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雪印，河南瀛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河南瀛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付青，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波，河南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文涛，男，199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代表人：张志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付青、靳文涛以及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雪印与被上诉人鲁付青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波以及被上诉人靳文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74329.33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鲁付青、靳文涛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车辆驾驶员驾车逃逸。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明确约定，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驾车或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员驾车逃逸属于道交法明确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其中针对被保险车辆驾驶员逃逸保险人免责的合同内容均进行了字体加黑加粗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即便笔迹鉴定结论确认本案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字非靳文涛亲笔书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根据以上所述，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有效条款，对作为投保人的靳文涛具有约束力。驾驶员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一审判决以投保单签字非投保人所为，并以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为由判决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鉴于笔迹鉴定结论不能作为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鉴定费4400元错误。鲁付青答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鲁付青在本案事故中无责任，其损失首先应由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再由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责任赔付。2、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属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特别提示，并进行明确解释说明。根据一审庭审情况，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未尽到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说明，并且在一审中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不是靳文涛的签字，对靳文涛不产生效力。3、鲁付青主张的各项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靳文涛答辩称，保险法第十七条中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被保险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使投保人明了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通过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知，保险单上“靳文涛”的签名并非靳文涛本人书写，靳文涛也没有委托其他人代签，保险公司并没有将免责条款的内容送达给靳文涛，更谈不上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未进行答辩。鲁付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靳文涛赔偿鲁付青医疗费等各项损失5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300000元。2、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3、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等由靳文涛、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2日20时50分，靳文涛驾驶豫Ｎ-×××××号北京现代牌轿车在商丘市××××村由东向西倒车时，与沿乡村道路由西向东驾驶的鲁付青驾驶的百事利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鲁付青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靳文涛驾车逃逸。该事故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靳文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靳文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在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投有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靳文涛为鲁付青垫付医疗费78100元。庭审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出靳文涛在该公司的投保单上有签字，靳文涛提出笔迹鉴定，后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投保单中“靳文涛”三个字的笔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结果，靳文涛支出鉴定费44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笔迹鉴定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后，鲁付青在商丘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29天，支出医疗费78559.33元，经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20日，后期整容费1000元，支出鉴定费1950元。鲁付青的被扶养人分别为其父亲鲁兴安1946年3月14日出生，74周岁；其母亲田秀真1947年9月20日出生，72周岁。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侵犯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此事故经商丘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411402120191222302号认定书认定靳文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鲁付青无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主张靳文涛存在逃逸情节予以拒赔，但靳文涛并没在投保单上签字，保险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应当赔偿责任，因笔迹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4400元应由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鲁付青医疗费7855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天经计算为1450元；营养费20元/天经计算为580元；后续整容费1000元；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年×120天=15017元；误工费45677元/年÷365天/年×120天=15017元；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21%=143644元；鉴定费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6年×0.21÷3人=9228元、21971.57元/年×8年×0.21÷3人=12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58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94329.33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鲁付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整容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鲁付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整容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174329.33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赔偿被告靳文涛鉴定费4400元。四、原告鲁付青收到各被告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被告靳文涛垫付的医疗费78100元。五、驳回原告鲁付青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靳文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及笔迹鉴定费用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靳文涛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事实清楚，有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而“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从本案证据看，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靳文涛”并非靳文涛本人所签，有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故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主张应免除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肇事后驾车逃逸应属法律禁止性规定，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将该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一审法院以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不当，本院对其判决理由予以纠正。笔迹鉴定费4400元是因投保人靳文涛否认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是其本人签字而申请司法鉴定支出的合理费用，且经鉴定该签名确非靳文涛本人所签，因此，因鉴定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虽然判决理由不当，但本院通过二审审理已加以纠正，故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