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玖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开发区太昊路东段大兴第一城7-28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78077132R。法定代表人：王国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文，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车站路东段香橙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5984104H。代表人：李恒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易，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新永，男，1971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意，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口市玖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鑫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刘新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玖鑫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文，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易，原审被告刘新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鑫汽车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判令玖鑫汽车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涉案的诉讼费由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玖鑫汽车公司与涉案车辆的挂靠关系已被川汇区人民法院判令并解除挂靠关系九年，由生效判决书为证，涉案两地法院均收到知悉，浙江法院已采信认可。涉案车辆豫Ｐ×××××车原车主是张杰，于2009年12月25日与玖鑫汽车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因张杰不接受公司管理,不交纳管理费，出现违约，玖鑫汽车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向川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令玖鑫汽车公司与张杰之间解除了挂靠关系。判决书案号:（2011）川民字第01075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生效九年，后张杰又把此车转让给现车主刘新永，刘新永没有与玖鑫汽车公司签订挂靠合同,这个信息是刘新永驾驶此车在浙江发生事故，受害人向法院起诉并将玖鑫汽车公司列为被告，这时玖鑫汽车公司才知道张杰把车卖给了刘新永，对他两个的交易转让没通过玖鑫汽车公司，玖鑫汽车公司实属不知情。答辩期内，玖鑫汽车公司向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寄达了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永康市法院承办法官收到生效判决，即劝原告撤回了对玖鑫汽车公司的诉讼，由判决书为证，玖鑫汽车公司的身份立刻发生变化，由当事人转变为案外人,在判决书中直接不把玖鑫汽车公司列为当事人，判令实际车主刘新永承担责任。没有判玖鑫汽车公司承担任何责任，诉讼过程中，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不是玖鑫汽车公司所办，是刘新永通过黄牛审验车辆后投保，其投保单的章不是玖鑫汽车公司的,玖鑫汽车公司单位的章是密码章，而投保单上的章是印泥章,不带密码,玖鑫汽车公司与刘新永过去就不认识,玖鑫汽车公司无权干预此车的运行，因车在张杰转刘新永前车与玖鑫汽车公司的挂靠关系被判令解除,这是提起上诉的理由之一。2、原审判决玖鑫汽车公司与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2019）浙0784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忽略了玖鑫汽车公司不是判决书中的当事人，其身份已转为案外人，不是判决书裁明的可追偿对像，有待二审法院更正改判。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依据（2019）浙0784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的事实向实际车主及玖鑫汽车公司提起代位权求偿诉讼，玖鑫汽车公司参加了庭审应诉，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已生效九年川汇区法院的判决书，和玖鑫汽车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证明委托书，上面的密码章，与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投保单上的章明显不一样，原审判令原审被告刘新永承担责任是合法有据的，而判玖鑫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直接否认了生效九年的判决书效力，这对玖鑫汽车公司是不公平的，这是提起上诉的理由之二。3、原审在判决书称玖鑫汽车公司未去车管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投保单上显示的仍是玖鑫汽车公司，确认保险公司履行了释明告知义务，而没有对公章进行真伪辨别，明明两枚公章不一样，仍判玖鑫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这一事实，原审法院没有认真核对投保单上章是否是玖鑫汽车公司的章，不经辨别，直接认定为玖鑫汽车公司的章是不负责的，此认定欠妥，具体表现在以下两点:(1）直接否认了生效九年的判决。(2）曲解了国家对黄标车的管理规定，大家都知道车辆环保现已要求到国五、国六，而解除挂靠的车辆是国三，国家严格要求国三、国四车均不能过户，玖鑫汽车公司既不是车辆所有人，又有什么理由提出违规请求,要求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过户呢。原审以此不办过户为由判玖鑫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欠妥，缺少法律支持和证据支撑，这是提上诉的理由之三。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玖鑫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首先,玖鑫汽车公司所提交的解除挂靠合同民事判决书是在2011年作出的判决,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从判决解除玖鑫汽车公司与刘新永的挂靠合同已有长达8年的时间,在此期间,玖鑫汽车公司即未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又默示认可刘新永在8年的时间里继续以玖鑫汽车公司的名义为肇事车辆投保保险,该车辆的保险单上仍旧显示投保人为被答辩人。以上种种事实表明了被答辩人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了刘新永将车辆挂靠到玖鑫汽车公司名下,并且,也表明了玖鑫汽车公司未能尽到管理义务,应当负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就玖鑫汽车公司陈述未能办理过户的原因是由于车辆环保要求是国五、国六更是与本案无关,该要求是在2019年开始施行,解除合同发生在2011年,2011年尚未禁止该车辆的转让、变更登记。其次,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且,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应当持有与车辆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格证件属于法定事项,属于不证自明的事实。在生效的(2019)浙0784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已经认定了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在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已经赔付相应的款项的情形下,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依法享有对玖鑫汽车公司的追偿权,有权要求玖鑫汽车公司偿付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所垫付的赔偿款。另外,在玖鑫汽车公司反复强调印章不符的情形下,却未申请鉴定,更是与事实不符,刘新永也不可能在长达8年的时间内全部都是通过伪造公文印章的办法骗取车辆管理部门及保险公司办理车辆保险而玖鑫汽车公司毫不知情。最后,原审法院要求玖鑫汽车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玖鑫汽车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和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义务,在明知刘新永仅持有C1驾驶证,而并未取得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A2的驾驶资格的情形下,仍放任刘新永驾驶该车辆,并由此引发了交通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之规定,玖鑫汽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玖鑫汽车公司在明知刘新永准驾车型不符,却未尽到管理职责,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新永辩称，一、刘新永与车辆的关系。刘新永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2013年从张杰手中18万元购买。因该车被国家认定为黄标车，车辆管理所不为黄标车办理过户，行驶证仍然不能变更。二、刘新永与玖鑫汽车公司的关系。刘新永与周玖鑫汽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从未有过业务往来，更没有任何的纠纷，双方就不认识。听卖车人张杰讲，该车挂靠合同已被川汇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三、投保经过，刘新永知道挂靠关系后被解除，玖鑫汽车公司与他没有挂靠关系，也不会为他办理投保，是通过“黄牛”投的保。当时“黄牛”只要了行车证复印件，刘新永与保险公司也未见过面，也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字，更谈不上保险公司向刘新永履行条款的告知义务。四、事故经过发生及责任认定。事发时是刘新永驾驶车，车上有A2驾驶员，刘新永于2012年持有的也是A2驾驶证，因在高速公路上倒车被交警吊销，系争事故发生是因对方车辆过错而导致交警队认定对方承担主要责任，因刘新永的证照不符，让其承担次要责任。刘新永并非无证驾驶，永康法院的审判过程，伤者刘天胜在永康法院起诉时，把行驶证车主玖鑫汽车公司列为被告，玖鑫汽车公司向法院寄达了生效判决书，证明玖鑫汽车公司不是车主，与张杰的挂靠关系被法院解除。没有过户的原因是黄标车不能过户。法院向伤者刘天胜示明了情况下，刘天胜在审理过程中撤回对玖鑫汽车公司的诉讼，永康法院也没有判令玖鑫汽车公司承担责任。六、刘新永对川汇区作出了16021960民事判决书的意见。刘新永认为该判决书依据的是永康法院判决的追偿权，判令刘新永承担责任，刘新永没有上诉，故刘新永认为玖鑫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保险垫付款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16时10分许，李浩杰驾驶浙Ｇ×××××小型面包车行驶至温寿线197公里100米（大徐路口）时，与刘新永驾驶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而后导致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刮撞行人刘天胜，造成车辆损失及刘天胜受伤的交通事故，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花街中队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浩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新永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天胜无责任。刘天胜于2019年7月25日诉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浙0784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天胜120000元；刘新永赔偿刘天胜22578.60元。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于2020年1月14日支付下余费用110000元。事故发生时，刘新永持有的驾驶证为C1证，其驾驶的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辆登记在玖鑫汽车公司，该车辆在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投保人为玖鑫汽车公司。（2019）浙0784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段中“2、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商业保险条款，予以证明刘新永准驾不符，根据保险条款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已尽到说明及提示义务；对该组证据，刘新永无异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投保单中有投保人玖鑫汽车公司签章确认，商业险保险条款中队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加黑突出标注，且条款中明确约定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故应认定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赔偿后有权追偿。”原、被告均认可该文书已生效，且以实际履行。再查明：2011年11月15日，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出具（2011）川民初字第01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玖鑫汽车公司与张杰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新永在事故发生时持有的是C1驾驶证，其并未取得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A2的准驾资格，故刘新永应属于超越准驾车型即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行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已向受害人刘天胜支付了赔偿款120000元，故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依法享有法律规定的追偿权，即有权向侵权人刘新永追偿所垫付的赔偿款，故对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请求刘新永向其支付垫付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玖鑫汽车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向原审法院提交解除挂靠合同的民事判决书，但玖鑫运输公司并未到车管部门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该车辆的保险单上显示投保人仍为玖鑫汽车公司，且已生效的（2019）浙0784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了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玖鑫汽车公司辩称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新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垫付款120000元。二、玖鑫汽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刘新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玖鑫汽车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分析如下：1、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提起追偿权之诉的依据是生效的（2019）浙0784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玖鑫汽车公司不是该判决书的当事人，该判决书的内容并不能必然对玖鑫汽车公司具有约束力。2、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未向法庭提交投保单，其主张玖鑫汽车公司在其公司购买的保险，玖鑫汽车公司不予认可，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主张合同上加盖有玖鑫汽车公司印章，玖鑫汽车公司辩称该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有义务证明其与玖鑫汽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应该承担不利后果，该保险合同对玖鑫汽车公司不具有拘束力。3、刘新永陈述该保险系通过“黄牛”购买，玖鑫汽车公司不知情，本院认为刘新永通过他人购买保险的行为，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代理人的行为对刘新永具有拘束力，（2019）浙0784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认定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尽到了说明及提示义务，故一审判决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对刘新永具有追偿权正确。4、玖鑫汽车公司在2011年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解除了与涉案车辆的挂靠关系，玖鑫汽车公司不再对涉案车辆具有管理义务，没有义务为涉案车辆办理年审、代理购买保险业务。一审法院以玖鑫运输公司并未到车管部门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该车辆的保险单上显示投保人仍为玖鑫汽车公司，判决玖鑫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玖鑫汽车公司与涉案车辆解除挂靠关系后，玖鑫汽车公司有协助办理车辆变更登记之义务，实际车主不申请办理车辆变更登记，玖鑫汽车公司无强行变更之权利，法律不能苛求玖鑫汽车公司为其所不能为之事。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周口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保险系玖鑫汽车公司购买的涉案保险，玖鑫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刘新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诗   永审判员 李廷军审判员朱雪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申亮亮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