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司法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7-8号楼6-7层。 法定代表人唐新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淦生，福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远丰，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司法厅，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门井边亭11号。 法定代表人邬勇雷，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胜超，福建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斌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行政处罚及福建省司法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福州市司法局收到福州市律师协会情况反馈后，于2019年10月8日对原告违规向犯罪嫌疑人亲属披露案件信息、在同一案件中担任两名犯罪嫌疑人的辩护人的行为立案调查。2019年10月17日，被告福州市司法局作出榕司听告字[2019]3号《行政处罚及听证告知书》，并于2019年10月18日依法送达原告。2019年10月18日，原告申请听证。2019年10月31日，被告福州市司法局依法举行听证会，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意见。2019年11月13日，被告福州市司法局作出榕司罚决[20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原告将其担任林海滨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的二审辩护人期间获取的案卷材料提供给同案在逃犯林华明的妻子陈凤云，该行为违反了《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在担任林海滨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的二审辩护人后又接受陈凤云的委托，担任同案犯林华明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三个阶段的辩护人，收取了2万元的律师费，该行为违反了《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依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四十九条以及《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原告刘斌违法行为处罚如下：1、停止执业六个月。停止执业期限从本处罚决定书送达之日起计算。2、没收违法所得19417.48元（税后）。该决定书一并告知了复议与起诉的权利，并于2019年11月18日依法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9年11月20日向被告福建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福建省司法厅收到原告的申请后于当日立案受理。2019年11月26日，被告福建省司法厅向福州市司法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出书面答辩并提交证据材料。2019年12月2日，被告福州市司法局提交答复书以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2月31日，被告福建省司法厅作出闽司行复[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福州市司法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一并告知了诉权，并于2020年1月7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的规定，福州市司法局作为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有权对其辖区范围内律师的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福建省司法厅作为福州市司法局的上级主管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有权依据原告申请对福州市司法局的行政处罚进行复议审查。原告作为行政处罚相对人及行政复议申请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或者代理与本人及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律师接受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委托后，不得接受同一案件或者未同案处理但实施的犯罪存在关联的其他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委托担任辩护人。”第三十八条：“律师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不得以下列不正当方式影响依法办理案件：……（四）违反规定披露、散布不公开审理案件的信息、材料，或者本人、其他律师在办案过程中获悉的有关案件重要信息、证据材料”之规定，结合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分析结论，原告刘斌在担任林海滨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二审阶段的辩护人后，又接受委托担任未同案处理但实施的犯罪相关联的其他犯罪嫌疑人林华明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三个阶段的辩护人，虽然原告称林华明到案后另行委托其他律师担任辩护人，其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未实际履行，但这不影响对其违法事实的认定。同时，原告将其在担任林海滨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辩护人所获取的案卷材料提供给同案在逃的犯罪嫌疑人林华明的家属，可能影响林华明到案后案件的诉讼活动，故被告福州市司法局对原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上述违法行为，被告福州市司法局综合考量，作出处以停止执业六个月及没收违法所得，属量罚恰当。被告福州市司法局依法履行立案、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听取陈述申辩、召开听证会等法定程序，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告福建省司法厅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被告福州市司法局答复，经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予以送达，决定书结论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诉请缺乏依据，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斌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明显越权处罚，原审法院在明知的情况下，依然作出“量罚恰当”的认定。被上诉人能够处以罚款、没收违法所得、给予停止执业处罚的情形仅有《律师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四十九条，共计十四项，上诉人的行为不在上述之列，双方代理行为属于民事代理范畴的行为，原审仍作出错误认定，认定被上诉人处罚“量罚恰当”。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本案事实不能得到正确查明。原审未通知被上诉人部门负责人到庭应诉，未依据上诉人申请追加福清市公安局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调查。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客观实际情况不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陈凤云《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内容是信访申诉及刑事自诉，认定上诉人接受林华明委托担任刑事辩护人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认定“违反规定披露、散布不公开审理案件的信息、证据材料，或者本人、其他律师在办案过程中获悉的有关案件重要信息、证据材料”，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部分隐瞒，没有披露整个事件的信访申诉背景，所有的证据材料经过公开庭审已解密，非国家秘密，而且对当事人事实认定的判决早已生效，不存在不当影响。四、上诉人的目的在于促使被上诉人能够公正执法，维护律师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上诉人在代理林海滨正当防卫案件的申诉过程中，发现该案疑点，并进行调查举报，之前的办案机关对上诉人进行报复投诉，之后被上诉人所作处罚亦不合理畸重，不排除故意帮助加重打击报复嫌疑。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行为违法；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辩称，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中已明确说明了本案的法律依据。一、根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要求，上诉人违反《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七条进行处罚，违反《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九条进行处罚。被诉处罚中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不存在越权处罚，原审裁判正确。二、关于审判程序，在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已委托了经办部门工作人员出庭。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法院有权决定是否追加。原审不存在程序违法。三、关于处罚事实。被诉行政行为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违法行为进行客观处罚。上诉人陈述的出于恻隐接受委托等原因，实际上自认了相关违法事实的存在。上诉人陈述的其他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一方面，上诉状也认可了上诉人将相关卷宗泄露给同案在逃犯罪嫌疑人林华明家属的事实。至于卷宗材料是否经过公开审理是否审结，相关人员得到案卷后如何使用均不影响其违法性。被诉行政行为是在充分查证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后，依法在权利范围内作出，也给予了上诉人相关的陈述权利。行政行为合法有效。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建省司法厅辩称，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的程序合法，上诉人未对行政复议程序提出异议。关于被诉行政处罚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程序问题，同意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案发前林华明家被人上门泼油漆、贴大字报及其在自家楼下被人拿刀砍的图片及监控材料等作为新证据，证明上诉人被投诉案件的背景，该证据未在一审提交，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亦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作为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有权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律师接受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委托后，不得接受同一案件或者未同案处理但实施的犯罪存在关联的其他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委托担任辩护人；第三十八条规定，律师违反规定披露、散布不公开审理案件的信息、材料，或者本人、其他律师在办案过程中获悉的有关案件重要信息、证据材料的，属于以不正当方式影响依法办理案件的情形。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担任林海滨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的二审辩护人之后，又接受未同案处理但实施的犯罪存在关联的其他犯罪嫌疑人林华明妻子陈凤云的委托，担任林华明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三个阶段的辩护人。上诉人的行为已违反《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同时，上诉人将其在担任林海滨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辩护人时所获取的案卷材料提供给同案尚在逃的犯罪嫌疑人林华明的妻子，可能对林华明到案后案件的诉讼活动产生影响，其行为已违反《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履行相应程序后，在法定幅度内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福建省司法厅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柯成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