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中都东路瑞华苑小区西数第三号商铺。负责人：胡瑞刚，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铸，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云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9号92幢商铺1-4层1004。法定代表人：郭跃锋，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秋平，男，199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阳泉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桃，山西昭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千朝生态休闲庄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东观镇太茅路（原国营苗圃）。法定代表人：孔祥玉，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莉，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山西云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客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秋平、祁县千朝生态休闲庄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朝庄园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铸、被上诉人白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桃、千朝庄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莉到庭参加诉讼，云客餐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客餐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27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云客餐饮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白秋平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白秋平“摔倒后发现脚底有碎的射击弹珠”，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即使采信白秋平在一审中提交的朱晓雨及江晨林出具的两份证明，也只能证实白秋平摔倒后“地上有弹珠”，除此之外，无任何客观证据或证人证言显示，白秋平摔倒后地上的弹珠已碎裂。本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白秋平摔倒后发现脚底有碎的射击弹珠，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白秋平未能举证证明其摔倒与地面弹珠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减少本公司的保险责任6890元；2.上诉费用由白秋平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公司仅需在保险责任各分项限额内承担千朝庄园公司应当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根据《公众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三条：“被保险人在列明的场所范围内，在从事经营活动或自身业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发生，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并且受害方在保险期限内首次提出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约定，本公司仅应当承担被保险人千朝庄园公司应当承担的30％的赔偿责任，而不包括云客餐饮公司应当承担的30％的责任。2.关于护理费、交通费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白秋平的护理期应当按照60日计算，每日护理费按100元计算，即护理费应当为6000元。关于交通费，依据法律的规定应当按照法定的正式发票或凭证据实结算，一审中并没有相关证据，因此不应认定交通费。白秋平辩称，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受伤前三个月的工资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2.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项损失费用计算适当。具体到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云客餐饮公司、千朝生态公司如何担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答辩人白秋平已经实施二次手术，二次手术费3183.85元，实际住院4天。答辩人在另案起诉前，希望避免诉累一并处理为盼。千朝庄园公司辩称，1.根据2019年3月19日云客餐饮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千朝浪屿水世界二销项目运营管理合作协议书》第二条乙方权利义务第二款约定，云客餐饮公司负责千朝浪屿水世界千朝庄园公司承担的二销项目的运营管理及经营活动，其经营活动产生的一切纠纷云客餐饮公司自行负责。白秋平系在云客餐饮公司二销项目运营管理区域，未穿拖鞋跑步脚踩射击弹珠摔倒，云客餐饮公司作为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白秋平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白秋平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更正。3.答辩人已在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4日至2020年4月23日，保险责任是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是200000元。即使答辩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也应由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负责赔偿。白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千朝庄园公司赔偿白秋平的损失86733元，并优先由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在公众责任险范围内承担；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千朝庄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白秋平等人在千朝庄园公司千朝浪屿水世界游玩,下午16时20分左右，白秋平带孩子从儿童区出来，在未穿拖鞋光脚的情况下跑步到射击区斜对面，不慎摔倒，摔倒后发现脚底有碎的射击弹珠。后白秋平被祁县人民医院晋中市120急救车接诊，并送到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8天，医院诊断为左髌骨骨折，2019年7月1日施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9年7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伤口2-3天换药一次，术后2-3周根据伤口愈合切开拆线;2、抗凝治疗;3、转当地医院治疗;4、术后6周、3月、6月、1年定期拍片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功能锻炼;5、骨折愈合后去内固定，若骨折不愈合需再手术;6不适随诊。白秋平共支付医疗费29059.12元。经核实，千朝生态公司在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千朝庄园公司与云客餐饮公司曾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三项乙方权利义务第三条约定：乙方负责千朝浪屿水世界乙方承担的二销项目的运营管理及经营活动，其经营活动产生的一切纠纷乙方自行负责（包括射击区域）；第三条约定：乙方于签订本合同后十五日内向甲方支付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Y200000.00），其中，十万元为开业保证金，经营项目启动后，于前期经营收入中先予抵扣清还；十万元为保证金，用于经营过程中因产品质量、食品卫生、价格、服务等乙方原因，可能向顾客或管理部门支付的赔偿、补偿或罚金，保证金实际余额在合同终止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针对白秋平损失部分：1、医药费29059.12元，白秋平提供相关医疗费票据，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对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医药费责任限额为1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情况予以认定，对于其辩称的外购药部分，由于该药也系用于白秋平治疗，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白秋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由于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秋平可在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1800元，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辩称营养费应按照30元每天标准计算30日，由于白秋平骨折，一审法院按照30元每天标准计算60日；4、护理费11513.34元，护理费部分各方未提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误工费9886元，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对误工标准及天数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白秋平提供的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等证明可看出白秋平实际工资为每月4943元，误工天数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酌情计算60天；6、交通费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55058.46元。另查明，千朝庄园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在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一份，其中约定每人人身伤害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万元，特别约定医疗费限额为1万元，每次免赔500元或者损失金额12％，二者以高者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的行为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白秋平在千朝庄园公司水世界处跑步未穿拖鞋，导致其在跑步时摔倒，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对损伤及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千朝庄园公司作为盈利性公共娱乐设施提供者，理应提供足够周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参与游乐的人员严格管理，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但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应对白秋平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云客餐饮公司作为射击区域的管理者，在无法证明白秋平摔倒原因的情况下在白秋平脚底出现破碎弹珠，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由于白秋平受伤区域在射击区以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白秋平摔倒是因为踩到弹珠摔倒还是其他原因导致摔倒，在原因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千朝庄园公司及云客餐饮公司应共同承担相应责任。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作为公众责任保险的承保人，对千朝庄园公司娱乐活动中安全责任事故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虽然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辩称其只应承担千朝庄园公司在承担保险责任前提下所应承担的责任。但因该公众责任险针对的主体为人，并非保险区域范围内特定的某个区域。故白秋平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再由白秋平及千朝庄园公司、云客餐饮公司承担。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及各方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由白秋平承担事故责任的40％，千朝庄园公司、云客餐饮公司承担该事故责任的60％为宜，即千朝庄园公司30％，云客餐饮公司30％。故应由白秋平承担22023.38元，由千朝庄园公司及云客餐饮公司共同承担33058.03元。白秋平医药费共计29059.12元，千朝庄园公司、云客餐饮公司承担60％为17435.47元，由于千朝庄园公司在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处投保的公众责任保险，其医药费责任限额为10000元，故白秋平医药费损失应先在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医药费责任限额内予以支付，剩余部分7435.47元由千朝庄园及云客餐饮承担。关于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与千朝庄园公司合同条款中存在绝对免赔项，约定内容为每次事故免赔限额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2％（二者以高者为准），由于损失共计33058.08元，免赔12％为3966.97元。故千朝庄园公司及云客餐饮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为11402.44元，即各承担5701.22元。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1655.6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千朝庄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白秋平人民币5701.22元；（二）限云客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白秋平人民币5701.22元；（三）限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白秋平人民币为21655.64元；（四）驳回白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白秋平购买千朝庄园公司的门票进入千朝浪屿水世界游玩，因未穿拖鞋滑到受伤，其本人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白秋平承担次要责任正确。千朝庄园公司作为千朝浪屿水世界的经营者，对白秋平滑到受伤，未能证明其已尽到完善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对白秋平的人身损害损失千朝庄园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白秋平人身损害损失为55058.46元，千朝庄园公司应承担33035.08元，其余由白秋平自行承担。关于千朝庄园公司诉称白秋平摔倒的区域属于云客餐饮公司二销项目区域，该公司与云客餐饮公司约定此类纠纷应由云客餐饮公司自行承担，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云客餐饮公司对白秋平摔倒之处是否属该管理有争议；其次，该约定系千朝庄园公司切割二销项目予云客餐饮公司运营管理时的约定，相对于白秋平等消费者来说，属于内部约定，对白秋平等消费者不产生约束力，千朝庄园公司可在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持相关证据依约定向云客餐饮公司行使追偿权利；一审迳行判决云客餐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关于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千朝庄园公司与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是保险人，千朝庄园公司是投保人、被保险人，双方权利义务由公众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受公众责任保险合同约束，而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千朝庄园公司可在承担侵权责任后依据双方签订的公众责任保险合同向保险人主张权利，一审直接判决太平洋财险平遥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二、祁县千朝生态休闲庄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白秋平损失33035.08元；三、驳回白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减半收取984元，由白秋平负担394元，由祁县千朝生态休闲庄园有限公司负担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秋平负担40元，由祁县千朝生态休闲庄园有限公司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 尧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