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博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南海路45号1号楼3-1。 法定代表人：徐伟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际伟，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奇琛，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保税区华能大厦410号。 负责人：许威，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金，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进口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嵩山路1277号。 法定代表人：贺光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曙，浙江清收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东，浙江清收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博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进口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开元公司与宁波宝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均为贺光力，股东和股权结构相同，博润公司租赁厂房的租赁费用支付给贺光力，水电费支付给宝隆公司，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也显示是宝隆公司向承租户催收租金，贺光力收取了博润公司的赔偿款。以上事实均可以证明开元公司与宝隆公司、贺光力关系紧密、财务混同，因开元公司、宝隆公司、贺光力的上述行为致使博润公司难以区分准确的交易对象；2.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博润公司与出租方也就是开元公司就火灾赔偿事宜达成了一致，一审法院仅凭宝隆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就认定本协议书的相对方系宝隆公司和博润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庭审过程中，开元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水电费清单，并认可系宝隆公司制作，该水电费清单中也备注了相关催收租金的内容，而所有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是开元公司，这也充分证明开元公司与宝隆公司关系紧密、财务混同，宝隆公司在房屋出租过程中履行了部分出租人的权利；4.博润公司通过履行《协议书》内容已经赔偿了火灾损失，协议履行完毕，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不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 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辩称，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并非涉案《协议书》的当事人，对协议内容不知晓，这是博润公司和开元公司、宝隆公司内部关系，与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元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 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博润公司支付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保险代偿款1353961元（包括保险理赔款1250000元、鉴定费80000元、鉴定费239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元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贺光力，自然人股东为胡冰波、张世峰、贺光力。案外人宝隆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贺光力，自然人股东为贺光力、胡冰波、张世峰，经营地址为宁波市北仑区××路××号××幢××层西首。 2017年3月5日，博润公司与开元公司签订《厂房出租合同》一份，载明开元公司将位于宁波市北仑区××街道××路××号××幢××号××平方米的厂房出租给博润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4日，月租金为12800元；博润公司进行装修需经开元公司和有关部门审批许可，不得擅自改变厂房规划设计的使用性质和影响厂房结构安全。博润公司盖章确认的《厂房租赁安全协议书》载明其应认真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浙江省安全生产条例》、《浙江省消防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等政府部门的有关规定，不准私自动用、拆卸厂房原有设备，等等。 2017年3月6日，案外人宝隆公司以开元公司为被保险人向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保险标的为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嵩山路1277号的房屋建筑，保险金额为7161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0元或损失金额的0%，如与平安（宁波）企业财产保险特约条款B相抵触，两者以高者为准，第一受益人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北仑支行，等等。2017年4月25日，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出具《批单》一份，载明上述保险单项下保险财产地址从2017年4月26日零时起更改为“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南海路45号15幢3-1号”。 2017年7月19日凌晨，博润公司承租的上述厂房发生火灾，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北仑区××队随即赶往现场救火。案外人宝隆公司一楼部分区域及财物在救火过程中受损。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北仑区××队于2017年8月15日向相关人员询问，其中博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厂房的总配电箱位于靠南边一排，从东往西第三根柱子，我们厂房的线都是从这个配电箱出来的，厂房里面照明的线路，其他线路都是找电工接的。”2017年8月16日，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北仑区××队就此出具仑公消火认简字［2017］第0032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厂房内总配电箱安装处周边，起火原因不明，可以排除防火、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 2017年9月4日，案外人宝隆公司与博润公司分别在《协议书》落款处甲方、乙方处盖章，该份《协议书》抬头处甲方系空白，正文处载明“2017年7月19日，乙方承租的甲方所有的位于宁波市北仑区××街道××路××号的房屋因故发生火灾，经宁波市北仑区消防大队核查，起火原因无法确定。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充分核实本次火灾所受全部损失的基础上，基于甲、乙双方多年、良好的合作关系，自愿同意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上述赔偿款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本次火灾所致甲方的房屋、设施、设备、流动资产及因火灾救助次生的各项物质和非物质损失；二、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上述赔偿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指定将上述赔偿款通过银行支付给：户名：贺光力，开户行：浦发银行，账号：……。三、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因本次火灾引起的纠纷已全部处理完毕，各方均自愿放弃其他可能存在的任何权利；……”后博润公司履行了上述《协议书》载明的赔偿义务。 开元公司后因上述火灾于2018年4月3日起诉至该院，要求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713145.27元，该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8）浙0206立预95号，后转为正式案件，案号为（2019）浙0206民初1449号。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委托建银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厂房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该司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2019]第1803307-03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厂房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1538660元，争议部分工程造价336542元。2019年3月9日，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与开元公司就（2019）浙0206民初1449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该院就此出具（2019）浙0206民初144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支付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进口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及之前鉴定费共计133万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支付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进口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本案鉴定费23961元……”。后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履行了上述民事调解书项下的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博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北仑区××队的《询问笔录》中确定电线均从起火部位的配电箱出来，且照明线路由其找人铺设，不仅影响厂房结构安全，而且违反了与开元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安全协议书》约定，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此外，博润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实际管理使用人，负有更为重要的日常消防安全责任，而其在使用过程中，私自铺设线路，根据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北仑区××队的认定书，涉案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的可能性，该院综合考虑，认定博润公司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建银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9］第1803307-03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该院在审理相关案件中依法形成，且该份意见书中对鉴定依据进行了说明，博润公司未提供反证，故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现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支付开元公司的保险赔偿款1250000元未超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无争议金额，也未扩大博润公司可能赔偿的数额，故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要求博润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250000元的诉请，该院酌情予以支持875000元（1250000元＊70%），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诉请的两笔鉴定费共计103961元，该院认为,该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承担，其无权向博润公司追偿；对博润公司提出的相应抗辩，予以采纳。关于博润公司提出其在涉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在本案中系基于违约向博润公司追偿，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博润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不影响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代位求偿权的行使。至于博润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4日《协议书》，其措辞虽有可能产生混淆，但落款之处确有案外人宝隆公司盖章，结合本案当事人均一致确认的案外人宝隆公司因火灾救助产生了一定损失事实，以及比较《协议书》中赔偿金额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无争议损失金额存在的差距，该院认为该份《协议书》赔偿部分系只针对案外人宝隆公司，并不包括开元公司因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故博润公司认为其与开元公司已达成和解协议的意见，无法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波博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保险代偿款875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6986元，减半收取8493元，由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3004元；由被告宁波博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与开元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已通过（2019）浙0206民初144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厘清，故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有权行使开元公司对博润公司的赔偿请求权。博润公司主张其与开元公司签订了涉案《协议书》，博润公司支付了赔偿款10万元，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亦不能再向其主张赔偿。本院认为，尽管从协议书内容看，存在甲方主体是宝隆公司还是开元公司不清的问题，但协议书落款的盖章是宝隆公司，宝隆公司在本次火灾中也有损失，协议书履行款项又与鉴定的厂房修复费用相差巨大，综合以上事实，涉案《协议书》的主体应为宝隆公司和博润公司。博润公司主张开元公司与宝隆公司、贺光力关系紧密，财务混同，导致其作为交易相对人难以区分交易对象。本院认为，宝隆公司和开元公司虽然股东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但仍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博润公司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应当在商事活动中审慎决策，其因自身原因混淆了涉案《协议书》的主体，并做了相应履行，并不意味着其对开元公司的赔偿义务已经消灭，也不能消灭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的代位权。 综上，博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上诉人宁波博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颖璐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代书记员 阮伊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