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13150号 原告：楼国波，男，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姚军，浙江句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溪市新浦镇高桥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慈溪市新浦镇高桥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282MF08162585。 法定代表人：孙龙达，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权，慈溪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孙国万，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告：周青春，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原告楼国波诉被告慈溪市新浦镇高桥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高桥合作社）、孙国万、周青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宁波正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对原告承租土地上的葡萄树、葡萄平棚、蜀桧树及土地地力损失进行评估。本院于2020年1月6日、8月26日对本案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楼国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姚军，被告高桥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权，被告孙国万、周青春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高桥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飞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高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孙龙达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楼国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在原告租赁土地上实施的损毁葡萄树、拆除葡萄平棚、砍伐蜀桧树、破坏土地地力等一切侵权行为，恢复原状（租赁土地位于慈溪市××镇××村××塘下，范围东至徐凯凯、南至横路、西至新浦江、北至渠沟，面积83.51亩）；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因实施前述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128600元（因侵权行为仍在持续，故损失金额暂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高桥合作社签订了《宁波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转包（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租赁土地用于葡萄种植，土地位于××镇××村××塘下，具体范围东至徐凯凯、南至横路、西至新浦江、北至渠沟，其中土地面积83.51亩，土地钢棚57.22亩；租期10年；土地及钢棚租费前5年为每年111037.5元，后5年按市场价另定，支付方式一年一付，于每年9月20日前付清。签约后，原告继续在租赁土地上从事葡萄种植业（事实上原告自2003年4月开始，已从新浦镇政府处取得该土地用于葡萄种植），双方一直相安无事。2019年8月中旬，原告主动邀约被告高桥合作社负责人孙龙达，希望协商确定后5年的土地租赁费，遭孙龙达断然拒绝，其以“后5年租费本就未明确，合同不能履行”、“据悉原告转包”等理由，告知已决定将案涉土地交由他人承包，不再出租给原告，态度狂妄专断。为此，原告三次请求新浦镇政府农业办公室调处，孙龙达均不予配合。无奈之下，原告于2019年9月20日单方向被告高桥合作社汇付第6年租费。10月21日，被告高桥合作社勒令原告退出土地，被告孙国万、周青春则雇人多次强行进入诉争土地，实施损毁葡萄、拆除果棚、砍伐树木、损坏地力等行为。目前，损坏的葡萄数量不计其数，损失面积约达45亩。期间，原告两次报警求助，虽一度由民警警告制止，但过后不久，三被告仍我行我素，目前，其侵权行为仍在持续中。 被告高桥合作社答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2019）浙0282民初12467号案件中原告的自认及被告高桥合作社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已将案涉土地转租给了案外人阮久岳、祝建达等人。故案涉土地上作物的权利人不是原告，原告无权主张权利。原告未按时交付约定的土地租金，严重违背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被告高桥合作社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于2019年9月17日、9月23日通知原告解除《（租赁）合同》，同时告知其在2019年10月20日前自行清除案涉土地上的作物。双方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0日前依法解除，原告楼国波应依约依法主动清除案涉土地上的作物，2019年10月21日之后，土地上遗留物的权利不再属于原告。更何况，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因原告未自行处理作物，被告高桥合作社有权处理，原告无权干涉。二、被告高桥合作社从未在原告租赁期间对涉案土地上的农作物实施过损害行为，因此，被告高桥合作社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2019年10月21日之后，案涉土地上所遗留作物已是残根败枝，非但没有价值，反而是土地上的累赘，如有人帮原告清除，该行为人不但没有过错，原告还应给付报酬。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高桥合作社的诉请。 被告孙国万答辩称：高桥合作社把地租给其，让其自行种植，其就去种了，其已经支付了地租，高桥合作社与原告的合同已经解除，地上的葡萄树等都是应该清除的。 被告周青春答辩称：其于2019年10月20号跟高桥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并支付了承包费，高桥合作社也出具了收据，承认这个土地转包给其了，高桥合作社叫其直接去种，土地上的附着物什么的去清理就好了。此外，其清理的葡萄树并非原告所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现金缴款单、情况说明、告示、函，被告高桥合作社提供的慈溪市新浦镇土地利用现状局部图（二调）、《关于高桥股份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租赁、转包的说明》《宁波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转包（租赁）合同》，原、被告在庭审中所作陈述以及本院调取的土地经营权承包租赁合同、询问笔录，认定本案无争议事实如下： 2014年10月20日，原告楼国波与被告高桥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高桥合作社将农户委托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给原告，转包租赁的土地位于××镇××塘下地块，面积83.51亩，转包（租赁）期限10年，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24年10月20日止,前5年（2014.10.21-2019.10.20）土地每亩每年850元，（钢棚共计57.22亩，每亩每年700元），后5年（2019.10.21-2024.10.20）土地及钢棚租费，到时在前5年到期前（2019年9月前）按照市场价另定；土地及钢棚租费一年一付，必须在租用当年土地及钢棚前（每年9月20日前）付清；土地转包（租赁）期间，原告将土地进行再流转，必须取得被告高桥合作社的书面同意；如原告存在未按时支付租金等行为的，被告高桥合作社有权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 2019年9月17日，被告高桥合作社在原告租赁的土地钢棚处张贴通知，通知内容如下：新浦镇高桥股份经济合作社与你在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前5年合同到期，5年期间你方多次违反合同第四条第六款、第七款。现经过多次协商，后5年合同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新浦镇高桥股份经济合作社决定终止余下合同，收回土地经营权，限你在2019年10月20日前自行拆除地上附着物及相关设施，基本恢复土地原状。如到期没有基本恢复土地原状，所造成的损失由你方承担。 2019年9月20日，原告楼国波通过案外人阮久岳向被告高桥合作社支付第6年的租金68330元，案外人祝建达向被告高桥合作社支付租金42707.50元，合计111037.50元。 2019年9月23日，被告高桥合作社向原告寄送慈溪市求是法律服务所函，函告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原告在2019年9月底前自行清除在该土地上所有作物，恢复原状。 2019年10月28日，被告高桥合作社张贴告示，告示旨在再次告知原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要求原告在2019年11月3日前清除所有作物，否则，被告高桥合作社将派员清理，一切后果由原告自负。 2019年10月20日，被告高桥合作社分别与被告孙国万、周青春签订《宁波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转包（租赁）合同》，将案涉土地转包（租赁）给孙国万、周青春，转包（租赁）期限10年，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2029年10月20日止，转包（租赁）价款，前5年土地每亩每年750元，钢棚折旧每年每亩400元，合计租费1150元每亩每年。被告孙国万于2019年10月18日、21日支付土地租金合计40250元，被告周青春于2019年10月21日支付土地租金38272元。 此外，案涉83.51亩土地自2003年起即由原告楼国波与案外人徐晓飞（丈夫罗国民）承租，其中楼国波承租面积为50.56亩，徐晓飞承租面积为32.95亩，徐晓飞承租部分实际由祝建达、罗长根种植，租金也由两人直接向被告高桥合作社支付。2019年10月下旬至11月上旬，被告孙国万砍伐、清除原告种植土地上的部分葡萄树、钢棚，被告周青春砍伐、清除案外人祝建达、罗长根种植土地上的部分葡萄树。被告孙国万砍伐、清除14个葡萄大棚，面积约为9.8亩，其已在该面积土地上种植农作物。 当事人对原告楼国波主张的损失金额存在较大争议。原告主张本案葡萄树、葡萄平棚、蜀桧树、土地地力等财产损失合计达1128600元。三被告均对上述金额不予认可。被告孙国万在庭审中陈述，其砍伐、清除的面积约10亩左右，被告周青春在庭审中陈述，其砍伐、清除3个大棚、120棵左右的葡萄树。三被告认为原告的损失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评估公司对原告的损失进行鉴定，评估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正评报字[2020]第03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结论为：原告租赁土地上的葡萄树、葡萄平棚以及蜀桧树补偿金额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3月27日评估价值为528550元。三被告以该评估结论仅以原告阐述及提供的资料进行测算而未实地进行清点，严重违背实际，要求实地进行清点。原告未在异议期内对该份评估报告提出异议。2020年7月17日，评估公司再次组织当事人实地勘验清点。2020年8月4日，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结论为：因损毁导致的损失共计149605元，其中由周青春损毁的葡萄树及平棚价值24945元（3棚，约120棵葡萄树）、孙国万损毁的葡萄树及平棚价值113610元（14棚、每棚面积约为0.7亩）、蜀桧树价值11050元（34株、每株325元），葡萄平棚损失估算为1890元。对该份评估意见书，原告认为葡萄是多年生棚架型枝蔓作物，应按亩进行估价，葡萄平棚估价标准过低，且评估遗漏地力损失及2020年至2024年的葡萄产出，评估结论有欠科学、客观全面，应当重新评估。三被告认为损毁葡萄树的价格最高不能超过100元/棵，蜀桧树系高桥村合作社种植，并非原告所有，原告亦不能证明损毁的葡萄树上存在葡萄平棚的事实，故蜀桧树及葡萄平棚的损失应当剔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告现有证据及三被告的陈述，本院仅能认定由被告孙国万损毁的葡萄树及平棚价值113610元。被告周青春损毁的葡萄树及平棚位于案外人祝建达、罗长根承租种植的土地上，故对该部分损失，不应计入原告损失。原告主张的蜀桧树损失，因双方对蜀桧树的权属有争议，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损毁的蜀桧树由其种植，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另主张土地改良费，该部分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且评估公司认为该部分损失无法评估，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亦不予确认。至于原告主张的2020年至2024年的葡萄收益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原告2020年度的葡萄收益损失确实存在，但因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在出庭接受质询时明确表示无法对葡萄收益进行评估，故本院根据向新浦镇种植同类葡萄的葡农所作调查，酌情认定原告2020年度葡萄收益损失为每亩5000元，合计203800{（50.56-9.8）*5000}元。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本案中，被告孙国万损毁原告葡萄树后占用土地进行种植的事实清楚，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对自己损坏、占用他人财物而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其应及时清除所占用土地上作物，并赔偿原告损失113610元。至于原告2020年度的葡萄收益损失：因被告高桥合作社在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形下多次函告原告要求其退还土地并清除地上作物，且被告高桥合作社另行与他人签订转包（租赁）合同，致使原告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存在障碍，被告高桥合作社的行为对该部分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原告在被告孙国万停止砍伐后未对剩余的葡萄树及时进行管理，故其对该部分损失的产生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高桥合作社对该部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三被告关于《（租赁）合同》已解除，地上作物应当清除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周青春损毁的葡萄树并非原告所有，本院对被告周青春无须赔偿原告损失的辩称予以采信。综上，对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国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清除其占用土地上的作物，并赔偿原告楼国波113610元； 二、被告慈溪市新浦镇高桥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楼国波101900元； 三、驳回原告楼国波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78.50元，由原告楼国波负担6051元，被告孙国万负担752.50元，慈溪市新浦镇高桥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6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鉴定费3700元，原告楼国波负担900元，被告孙国万负担2800元，因原告已预交，该部分费用由被告孙国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告楼国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景赞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岑央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