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磊，女，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飞，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舫，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龙，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龙，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上诉人马春磊因与被上诉人杨俊舫、李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春磊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30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全部上诉金额26200元及利息；二、原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等相关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第一、原审判决认定“李金龙向杨俊舫借款均用于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水果干果生意及买房所用”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金龙仅在“借款证明”中陈述借款用途，但未提供任何证据，由于李金龙与杨俊舫之间系近亲属关系，且马春磊已经于2015年与李金龙离婚，李金龙出具借条没有日期且内容不符合日常借条的形式，李金龙与杨俊舫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原审判决仅依据该“借款证明”无法证明借款真实用途，杨俊舫、李金龙应当对借款用途承担举证责任，但杨俊舫、李金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判决仅依据“借款证明”单一证据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错误的。其次，债权人杨俊舫应当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杨俊舫出借款项给李金龙，出具借条也为李金龙个人，没有马春磊的签字，且借款金额远超日常生活需要，杨俊舫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是，杨俊舫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金龙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借款属于李金龙个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春磊无需承担责任。再次，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判决认为“马春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明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错误的，由于借款系向李金龙支付，借条形成于马春磊与李金龙离婚之后，且只有李金龙一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杨俊舫，而非马春磊，原审判决由马春磊举证系错误的。最后，杨俊舫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在庭审中归纳争议焦点包含了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但是在判决中却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论述系错误的。杨俊舫提出出借款项分别为2005年、2010年、2011年和2014年，李金龙出具的借款证明没有日期，杨俊舫于2019年提起诉讼之前，未向马春磊主张过任何权利，杨俊舫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该债务为李金龙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马春磊无需承担责任。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认定马春磊应当承担责任系错误的。李金龙以个人名义借款，且借款金额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金龙和杨俊舫均未能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该笔债务属于李金龙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三、原审审理严重超过审理期限，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9条之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并于2019年5月9日进行了审理，本案判决书形成于2019年11月22日，但向马春磊送达却是在2020年4月1日。本案从立案到审结历时近13个月，即使在延长审限的情况下，也已经超过了12个月的时间，已经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原审判决属于程序违法。李金龙、杨俊舫均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杨俊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金龙、马春磊立即向杨俊舫还清借款本金加利息共45万元；2.案件受理费、误工费一切费用由被告李金龙、马春磊承担!杨俊舫在法庭调查阶段变更诉讼请求为本金26.2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3月20日止)。杨俊舫和李金龙、马春磊是亲属关系，2010年至2014年李金龙、马春磊向杨俊舫借款共计255000元，借期2年，按每月利息1分(2011年9月26日汇款)，按每月利息1.5分都以买房子、生意周转借款期满后，杨俊舫多次向李金龙、马春磊催讨，李金龙、马春磊一直拖欠至今不还。李金龙、马春磊双方2016年解除婚姻关系，男方净身出户，房产、超市等家中一切财产转移给女方，现在马春磊有两个的超市，有能力还钱，为了维护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龙与马春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5月22日登记离婚，杨俊舫与李金龙系亲属关系，杨俊舫分别于2010年9月6日向李金龙账户汇款45000元、2011年9月2日分两次向李金龙账户汇款100000元、2011年9月26日向李金龙账户汇款50000元、2014年2月15日向李金龙账户电汇60000元。李金龙向杨俊舫出具《借款证明》，内容为“2005年9月17日，现金借款4000元整，从老家往鞍山运香瓜杨俊舫垫付3000元整；2010年9月6日收到杨俊舫汇款45000元整，用途买房，按月(1分)计息；2011年9月2日收到杨俊舫汇款100000元整，用途收榛子，按每月(1分)计息；2011年9月26日收到杨俊舫汇款50000元整，用途收榛子，按每月(1.5分)计息；2014年12月15日收到杨俊舫汇款60000元整，用途新店开业资金周转，按每月(1分)计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李金龙向杨俊舫出具了《借款证明》记载了李金龙分别于2005年9月17日、2010年9月6日、2011年9月2日、2011年9月26日、2014年12月15日的借款事实及用途，约定了还款时间，李金龙有义务按照双方借款时的约定按时还款，故杨俊舫要求李金龙给付欠款262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杨俊舫要求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俊舫与李金龙、马春磊之间的《借款证明》中明确约定了按每月1分、1.5分利息计算，故对于杨俊舫的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杨俊舫要求马春磊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金龙向杨俊舫借款均用于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水果干果生意及买房所用，且马春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明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杨俊舫的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杨俊舫要求李金龙、马春磊承担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关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金龙、马春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俊舫借款本金262000元及利息（分别自2010年9月6日起以本金45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自2011年9月2日起以本金10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自2011年9月26日起以本金5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自2014年12月15日起以本金6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杨俊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李金龙、马春磊负担4562元；由杨俊舫负担3488元。本院二审期间，马春磊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马春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拟证明马春磊与李金龙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无外债，李金龙所负外债应由其个人承担，与马春龙无关。杨俊舫的质证意见是案涉借款是李金龙与马春磊共同经营所用。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中无外债的约定属于李金龙与马春磊二人内部财产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马春磊提交的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初字54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审理笔录，拟证明李金龙从2010年就开始赌博。本院认为马春磊没有提供案涉借款用于李金龙赌博且出借人为明知的证据，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李金龙陈述其曾两次支付给杨俊舫共计1.5万元，用于偿还5万元借款的利息，杨俊舫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杨俊舫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证明马春磊承认部分借款款项用于购买房屋和进货并同意偿还借款，对案涉其余部分借款款项马春磊就对方的主张并未否认，录音证据证明马春磊就本案借款争议委托调解人进行调解并曾答应给付杨俊舫15万元，杨俊舫没有同意。杨俊舫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马春磊对于案涉借款为明知且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正确。但由于二审期间查明李金龙偿还案涉借款部分利息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更正。关于上诉人主张杨俊舫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案录音证据证明杨俊舫多次向马春磊、李金龙索要借款，马春磊同意偿还部分借款，并委托调解人进行调解，故杨俊舫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春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金龙、马春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俊舫借款本金26200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自2010年9月6日起以本金45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自2011年9月2日起以本金10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自2011年9月26日起以本金5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5万元）、自2014年12月15日起以本金6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杨俊舫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马春磊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李金龙、马春磊负担4562元，由杨俊舫负担3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马春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冷新生书记员徐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