12元。2、编号为1700605的材料收料单，显示于2018年9月14日收货，规格型号、数量分别为8E的61.05吨、6E的10.39吨、10E的21.23吨、18E的3.98吨、20E的8.01吨，金额548332.8元，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于2019年2月2日向利德信公司转账汇款80万元（含1700604号收料单的517283.8元。因付款不足，在2019年4月24日付款时补付20万元），逾期78天，违约金为：78天×106.66吨×3元/吨/天=24958.44元。3、编号为1700615的材料收料单，显示于2018年11月10日收货，规格型号、数量分别为8E的19.92吨、20E的13.9吨、22E的2吨、25E的2.03吨、12E的42.43吨、22E的36.06吨，金额609615.1元，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于2019年4月24日向利德信公司转账汇款100万元（含1700615号收料单609615.1元、1700502号收料单143009.5元、1700503号收料单64293.7元，还包含2019年2月2日未支付的20万元），逾期104天，违约金为：104天×116.34吨×3元/吨/天=36298.08元。4、编号为1700502的材料收料单，显示于2018年11月27日收货，规格型号、数量分别为8E的13.65吨、6E的17.45吨，金额143009.5元，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27日，于2019年4月24日向利德信公司转账汇款100万元（含1700615号收料单609615.1元、1700502号收料单143009.5元、1700503号收料单64293.7元，还包含2019年2月2日未支付的20万元）。逾期86天，违约金为：86天×31.1吨×3元/吨/天=8023.8元。5、编号为1700503的材料收料单，显示于2018年12月6日收货，规格型号、数量分别为8E的7.09吨、16E的7.64吨，金额64293.7元，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6日，于2019年4月24日向利德信公司转账汇款100万元（含1700615号收料单609615.1元、1700502号收料单143009.5元、1700503号收料单64293.7元，还包含2019年2月2日未支付的20万元），逾期78天，违约金为：78天×14.73吨×3元/吨/天=3446.82元。6、编号为1700610的材料收料单，显示于2018年10月23日收货，规格型号、数量分别为20E的65.54吨、12E的19.82吨、14E的20吨、22E的2吨、8E的24.08、10E的24.17吨，金额807672.5元，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于2019年7月3日向利德信公司转账汇款80万元，逾期188天，违约金为：188天×155.61吨×3元/吨/天=87764.04元。7、编号为1700498的材料收料单，显示于2018年11月20日收货，规格型号、数量分别为12E的44.89吨，金额220409.9元，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于2019年9月20日向利德信公司转账汇款20万元，逾期238天，违约金为：238天×44.89吨×3元/吨/天=32051.46元。8、编号为1700422的材料收料单，显示于2018年10月23日收货，规格型号、数量分别为8E的18.7吨、12E的19.98吨，金额204617.2元，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于2019年11月1日向利德信公司转账汇款120万元（含1700422号收料单204617.2元和1700611号收料单1023360.9元），逾期306天，违约金为：306天×38.68吨×3元/吨/天=35508.24元。9、编号为1700611的材料收料单，显示于2018年11月10日收货，规格型号、数量分别为18E的27.72吨、20E的39.72吨、16E的19.91吨、14E的30.06吨、12E的29.92吨、8E的24.1吨、10E的24.1吨，金额1023360.9元，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于2019年11月1日向利德信公司转账汇款120万元（含1700611号收料单1023360.9元和1700422号收料单204617.2元），逾期290天，违约金为：290天×195.58吨×3元/吨/天=170154.6元。以上违约金共计427080.6元。针对荣盛公司已付款的9张材料收料单，利德信公司向荣盛公司开具了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与以上材料收料单能够一一对应的总计金额为4059121.4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荣盛公司分五次向利德信公司付款400万元。荣盛公司未付款的情况：1、1700508号收料单，收货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收货52.64吨，金额227339.3元，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至2020年4月1日逾期368天，违约金为：368天×52.64吨×3元/吨/天=58114.56元。2、1700497号收料单，收货日期为2018年11月20日，收货14.06吨，金额65941.4元，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4月1日逾期406天，违约金为：406天×14.06吨×3元/吨/天=17125.08元。3、1700616号收料单，以最后一次收货日期2018年11月26日为准，收货43.68吨，金额202758.8元，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至2020年4月1日逾期400天，违约金为：400天×43.68吨×3元/吨/天=52416元。4、1700504号收料单，收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收货71.45吨，金额305587元，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4月1日逾期378天，违约金为：378天×71.45吨×3元/吨/天=81024.3元。5、1700501号收料单，收货日期为2018年11月25日，收货247.15吨，金额1096575.7元，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至2020年4月1日逾期371天，违约金为：371天×247.15吨×3元/吨/天=275077.95元。6、1700617号收料单，收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金额155618.9元，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1日逾期379天，违约金为：379天×35.31吨×3元/吨/天=40147.47元。7、1700506号收料单，收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收货63.71吨，金额283138元，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1日逾期379天，违约金为：379天×63.71吨×3元/吨/天=72438.27元。8、1700608号收料单，收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3日，收货124.88吨，金额613979元，应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至2020年4月1日逾期441天，违约金为：441天×124.88吨×3元/吨/天=165216.24元。9、1700614号收料单，收货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收货153.478吨，金额764590.06元，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4月1日逾期416天，违约金为：416天×153.478吨×3元/吨/天=191540.54元。10、0002412号收料单，收货日期按最后一笔收货时间2019年10月31日计算，收货310.66吨，金额1329293.1元，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4月1日逾期89天，违约金为：89天×310.66吨×3元/吨/天=82946.22元。以上10张材料收料单未付款总计5044821.16元、违约金总计1036046.63元。利德信公司多次与荣盛公司沟通要求支付货款，荣盛公司认可存在违约事实，但称资金紧张未能支付。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材料收料单、利德信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通话录音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荣盛公司与利德信公司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为按到货日期每两个月支付总挂账金额100%，以此类推，逾期违约金5元/吨/天。《物资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利德信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荣盛公司供应钢筋，荣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至今荣盛公司尚欠利德信公司本案主张的5044821.16元钢筋款未付，故利德信公司主张荣盛公司支付钢筋款5044821.16元，本院予以支持。荣盛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钢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利德信公司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按照每天每吨5元支付违约金，原告自愿降低为按照每天每吨3元计算，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利德信公司对荣盛公司至2020年4月1日前应支付的违约金超出其诉讼请求部分，表示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属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亦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庆云县利德信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044821.16元；二、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庆云县利德信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前的违约金1431381.56元。以上支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85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8月16日，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庆云县利德信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庆云县利德信商贸有限公司采购钢筋。合同还对钢筋的型号、生产厂家、单价、数量、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23日，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庆云县利德信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对以上采购合同中结算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变更约定。合同签订后，庆云县利德信商贸有限公司依据约定履行了合同，但是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钢筋款，尚欠5044821.16元，应当予以支付。因双方约定有违约金5元/吨/天，庆云县利德信商贸有限公司要求按照3元/吨/天计算违约金，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33元，由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