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4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某，男，1990年1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齐某，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来，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82年9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1，男，1951年5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6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美清，河北侯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某、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李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某1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存在程序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涉案两套房产并非曹某10个人财产，是曹某10与李某2的共同财产；3.涉案两套房产在曹某10生前已卖予他人，不属于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4.李某1认可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李某1对被扶养人曹某10、李某2养老送终后，曹某10名下的两套房屋归李某1所有，现李某2仍然在世，李某1无权对两套房屋主张权利；5.一审法院没有确认借出遗赠扶养协议，也未向上诉人释明请求解除，直接按照法定继承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7.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8.李某2系智力残疾，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一审程序违法，且在遗产分割中没有适当照顾李某2。李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卢某、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某2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卢某、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两套房屋是李某2和曹某10共同财产，一审错误认定曹某10的遗产范围，两套房屋是曹某10生前两年处分的，卖房款是李某2和曹某10的财产，卖两套房屋的钱打到卢某、齐某二人银行卡后，二人已全部支出，交付给了曹某10，曹某10收到620万现金后，将其中的310万给了李某2，另310万由曹某10自行掌管，曹某10去世前一个月左右将剩余的108万交付了李某2和其妻子，让其自由处分，应属于赠与。曹某102015年12月22日去世，名下没有财产，就没有遗产。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照继承法之规定继承奶奶曹某10的遗产620万元中的二分之一即310万元；2.要求第三人卢某在13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第三人齐某在31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李某2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应诉。卢某、齐某在一审法院述称，因是要求李某2承担给付义务，与卢某、齐某无关，曹某10是李某2的母亲，之前李某1曾在涞水县法院起诉不当得利，法院判决驳回，李某1要求继承的钱款不在卢某和齐某处，李某1所要求分割的钱款在何处不清楚。李某1起诉书中所称的曹某10名下的两套房产是事实，该两套房产确实已经出售了，出售的房款由齐某将其中的604万转到自己账户又全部给了曹某10。转入曹某10之后的钱款情况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某10（2015年12月22日去世）与李永生（1979年去世）系夫妻，生有二子，长子李某10，次子李某2。李某10（1997年去世）与余某10系夫妻，生有一女李某1。卢某系李某2的继子。卢某与齐某系夫妻。2008年4月10日，曹某10、李某2与李某1签订《协议书》，约定一、被告李某1抚养奶奶曹某10、叔叔李某2，做到负责其生前的衣、食、住、行、医疗和死后的丧葬，不得有虐待、遗弃或其他不利于被抚养人的行为；二、被抚养人曹某10愿将自己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园×号楼×单元×1号房屋及×号楼×单元×2号两所房宅（含李某2份额），百年后归李某1所有；三、若曹某10、李某2违约，赔偿抚养人李某1为抚养所支出的各项费用，李某1违约，被抚养人有权终止解除协议，其损失由李某1自负；四、协议签订后，被抚养人不得对财产作出不利于抚养人的处分，如买卖，立遗嘱另给他人等。2012年，曹某10、李某2起诉李某1，主张李某1对曹某10、李某2不履行抚养义务，要求解除2008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曹某10、李某2的诉讼请求。曹某10名下有两套房产，分别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路某园×号楼×单元×1号（以下简称×1号房屋）和北京市海淀区某路春晖园×号楼×单元×2号（以下简称×2号房屋）。2012年12月，卢某代曹某10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2号房屋出售，售房款为370万元。2013年10月，李某2作为曹某10的委托代理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1号房屋出售，售房款为250万元。2013年12月14日，卢某代曹某10收到购房定金10万元。2014年3月16日，卢某收到×2号房屋物业交割尾款1万元。2013年11月18日，齐某将曹某10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户中2万元转入卢某的银行账户。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齐某分七笔从曹某10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户转入自己名下尾号为XXXX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共计604万元。上述转账款项均为曹某10收取的×1号房屋及×2号房屋的售房款。2017年，李某1起诉齐某、卢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要求齐某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要求卢某返还不当得利1万元。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出具判决书，对上述齐某的转款事实予以确认，该案审理中卢某、齐某称已将上述款项全部给了曹某10，认为原告李某1主张二被告构成不当得利无合法依据，判决驳回了李某1的诉讼请求。根据李某1提交的齐某尾号为XXXX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齐某分多笔从自己该账户中将从曹某10账户中转入的604万元全部提现。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庭询问，卢某、齐某称齐某将从曹某10账户转入自己账户的604万元全部提取现金后，将604万元现金给了曹某10，但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为何先将604万从曹某10账户中转入齐某账户中，再从齐某账户中提取现金后还给曹某10，卢某和齐某未做合理解释。对于上述604万现金给了曹某10之后钱款的去向，卢某和齐某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李某2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曹某10名下两套房屋的售房款620万元在曹某10去世后应作为其遗产由其继承人李某10、李某2依法继承，李某10先于曹某10死亡，故李某1作为李某10的女儿有权代位继承李某10应继承的遗产份额，李某1有权继承620万元的一半即31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曹某10两套房屋售房款共620万元中有604万元被齐某转入自己账户，2万元转入卢某账户，卢某并代收10万元定金，转入齐某账户中的604万元均被齐某提现。卢某和齐某虽主张齐某将提取的604万现金给了曹某10，但就该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为何先将604万从曹某10账户中转入齐某账户中，再从齐某账户中提取现金后还给曹某10，卢某和齐某未做合理解释。因卢某和齐某的上述主张明显不合常理且无正当解释，故法院对卢某和齐某的上述主张无法采信。上述钱款属于曹某10的遗产，卢某和齐某无权取得上述遗产，理应将属于李某1应继承的部分即310万元返还李某1。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卢某、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某1人民币三百一十万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某2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证明两套房屋是回迁安置房，是李某2和曹某10的共同财产，不是曹某10个人财产。李某1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卢某、齐某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关于该证据，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采信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就涉案×1号房屋和×2号房屋取得时所依据的拆迁政策等文件问题，卢某、齐某称“当时的安置政策并不是特别规范，不是特别清楚”。李某2称“我现在只有《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没有选房协议。我不清楚拆迁政策。”对于曹某10为何要将售房款转入齐某账户，卢某、齐某称“李某2、曹某10向法院申请解除遗赠抚养协议，当时曹某10和李某1的关系非常糟糕，曹某10说不能把房款存在自己名下，怕李某1要”。关于2013年曹某10的身体状况，卢某、齐某称“曹某10是残疾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号房屋和×2号房屋的权属及售房款分割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1号房屋和×2号房屋权属应归曹某10所有。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该两套房屋均办理了物权登记，且均登记于曹某10名下，曹某10出售两套房屋时李某2亦知情并有所参与。自2006年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起至2013年李某2作为曹某10的委托代理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止，其间就两套房屋的物权登记与售卖情况，李某2均知情且未提出过异议与权利主张。即便李某2享有相应权利，其行为亦视为对其权利已进行处分。其次，卢某系李某2的继子，且售卖涉案房屋时亦曾参与，后续售房款亦陆续转入卢某及其妻齐某名下，但卢某、齐某在解释售房款为何转入其账户时称“曹某10和李某1的关系非常糟糕，曹某10说不能把房款存在自己名下，怕李某1要。”在卢某、齐某的解释中亦均未涉及其继父李某2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利。最后，卢某、齐某仅凭《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不足以证明李某2对涉案×1号房屋和×2号房屋享有相关物权，故本院对该协议不予采信。此外，卢某、齐某、李某2均表示不能提供其他相关拆迁文件予以证明，故综合上述分析，卢某、齐某关于涉案两套房屋并非曹某10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售房款的分割问题，本院认为，曹某10名下两套房屋的售房款共计620万元，该款项应作为曹某10的遗产予以分割。根据银行流水及卢某、齐某在庭审中的自认，售房款中的604万元从曹某10账户内转入齐某账户，2万元转入卢某账户，卢某代收10万元定金。现卢某、齐某未就提取604万元现金给付曹某10的事实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2013年售房款项流转时曹某10的身体状况，卢某、齐某亦未能就售房款的流转及取现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判令卢某、齐某将属于李某1应继承的部分款项返还李某1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卢某、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李某1在一审中就继承曹某10遗产620万元中的二分之一即310万元提出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卢某、齐某予以返还，并未超出李某1的诉请范围。此外，卢某、齐某上诉提出李某2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卢某、齐某上诉提出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李某1在本案中系基于法定继承主张权利并非基于《协议书》，且《协议书》中所涉房屋均已售出，故卢某、齐某上诉提出一审事实不清未解除《协议书》之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卢某、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卢某、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松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