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永刚，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丹，沈阳市铁西区炎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鑫合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尹家街道沈承街16号。法定代表人：吴云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宝航，辽宁普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永刚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鑫合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合涌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1民终1320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辽民申6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永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丹及被申请人鑫合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宝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刚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民终13204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13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2.鑫合涌公司与张永刚解除车辆挂靠合同，返还张永刚车辆押金人民币4000元；鑫合涌公司返还张永刚车辆并赔偿停运损失，以每天5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鑫合涌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解除车辆挂靠合同问题。张永刚以鑫合涌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货物运输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认定为无效，应当解除该挂靠合同。二、关于押金问题。该合同无效，据此收受押金行为违法应当予以返还。三、关于返还车辆及相关手续问题。鑫合涌公司承认该车所有权人为张永刚，故应将该车及相关手续一并返还给张永刚。四、关于鑫合涌公司扣押张永刚车辆期间给张永刚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由于鑫合涌公司不按照合同的约定私自涨价致使张永刚无法运输及检车。张永刚不能运输沈阳诚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货物而改雇佣其他车辆为其运输货物，该损失应由鑫合涌公司承担。再审庭审中，张永刚表示对合同效力不提出异议。鑫合涌公司再审辩称，张永刚主张挂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挂靠合同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从没有对挂靠合同认定违法的先例。关于押金，因合同有效，收取押金是应该的。关于返还车辆的问题，因鑫合涌公司多次通知张永刚随时可以开走车辆，故不存在返还问题。关于停运损失问题，张永刚向法庭曾提交过几份运输合同，这些合同都是2017年7月之后，是在案涉车辆没有年检不能上路的情况下由张永刚与第三人签订的，张永刚明知合同不能履行还签订合同，其本身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鑫合涌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的挂靠合同，案涉车辆目前处于随时可营运状态，年检已经完成，张永刚随时可以开走。张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永刚、鑫合涌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2.鑫合涌公司返还车辆押金人民币4000元；3.要求鑫合涌公司返还车辆并赔偿停运损失，以每天5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鑫合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7日，张永刚（合同乙方）、鑫合涌公司（合同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如下：由乙方出资购买辽Ａ×××××号金杯牌轻型厢式货车作为运输生产工具、甲方为运输生产提供有偿服务合作从事货物运输，该车的出资人为张永刚，实际占有人（实际车主）是沈阳市鑫合涌运输有限公司；联营后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规费及服务费260元；甲方在乙方承担费用的前提下，协助乙方办理车辆安全技术检测和年检年审，营业手续变更等事宜；甲方在乙方不违反协议的前提下不能按时向乙方提供有效的票证、单据和运营手续，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车辆从营运之日起向甲方交纳押金3000元，直到车辆办完报废手续后予以返还；乙方车辆满5年后可转出甲方公司，未满5年如转出须向公司交纳违约金5000元-10000元，否则不可转出；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9月27日至2026年9月27日。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至2017年7月19日，因案涉车辆检验有效期届满需进行年检时，因鑫合涌公司要求张永刚支付高于往年辽Ａ×××××号的检车等相关费用，张永刚对此不予认可，故至今未交纳检车费，车辆至今未年检；鑫合涌公司认为因张永刚未能及时交纳检车费导致车辆至今未能检验合格、不能上道行驶，故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及管理方将车辆暂扣在公司停车场。张永刚与案外人苗芳于2014年共同出资设立了沈阳诚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约定如公司在营业期间需要车辆运输，应当使用张永刚所有的辽Ａ×××××号轻型货车，运费由公司予以支付；2017年7月20日至9月20日，沈阳诚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因运输需要与沈阳市盛安顺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由盛安运输公司为诚瑞公司运输货物，诚瑞公司因此支付运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永刚、鑫合涌公司双方就检车费用发生纠纷后鑫合涌公司扣押车辆的行为是否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首先，本案张永刚、鑫合涌公司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车辆年检年审主要由张永刚负责，鑫合涌公司仅负有协助义务，检车费用是由相关机构而非鑫合涌公司收取，本案张永刚认为鑫合涌公司主张的检车费用过高至今未交纳检车费、但至今未向鑫合涌公司主张由鑫合涌公司协助其进行车辆年检，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检车义务。再次，根据我国道路交通相关法律规定，未经年检的车辆不得上道营运，驾驶未经年检的车辆上道也将受到包括扣押车辆在内的行政处罚；本案鑫合涌公司作为营运车辆的管理服务单位和登记所有权人，若允许未经年检车辆上道行驶必将给公司经营带来不确定的风险、特别是在侵害第三人权益的情况下除暂扣车辆外没有其他可采取的有效措施，故鑫合涌公司采取暂扣车辆的措施是一种强化管理、规避风险、遏制车辆违法上道行驶的合理行为。综上，导致车辆停运的根本原因是张永刚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检车的义务，在车辆未年检前不论车辆在何处均不能营运，不能发生停运损失；故对于张永刚主张鑫合涌公司扣押车辆构成违约要求解除挂靠合同、返还押金、赔偿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永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张永刚负担。张永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解除车辆挂靠合同，返还张永刚车辆押金4000元，鑫合涌公司返还张永刚车辆，赔偿停运损失以每天5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由鑫合涌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车辆挂靠合同》是否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问题；二、涉案车辆未能年检的原因在于张永刚，还是鑫合涌公司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二审认为，张永刚与鑫合涌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妥善履行该合同有关义务。本院二审对张永刚要求确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永刚主张鑫合涌公司擅自增加年检费用，导致其未能办理涉案车辆的年检手续。本院二审认为，对涉案车辆进行年检系张永刚的义务，年检所必须的费用数额亦由年检机构依据政策规定加以确定并公布。张永刚作为车辆年检的义务人应当支付检车必须的费用，无论是否存在鑫合涌公司向其要求过高费用的情况，其仍应支付检车必须的费用。现张永刚既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必须的年检费用，也未举证证明鑫合涌公司拒收该费用，故本院二审认定涉案车辆未能年检的责任应由张永刚承担。而根据相关交通运输法规，运营车辆未经年检不得上道运营，鑫合涌公司采取必要措施防止该车上道运营属于合法行为。综上，张永刚要求鑫合涌公司承担车辆未能年检的责任，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永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永刚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20年6月17日，鑫合涌公司已将案涉车辆返还张永刚，且涉案车辆现已更名至张永刚名下。还查明，根据沈阳市统计局发布的《沈阳统计年鉴（2019）》中《城镇私营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的记载，2017年、2018年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收入分别为37811元和39866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车辆未能年检及停运的责任应由哪方承担；2.鑫合涌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张永刚停运损失的责任。关于案涉车辆未能年检及停运的责任应由哪方承担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鑫合涌公司在张永刚承担费用的前提下，协助张永刚办理车辆安全技术检测和年检年审；鑫合涌公司受委托可代有关部门向张永刚代收代缴运输车辆的各种规费；张永刚按规定向鑫合涌公司交纳服务管理费用和代征收的各种税费。按照此约定，鑫合涌公司具有办理车辆年检的协助义务，并且检车所需相关手续亦由鑫合涌公司掌握，张永刚不能独自完成车辆年检，而张永刚只需按鑫合涌公司的要求交纳年检费用。再审庭审中，鑫合涌公司承认在2017年办理车辆年检时向张永刚提出增加管理费等相关费用2740元的意见，并主张该意见的提出系与张永刚进行协商，并非单方变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张永刚主张因其对增加费用提出质疑，鑫合涌公司未予回复并表示不交纳该费用就不给检车，还强行扣留了案涉车辆，故导致车辆未能年检。可见，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鑫合涌公司擅自要求张永刚增加费用、单方变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及擅自扣留车辆的行为，是导致双方发生争议、车辆未能年检及停运的根本原因。另，鑫合涌公司虽主张因张永刚未交纳年检费用导致车辆未年检，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永刚拒绝交纳正常的年检费用，而张永刚在同一时期还应鑫合涌公司要求足额交纳了1583元保险费，且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张永刚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收益人，在明知车辆未年检不能上路通行的情况下拒绝交纳年检费用亦与常理不符。综上，鑫合涌公司索要费用过高、单方变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及擅自扣留车辆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案涉车辆未能年检及停运的责任在于鑫合涌公司。关于鑫合涌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张永刚停运损失的责任问题。在本案争议发生时，案涉车辆系张永刚挂靠至鑫合涌公司名下的营运车辆，张永刚享有使用案涉车辆并获得收益的权利，因鑫合涌公司擅自扣留车辆导致车辆无法运营，侵害了张永刚的合法权益，鑫合涌公司虽主张多次通知张永刚将车辆取回，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由此造成张永刚的停运损失，鑫合涌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停运损失的数额问题，张永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停运损失数额，其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参照同期沈阳市交通运输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收入标准予以确定。鑫合涌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扣留车辆，于2020年6月17日将车辆返还张永刚，应赔偿张永刚停运损失数额为115283元（计算方法：37811元÷365天×165天+39866元+39866元+39866元÷365天×169天=115283元）。关于张永刚主张鑫合涌公司返还车辆抵押金4000元的问题。因再审期间，张永刚和鑫合涌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挂靠合同，鑫合涌公司已将案涉车辆返还张永刚，并已协助张永刚将案涉车辆更名至张永刚名下，故鑫合涌公司应返还张永刚抵押金4000元。综上，张永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01民终13204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张永刚与沈阳市鑫合涌运输限公司于2014年9月27日签订的《车辆挂合同》；三、沈阳市鑫合涌运输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张永刚停运损失115283元；四、沈阳市鑫合涌运输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返还张永刚抵押金4000元；五、驳回张永刚、沈阳市鑫合涌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沈阳市鑫合涌运输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徐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聪书记员冷立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