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洞庭路66号中建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郭中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娜，系北京隆安（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军，男，1978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系北京市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曹娜，被上诉人王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中对《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指向的涉案项目是否存在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在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辽1221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判决书第二页中只显示我公司于2009年承建铁岭水木水木华园工程，而并未显示我公司承建由《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指向的辽宁艺术教育基地，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温泉池及锅炉房16个单体机电安装工程。而在（2017)沪02民终4036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并未有任何信息显示我公司承建由《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指向的辽宁艺术教育基地，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温泉池及锅炉房16个单体机电安装工程。而原审法院却以上述两个生效判决书为依据确认辽宁艺术教育基地，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温泉池及锅炉房16个单体机电安装工程由我公司承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中对涉案合同的真伪性及基于此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是否形成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这一事实认定错误。1.原告不具备机电安装资质，涉案项目及涉案合同均系伪造。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八条、《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的规定，该工程应属于违法分包，原告为劳务公司，不具有承接机电工程的资质，合同应属无效。2.原告所提交的《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伪造，该合同既无我单位印章，也无我单位授权人员签字，且我单位无铁岭项目部。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系国家兽医微生物中心项目章，该印章中反映的项目也非我单位项目，更不可能系我单位加盖。该合同不能反映出我单位真实意思表示。3.基于上述，我公司同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之间所签署的《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c区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工程结算清单》的真伪性缺乏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也就无从认定我公司同王红军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三、原审法院对张柏、于学俭、王永贺、李海庆等人就涉案工程的行为是否应视为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行为这一事实认定错误。1.张柏自称其作为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但其作为项目经理，既不知道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也不知晓项目是否存在项目章，更不知道自己的工资数额、发放形式，不合常理。且张柏在二审庭审中自述，其签字并未取得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授权，且土木公司对其签字并不知情。因此，张柏就涉案工程的行为不应视为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行为。2.于学俭向原告承诺偿还欠款、偿付利息等内容也仅代表于学俭个人，与我单位并无任何关系。3.李海庆自称为我单位的员工，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身份，在法庭上的陈述与所提交的书面证词前后不一致，并且在事实上未能提供其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且李海庆自述其担任涉案项目的商务经理，负责项目的商务管理，主要工作是与业主及分包方的结算但其不知晓业主是谁、不知晓项目地点，其所陈述的证言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4.王永贺，首先其自称是该项目的商务经理，而在一审中证人李海庆也自称该项目的商务经理，一个项目现在出现多个商务经理存在冲突。其次，在庭审中王永贺自称是我单位的员工，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王永贺表示为其发放工资的是于学俭在北京注册的单位、受于学俭管理，由此可见，王永贺与我单位并无劳动关系，不受我单位管理。最后，王永贺表示己经在2012年年底离开了涉案项目，并且去了非我单位承建工程提供劳务，而本案的结算单的结算时间2014年8月12日，在这个时间内，王永贺在没有我单位授权的情况下没有何权利代替我单位与原告进行结算，签署几百万的工程结算单。综上，张柏、于学俭、王永贺、李海庆等人的身份认定仅有其自己的陈述予以证明，并无其他书证、物证予等证据予以加强，无法同本案己存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上述人员同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且上述人等员从也未得到过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因此，以上人员就涉案工程的行为不应视为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行为，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法院对于学俭为原告出具的欠条性质认定错误该欠条应为于学俭的个人债务，而非我公司所负担的工程款。自然人于学俭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偿还原告全部的欠款，案件的债权债务是系于学俭与原告二者之间产生的，且该还款协议书中也并未有我公司的公章。因此，于学俭向原告承诺偿还欠款、偿付利息等内容也仅代表于学俭个人，与我单位并无任何关系。王红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王红军以北京市国泰恒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就辽宁艺术教育基地、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温泉池及锅炉房16个单体机电安装工程，签署《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就铁岭新城区水木华园小区二期工程c区5号、6号、8号、10号、17号、18号楼机电安装工程签署《c区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王红军开始组织施工，并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2014年8月3日，被告案涉工程实际负责人于学俭与原告王红军进行了工程结算，确定结算总价为1912958元。被告已将该款通过于学俭向原告王红军支付1636483元，尚欠276475元。经原告王红军多次催要，于学俭于2016年12月1日向原告王红军出具欠条，并承诺该工程欠款于2017年5月1日前偿还，逾期偿还，按照月息1分支付欠款利息。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王红军工程欠款27647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原告王红军以北京市国泰恒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王红军为被告承建的辽宁艺术教育基地、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温泉池及锅炉房共16个单体机电安装工程的劳务施工作业。建筑面积47462.03平米。工程价款暂定1400000元，最终结算金额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约定分包计划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0年7月20日和10月25日。劳务作业人数为60人。同年9月21日，双方签订《C区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王红军为被告承建的水木华园住宅小区二期工程c区5、6、8、10、17、18号楼机电安装工程提供劳务施工作业，暂定合同价款1000000元，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2011年6月25日，原被告再签定《补充协议书》一份，对水木华园二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内容予以补充。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王红军组织劳务施工作业，并按期完成作业施工。2014年8月3日，经结算，原、被告之间共产生劳务施工工程款1912958元，已付1636483元，尚欠276475元。2016年12月1日，被告上述工程项目负责人于学俭就案涉工程欠款276475元为原告王红军出具欠条一张，承诺该欠款于2017年5月1日前全部给付原告王红军，逾期支付，按照月息1%支付利息。被告在其承诺的给付期限届满后，未向原告王红军支付欠款2764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张柏、于学俭、王永贺、李海庆等人就案涉工程的行为是否应视为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行为？2、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与原告王红军是否形成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民事法律关系？首先，原告向法庭提供的（2017）辽1221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答辩自认铁岭水木华园工程系其公司承建，工程于2012年6月已经全部完工。其次，原告提供的张柏建筑师资格证书显示张柏的聘用企业为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第三，原告提供的（2017）沪02民终40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自1999年开始为于学俭缴纳社保的事实，同时，该判决查明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在它案中认可水木华园二期项目系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于学俭作为被告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持有项目经理部公章，并购买项目所需原材料，出现纠纷后被告公司应诉并被判令承担相应责任，据此，该判决推定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认可于学俭以其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客观上构成了于学俭具有被告公司代理权的表象。第四，原告提供的张柏、王永贺在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当庭证言证明以下事实：其于2010年初至2015年6月任职于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签有劳动合同；2010年初至2013年12月期间，其作为被告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及监管；王永贺、李海庆均系被告公司人员，具体负责案涉工程预算、结算工作；于学俭系被告公司负责案涉工程全面管理人员；原告王红军系案涉工程实际劳务分包人。综上，原告王红军已向法庭提供了充分确实的证据加以证明张柏、于学俭、王永贺、李海庆等在其为被告就案涉工程提供劳务施工作业期间系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员，且这些证据之间又能互相印证。据此，应认定张柏、于学俭、王永贺、李海庆等人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均系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履行职务人员，他们就案涉工程与原告王红军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c区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工程结算单》、欠条等，均应视为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行为，由此应认定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与原告王红军形成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原告王红军为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实际施工人，其请求判令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给付工程欠款276475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未能按照承诺于2017年5月1日前将其所欠工程款全部给付原告王红军，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按照月息1%支付违约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王红军案涉工程欠款2764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辽宁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与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工程名称分别为：北方金融后台服务基地生活服务区芭蕾舞学校工程、铁岭北方金融后台服务基地生活服务区金融会馆土建工程。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法律规定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能作为案涉证据使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辽宁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红军主张在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处承包工程有未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称双方没有事实和合同上的关系，其主张的工程非上诉人承建。经查，上诉人与案外人辽宁金鼎置业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辽宁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北方金融后台服务基地生活服务区芭蕾舞学校工程”和“铁岭北方金融后台服务基地生活服务区金融会馆土建工程”承包给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上诉人在两份合同书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其委托代理人张柏在合同章下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上诉人承建了该两个工程，存在该两个工程项目。根据被上诉人王红军提供的（2017）辽1221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张柏建筑师资格证书、（2017）沪02民终4036号民事判决书、张柏、王永贺在本院二审的当庭证言，应认定张柏、于学俭、王永贺、李海庆等人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均系上诉人的履职人员，其就案涉工程与王红军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c区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工程结算单》、欠条等，均应视为上诉人的行为，故应认定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与王红军形成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王红军为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实际施工人。原审判决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给付王红军案涉工程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中顺审判员  陈 晶审判员  贾春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张鹏飞书记员黄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