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椒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十字镇王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79641673XU。法定代表人：唐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德兴，安徽敬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椒永昌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十字镇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556312181R。法定代表人：刘存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全椒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椒永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广厦公司在2020年3月29日前为全国用(2011)第0107号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认定:诉讼中永昌公司虽陈述案涉土地不属于永昌公司所有,但在政府征收时却以自己的名义与十字镇政府进行协商,且以自己名义与十字镇政府达成收储补充协议,实际上以自己的行为否认了其陈述意见,故其辩称意见也不足以采信。该事实认定错误。永昌公司在2019年3月以自己的名义与政府达成协议，2020年6月10日永昌公司才在庭审中陈述涉案土地自始至终不是永昌公司名下财产(一审中分配协议明确约定案涉土地属于广厦公司)。永昌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表明涉案土地是其所有在前。庭审中陈述涉案土地不是其所有在后,认定永昌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否认了其陈述意见、违背了行为先后逻辑顺序,实际上是永昌公司以涉案土地自始至终不是永昌公司名下财产的陈述行为否认了与政府签订协议的行为。另外,结合分配协议,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涉案土地权利2020年3月29日前属于广厦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月28日,涉案土地经永昌公司申请,权利人变更为永昌公司,永昌公司是涉案土地权利人,权利变更也是原土地使用权人广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该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在庭审中,永昌公司陈述取得涉案土地权属并未支付对价,同时案涉土地未经过原权利人广厦公司同意,只是通过时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唐松以广厦公司因市场因素无法经营,转型为机械加工行业,企业名称变更为全椒永昌公司为由,申请办理了土体权属过户登记,该过户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永昌公司是新设立的公司,股东与广厦公司不完全相同,属于不同法律主体),也不是广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时,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永昌公司,但真实的权利状态是分配协议确定的权利人为广厦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并非与真实状态不符”,很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认定“涉案土地已经依法征收”明显过于草率。本案属于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在没有审理涉案土地征收的具体行政行为(具体行政行为也不是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就认定征收是依法征收,该事实认定超过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广厦公司要求本院确认其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再次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需要以一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或者法律规定的事件为支撑,否则该请求属于无本之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物权法》第十四条、《民法总则》第129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民法总则》第129条规定的是民事权利的取得方式,而本案是确认之诉,原告需要的是对原来就存在的权利状态作出法律确认,并不是需要取得一个新的权利。一审判决以《民法总则》129作为判决依据,显然不妥。《最高院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京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是本案审理确认权属归属的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以案涉土地被征收,土地使用权已经归于消灭,上诉人请求确认已经消灭的物权,已经丧失了确认的基础,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适用法律不正确。《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并未规定不动产物权确认的前提是权利客观事实上存在,尽管2020年3月29日,争议土地房产被拆迁,但不影响不动产物权法律上的确认;另外,上诉人诉请的是2020年3月29日之前的不动产物权,不是以后物权,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涉案土地权属并未办理注销登记,法往上涉案土地使用权仍应当判决归上诉人所有。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永昌公司辩称：土地虽然挂在我公司名下，但是是唐陈买的，十字镇人民政府认土地证拆迁，拆迁方案是463万，先拨了300万给我，我把唐陈的贷款还了，163万我方领了以后打给唐陈家属戴华了。我和唐陈合伙办永昌公司的，原来土地证是在广厦，为了贷款把土地转到永昌公司名下，唐松是唐陈的弟弟，唐陈被抓起来了。广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登记在被告名下（土地证号为：全国用2011第0107号）位于全椒县十字镇王郢村曹坊组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案件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2、判决确认《纬六路全椒永昌机械有限公司收储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款4633162元为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2日，广厦公司依法成立，股东为肖树霞（持股50%）、唐松（持股50%），唐松担任法人代表。公司设立后，广厦公司向全椒县人民政府申请建设用地，经审批，2008年8月6日，广厦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了位于全椒县十字镇黄庄村曹坊队13378.69㎡（合20.0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全国用2008第0543号）。2010年5月6日，永昌公司依法成立，股东为唐松（持股90%）、刘存刚（持股10%），唐松担任法人代表。2010年5月15日，唐松与刘存刚签订了一份《合作办厂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60万元筹建一条飞轮生产加工线，由刘存刚负责生产经营，双方各占50%股份，生产经营场地就是利用广厦公司的土地、厂房以及办公楼，该合作所办的厂也就是永昌公司。2010年8月3日，永昌公司向全椒县土地局提出申请，将广厦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更名为永昌公司，2011年1月28日，经审批，全椒县国土资源局将原广厦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证号：全国用2008第0543号）变更为永昌公司（土地证号：全国用2011第0107号）。2018年，十字镇人民政府需征用土地，永昌公司名下的土地（土地证号：全国用2011第0107号）在征用范围之内。2018年8月15日，戴华（唐陈家属）、刘存刚、唐松三方签订了一份《关于征迁补偿款的分配协议》，约定：一、现永昌公司名下的20亩土地属于广厦公司所有；二、原广厦公司的征迁赔偿款和20亩土地的征迁赔偿款到位后放入戴华个人账户，首先用于偿还广厦公司的250万元贷款、利息、土地使用税及彭丽琴已付的20万元，剩余款项放在戴华个人账户上，需戴华、刘存刚同意方可动用，由潘正林监管；···四、广厦公司拥有土地置换权，置换土地所需费用由广厦公司自行支付，置换土地所需手续永昌公司给予配合。2019年3月8日，十字镇人民政府与永昌公司达成了《纬六路全椒永昌机械有限公司收储补偿协议》，永昌公司名下的土地、地上建筑物以及附属设施被全部征迁，十字镇政府共给予经济补偿4633162元，同时承诺：县若规划建材生产加工园区，广厦公司保留土地置换权，用地按正常程序办理。2020年3月29日，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拆除，不复存在。现广厦公司以被拆迁的土地属广厦公司所有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国有土地使用权是物权的一种，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2008年8月6日，广厦公司（法人代表为唐松）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广厦公司即是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2011年1月28日，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证依永昌公司（法人代表为唐松，持股90%）申请变更为永昌公司，永昌公司即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权利的取得可以依据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法律规定的事件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有权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但案涉土地登记在永昌公司名下，是依据一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所致，永昌公司是合法的使用权人，权利变更也是原土地使用权人广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现广厦公司要求本院确认其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再次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需要以一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或者法律规定的事件为支撑，否则该请求属于无本之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应该是客观存在的权利，本案所涉土地已经依法予以征收，且已被合理利用，即原登记于永昌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归于消灭，广厦公司现在请求确认已经消灭的物权，已经丧失了确认的基础。至于诉讼中永昌公司虽陈述案涉土地不属于永昌公司所有，但在政府征收时却以自己的名义与十字镇政府进行协商，且以自己的名义与十字镇政府达成了收储补偿协议，实际上以自己的行为否认了其陈述意见，故其辩称意见也不足以采信。综上，本院对广厦公司请求确认其为2020年3月29日前全国用（2011）第0107号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全椒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全椒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2008年8月6日，广厦公司（法人代表为唐松）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2011年1月28日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变更为永昌公司。案涉土地变更到永昌公司名下，应系依据一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所致，该宗土地变更时，唐松亦为永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广厦公司对于案涉土地系依据什么民事法律行为产生变更的，应当知晓，但该公司在本案中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现广厦公司要求确认已经发生土地使用权变更，且亦登记在永昌公司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该公司所有，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在变更到永昌公司名下时，非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或引起不动产物权变更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及其他违法行为，故对该公司要求确认广厦公司在2020年3月29日前为全国用(2011)第0107号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广厦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该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全椒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陈晓蕾审判员  张明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余 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