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岗，男，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淑娟，男，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岗，男，汉族，系丁淑娟之夫。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门全，男，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德刚，男，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鑫，平度瑞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树岗，上诉人丁淑娟，上诉人门全因与被上诉人许德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树岗、丁淑娟、门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错误的事实为依据作出了错误的判决。2018年6月20日前后，双方口头达成沙子买卖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沙用于分销，如果被上诉人能于2018年8月31日前能购买分销完全部沙子并全部运走清场，沙子价格按低于市场批发价(当时的市场批发价为75元/方)的68元/方的计价结算。如果不能在2018年8月31日前购买分销完全部沙子并运走清场，则按市场批发价75元/方的计价结算。8月31日总结算前暂按68元/方预算，但被上诉人须向上诉人支付结算保证金80万元，预付购沙款70万元，合计150万元，预付款用完后再补交，直至8月31日根据被上诉人购沙和清场的进度进行总结算。时至2018年8月31日，被上诉人未能购买分销完全部沙子，经协商上诉人为其延期至2018年9月10日，被上诉人同意如果至2018年9月10日仍不能全部分销并清场则按市场批发价75元/方的价格，依据实际购买量进行总结算，到了2018年9月10日被上诉人仍不能购买并运走剩余的沙子，上诉人只好自己雇人将剩余的沙子卖掉。因为被上诉人违约未能在2018年8月31日前运走全部沙子造成上诉人对当地政府违约，上诉人损失了向当地政府交付的保证金10万元。一审法院对双方关于沙子结算价格的条件调查不清，对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置之不理，简单的认定按68元/方的价格进行结算，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许德刚辩称，双方并未约定购沙款单价为70元/75元，该沙款一直约定的是每平方68元，一审判决中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许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树岗、丁淑娟、门全返还购沙款246239.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树岗、丁淑娟、门全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份，许德刚与李树岗等通过中间人姜大强介绍认识，双方协商许德刚购买李树岗等人的沙，自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许德刚共向李树岗配偶丁淑娟账户上支付购沙款450万元，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许德刚共从李树岗处拉走沙子6万多方，关于具体数量，双方经过对账，许德刚主张共拉走沙子62632.8方，李树岗、丁淑娟、门全主张许德刚共拉走沙子62923.1方，为便于案件审理，许德刚同意按照62923.1方计算已拉走沙子的数量。 关于购沙价格，许德刚称双方协商按照68元/方的价格计算货款，而李树岗等称双方约定的价格是75元/方，且必须在2018年8月底前拉空，但许德刚未在约定时间之前拉走，为了让许德刚尽快拉走，李树岗自2018年9月8日之后将价格降至70元/方。 许德刚（以下简称许）提交的2018年10月6日其与李树岗（以下简称李）的通话录音中，许：今天老门给我打个电话，说恁这面还有900来方？李：昂，八九百我听说那里；许：剩下的这些俺拉回来？李：你拉吧。后来李树岗提到超期一个月的费用问题，许：咱两个我给恁认上一部分费用，是吧，我不能不认，你叫我认多少咱直接说出个数来行了。李：我承认你从表面上说我承认你也不是个胡来的人，但是你确实是给俺造成损失了，第一造成损失，俺余外花钱了，第二个你当时包这个垛的时候，已经少卖钱了，就这么样，你这么说啊，当然你是赔多少钱我不知道啊，当时卖到七十四五，零卖80，你说你拉6万方沙或者几万方沙的话，一方沙你没算算你差多少钱？许：不，咱两个就是实话实说，当时打带款是75，零卖是80，俺一共卖了不到4万方沙，自己存了2万方；李：恁牵扯这么个事许总，恁这2万方沙吧，俺往外卖也不是68往外卖，是这么个账，你现在吧你不能以4万方沙来算，你拉了多少万方就是多少万方；李：我上你这么说吧许总，不论我给谁多少钱，打个比方说给别人1块钱，但是我上外零卖的话，我能不能卖出去这个钱来吧我给别人无论是65、68、70，我是为了叫他快点往外出，没别的意思，这个市场价格我也知道，你现在换位思考啊，我拿着你的东西在这来，你卖给我68，然后俺在这眼睁睁的看着你卖75、80，你说我是个什么，当时我应该收回来，我也没收回来，咱当时说话就说了，恁挣多少钱与我没有关系，但是最主要是这个日期，你在这个日期给我出去。李：不是，你做的我感觉出来了，你做的很努力但是来两个事，你当时按这个日期出去的话我一点不埋怨，我卖你60，你往外卖100都与我没有关系，但是你这样一来的话拉挣钱了，到最后弄不了把客户好时候过去了拽给俺，我还说换位思考。李：我跟你这么说行了，俺卖这些都不是恁的客户都是新客户，因为价格的事，俺比你低了个3块2块的钱吧，呼呼都出去了，真的。经过实践了，一开始俺要往外卖的话，比你卖的要多得多。李：这个话又说回来了，说在你身上啊，我跟你这么说中了，当时他们算这个账，我68买的，75出去或者80出去挣多少钱他们就合伙，然后看着不行了就都退场了，如果当时他们一块儿往上凑钱的话，至于发生这种事吗？当时一看你不用说9月10号，9月20号拉出去也这个样了，至于发生这个事，不是？这事明摆着，对于我们说吧恁那面什么情况，俺这面也明白了，对于俺来说有两个原因，第一个耽误了时间增加了费用，第二少卖了钱了，事实在这摆着。 许德刚2018年10月13日其与门全的通话录音中，许德刚认可其未在规定时间内将沙子拉走，延期了一个月，门全：还剩80万的时候，俺与老李破开了……弄完了以后俺弄弄账，俺这到现在还没对账，一核对后，俺与老李算算不到25万；许：昂，24万6千几；门全：昂昂……剩42万不叫你拉，你都不多；……，许：咱剩下这块钱咱看看，恁一下子扣下我的，我觉得说不过去；门全：我说句实话，依着他们的意思吧，扣这些他们那都不乐意，是吧？跟你说句实话，按这里边还没有个太黑的人，我说大体过去过去吧，你也知道俺这好几个股，扣你24万，一人捞个10万8万的，差不出怎么地来…… 李树岗等提交的2014张出库单中绝大部分都仅记载了车牌号和沙子的数量，没有记载单价和金额，只有2018年6月24日的5张出库单、2018年9月8日的三张出库单、2018年9月9日的一张出库单记载了金额，李树岗等据此称双方一开始约定的单价是75元，2018年9月8日开始单价改为70元。但许德刚称上述出库单之所以记载了金额是许德刚将沙子出售给案外人时有的现金给付的为便于记账故记账人郭召文将金额记在了出库单上，该金额并不是李树岗等卖给许德刚的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许德刚所购沙子的单价；二、丁淑娟和门全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对焦点一，许德刚主张购沙的单价是68元/方，并提交了其与李树岗和门全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1.从李树岗在录音中所称的“你现在换位思考啊，我拿着你的东西在这来，你卖给我68，然后俺在这眼睁睁的看着你卖75、80”及其在录音中一直强调的许德刚未在规定时间内将沙拉走、当初卖便宜了的事实可以推断，李树岗等为了尽快将沙清走是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即68元/方出售给许德刚的，而当时的市场价是75元，零卖是80；2.门全在录音中所称的“弄完了以后俺弄弄账，俺这到现在还没对账，一核对后，俺与老李算算不到25万”，结合许德刚主张的已拉走沙子的数量也可以推断出当时双方约定的售价应该是68元；另一方面，李树岗等主张单价是75和70，一审法院认为：1.若按李树岗主张的单价，许德刚不可能还剩下钱而是已经拉多了，这与门全在2018年10月13日的录音中认可的扣了许德刚不到25万元的事实不符；2.虽李树岗等提交的部分出库单上记载了金额，但该金额应该是许德刚主张的其卖给案外人的金额而非本案买卖双方约定的金额，理由有三：首先，若如李树岗所述在出库单上记载金额是为了在价格变化节点处标明价格，那么按常理其应该在单价处直接标明价格更为直观，而不是不填写单价只填写总金额，而且既然双方是长期交易，最后是要做总结算的，那么仅在几张出库单上记载金额似乎也无实际意义；其次，许德刚从李树岗等人处购买沙子大部分是转卖给案外人的，因此为便于与案外人结算不注明单价而仅标明总额更为符合逻辑和常理；第三，根据6月24日的出库单标明的金额推算出的单价是75元，该价格是市场价，若双方之间一开始约定的是该单价，也就不存在李树岗等在录音所称的卖便宜了的问题。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购沙单价应为68元/方。 许德刚同意按照62923.1方计算已拉走沙子的数量，按68元的单价计算，许德刚应支付的购沙款为4278771元（62923.1×68），其实际支付450万元，因此李树岗等应返还许德刚购沙款221229元（450万-4278771元）。 关于许德刚主张的利息，因至本案判决前双方尚未结算完毕，李树岗等的返还义务尚未确定，因此对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对焦点二，从许德刚与门全的通话录音“还剩80万的时候，俺与老李破开了”、“你也知道俺这好几个股”可以推断出门全与李树岗是合伙关系，因此门全应与李树岗共同承担返还义务；丁淑娟与李树岗系夫妻关系，虽无证据证明丁淑娟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许德刚的450万元货款均支付至丁淑娟账户，因此丁淑娟应在收取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树岗、丁淑娟、门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德刚购沙款221229元；二、驳回许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许德刚承担507元，由李树岗、丁淑娟、门全承担448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树岗、丁淑娟、门全主张与被上诉人许德刚形成口头协议，对一审法院认定沙子价格68元/方系附条件的，到时条件不成就应按市场价75元/方计价结算。对此许德刚不认可，也与双方的电话录音内容不一致。上诉人李树岗、丁淑娟、门全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8元，由上诉人李树岗、丁淑娟、门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