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伊甸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兴街道祠南路永安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MA285R1U00。法定代表人：叶康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琼、杨建崇，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52甲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2434192878。法定代表人：刘春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明，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龙湾标准厂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兴街道滨海二路28号1号楼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75705692X5。法定代表人：王亮。上诉人温州伊甸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甸园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市政公司）、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龙湾标准厂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准厂房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5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甸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伊甸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沈阳市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恶意偏袒沈阳市政公司，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沈阳市政公司因施工需要，在涉案土地上挖掘三个泥浆池，用于临时周转泥浆事实不清。实际上，三个泥浆池仅是沈阳市政公司占用部分土地的用途，除此之外，沈阳市政公司还占用了伊甸园公司的土地用于堆放大型石块、钢筋等，占地总面积达23.3501亩，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沈阳市政公司予以认可，且有伊甸园公司提供的面积成果计算资料等证据佐证。一审判决将实际占用23.3501亩的事实缩小为挖掘三个泥浆池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被占用的土地区域规划为生态停车场而非经济种植园的事实错误。其一，从农业园规划图纸来看，伊甸园公司占用的土地中有部分属于生态停车场，部分为农业种植区域，还有部分水域，该事实在庭审中已予以明确。其二，为明确沈阳市政公司占用的土地中停车场、农业种植及水域养殖的具体面积，伊甸园公司在庭后已经向法庭提供了设计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在该份材料中设计单位已经明确，沈阳市政公司占用的土地中硬化面积为1287.21平方，绿化面积为7115.57平方，水域面积为3735.07平方，未规划实施面积为3428.35平方。该份证据的原件已交一审法院，但一审平均并未提及该份证据。其三，一审法院没有就规划图纸与《面积成果计算资料》进行比对，该事实认定仅是简单凭借沈阳市政公司单方陈述，无任何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伊甸园公司不存在损失的认定错误。目前在案证据足以确认沈阳市政公司占用的土地中有部分绿化种植面积及水域养殖面积，并由专业的设计单位比对后确认了该具体的数字。加之《租赁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伊甸园公司在承租土地内有自主经营权，故涉案土地被占用导致伊甸园公司产生损失是必然的结果。至于具体的损失金额，伊甸园公司是按照种植最低加之的苗木，即樟树来进行计算，该计算方式已是最低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且在后续的审理过程中，为了便于法庭审判，伊甸园公司亦提出鉴定申请，如无法鉴定，可以按照合同推算土地价值等方法予以确定的建议，一审法院均未予理会。4.一审法院认定履约保证金被没收与沈阳市政公司占用土地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错误。首先，沈阳市政公司占用的土地存在相应的项目需要建设，包括道路、生态停车场等，该些建设项目均是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建设内容。其次，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来看，因沈阳市政公司占用了涉案土地，导致伊甸园公司无法在这些土地上进行建设，第三，履约保证金没收确实系因建设无法完成所致。故一审判决两者无任何因果关系显然有误。5.一审判决认定伊甸园公司增加诉请系自身造成的扩大损失错误。伊甸园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搭建围栏是经过沈阳市政公司同意。2019年11月空港新区管理中心主任致电伊甸园公司，沈阳市政公司工地负责人明确表示无须再占用涉案土地，且明确表示伊甸园公司可以搭建围栏，故伊甸园公司才搭建围栏并在围栏外种植树苗。本案已在审理过程中，若非沈阳市政公司表示无需用地，伊甸园公司根本没必要进一步扩大自身损失，因此后续产生的损失应由沈阳市政公司承担。6.一审程序违法。伊甸园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损失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也未告知无法鉴定的理由。伊甸园公司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了设计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予以质证，且判决书未提及。一审期间，沈阳市政公司对现场存在泥浆池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仅其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些无法确认真实性的证据，一审法院即决定启动鉴定程序并要求伊甸园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质证，一审法院起初要求沈阳市政公司提交书面申请，后因伊甸园公司提交书面反驳意见而转由法院依职权启动。反映一审法院恶意偏袒沈阳市政公司。7.一审判决书所载明的伊甸园公司确认的诉讼请求部分与客观情况不符。其一，一审现场走访期间，已经确认现场需要沈阳市政公司搬离的物品，包括大块水泥、大石块、水泥管、钢管、发电机、黄色贴纸围栏、橡皮管等，但在判决中仅描述为大块水泥；其二，现场走访时，沈阳市政公司已明确确认现场物品均由其搬离处置，但一审判决为由伊甸园公司处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伊甸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沈阳市政公司答辩称：1.沈阳市政公司主观上并未恶意侵占伊甸园公司的土地，客观上也未对伊甸园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017年5月9日沈阳市政公司中标经五路二期市政道路工程施工项目。2017年5月31日，伊甸园公司承租了位于空港新区永兴北园湿地公园范围内约831亩土地。沈阳市政公司施工的项目属于伊甸园公司承租范围的部分用地，该工程项目也属于湿地公园配套公建项目，项目按时完工也有利于伊甸园公司整个湿地公园项目建设及使用。沈阳市政公司为建设所需在施工桥梁两侧占用极小部分的土地作为施工便道，所占用区域不属于种植区域，不影响伊甸园公司对租赁合同的履行。2.沈阳市政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所需挖掘三个临时泥浆池，施工期间，沈阳市政将打捞放在泥浆池内的临时泥浆委托第三人进行清运，现泥浆池已填埋，上面长出杂草。3.伊甸园公司承租的土地本身属于盐碱地，不适合种植。沈阳市政公司的施工场地区域根本没有种植所谓香樟树，且伊甸园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沈阳市政公司施工场地内种植香樟树，伊甸园公司提出的赔偿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后，伊甸园公司为了阻碍沈阳市政公司的施工，故意在便道旁种植绿植、铺设铁丝网，给沈阳市政公司施工带来不便，因该区域不适宜种植，以致苗木基本没有存活，该部分系伊甸园公司自身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与沈阳市政公司无关。4.伊甸园公司未按约履行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以致保证金被第三人没收，系伊甸园公司违约所致，与沈阳市政公司的施工无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第三人标准厂房公司陈述称：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伊甸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将违法占用的15566.7平方米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原告；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18012元（因未能按期完成第二期建设而被没收履约保证金216000元；因土地被占用无法培育种植损失2802012元）；3.被告赔偿原告围栏破坏损失45240元（第二次庭审中增加诉请）；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请中恢复原状包括三项内容：1.搬离各类水泥块，主要指大水泥块；2.搬离一个配电箱；3.抽取三个泥浆池里面的泥浆，用硬土进行填平。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2017〕1号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载明：会议讨论研究了温州空港新区现代生态农业园项目开发建设有关事宜……（一）鉴于该项目（约830亩）所在地块已为国有土地，同意该地块经营权授权给温州市龙湾标准厂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由该公司进行同意管理经营……2017年5月9日，被告中标温州市机场片区永兴北单元（0577-WZ-JC-01）经五路二期（纬二路-纬三路）市政道路工程，并于2017年5月22日就涉案工程建设与温州民科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5月31日，原告向第三人标准厂房公司承租了位于空港新区永新北园湿地公园范围内约831亩的土地。被告所建设的经五路二期工程自原告承租土地内穿过，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便超出其工程规划红线范围擅自占用原告土地使用，因施工之需，在涉案土地上挖掘三个泥浆池，用于临时周转泥浆，至今未用原土回填、恢复原状。现造成原告在该区域内不能正常使用租赁土地，遂成讼。审理过程中，该院依职权依法委托温州市建筑质监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对被告施工过程中遗留的三个泥浆池中泥浆是否已经清理完毕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函告该院称：该鉴定要求不在公司业务范围内，无法完成本次鉴定。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标准厂房公司经区政府办公室发文批准获得涉案地块土地的经营权，后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原告，原告因此占有涉案地块并享有使用、收益权。若原告因租赁所占有的涉案土地受他人非法侵害，原告当然享有排除妨害与赔偿损失的权利。被告在原告租赁的土地上承建工程，未按照规定超出红线施工，并在涉案土地上挖掘出三个泥浆池，导致原告无法正常使用租赁土地，被告的上述行为显然已侵犯原告的合法权利，被告理应在合理的期限内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故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二、三项请求应否支持问题。原判认为，一、履约保证金216000元被没收与被告占用涉案土地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据农业园规划图纸获悉，涉案区域规划为生态停车场，并非经济植株种植园；三、被告对赔偿的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区域规划为经济植株种植园，原告亦无法证实，在被告占用期间，原告一定要种植经济植株及要种植何种类的经济植株与植株的价值情况。另，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如前文所述系其自身造成的扩大损失。综上，原告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抽取涉案土地上三个泥浆池中的泥浆，以硬土填平并将违法占用的15566.7平方米土地返还给原告；二、驳回原告伊甸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30944元，由原告伊甸园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伊甸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上诉人被占用的土地中硬化面积为1287.71平方米、绿化面积为7115.57平方米、水域面积为3735.07平方米以及未规划实施面积为3428.35平方米的事实，绿化面积的占用直接导致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证据2.浙江省统计局2019年统计年鉴中林业总产值及林业生产统计表，用以证明2018年度，浙江省林业产值在177.01亿元，总面积在8.09千公顷，按产值除以种植面积计算，每亩的林业产值为145867.32元，远超出上诉人请求的金额标准。被上诉人沈阳市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现场照片，用以证明沈阳市政中标的经五路二期市政道路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第三人标准厂房公司未参与本案庭审亦未发表意见。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内容不具有证明力，程序不合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一组照片，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照片反映现场仍有石块未清理。本院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勘查了现场，结合现场勘查情况，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1，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当出庭作证，且情况说明内容系设计单位根据伊甸园公司拟建设的设计图作出的说明，标准厂房公司在一审期间明确该设计图纸与其审批的设计方案存在差异，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能够作为伊甸园公司损失计算的佐证，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关于沈阳市政公司提交的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与现场勘查情况相符，现场确有部分水泥块尚未搬离。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伊甸园公司依法承租涉案土地，沈阳市政公司因道路施工需要占用伊甸园公司承租的部分土地侵犯伊甸园公司的合法权益，伊甸园公司主张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于法有据。经本院现场勘查，沈阳市政公司已搬离配电箱，除一审法院判令沈阳市政公司应恢复的三个泥浆池外，现场仍有部分水泥块，沈阳市政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同意搬离现场水泥块，故对伊甸园公司的该项诉请应予以支持。关于伊甸园公司主张的因未能按期完成第二期建设而被没收的履约保证金，作为没收主体的标准厂房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就其没收原因作出解释，明确没收履约保证金与沈阳市政公司占用土地无关，故伊甸园公司向沈阳市政公司主张该项损害赔偿，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伊甸园公司主张的因土地被占用无法培育种植的损失和围栏破坏损失，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沈阳市政公司中标案涉市政道路工程在先，伊甸园公司承租涉案土地在后，沈阳市政公司施工的市政道路自伊甸园公司承租的土地内穿过，因道路建设势必需要施工便道，沈阳市政公司占用伊甸园公司部分土地主观并无恶意，且案涉道路建设属于园区配套设施，客观上亦有利于伊甸园公司对承租土地的开发，同时，至伊甸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案涉市政道路施工已近尾声，在沈阳市××期××公司提出异议，因此，沈阳市政公司主张已口头取得伊甸园公司同意，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依照《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伊甸园公司承租涉案土地后，应按照规划建设湿地公园设施，按照规划图纸，涉案被占用部分土地规划为生态停车场，停车场属于公园配套设施，仅从现场勘查情况反映，未见被占用土地周边已被开发建设，且根据《土地租赁合同》载明，承租时土地现状为盐碱地，尚需伊甸园公司填筑黄泥改善土质，在此之前，盐碱地并不适宜作经济植株；第三，本案诉讼期间，伊甸园公司在被占用土地周边搭设围栏并种植苗木，如前所述，涉案土地尚不具备种植条件，伊甸园公司在双方纠纷成讼期间搭设围栏、种植苗木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原判认定该部分损失属于伊甸园公司自身造成的扩大损失并无明显不当。综合上述分析，伊甸园公司主张损害赔偿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针对伊甸园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处理妥当，第一项诉讼请求经征求当事人意见及现场勘查，应予以部分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5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5239号第一项为：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抽取涉案土地上三个泥浆池中的泥浆，以硬土填平并将违法占用的15566.7平方米土地返还给温州伊甸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现场各类水泥块。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4元，由上诉人温州伊甸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江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