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力（曾用名吴立自、吴立志），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楷，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雪花，女，196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被告：长沙汽车交易市场（注册登记时间1993年），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白沙路85号；法定代表人：吴立自（即上诉人马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楷，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1995年），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白沙路85号。法定代表人：吴立自（即上诉人马力）。原审被告：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2005年），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车站北路649号天都大厦12013；法定代表人：黄希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智，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文利，女，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天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刘家冲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邹展。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湖南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力因与被上诉人邹雪花、原审被告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原审被告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1995年）、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2005年）、原审第三人陈文利、长沙市天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力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879号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邹雪花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借款来源于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与天锦贸易公司于1995年11月28日签订的20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部分，只有天锦贸易公司或天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才具有诉权。尽管邹雪花与天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有清算协议，这仅仅是双方对邹雪花承包天锦贸易公司期间的内部清算协议，而非天心实业集团将天锦贸易公司的相关债权转让给邹雪花的债权转让协议，天心实业集团也仅仅是认可或委托邹雪花可以处理相关事宜，并不导致邹雪花依法取得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假若可以认定该协议为相关债权发生转移协议，而该协议的签订也没有告知本案上诉人和其他原审被告，亦不符合债权转移的法律要求。因此，邹雪花作为公司内部承包人并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而且，本案涉案借款的诉权仍归天心实业集团所有，一审法院应当却没有将天心实业集团追加为本案第三人。2、邹雪花起诉依据的凭证距起诉之时已有25年，即便是最后一次清算也发生于2001年8月29日，距起诉之时也有18年之久。因此，即便存在本案涉及借款，本案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长达近12年。一审判决书把邹雪花对其他借款案件进行起诉、申诉的行为认定为对本案借款合同的权利主张，继而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明显属于糊涂断案。3、无论是上诉人与邹雪花个人还是与天锦贸易公司以及湖南省天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均不存在未结清的借款或其他债权债务。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认可其欠有邹雪花20万元债务，一审法院对涉案债务事实认定有误。4、本案是典型的恶意诉讼案件，被上诉人邹雪花几次以涂改、裁剪、变造、隐瞒证据的方式，恶意拆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与天锦贸易公司间的200万元借款，多次向法院起诉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邹雪花本人也曾于2018年1月24日签署“息诉罢访承诺书”，并获取了包括法院、工商局、市场交易市场等一共40万元的救助补偿款。邹雪花辩称，1、我现在是代表汽车交易市场和通华企业，借款发生时，汽车交易市场的主管单位是通华企业，但是现在没有了。2、我一直在追索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借款没有偿还。长沙汽车交易市场辩称，与马力的意见一致。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2005年）辩称，同一审中的意见一致，没有新意见。长沙市天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同一审中的意见一致，没有新意见。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1995年）、陈文利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邹雪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力、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1995年）、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2005年）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银行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2.98%的标准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马力、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1995年）、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2005年）承担该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天锦贸易公司系湖南省天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湖南省天心实业总公司）下属子公司（股权占比100%）。1994年，湖南省天心实业总公司将湖南天锦贸易公司发包给邹雪花经营，经营期间由邹雪花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2日，邹雪花（乙方）就湖南天锦贸易公司的经营情况与湖南省天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清算协议，协议载明“鉴于原湖南天锦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天锦公司）是甲方所属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30日，在名称预核准时为湖南前锦贸易公司，注册登记时为湖南天锦贸易公司。2005年8月26日该公司被省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6年湖南省属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湘国企改革办（2006）150号文件批复天锦贸易公司等8家企业关闭注销。天锦公司从成立之日起，一直由乙方承包经营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因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发生诸多诉讼案件，导致经营困难，甲方于2002年7月11日解除了乙方的法定代表人职务，经乙方申请甲方于2006年1月18日同意乙方买断工龄。现乙方提出天锦公司被吊销，要求对其在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现甲乙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由于时间长、经手人员多、改制等诸多原因，甲乙双方同意采取协议清算方式一揽子解决天锦公司清算事宜，本协议达成即是对乙方承包天锦公司进行了清算；二、乙方在承包期间与汽车交易市场（吴立自）有一借款纠纷（债权）……三、乙方承包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不论是否清偿，今后都由乙方负责追偿，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邹雪花提交借款合同复印件以及两份收据复印件，其中借款合同载明，1995年11月28日，湖南天锦贸易公司作为甲方、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即从1995年11月28日至1996年11月28日，借款按银行计收资金占用费，由乙方按月汇入甲方账户；两张收据载明湖南天锦贸易公司作为付款人于1995年12月28日付出借款200万元。对于上述借款合同，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陈述系属实的，且200万元款项已收到。2001年8月29日，邹雪花与马力签订协议书，载明“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与天锦贸易公司双方于10日内到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进行结算核对，双方各出一半费用，结果出来后，谁欠谁的钱，由欠钱方支付全部费用，双方结算核对结果由双方个人即邹雪花、吴立志（马力）私人自负法律责任，自双方经法院判决后结果由个人支付”。对于上述协议，马力陈述系属实。马力提交了其本人与邹雪花签订的一份“凭据”复印件，落款时间为1998年3月25日，载明“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与天锦公司邹总结算，市场还应付币伍拾万元整，以前一切凭据作废。4月31日前结清”。对于该复印件邹雪花不予认可。2018年1月24日，邹雪花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息诉罢访承诺书，载明“现请求贵院考虑到我的实际情况，给予我37500元司法救助，我在受到司法救助款后，愿承诺就天锦公司与马力（吴立自、吴立志）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邹雪花与马力、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长沙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邹雪花与湖南省现代农业产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邹雪花与马力、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长沙好帮客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邹雪花与长沙市工商局天心分局行政案件等所有在湖南省高院，长沙市中院及所辖区内个基层法院立案件不再申诉信访，也承诺不再另行提起新的诉讼。再也不到各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党委、政府（包括各级工商机关、公安机关）、天锦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湖南省现代农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访，就此息诉息访”。据邹雪花陈述，自2001年以来，其就其与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马力等人之间的借款问题一直向各部门申诉以及主张权益，但至今没有结论。另查明，湖南天锦贸易公司曾于2001年在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起诉吴立自（即马力）借贷纠纷，要求马力归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起诉的依据为马力向天锦公司出具的25万元借条，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湖南天锦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该案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邹雪花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就上述案件申诉上访。2015年10月10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其申诉驳回了该公司的申诉。还查明，2016年11月12日，邹雪花向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四方坪派出所报警称与马力之间有债务纠纷，要求派出所处理。2018年12月19日，邹雪花在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起诉马力民间借贷纠纷，要求马力归还借款45万元及利息55万元，起诉的依据为马力向湖南天锦贸易公司出具的45万元借条，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邹雪花的诉讼请求;后邹雪花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目前该案尚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当中。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邹雪花是否有权向马力、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1995年）、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2005年）主张归还案涉借款；案涉纠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案涉纠纷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案涉借款是否属实，若属实应当由谁负责归还，以下分别予以阐述：一、邹雪花是否有权向马力、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1995年）、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2005年）主张案涉借款，邹雪花陈述其主张20万元借款本息的依据系湖南天锦贸易公司与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2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合同出借人系湖南天锦贸易公司，但是签订借款合同时邹雪花系湖南天锦贸易公司的承包经营者，且期后邹雪花又就其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与湖南天锦贸易公司的唯一股东湖南省天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占股100%）签订了清算协议，约定“乙方承包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不论是否清偿，今后都由乙方负责追偿，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系列事实来看，邹雪花作为原告来主张案涉借款，并无不妥。二、案涉纠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据邹雪花陈述其与马力、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1995年）、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2005年）等人之间的借款问题自2001年以来一直在向有关部门申诉及主张权益，从其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息诉罢访承诺书中也可大致印证邹雪花的上述陈述基本属实，且邹雪花直至2015年5月22日才正式取得前述清算协议，在此之前其个人确实无法就案涉纠纷提起诉讼，而其作为湖南天锦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法院诉讼的案件均未成功，实属不易，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至今才诉至法院，不能归责于邹雪花个人，该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5月22日起算，之后其就有关案件的申诉以及再之后的报警、起诉均可视为其对权利的主张，因此不能认定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对于最长诉讼时效的问题，邹雪花与马力于2001年8月29日签订协议书，就案涉债务重新进行了约定，最长诉讼时效应从2001年8月29日起算，故案涉纠纷至该案起诉之日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上限。三、案涉纠纷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邹雪花无论是她个人还是代表湖南天锦贸易公司起诉马力，均依据的是马力个人出具的借条，且起诉的金额均不相同，而该案依据的是200万元的借款合同，故该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至于邹雪花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息诉罢访承诺书，该承诺书并未载明双方债务已结清，起诉属于公民法定权利，人民法院有义务查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后依法判决。四、案涉借款是否属实，若属实应当由谁负责归还，对于该问题，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在庭审中陈述借款合同属实并收到了200元的借款，该笔借款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然马力、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1995年）、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2005年）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看出借款已经归还完毕，而马力提交的“凭据”复印件虽载明“以前一切凭据作废”，但是邹雪花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也无法从马力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中看出上述“凭据”所载明的事项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故对于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借款已经归还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邹雪花诉请归还该200万元中的20万元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归还责任主体问题，邹雪花与马力签订协议书，双方就湖南天锦贸易公司的债务问题约定“双方结算核对结果由双方个人即邹雪花、吴立志（马力）私人自负法律责任，自双方经法院判决后结果由个人支付”，故案涉借款应当由马力负责归还；对于借款利息，原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银行计收资金占用费”，并未约定具体利率标准，一审法院判定利息按照年利率4.9%的标准计算自双方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01年8月29日起至借款归还完毕之日止；对于邹雪花还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责任的诉求，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应由马力承担偿还责任，邹雪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他被告具有共同清偿义务，故对其上述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限马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邹雪花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9%的标准支付自2001年8月29日起至借款归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邹雪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00元，由马力承担。二审中，马力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马力提交的申请再审案件听证通知书以及听证笔录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马力还申请本院调取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在建设银行长沙铁银支行开设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债务偿还完毕，本院依法向马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开具了律师调查令。但建设银行长沙铁银支行回复称档案已销毁，无法调取银行流水。马力还申请调取再审听证案卷以及处理结果，本院认为，该案与本案基本事实没有直接关联，且马力作为该案当事人可以直接从本院档案室直接获取，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邹雪花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20万元债务是否存在；3、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关于焦点一。邹雪花系湖南天锦贸易公司的承包人，承包期间邹雪花还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雪花就湖南天锦贸易公司的债权债务与湖南省天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清算，确认债权归邹雪花追偿。而案涉借款正发生在邹雪花承包期间，且马力于2001年还与邹雪花签订协议书认可邹雪花可以代表湖南天锦贸易公司结算债务。结合各相关主体的意思表示以及实际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邹雪花有权提起本案起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马力上诉称邹雪花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邹雪花承包湖南天锦贸易公司期间，湖南天锦贸易公司出借了200万元款项，长沙汽车交易市场认可收到该200万元款项。马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偿还完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马力主张债务偿还完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邹雪花就本案借款在数十年时间中采取了多种方式追索，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马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