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12民申1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宝永，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徐州市铜山区，现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阵，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华，女，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刚，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宝永因与被申请人孙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312民初10730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宝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312民初10730号民事调解书，对该案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2019）苏0312民初10730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且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具体表现在：一、被申请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所述不实，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的借款不足90万元，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调解并非自愿。再审申请人因从事空调生意急需周转资金，2018年4月至6月，再审申请人通过其同学案外人郑培峰向当时是其女朋友的被申请人孙华借款。被申请人分别于2018年4月22日向再审申请人转账30万元，于2018年4月23日向再审申请人转账17.5万元，于2018年6月2日向再审申请人转账支付9万元，于2018年6月5日向再审申请人转账支付10万元。借款后，再审申请人也陆续向被申请人还了一部分款。2018年8月16日，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向其出具借款90万元的借条，并要求再审申请人在借条中注明要将其名下房产作为该笔债务的抵押。再审申请人因暂无力还款，无奈同意了被申请人的要求。借条出具后，因资金周转困难，再审申请人仅向被申请人还了部分款。2019年10月27日至11月1日，被申请人多次致电再审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还款，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解释说自己并不想赖账，自己做生意是讲求诚信的人，暂无力还款确实是资金有限，希望被申请人能够宽限还款时间，但被申请人不依不饶，甚至连续几天跟随再审申请人，还告知再审申请人如期不还款，被申请人就向法院申请保全其名下的房产并申请拍卖，还要求再审申请人与她一起去法院调解，那时再审申请人才知道自己已经被起诉至原审法院。2019年11月1日13时30分许，被申请人又找到再审申请人，一再要求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起去原审法院调解，二人于当日14时许到了原审法院审判庭外。当日下午，被申请人一直跟再审申请人争辩要求再审申请人还款一事，再审申请人反驳被申请人借给再审申请人的借款不足90万，被申请人却不承认，还多次声称如果再审申请人当日不与她调解，她就去申请法院拍卖再审申请人的房子，查封再审申请人的银行账户，还要把再审申请人加入黑名单中，期间被申请人还一直不让再审申请人离开，甚至阻挠再审申请人对外打电话。当日17时30分许，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进入审判庭，见到主审法官，当时再审申请人已经被缠磨了一下午，早已经失去了耐性和冷静。再审申请人是在受不了被申请人的纠缠，加之被申请人一再向再审申请人强调，如果再审申请人当日不同意与她调解，她就申请法院拍卖再审申请人的房产、查封再审申请人银行账户，如果当日再审申请人能够与她调解，那么她不但同意再审申请人能分期还款，也不再要求拍卖再审申请人的房产、不查封再审申请人银行账号，最终再审申请人实在受不了被申请人的缠磨，也担心如果当日不同意调解，被申请人一定会继续纠缠，影响再审申请人的正常生活，无奈之下再审申请人只好妥协，同意了被申请人提出的调解方案，并且再审申请人也并不了解在法院签订调解协议所引起的法律后果，最终不得以于当日与被申请人签订了调解协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同意签署调解协议实是无奈之举，并非出于自愿。二、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18年4月，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50万元，但被申请人于4月22日、23日共支付给再审申请人47.5万元；2018年6月，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20万元，被申请人却只支付给再审申请人19万元。2018年8月，被申请人让再审申请人向其出具借条时，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要按照再审申请人的借款数计借款本金，而不按被申请人实际支付的借款数计借款本金，也就是说，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的本金根本不足90万元。（二）本案程序违法。从被申请人民事起诉状的提交时间可知被申请人起诉的时间大致为2019年10月9日，且从民事调解书写明的保全费由被申请人负担能够说明被申请人向法院申请保全了再审申请人的房产，但至2019年11月1日再审申请人无奈跟随被申请人去法院调解时，再审申请人都一直未收到过被申请人起诉再审申请人的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等材料，也没有收到过法院的保全裁定书。直至再审申请人因民事调解书丢失，于2020年3月去原审法院复制民事调解书时，才得以在本案卷宗中看到被申请人提交给法院的起诉状、借条复印件和转账记录。从被申请人提交给法院的证据，也根本无法证实被申请人实际向再审申请人支付了9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但再审申请人却一直未收到相应材料。再审申请人在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1日应被申请人的强烈要求跟随被申请人去法院调解，这就使得再审申请人不明情况、十分被动，加之再审申请人缺乏法律知识，不知道案件的程序，不明白被申请人作为原告的举证责任，不了解自己在参与诉讼过程中享有的权利，加之在法院调解的时间过长，再审申请人也不明白在法院签订的调解协议意味着什么，这才导致了在被申请人提出调解方案时期不得以接受了被申请人的方案，签订了调解协议。退一步讲，即使原被告双方同意调解，为防止虚假诉讼等违法情况，原审法院在主持调解时也应当对作为原告的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查，然而目前从卷宗中现有的证据却根本无法证实被申请人所主张的事实。因此，能够说明本案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而程序违法势必会影响实体上是否存在违法的情形，从而也会影响到是否公平。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存在由被申请人从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给申请人的行为，本案中高利转贷部分46.5万元，因此，应属无效行为。根据最高院的民间借贷行为司法解释第14条第一项：高利转贷属无效行为，因此原审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了该规定。因为无效，所以调解的金额远高于借款本金，对于高于的部分应属无效，高的部分应属利息。综上所述，（2019）苏0312民初10730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调解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内容违法的情形，因此，再审申请人申请贵院裁定撤销（2019）苏0312民初10730号民事调解书，并对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新审理，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孙华辩称：我确实借给黄宝永90万的本金，不存在银行贷款转贷。原审调解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形下签署的，不存在威胁的情况，是双方对自己民事权利行为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诉讼程序合法，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查证属实的，应当再审。根据本条规定，当事人对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法。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便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调解过程是真实的，被申请人的行为也没有达到足以使申请人因为紧张害怕而丧失正常的判断能力与被申请人达成调解协议的程度，因此，申请人认为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调解书内容是否违法的问题，申请人认为向被申请人借款本金不足90万元，原审时被申请人提供了申请人为其出具的90万元借条，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本案复查期间，被申请人又提供了证人巴某,4的证人证言以及申请人书写的其借款还款情况的便条，该便条载明申请人欠被申请人90万元，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本金9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上没有明确约定，即便口头约定的利息过高，申请人也未明确法律保护的应支付利息以及申请人实际支付的利息存在的差异数额，从而确认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现查明的事实也不能认定调解书中确认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90万元违反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出借款项时如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应按实际交付数额计算本金及相应的利息，但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关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借款的款项来源问题，即便被申请人存在高利转贷合同无效的情形，申请人也应返还被申请人借款，不能认为调解书确认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借款90万元内容违法。因此，申请人认为调解协议内容违法的这一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宝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修满人民陪审员  刘夫华人民陪审员  闫德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朱永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