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茂生，男，1961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佳，辽宁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玉莲，女，1964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敏，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光，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舒茂生因与被上诉人舒玉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舒茂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佳，被上诉人舒玉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敏、徐晓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茂生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11民初1281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124800元，并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以1248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中转账的50000元及74800元为借款，上诉人并未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原材料，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打工，为仓库出库员，该两笔款项是被上诉人因经营所需向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所在公司均以大连联益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益化工”）的名义对外出售化工原料，货款均汇入公司名下。被上诉人舒玉莲为该公司股东，任何一个公司不可能出现货款汇入员工个人名下，再由员工向公司股东汇款的情况，这一交易行为不符合习惯和常理。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簿、出库单为单方制作的证据，证人所作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款项所涉案外人“于海成”、“五大莲池”客户未从被上诉人处购置155吨原料，二客户购置原料的货款已经汇入联益化工，与案涉款项无关。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仅能证明上诉人对出库的原料进行了登记，该事实与证人朱某的陈述吻合，出库人处的签字仅是记录行为，并不代表购买了原料。证人邹某与被上诉人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其所述证言不属实。舒玉莲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124800元是上诉人向联益化工购买货物的货款，被上诉人只是经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舒玉莲与案外人邹某共同经营的联益化工主营业务为化肥、化工产品，邹某持股99％，舒玉莲持股1％。被上诉人舒玉莲提供的2份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其已经将上述款项转账给邹某，且联益化工已经按上诉人的要求发货160吨化肥，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74800元的汇款附言为：购原料，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可以判断案涉款项为上诉人购买原料向联益化工支付的货款。二、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所在公司的员工，双方是合作关系，即便法院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兄妹关系，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经手将案涉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为股东的联益化工或者其大股东邹某是完全有可能的。《上诉状》中认为客户将款项汇入员工个人名下再由员工向公司股东汇款的交易行为不符合习惯和常理，据此否认两笔款项为货款的论述没有依据，不应得到采纳。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簿、出库单是联益化工的仓库保管员朱某制作的，并非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且部分出库单有上诉人的签名，一审时，上诉人对其签署“舒”字的54份出库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朱某与双方当事人并无利害关系，证人朱某证明的就是上诉人曾在联益化工处购货，而联益化工已经向其客户五大连池、于海成等发货。四、针对上诉人《上诉状》的内容，被上诉人查询了联益化工的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并无于海成、五大连池向联益化工的任何汇款。五、虽然被上诉人与一审证人邹某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但都是因为经营公司的需要。且证人邹某在一审中作证的内容很多属于对其不利的事实，故其作证具有很高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六、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钱款并非向其提供的借款，而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关系存在重大疑点，并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七、上诉人舒茂生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有故意侵害被上诉人权利的可能，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八、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所涉及的两笔款项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就案涉款项而言，上诉人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本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买卖合同是反证，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已使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法院应当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不存在。舒茂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24300元及利息（以224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分别于2016年8月28日转给被告50000元、于2016年8月30日转给被告74800元、于2016年9月1日转给被告94990元。其中，针对74800元汇款，原告附言“购原料”。案外人大连联益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案外人邹某，被告及邹某均系该公司股东，经营范围包括化肥、化工产品销售。原告与被告系兄妹关系，原告通过被告认识案外人邹某。邹某在庭审中作为证人陈述：原告在大连联益化工有限公司购买货物卖给其客户，同时原告从公司处赚取提成。证人朱某系大连联益化工有限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其在庭审中陈述：大连联益化工有限公司曾于2016年11月7日、11月8日共为原告发货155吨，货款金额为124800元。被告曾于2017年11月21日向邹某发送如下微信内容：“刘丽想买个车，用提成钱，如果现在钱紧张用五万先交首付办贷款，下市场跑没有车太不方便了，我想用刚办的兴业银行8万额度的刷，到时候你帮我还，你看行吗，去年卖五、六千吨吧，今年已经3500吨，她要争取1-2万吨，挺有信心的”。被告还曾于2017年12月10日向邹某发送如下微信信息：“你帮刘丽还这10万借款，其中5万贷款没有利息，王猛刷的信用卡必须做分期，你把剩下5万刷出来用，就和今年一样，每个月还9000，再给王猛还50000/12个月，每个月4千多，到明年这时你就等于给刘丽发13万+分期费用+给我的提成了”。被告曾于2019年8月20日通过微信向原告主张偿还借款219790元，原告在微信中回复否认其曾向被告借款。庭审中证人邹某还陈述：案涉的前两笔款项是原告支付的货款，第三笔款项是原告在工商银行贷款给被告使用，邹某一直向原告偿还该笔款项，另外，邹某与原告之间还有其他借贷关系。原、被告与邹某间通过个人账户存在多笔账款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记账簿、出库单、原告与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确实存在向被告所经营的公司购买货物、赚取提成的事实。原告向被告支付前两笔款项50000元、74800元后，被告经营的公司向原告及其客户发货155吨，总价款共计124800元，且原告在向被告转汇第二笔款项时，在汇款人附言处载明为“购原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日常交易习惯，“购原料”即购买原料而非以购原料为由向他人借款的意思，因此，原告向被告转的前两笔款项应视为货款。关于原告转汇的第三笔款项94990元，被告称该笔款项确系借款，但借款人是邹某、与被告无关，并由案外人邹某向原告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被告与案外人邹某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在当事人的个人账户明细中，无法认定哪一笔资金的转出系被告将该笔贷款转给了案外人邹某，且在邹某认可其与原告还有其他借款关系的情况下，仅凭银行流水中邹某向原告汇款的记录，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邹某系偿还案涉94990元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告应为借款人。由于目前无证据表明该款项已还清，因此被告应向原告偿还9499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的利息，首先原告并未证明其与被告就该笔借款有利息约定，故原告无权主张借期内利息，其次，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关于该笔款项的还款时间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还款，原告主张之日即应视为被告的付款期限，原告有权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根据原、被告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原告曾于2019年8月20日向被告主张还款，故原告有权向被告自2019年8月21日起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9499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舒玉莲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舒茂生偿还借款94990元及支付利息（以9499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舒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舒玉莲负担1913元，由原告舒茂生负担3185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舒茂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说明材料2份、于海成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于海成从联益化工处购买化肥原料的货款，已经汇入公司法人邹某银行账户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汇款并非案外人于海成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现金账簿、说明材料、姜晓蕾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五大连池客户从联益化工处购买的化肥原料货款117810元已汇入邹某银行账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汇款非案外人五大连池客户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舒玉莲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证明不了他俩是夫妻关系；因为银行转账凭证付款人是刘伟，该组证据证明不了于海成与刘伟之间的关系；2份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接受当事人双方及法庭的询问，对这2份证明材料的合法性有异议。对于证据2中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因为盖的是黑色的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现金日记账、说明材料、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法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汇款人姜晓蕾就是案涉五大连池客户，而且按照公司常规操作，是收到款项之后才会发货，实际发货时间是2016年12月7日、8日，但该份证据显示汇款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与公司日常操作流程不符。舒玉莲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如下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查询的联益化工的银行流水，拟证明：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大连联益化工有限公司并没有直接收到案外人于海成、五大连池客户的任何款项。舒茂生质证认为，对舒玉莲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和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某一账户的收支情况，而并不能证明公司的全部业务都用这一个账户进行款项收取。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中说明材料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对其证言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电子渠道业务往来账凭证（银行流水）的汇款人系刘伟，刘伟的身份证、结婚证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真实性，故上诉人舒茂生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中，五大连池市沃田农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出具人的签字，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证据形式；说明材料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性；现金日记账及姜晓蕾的身份证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中国农业而银行业务凭证款项与被上诉人主张的74800元货款不一致；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舒茂生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账户名头，本院无法确认该银行流水信息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4月2日第一次法庭审理笔录第14页记载：“审判长：微信里面提到给你的提成是怎么回事？原告本人：是因为我帮卖货，最早的时候答应帮卖一吨给20元提成”。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一审法庭审理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舒茂生2017年11月21日及2017年12月10日向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用提成钱…”、“…+给我的提成…”等内容以及其在一审法院第一次法庭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因为我帮卖货，最早的时候答应帮卖一吨给20元提成”等，足以证明上诉人舒茂生代被上诉人舒玉莲作为股东的大连联益化工有限公司销售货物赚取提成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舒玉莲提供的记账簿、出库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邹某、朱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上诉人舒茂生2016年8月30日汇款附言为“购原料”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舒茂生2016年8月28日、2016年8月30日两笔合计124800元款项为货款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对上诉人提出案涉两笔款项为借款，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的上诉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舒茂生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舒茂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8元，由上诉人舒茂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