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新浦镇荣誉村。 代表人：黄春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煜，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保华，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19-1,19-2号。 代表人：张涛。 原审被告：宁波康拜恩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新浦镇双庆浦村。 法定代表人：周坚，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多方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新浦镇双庆浦村。 法定代表人：周坚，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群，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焕江，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企业员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慈溪市。 原审被告：茹旭聪，女，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普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原审被告宁波康拜恩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拜恩公司）、多方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方达公司）、王焕江、茹旭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对日普公司除履行抵押担保责任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于印章、签字的事实认定，两家机构的意见截然不同，一审法院采信了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日普公司提出了大量异议，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严重违反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日普公司未对涉案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1.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日普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沈雪江的签字是否真实并不确定；2.涉案×××11（高保）20130038-8《最高额保证合同》存在大量瑕疵，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明确了涉案×××11（高保）20130038-8《最高额保证合同》和×××11（高保）20130038-1《最高额抵押合同》盖章、签字并非同一时期形成，该结论只能否定前述合同并非混杂在后份合同中签订，并不能确定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真实，仍存在银行倒签、混签的可能性；3.涉案×××11（高保）20130038-8《最高额保证合同》有众多瑕疵。於伟、任剑瑶对于本案多处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二人的陈述与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矛盾。在对涉案债务的担保中，仅该合同没有股东会决议、未录入征信系统等，都使得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三、退一步讲，即便涉案×××11（高保）20130038-8《最高额保证合同》真实，一审法院判令日普公司对康拜恩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在5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於伟的电话录音内容，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的工作人员明知日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以及没有股东会决议，仍出具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此外，於伟在银监会笔录中也承认，日普公司在提供抵押担保的过程中出具过一份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明确除抵押担保外不提供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因此，该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甚至是全部责任在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原审被告茹旭聪未予答辩。 原审被告康拜恩公司、多方达公司、王焕江同意上诉人日普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康拜恩公司立即偿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47349960.57元，支付利息、逾期利息1103818.95元（暂计至2015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合计48453779.52元；2.康拜恩公司赔偿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因追索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20429.6元。（第1、2项合计金额为人民币48974209.12元）；3.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对日普公司名下位于慈溪市××路街道××大厦××室（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2号）的房屋在最高债权额54218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对日普公司名下位于慈溪市××路街道××大厦××室（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1号）的房屋在最高债权额54857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对日普公司名下位于慈溪市××路街道××大厦××室（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0号）的房屋在最高债权额54218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对日普公司名下位于慈溪市××路街道××大厦××室（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9号）的房屋在最高债权额54857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对日普公司名下位于慈溪市××路街道××大厦××室（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8号）的房屋在最高债权额54247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对日普公司名下位于慈溪市××路街道××大厦××室（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7号）的房屋在最高债权额54887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4.多方达公司、日普公司、王焕江、茹旭聪对上述第1项、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康拜恩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了编号为×××11（融资）20130038号《最高额融资合同》，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同意在2013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向多方达公司提供最高融资额为60000000元的贷款。实际贷款的金额、利率、期限等由双方在具体业务合同中约定。同日，日普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了六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11（高抵）20130038-1-6，约定日普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路街道××大厦××室××室××室××室××室××室××房屋为康拜恩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在2013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2日期间编号为×××11（融资）20130038号《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发生的主债权分别在最高债权额5421800元、5485700元、5421800元、5485700元、5424700元、5488700元范围内为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及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等。 2014年9月26日，多方达公司（合同编号为×××11（高保）20130038-1）、浙江日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11（高保）20130038-2）、飞龙家电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11（高保）20130038-3）、慈溪市飞龙电器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11（高保）20130038-4）、浙江飞龙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11（高保）20130038-5）、浙江心连心电器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11（高保）20130038-6）、日普公司（合同编号为×××11（高保）20130038-8）分别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同日，王焕江、茹旭聪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了编号为ＮＢ（高保）20130038-7号《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前述保证人均同意为康拜恩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在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发生的主债权提供最高债权额为60000000元的连带保证担保。 2014年9月26日，康拜恩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共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借款人民币22170000元，年利率为7.8%，期限为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利随本清，到期一次还本付息，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 2014年3月7日，康拜恩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编号为×××1130220140039号《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康拜恩公司申请贴现票面金额为5000000元的商业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3月6日，逾期利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 2014年3月10日，康拜恩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编号为×××1130220140040号《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康拜恩公司申请贴现票面金额为5000000元的商业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3月7日，逾期利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 2014年3月17日，康拜恩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编号为×××1130220140044号《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康拜恩公司申请贴现票面金额为7830000元的商业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3月13日，逾期利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 2014年3月25日，康拜恩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编号为×××1130220140050号《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康拜恩公司申请贴现票面金额为2170000元的商业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3月24日，逾期利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 2014年4月4日，康拜恩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编号为×××1130220140056号《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康拜恩公司申请贴现票面金额为2600000元的商业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4月3日，逾期利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 2014年4月4日，康拜恩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编号为×××1130220140057号《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康拜恩公司申请贴现票面金额为2580000元的商业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4月3日，逾期利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 在签订前述《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当天，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均按协议约定向康拜恩公司进行贴现。2014年12月11日，慈溪市人民法院正式受理浙江飞龙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慈溪市飞龙电器有限公司、飞龙家电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日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四家单位的破产重整申请。2015年3月27日，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向四家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破产债权，目前上述四家单位正在破产重整过程中。另外，保证人浙江心连心电器有限公司也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现商业汇票到期，康拜恩公司及承兑人未能支付任何汇票款项，且承兑人及部分保证人已宣告破产，严重影响了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债权的实现。截止2015年4月1日，康拜恩公司尚拖欠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为47349960.57元，利息1103818.95元。 另查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用520429.60元。 又查明：2016年5月30日案外人徐央芬对日普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浙0282民破5号，2016年7月25日，慈溪市人民法院指定宁波永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日普公司管理人。 再查明，2019年3月2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不良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出资购买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持有的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债权，并自主处置清收该部分债权。2019年5月1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及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在浙江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对上述债权转让及催收事宜进行公告。2019年6月28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将其对康拜恩公司的债权及相关权利、权益、利益、收益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该项债权项下未偿付本金余额为47349959.36元，自债权转让之日起，与转让标的相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转移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该通知债务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中，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且已经通过登报进行公示，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有权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康拜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涉案贷款的用途系归还原来的贷款是否导致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3.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是否对日普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日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对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康拜恩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系适格的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对外签订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收到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发放的贷款后，应当按约归还借款，若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在本案中，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5.12条约定：在主合同项下借款用于借新还旧时，保证人仍愿意承担保证责任；6.3条约定：银行与债务人签订具体业务合同时，无需通知保证人。综上，保证人已知晓有借新还旧业务，且豁免了银行的告知义务。同时，日普公司既为抵押人又为保证人，日普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8.5条明确其知悉并同意主合同（包括最高额融资合同及具体业务合同）全部条款，涉案的具体业务合同中均明确了借款用途为归还贷款或垫款。且日普公司提供了合同附件提款申请书，上述都印证了日普公司是明知贷款用于借新还旧的。故多方达公司、日普公司主张因为借款用途系以新还旧导致保证责任免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对争议焦点三，日普公司认为，虽然对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由于涉案借款实际是案外人飞龙家电集团有限公司所得，且作为日普公司的大股东，其将涉案抵押物抵押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并没有获得日普公司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同意，日普公司仅作为名义上的抵押人，故涉案抵押担保效力，应该仅及于飞龙家电集团有限公司占有的股份比例，本案的抵押担保效力存在瑕疵。该院认为，日普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系适格的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对外签订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日普公司应当在订立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完全的抵押担保责任，涉案抵押均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合法有效，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就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对争议焦点四，首先，关于日普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真实性问题。该院认为，在日普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有人窃取印鉴的前提下，应当以文本原件中公司印鉴与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判断作为最重要的依据。本案中，日普公司提出怀疑，认为存在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将《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空白文本混杂在其认可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恶意混签、盗签的可能，并因此向法院申请比对《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形成时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已经可以排除日普公司的该项怀疑，确认涉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未混杂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以盗签、混签。此后，因司法鉴定报告中鉴定过程部分的描述，使印章及签字的真实性存疑，经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申请，合议庭讨论，法院再次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就涉案合同的落款签字及印鉴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得出结论，该印章及签字与样本一致，判断为真。日普公司以该最高额保证合同形式存在瑕疵，不存在股东会决议、合同内容的填写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存在瑕疵、涉案合同经办人在接受行政机关调查时关于合同签订地点的陈述存在瑕疵、合同数量陈述存在瑕疵、银行系统内部的征信系统未将该笔保证录入存在瑕疵为由，认为该合同并未真实签署过的抗辩，不足以推翻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因此该院对于编号为×××11（高保）20130038-8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真实签订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关于日普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当事各方均认可涉案的借款实际系用于飞龙家电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原来贷款而用，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也认可日普公司的最高额担保实际系为其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因此，应适用前述规定，该担保须经过日普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现日普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为其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该担保合同无效。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在日普公司未能提供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即与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日普公司在未经股东会决议情况下即对外为其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二者均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日普公司对担保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即债务人康拜恩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应在5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波康拜恩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借款47349960.57元，并支付利息1103818.9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等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被告宁波康拜恩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20429.6元；三、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对被告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名下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2号）、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1号）、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0号）、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9号）、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8号）、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7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分别在最高债权额5421800元、5485700元、5421800元、5485700元、5424700元、54887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被告多方达股份有限公司、王焕江、茹旭聪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多方达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五、被告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对被告宁波康拜恩电器有限公司不能偿还本案债务部分在5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2867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771元，由被告宁波康拜恩电器有限公司、多方达股份有限公司、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王焕江、茹旭聪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第一次司法鉴定费99324元，由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与被告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第二次司法鉴定费105500元，由被告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负担。经折算，被告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仍应支付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鉴定费558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完毕。 二审中，本院依法传唤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田七仙到庭参加诉讼并接受质询。日普公司就鉴定人员的身份、程序以及“沈雪江”签名字迹、“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鉴定进行了询问。鉴定人员回答，其具备文书鉴定资质，适用普通程序进行鉴定符合相关程序要求。关于“沈雪江”签名字迹检材与样本的比对，受不同的时间、条件、书写工具影响，笔迹特征会发生一定变化，本案笔迹样本中，自然样本和实验样本，实验样本之间都有一定变化。有些是书写速度快慢引起的，有些是书写工具不同引起。检材中“沈雪江”签名字迹与样本中“沈雪江”书写字迹二者所表现出来的笔迹特征符合点量多质高，属本质符合，存在的一些差异，鉴定人分析认为与书写工具、条件、速度及书写的多样性等因素有关，属非本质差异，故鉴定人作出认定同一的鉴定意见。关于“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鉴定，鉴定人认为，“商”字处的露白较小，属于不明显的露白特征，不易被仿制。边框线的粗细变化、外框支架特征等细节特征出现的随机性较强，属于不易仿制的印文细节特征，其特征价值高。而“限”字上方外框、“公”字撇捺字处的露白较为明显，比较容易注意，其特征价值低于“商”字处的露白特征。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的符合点质量高于差异点，二者总体价值反映了同一印章印文的特点，故鉴定人作出了认定同一的鉴定意见。日普公司、康拜恩公司、多方达公司、王焕江经质证认为，对鉴定人员的资质、鉴定程序、鉴定样本的采集有异议，鉴定人对于检材与样本的比对多为推测得出的结论。本院经审查对鉴定人员的资质和鉴定程序予以认可，关于检材与样本的比对，鉴定人员已经在庭审中作了充分说明，本院对鉴定结论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11（高保）20130038-8《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问题；二、若涉案×××11（高保）20130038-8《最高额保证合同》真实，日普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日普公司主张其对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7）文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传唤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此外，於伟、任剑瑶的证词前后矛盾，与其他证据也不统一，导致一审判决对于涉案×××11（高保）20130038-8《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真实事实认定不清。二审中，（2017）文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对于“沈雪江”签名字迹及“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同一性作出了说明，本院对该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基于该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签名、印章均系真实，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日普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为其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涉案×××11（高保）20130038-8《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属无效。日普公司主张，该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其工作人员明知日普公司除了抵押担保，不可能提供其他形式的担保，日普公司提供的保证没有股东会决议，日普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日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雪江代表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未经股东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明知沈雪江存在上述行为仍与其订立合同，故日普公司无需承担该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本院对日普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日普公司对原审被告康拜恩公司不能偿还本案债务部分在5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日普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原审被告多方达公司、王焕江、茹旭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原审被告康拜恩公司追偿，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向原审被告多方达公司追偿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4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原审被告宁波康拜恩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借款47349960.57元，并支付利息1103818.9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等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原审被告宁波康拜恩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20429.6元；三、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对上诉人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名下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2号）、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1号）、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0号）、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9号）、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8号）、位于××路街道××大厦××室房产（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13字第0××7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分别在最高债权额5421800元、5485700元、5421800元、5485700元、5424700元、54887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二、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485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 三、原审被告多方达股份有限公司、王焕江、茹旭聪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宁波康拜恩电器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7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771元，由原审被告宁波康拜恩电器有限公司、多方达股份有限公司、王焕江、茹旭聪、上诉人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第一次司法鉴定费9932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与上诉人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第二次司法鉴定费10550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负担。经折算，上诉人慈溪市日普商务有限公司仍应支付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鉴定费558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3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惠娜 审 判 员 莫爱萍 审 判 员 张颖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阮伊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