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云会家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杭州云会印染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栅庄桥。 法定代表人：孙文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相成、王倩蓉，浙江诺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华勇，男，1974年7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代理人：余佳丽、张子熠，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云会家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华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9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相成、被上诉人覃华勇的委托代理人余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覃华勇于2017年11月15日入职云会公司处，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聘用管理人员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覃华勇为全面负责生产的副厂长，聘用期限为1年，即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30日（应为2月28日），原告最低月薪为24000元，实行标准工时制，当月工资到下个月25日前付清。加工业务费按加工费的8%提成，由云会公司支付给覃华勇，归覃华勇支配。覃华勇实际在云会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8月17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覃华勇在职期间，云会公司一共支付覃华勇工资161842元，业务费30000元，未为覃华勇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月15日，覃华勇以云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1月14日，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余杭劳人仲案（2019）760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内容如下：一、确认覃华勇与云会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17日解除；二、云会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覃华勇劳动报酬1918.59元；三、云会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内起十日内为覃华勇补缴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覃华勇应承担个人负担部分并提供相关材料协助云会公司办理补缴手续（具体标准以经办机构核算为准）；四、驳回覃华勇的其他仲裁请求。 覃华勇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2、判令云会公司支付覃华勇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54158元；3、判令云会公司支付覃华勇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业务费61325.44元；4、判令云会公司支付覃华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48000元；5、判令云会公司为覃华勇补缴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的社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在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覃华勇、云会公司对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庭审中，云会公司陈述2017年11月15日期间至2018年3月期间覃华勇系云会公司处临时工，每月由云会公司支付3000元劳动报酬。原审法院认为，覃华勇、云会公司在上述期间虽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已经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此外对于在2017年11月15日期间至2018年3月期间覃华勇的工资标准双方亦存在争议。覃华勇主张其在该期间与云会公司约定的工资为24000元/月，而云会公司主张因该期间覃华勇系临时工，需要考察业务能力，故覃华勇工资为3000元/月。但双方对于各自主张的工资标准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标准系用人单位掌握并保管的证据，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且云会公司亦确认覃华勇在上述争议期间的工作内容、岗位与云会公司和覃华勇签订案涉《聘用管理人员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大致相同，且云会公司亦表述该“考察期间”覃华勇的工作能力亦较好。故原审法院认为覃华勇主张的工资标准处于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劳动者付出劳动，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覃华勇要求云会公司支付2017年11月期间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其合理部分为：62344.83元（24000元/月×2个月＋24000元/月÷21.75天×12天）。覃华勇自愿主张云会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拖欠的工资为54158元，处于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云会公司辩称2017年11月期间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已向覃华勇支付30000元劳动报酬，但未提交确凿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覃华勇在职期间云会公司应当支付的业务费问题。云会公司主张依照双方聘用协议有效时间，云会公司仅对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加工费为742697元的提成负责，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采信。双方协议约定按加工费8%的比例计算业务提成，故云会公司应当支付给覃华勇的加工业务费为59415.76元，扣除云会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0元业务费，覃华勇剩余业务费为29415.76元。庭审中，双方均陈述覃华勇、云会公司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8月17日解除，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覃华勇主张其于2018年8月17日被云会公司违法辞退，但未提交确凿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覃华勇要求云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48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不因劳动者承诺放弃购买而免除缴纳义务。现覃华勇要求云会公司为其补缴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云会公司亦同意为其补缴，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云会公司应为覃华勇补缴的险种为基本养老和基本医疗保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覃华勇与云会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17日解除。二、云会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覃华勇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工资54158元。三、云会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覃华勇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业务费29415.76元。四、云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内起十日内为覃华勇补缴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覃华勇应承担个人负担部分并提供相关材料协助云会公司办理补缴手续。（具体标准以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五、驳回覃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云会公司负担。 宣判后，云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云会公司2018年3月1日前的劳动报酬云会公司未付清不符合逻辑、违背常理。双方签订的《聘用管理人员协议书》约定的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在案的证据能证明覃华勇自2018年3月份开始每个月按照约定的最低工资24000元/月在进行支付。不可能2018年3月1日之前的报酬没有支付，云会公司提供其中有汇款凭证的30000元，覃华勇也予以否定，按覃华勇的主张也就是云会公司在2018年3月1日之前分文报酬未付，按照《聘用管理协议书》约定，覃华勇最低月工资24000元，如果长达四个月的工资云会公司分文未付，覃华勇还继续与云会公司签订《聘用管理人员协议书》，且在签订协议时就拖欠的报酬不予提出，显然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覃华勇2018年3月1日前的劳动报酬按照24000元/月计算不符合逻辑、违背常理。根据《应收款月报表》可知，2017年的业务收入为200221元，按照覃华勇的主张这个数字是自2017年11月至12月份的，足以说明2018年3月1日之前是观摩期，客观业务数据也能反映出是观摩期，业务量不大。自2018年3月份开始按照《聘用管理人员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计算与支付。显然一审法院将2018年3月1日之前的工资标准按照24000元/月计算是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常理。三、覃华勇团队的其他人员的报酬都付清了，反而覃华勇的报酬分文未付是不符合逻辑、违背常理。根据覃华勇提供的微信聊天中，有段云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语音显示，其他师傅工资全部付清了，覃华勇团队的其他人员的都付清了，反而覃华勇的分文未付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常理。四、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日之前的工资未付也是与其认定的业务起算期限是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覃华勇在职期间的业务费问题，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采纳云会公司的意见认可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加工费742697元的提成款负责（实际也存在错误的认定，其中267078元是2-3月份的），足以认定2018年3月1日之前无需支付业务费或者业务费已经付清，忽而又认定2018年3月1日之前的工资未付，显然这样的认定是相互矛盾的。五、不缴纳社保是云会公司要求的，社保费用含在劳动报酬里面了。《聘用管理人员协议书》约定了无需为覃华勇缴纳社会保险，现依法云会公司应当为其补缴，云会公司无异议，但根据双方的约定云会公司补缴的费用覃华勇应该从劳动报酬中退还云会公司。客观实事求是的说，云会公司法定代表人从考察期到签订合同后的初期感觉覃华勇表现是很好的，故为其提供了很多的方便，厚待覃华勇的，之前的报酬经常以现金的方式给付覃华勇，2018年3月份之前的全部都付清，没有任何经济纠纷了，3月份之后全部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平时缺钱云会公司法定代表人还借款给其使用。云会公司在仁和这一块从事企业经营多年，从来没有拖欠过工人工资。后来，因覃华勇负责的业务出现了大量质量问题，客户要求扣款才开始发生矛盾，云会公司就覃华勇的业务费提成确实没有再足额支付，现客户已经扣了云会公司大额的款项，云会公司还未按照《聘用管理人员协议书》约定的比例向覃华勇主张，覃华勇却向司法部门主张已付清了的报酬，实属恶人告恶状。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覃华勇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覃华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覃华勇答辩称：一审法院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标准，以及应付工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覃华勇主张双方在此期间建立有事实劳动关系，云会公司则认为覃华勇在此期间系其公司的“临时工”，2018年3月之前的部分临时工劳务费已经支付给覃华勇，二审庭审中又表示，该期间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合作关系，其每月赠予覃华勇合作款3000元。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在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覃华勇在云会公司从事工作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工资的标准，双方亦各执一词，覃华勇主张月工资为24000元，云会公司则主张支付了3000元/月的报酬，本院认为，对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工资标准，首先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在劳动者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后，举证责任转移，当双方均无法充分举证时，法院应当根据劳动关系的履行情况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覃华勇提交了聘用管理合同协议书等证据，虽举证尚不充分，但已提交了初步证据，可证实在2018年3月份之后其工资标准为每月24000元，云会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提成，云会公司称此期间双方系合作关系，其以每月3000元合作款的方式赠予给覃华勇，但未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根据本案情形，原审法院采信覃华勇的主张，认定覃华勇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已付工资情况，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云会公司虽辩称其已经支付覃华勇2018年3月份之前的报酬，但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业务费起算时间的确定，系基于双方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28日之间并无证据证实存在书面或口头约定的情形下，与认定云会公司未支付工资的事实不存在矛盾。双方关于社保费用由劳动者负担的约定无效，应由劳动者负担部分，云会公司可按照法律规定代扣代缴。 综上，云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云会家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