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锦忠，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炉，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锦绣大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69号、海淀区阜石路甲69号院14号楼1-4层。法定代表人：于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锦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锦绣大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大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锦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锦忠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仓库租赁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涉案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则为仓储合同；锦绣大地公司在仓储保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蒋锦忠因此所受损失。锦绣大地公司辩称，涉案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涉案合同系租赁合同，蒋锦忠上诉主张涉案合同为仓储合同无事实依据。锦绣大地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无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蒋锦忠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蒋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绣大地公司赔偿蒋锦忠因货物毁损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10984694元；2、判令锦绣大地公司赔偿蒋锦忠因货物毁损遭受的预期利润损失3219920元；3、判令锦绣大地公司退还蒋锦忠预付的租金31202.13元；4、判令锦绣大地公司退还蒋锦忠缴纳的保证金2000元；判令锦绣大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锦绣大地公司（甲方，出租方）与蒋艳群（乙方，承租方）签订《北京锦绣大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仓库租赁合同》（以下简称《仓库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库房10区008号库房，面积210平方米，用于储存乙方经营范围的产品。租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租金总额107310元。库房押金2000元。合同第六条甲方责任：1、按时提供仓库和仓储的配套设施，负责库房维修、管理，提供安全的仓储环境。2、保证仓库在承租期不被占用或转租。对库房使用及商品保管进行指导监督，保证仓储有序和设施安全。3、对出入库房的人员、车辆、货物进行监督、检查和管理，督促储户对散装产品进行批次检验。4、协助行政管理机关对违反规定的行为进行教育整顿。第七条乙方责任：1、爱护并合理使用仓储区设施……2、配备相应的消防器材……4、仓库不从事经营。存放货物在法律允许范围……不存放易燃、易爆、腐蚀、污染、放射、流汤、流水、鲜活商品，不利用库房从事超期产品改换包装等非法活动。同日，蒋艳群签订《消防安全责任书》。上述合同到期后，蒋艳群与锦绣大地公司多次续签合同。后蒋艳群将其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蒋锦忠，由蒋锦忠作为承租方与锦绣大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赵桂禹为10排7号仓库的承租人，其承租仓库与蒋锦忠承租的10排8号仓库相邻。2018年9月18日，赵桂禹承租仓库起火引发火灾，并过火蔓延至蒋锦忠承租的10排8号仓库。根据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海公消火认字[2018]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火灾事故的基本情况为：“2018年9月16日18时07分（接警时间），海淀区阜石路69号北京锦绣大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西区库房10排7号仓库发生火灾，过火面积100余平方米，火灾造成7号库及相邻的6、8号库建筑和内部存放货物不同程度受损，无人员伤亡。”根据现场监控录像，2018年9月16日的火灾发生经过如下：17时04分，10排7号仓库搬运完货物，承租人离开并锁门。18时02分，隐约从10排7号仓库后窗看到有烟。18时03分，10排7号仓库前窗出现烟雾。18时04分，10排7号仓库屋顶可见浓烟，窗内出现火光。18时05分，10排7号仓库卷帘门变色，门下见火苗。18时06分，市场巡查人员发现火情，报警并携带灭火器具到达10排7号仓库，开始组织扑救。18时08分，开始撬10排7号仓库卷帘门，多人使用干粉灭火器扑救，明火消失。18时09分，打开10排7号仓库卷帘门，继续灭火，视频可见燃烧的是10排7号仓库内的货物。18时11分，火势再次增大，救火人员为安全后撤。18时14分，市场巡查人员再次实施灭火。18时16分，消防队员到场，正式接管火场的灭火工作。18时20分，火势再次得到控制，保安让无关人员远离火场。18时22分，消防人员开始撬10排8号仓库的大门。18时24分，10排8号仓库门被打开，里面货物在燃烧。18时58分，挖掘机到场，在消防人员指挥下对10排7号仓库及相邻的10排8号仓库房实施拆除，火势再次得到控制，明火基本消灭，对起火原因的认定为：“最初起火部位位于7号库内邻近库门处，分析起火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18时00分左右，起火原因排除放火、遗留火种、电气线路故障等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7号库内磷化铝受潮放热异常引发火灾的因素。”蒋锦忠主张上述火灾给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984694元及预期利润损失3219920元，就直接经济损失部分，其向法院提交库存状况表、搬出物品登记情况、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采购统计汇总表及洽好味食品销售单、货物托运单汇总表及托运单、销售单、洽好味公司收款指定账户及银行转账流水、干果外包装照片、2018年度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总表及增值税发票、商河洽好位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予以证明；就预期利润损失部分，蒋锦忠提交销售表予以证明，对于上述证据，锦绣大地公司对搬出物品登记情况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锦绣大地公司认可火灾发生后，蒋锦忠不再实际使用涉案库房。其尚有剩余租赁费用31202.13元及保证金2000元，对此锦绣大地公司同意予以退还。另查，涉案仓库系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从建设使用至今，锦绣大地公司并未取得任何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蒋锦忠起诉要求锦绣大地公司承担违反《仓库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产生的违约责任，在法院向其告知该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风险后，其仍坚持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租赁合同所涉涉案仓库系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从建设使用至今，出租人锦绣大地公司并未取得任何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因此其与蒋锦忠从蒋艳群处转让形成的《仓库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除争议解决等相关条款外，规范双方权利义务的其他条款亦应属无效。现蒋锦忠以锦绣大地公司违反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按时提供仓库和仓储的配套设施，负责库房维修、管理，提供安全的仓储环境”为由，要求锦绣大地公司承担直接经济损失10984694元及预期利润损失321992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在法院释明后，其仍坚持本案违约之诉，因此对于其在选择以该请求权为基础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蒋锦忠要求锦绣大地公司退还剩余租赁费用31202.13元及保证金2000元，虽合同无效后租赁费用性质应为使用费，但锦绣大地公司对于数额予以认可并同意予以退还，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蒋锦忠与北京锦绣大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北京锦绣大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仓库租赁合同》无效；二、北京锦绣大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蒋锦忠剩余使用费三万一千二百零二元一角三分及保证金二千元；三、驳回蒋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蒋锦忠提交了北京法院审判信息网的三份判决及三张照片，用以证明涉案租赁合同应为有效合同。锦绣大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非同一块土地及房屋，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意见为：上述证据所涉及的土地及房屋并非本案租赁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及房屋，本院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性质认定；二、锦绣大地公司与蒋锦忠从蒋艳群处转让形成的《仓库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一、涉案合同性质认定。关于蒋锦忠上诉称涉案合同为仓储合同一节。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其主要特征为：存货人对仓库无实际占有、使用权、保管人必须具有仓库营业资质、存货人以仓单为货物返还请求的凭证等。结合涉案合同的特征，锦绣大地公司将涉案仓库交付蒋锦忠实际占有、使用，由蒋锦忠支付租金，蒋锦忠亦无仓储合同下存货人提取仓储物必备的仓单，故涉案合同并不符合仓储合同的特征，应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对《仓库租赁合同》的性质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蒋锦忠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锦绣大地公司与蒋锦忠从蒋艳群处转让形成的《仓库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涉案仓库从建设使用至今，出租人锦绣大地公司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锦绣大地公司与蒋锦忠从蒋艳群处转让形成的《仓库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由此可见，涉案《仓库租赁合同》除合同解决争议条款仍具备法律效力外，约束双方之间其他权利义务的条款均自始无效。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向蒋锦忠释明涉案租赁合同无效，但蒋锦忠依然坚持违约之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违约之诉求并无不当。现蒋锦忠以锦绣大地公司违反《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为由，上诉要求锦绣大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蒋锦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26元，由蒋锦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詹 浩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