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街道健康东街社区梨园街130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5674500546C。 负责人：杨长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军，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金，男，195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辉，男，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系张学金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斌，男，198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一，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金、张文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0786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均明确规定不得有无证驾驶的行为，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基于上述法律规定，行为人应当取得准驾车辆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方可驾驶机动车。张文斌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其没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的情况之下，仍然驾驶鲁Ｖ×××××号车辆，由此导致本案的发生。即便是投保时投保单上张新国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字，但是因张学斌的主观过错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而要求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因此，对于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应当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事故发生后，张文斌并未及时向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报案，截止到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就一审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时，张文斌仍未向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提供鲁Ｖ×××××号事故车辆的相关信息。因此，虽然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了事故车辆的车牌号为鲁Ｖ×××××号，但是对于鲁Ｖ×××××号事故车辆的车架号是否与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保车辆载明的车架号一致无法确认。对此，一审中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一直要求张文斌提供相关信息，但张文斌一直未予提供，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亦未查明。3、一审法院判令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明显错误。 张学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张文斌辩称，一、事故车辆行驶证上记载的车辆识别号码与发动机号码与保险单上的记载一致，且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事故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陈述没有依据。二、投保单上张新国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约承担赔偿责任。三、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依法应予承担。 张学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学金经济损失174000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剩余损失由张文斌按事故责任赔偿；2、诉讼费由张文斌、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0日17时40分许，张学金骑电动二轮自行车与张文斌无证驾驶鲁Ｖ×××××号轿车在昌邑市西丁字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学金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昌邑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文斌承担次要责任。张文斌驾驶的涉案车辆车主为张新国，该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投保于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事故发生后，张学金入院治疗，造成损失17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17时40分许，张学金骑电动二轮自行车沿昌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处左转弯时，与对行的张文斌无证驾驶的鲁Ｖ×××××号轿车发生碰撞，致张学金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昌邑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学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文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文斌驾驶的涉案车辆车主为张新国，张文斌借用张新国鲁Ｖ×××××号轿车使用。张文斌驾驶的该涉案车辆在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合同期间均为2018年5月8日起至2019年5月7日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人身损害的赔偿限额为120000元，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 张学金受伤后，先在昌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经诊断为股骨骨折、胸椎骨折、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扭伤、膝关节外侧韧带扭伤和劳损、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眼挫伤、多处软组织损伤、肩锁关节损伤、肾上腺肿物、十字韧带断裂，花费住院费74137.4元，后在潍坊寒亭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诊断为右股骨骨折内固定、高血压病，花费住院费4192.52元；并在上述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4792.41元，共计花医疗费83122.33元。张学金出院后委托一审法院向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期限及误工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潍医附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学金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张学金的后续治疗费用约为壹万伍仟圆或按照实际合理支出审查认定；3、被鉴定人张学金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90日，后期取内固定物需住院15天左右，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不需护理；4、被鉴定人张学金的营养期为90日（建议30元/日）；被鉴定人张学金的误工时间为365日。张学金为此支出鉴定费2501元。 2018年11月14日，由张学金委托山东鑫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小刀电动车损失作出的昌价评字【2019】JJ-107价格评估结论书，该车辆损失为1775元，并花费评估费180元。 张学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83122.33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鉴定费2501元、误工费30083.3元（按农村居民标准82.42元×365天）、护理费14582.4元（按护工标准计算99.2元/天×14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36天）、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费360元、车损1775元、评估费180元，共计236762.03元。 张文斌为张学金垫付医疗费15648.21元。 张新国于2019年2月19日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张新国之女张晶莹，张新国之妻朱兆芬。张学金申请撤回对朱兆芬、张晶莹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张学金与张文斌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张学金受伤、车辆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张文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学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提出因张文斌系无证驾驶，应属于免责条款，三者险不应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文斌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提供保险单中张新国的签名非本人所写，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应认定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未对上述免责条款完成履行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张文斌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因此，应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学金的合理损失121775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25342元、车损1775元）。因本案事故车辆同时在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此张学金剩余事故损失114987.03元（236762.03元-121775元）属于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根据张文斌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承担即45994.81元（114987.03元×40%）。张文斌为张学金垫付15648.21元，要求张学金对垫付款予以返还，张学金对此均无异议，张文斌的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张学金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学金事故损失12177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学金事故损失45994.81元，以上共计167769.8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张学金返还张文斌垫付款15648.21元，从张学斌获得的保险公司赔偿款中予以过付；三、驳回张学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计4300元，由张学金负担124.6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4175.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年12月24日庭审中认可张文斌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张文斌驾驶的事故车辆是否在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二是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三是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诉讼费用。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年12月24日庭审中认可张文斌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二审虽予以否认，但既未给出合理解释，违反了“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原则，亦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虽然张文斌无证驾驶事故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属于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的范畴，但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已经对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赔偿范畴内对张学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