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汇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紫云街9号顺枫苑1号楼1001号。法定代表人：**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向，衡阳市蒸湘区中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勇，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湖南师范大学化工学院，公民身份证号码：430602196210144559。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汇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预付材料款288000元，滞纳金14400元；3、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510000元；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通过重审，判决双方解除所签订的合同，但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涉案合同的违约责任，与该院原审认定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格产品，而不是未经中试验证的试验品，且被上诉人应提供合格产品符合法律规定。三、重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吸附材料“螯合纤维”的产品质量责任错误。1、被上诉人承担吸附材料“螯合纤维”的产品质量责任是合同约定，也是法律规定；2、环保治理项目的特殊性在于处理技术和工艺决定处理设备及设施，而该项目的处理技术和工艺是围绕螯合吸附材料制定的。从技术方案到施工设计再到试运行，被上诉人是全程参与的。被上诉人将该项目处理不达标的责任推给设备设施及废水含硫化物是站不住脚的；3、关于损失计算问题，上诉人承包案外人衡阳旭光锌锗科技有限公司废水处理环保工程项目，合同总承包造价860000元。案外人衡阳旭光锌锗科技有限公司终止合同前已给付给上诉人工程款共计350000元人民币，上诉人实际上遭受合同损失510000元。孟勇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汇森公司主张材料合格的举证责任在孟勇，违背法律规定；三、根据双方的证据及一审陈述可知，孟勇向汇森公司提供产品时汇森公司知情并接受产品状态，没有因产品生产来源与产品状态而拒收产品，证明汇森公司也认可产品质量。汇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勇返还汇森公司预付材料款288000元、滞纳金14400元；2.判令孟勇承担汇森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孟勇承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汇森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汇森公司、孟勇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吸附材料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8日，汇森公司与案外人旭光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PHB-2015-12号《环保工程承建合同》，约定汇森公司承接旭光公司废气、废水治理工程项目，工程范围为：含硫酸酸雾废气、粉尘治理含重金属（锌、镉、铊）废水治理工程的工艺设计、设备采购、管道安装施工、非标设备制造、设备调试；工程承包造价为860000元等内容。2016年6月28日，汇森公司与孟勇签订《吸附材料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汇森公司、孟勇依据合同编号为YPHB-2015-12号《环保工程承建合同》、《废水、废气治理技术方案》等签订本合同，汇森公司向孟勇购买水处理重金属吸附材料（陶瓷吸附剂或螯合纤维）；孟勇提供之产品应确保能将汇森公司重金属废水处理至合格排放标准（以国家或行业最新版本标准为准），并提供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质量和技术性能保证等；陶瓷吸附剂单价为40000元/吨、螯合纤维单价为160000元/吨；汇森公司根据采购所需产品类别、数量、单价预付123000元给孟勇，孟勇将约定类别和数量的合格产品发货前，汇森公司支付165000元给孟勇，待汇森公司经孟勇指导使用该产品并确保其技术性能合格后，于15日内支付余款72000元给孟勇；孟勇必须按汇森公司、孟勇双方签订的水处理合同要求提供合格产品，所供货物应与装箱清单一致；孟勇由于非不可抗力因素不能按照本合同的规定的时间按时履约，包括但不限于交付不能、延迟交付或交付有瑕疵等，应事先告知汇森公司，并征得汇森公司同意，否则汇森公司有权向孟勇收取滞纳金，支付办法为每延误1天，按迟交款总金额的0.5%支付，最多不超过迟交货款总金额的5%；孟勇之违约或怠忽行为超过10天仍未解决，汇森公司可解除合同并追究孟勇的赔偿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孟勇将涉案合同产品交付汇森公司。另查明，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孟勇的交货情况，同年7月8日、9月5日，汇森公司分别向孟勇转账支付货款123000元、165000元，共计288000元。2017年11月8日，汇森公司致函孟勇：案外人旭光公司函告汇森公司，孟勇提供的螯合纤维吸附材料经过长达二年时间的多次实验，未达到国家排放标准，遂决定取消以螯合纤维为吸附材料的技术方案及处理工艺，终止使用孟勇提供的螯合纤维吸附材料，并请孟勇退还螯合纤维吸附材料款及承担相应经济损失。同年11月21日汇森公司再次致函孟勇，要求孟勇退还吸附材料款及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4月10日，案外人旭光公司函告汇森公司：因汇森公司引进技术的重大失误，造成工程废水处理技术、工艺未达到环保要求的排放标准，遂决定与汇森公司终止环保合同项目等内容。另查明，国家知识产权局第148174号2014年8月6日发明专利证书载明孟勇系“一种废腈纶纤维制备金属螯合纤维的方法”的发明人之一，该项方法的专利权人为傅新民。一审法院认为，汇森公司与孟勇签订的《吸附材料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汇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且在届满前会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等原因而中断后重新计算。依孟勇所述，汇森公司在2016年12月就发现产品不能满足合同要求，但汇森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8日、11月21日通过函件向孟勇主张权利，汇森公司的函告行为均会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即诉讼时效期间自2017年11月21日重新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结合汇森公司于2019年4月8日提起诉讼之事实，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孟勇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孟勇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合同解除的相关问题。汇森公司与孟勇所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产品的规格、品牌进行约定，孟勇向汇森公司提供材料时，汇森公司也未以孟勇的产品属于“三无产品”而拒收，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得知，对于孟勇提供的材料的状况，汇森公司是知情并接受的，故汇森公司以孟勇提供的产品系实验品为由而认定汇森公司违约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孟勇之违约超过十天仍未解决的，汇森公司可解除合同，对于孟勇是否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废水处理结果未达到相关标准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孟勇的合同义务是提供合格的废水处理材料，并非负责废水处理的系统工程，汇森公司认为系因孟勇的材料所致，应当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汇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旭光公司关于废水处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因孟勇材料所致。汇森公司在向孟勇发出的《关于衡阳旭光锌锗科技有限公司螯合纤维吸附材料问题的复函》中提到“贵方说‘产品吸附重金属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厂家，在废水中加有硫化物’，而化工企业在废水处理中加硫化物是业内皆知的普遍现象”，由此可以看出，汇森公司自认待处理的废水中含有硫化物，而原、孟勇约定处理的“重金属废水”实际为汇森公司与案外人旭光公司签订的《环保工程承建合同》中约定的“含重金属（锌、镉、铊）废水”，并未明确废水中含有硫化物，而对于“硫化物是业内皆知的普遍现象”，汇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汇森公司以处理结果不合规反推孟勇违约的依据不足，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虽汇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因孟勇原因而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待甲方经乙方指导使用该产品并确保其技术性能合格后，于15日内支付余款72000元给乙方”，该项义务应当是相互的，本案的事实是《环保工程承建合同》的终止已经让合同约定的义务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和意义，在孟勇无法再履行“指导使用该产品”“确保其技术性能合格”的义务的情况下，要求汇森公司履行支付余款的义务，对汇森公司显失公平，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吸附材料购销合同》应当解除，如前所述，汇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合同解除系因孟勇原因所致，故对于汇森公司要求退还货款、赔偿滞纳金、经济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尚余部分合同义务未能履行，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下，汇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孟勇履行指导直至合格的义务均不再履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湖南汇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孟勇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吸附材料购销合同》；二、驳回湖南汇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962元，由湖南汇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了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汇森公司与孟勇所签订的《吸附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受合同约束，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汇森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环保工作的公司，对于吸附材料采购理应具有专业材料识别素养，在合同签订时，汇森公司理应认识到螯合材料便不具有生产日期、质量合格证、生产厂家。同时，汇森公司在收到产品时，理应检查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而合同签订时和产品验收时，汇森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且根据一审证据及陈述可知，汇森公司对于孟勇所提供的产品系“三无产品”，知情并接受，故而，汇森公司以孟勇所提供的产品系“三无产品”为由主张孟勇违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汇森公司与孟勇签订的《吸附材料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陶瓷吸附剂或螯合材料”系水处理重金属吸附材料。然而，本案中废水处理不符合国家合格排放标准问题，汇森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废水实际处理情况，包括实际处理不达标的污染物名称、性质、含量等，仅以案外人衡阳旭光锌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螯合纤维吸附材料不能满足含重金属废水处理要求的函》不能证明废水处理实际情况，无法认定螯合材料系导致废水处理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实际原因，汇森公司以废水处理结果不符合国家排放标准反推提供处理废水材料者违约证据不足。另本案中作为《吸附材料购销合同》履行基础的《环保工程承建合同》已经终止，《吸附材料购销合同》丧失了继续履行的意义，故一审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及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赔偿滞纳金、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湖南汇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4元，由上诉人湖南汇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东审判员  蒋立新审判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邓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