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26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杰，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罗江县人，初中文化，群众。1995年至今，任四川力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德阳市。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9年7月19日被绵阳市监察委员会留置。经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20年1月17日被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1月21日由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凯江路派出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涛，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北检一部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杰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子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杰及其辩护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被告人周杰为使四川力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创公司）所有的“通利市场”土地顺利置换、拆迁、开发，并获取不当利益，前后三次向杨震行贿现金共计人民币110万元。2010年杨震购买力创公司所有的门面时，其又低于市价60余万元与之成交。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杰触犯刑律构成犯罪，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指控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周杰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仅对“通利市场”土地置换中力创公司违法所得的金额和两套商铺出售给杨震低于市场价62.16万元将之认定为力创公司的行贿金额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通利市场”土地等值置换的价格是德阳市政府综合考虑各项拆迁成本主观确定的金额，是谈判协商确定的，并非根据力创公司提供的评估价而确定；杨震作为德阳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无权决定“通利市场”土地置换方案与土地置换价格，力创公司的行贿与土地置换方案与置换价格不具有因果关系；土地置换作为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形式之一，应当给予土地使用权人适当的补偿，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有土地上房屋评估办法》和《四川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条例与补偿条例》规定，政府征收房屋应当给予的补偿项目有8项，而本案中绵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技术报告》与上述规定应当予以补偿的项目存在较大的差异，其得出的“通利市场”土地价值结论过于偏低，其价格认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力创公司非法获利金额；力创公司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商铺，双方在2007年土地置换时没有约定事后对杨震表示感谢，2010年出售商铺时没有向杨震提出任何请托事项，该行为不能认定为行贿。辩护人还提出，绵价认定[2020]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与《房地产估价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对被告人周杰不应并处罚金、周杰系初犯、自愿认罪悔罪、具有退赃的情节等，请求对被告人周杰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06年被告人周杰担任四川力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东方汽轮机厂（以下简称“东汽厂”）因新建合资厂需要取得力创公司所有的位于江汉路与华山南路交汇处西南角“通利市场”的33亩土地，德阳市党政也支持该项目落地。被告人周杰为使“通利市场”在征地拆迁中顺利实现置换、拆迁，以超市值评估、补差价方式规避招拍挂并获得不当利益，多次请托时任德阳市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杨震予以支持和帮助，分别于06年、07年、08年三次向杨震行贿共计人民币110万元现金。杨震通过向时任德阳市国土局局长吴某某打招呼等途径帮助力创公司，最终使得力创公司避开土地招拍挂程序进行置换补差，在置换时其提供5648.15万元的评估价、经谈判最后确定为5200万元，将“通利市场”的土地置换到经开区相应土地用于开发房地产项目“天籁湖”。2007年3月12日，经房地产估价，“通利市场”的评估总价为人民币3656.77万元。 2、杨震任德阳市中江县县委书记期间，2010年底欲购买位于德阳市。为感谢杨震在“通利市场”土地置换、拆迁中的帮助，经力创公司股东会决定，将两门面以180万元的低价卖予杨震，并由谢勇代杨震持有。经价格认定，2010年12月13日两门面价值人民币24216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周杰于2019年7月19日被绵阳市监察委员会从其住处德阳市“联创花园”带至留置点，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并主动向绵阳市监察委员会上缴人民币100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拘留及逮捕文书、取保候审决定等书证，证实采取强制措施及办案程序的情况; 2、组织部、德阳市政府文件以及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杨震任德阳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中江县县委书记的任职时间等情况； 3、力创公司工商资料、力创公司章程，证实“通利市场”在案发时为力创公司所有、力创公司销售商铺和天籁湖项目收益均归力创房地产公司所有； 4、东汽厂扩张拟征用“通利市场”的请示、“通利市场”评估报告、拟置换“通利市场”的请示、土地置换协议、土地置换合同等证据，证实土地置换的相关时间和内容； 5、杨震的讯问笔录，证实了2006年的某一天，周杰因东汽厂要扩建一个新厂房想要购买“通利市场”的土地，但是双方价格没有谈好让其提点建议，他建议用“通利市场”的土地在德阳旌阳区范围内置换一块综合用地以后搞房地产。旌南新区可以置换的几宗土地，因周杰不满意旌阳区置换没有谈成，再后市政府召集国土局和经开区等相关部门开会就“通利市场”置换做了安排，最终确定由经开区负责拿出土地进行置换，由国土局负责制定具体的置换方案。在落实过程中其给予了支持，在2007年下半年力创公司、市国土局和经开区就签订了土地置换的三方协议，之后力创公司在取得土地上开发了“天籁福”房产项目。2006年下半年的一天、2007年快到年底的一天、2008年4、5月的一天，周杰为土地置换这个事情分三次一共给他送了人民币现金110万元。2010年10月，他在购买力创公司2间商铺时周杰还比照当时市场价给他优惠了60万元，并按他的要求办理有关产权手续等情况； 6、原德阳市国土局长吴某某的讯问笔录，证实了2006年东汽厂因扩建厂房需要占用周杰的“通利市场”所属土地，因为他们私下没有协商下来，东汽厂就给德阳市政府打了报告，希望政府把地买下来以工业用地卖给他们。因为东汽厂当时在德阳比较重要，德阳市政府为把东汽厂留下来，就想将周杰的“通利市场”所属土地买下来拿给东汽厂，但因为价格谈不拢，双方不能达成一致。随后市领导安排市国土局牵头办理这件事情，在国土局与周杰协商过程中周杰提出要进行土地等价值置换，国土局也同意，但是周杰在旌阳区没有选到合适的地。之后不久的一天，杨震和周杰到其办公室，说他们已经协商好了，经开区政府用经开区峨眉山路与沱江路交汇处西南角的90多亩土地与周杰的“通利市场”所属30多亩土地进行等价值置换，超过等价值的土地由周杰补差价。因为杨震是经开区的主任，置换的土地也是经开区的，怎样置换，赚钱还是赔钱都是经开区的事情，既然他和周杰都同意，其也没意见。杨震当时还说了希望在周杰置换土地这件事情上多多关照。之后国土局找了德阳金地地价评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经开区峨眉山路与沱江路交汇处西南角的这宗土地进行评估，周杰也找了另外一个房地产评估公司对“通利市场”所属土地和附着物进行了评估。评估之后，国土局就形成了一个置换方案，经其签批后将方案报给了市政府和市委，市委市政府也同意了这个方案。周杰也就顺利地拿到了他想要的土地了，之后在该土地上开发了“天籁福”房地产项目等情况； 7、证人胡某某（广汉铜锣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他与力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杰签订了一份代理协议，代理的事项包括找评估公司对“通利市场”土地及建筑物进行评估、周杰的力创公司置换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办理等。 8、证人吴某某（原德阳良友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与证人顾某某（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副总经理）、唐某某（四川诚信良友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股东估价师）的证言：2007年他们参与评估“通利市场”的情况。其中吴某某证实评估报告是他撰写的，评估是他主导的，因为不知道委托方使用“通利市场”评估报告的真实目的，所以使用了假设开发法进行评估。 9、证人徐某（力创实业总经理）、谭某（四川力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销售部副经理）、谢某（四川力创物业公司原总经理）的证言：谢勇在2010年购买力创商城二期商铺1-10、1-11的有关情况，谢勇证实其代杨震缴费、持有、经营； 10、有关书证，包括德良友房地产评估公司于2007年3月13日的评估报告，采取假设开发法，评估“通利市场”房地产价值56，481，500元；德阳市国土局2007（78）文件，最终确定“通利市场”价值5200万元；绵阳物价局委托四川川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通利市场”进行估价，于2020年1月9日出具周杰置换土地的价格认定书，通过成本法计算，认定“通利市场”房地产在2007年3月12日时价值36，567，700元；力创房地产出售商铺给谢勇的相关资料（股东决定书，买卖合同，房屋信息查询、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实经力创公司股东决定两个商铺优惠后售价180万元；绵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对两个商铺的价格认定结论，认定商铺价值为242.16万元； 11、绵阳市监察委员会出具到案经过，证实周杰系被抓获归案，归案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2019年12月7日，绵阳市监察委员会扣押力创公司代周杰暂缴的款项1000万元。 12、周杰的多次供述与上列证据吻合，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链条。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力创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72.16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周杰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杰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绵阳市监察委员会在侦办本案期间，力创公司代被告人周杰上缴的人民币1000万元，系力创公司的违法所得，应依法上缴国库。辩护人认为的违法所得金额和62.16万元不应认定为行贿金额，以及认为绵价认定[2020]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与《房地产估价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依据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杰认罪悔罪，主动上缴违法所得，可以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同时本案所涉行为发生在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前，应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故对被告人周杰不应附加适用罚金刑。 综上，根据被告人周杰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定罪量刑。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杰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四川力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退缴在案款人民币1000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寿夕敏 审 判 员 高国健 审 判 员 廖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 林 书 记 员 任开蓉 附： 1997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