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11112号原告：张丽萍，女，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告：吕弦梦，女，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告：陈金华，女，193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平发，武汉市武昌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珞路627号。法定代表人：邢文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钧，系该院职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诉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以下简称中部战区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1月10日依法由审判员张冰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理、周鸣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丽萍、吕弦梦及其与陈金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平发，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钧、李红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诉称，2017年10月12日（死者吕新潮）因肠道不适、腹泻、疼痛来到被告处就诊，经看专家门诊（消化内科）后住院治疗，先行针对性身体检查；家属为了配合医生检查，便于分析病情，如实将（死者吕新潮）2015年因胃癌手术的病历资料交给了消化内科主管医生吴医生。经检查诊断为：肠梗阻，消化内科无法治疗，同年10月19日转入普外科治疗。普外科经再次身体检查诊断为：肠梗阻，需手续治疗，10月23日进行结肠手术，术后进入科内重症监护室，两天后（即10月25日上午）家属发现（死者吕新潮）不停地打嗝，先怀疑是麻醉反应，待麻醉期过后，仍无好转，非常难受。术后10天左右被迫又对其做了胃造影检查，检查发现手术的稳合口狭窄，医生诊断为：“胃瘫”，建议用保守治疗，如：中医、针灸、耳钉等方法治疗。正是因为稳合口狭窄，导致其不能正常进食，只能靠液体补充营养，维持生命。11月6日左右再次出现失忆症状，如：头脑不清、说胡话、甚至狂躁等；后请来神经内科专家会诊，诊断为：威力克脑病，需要补充维生素B、B12，11月11日左右，因维力克脑病发病严重，无法控制，医生建议进监护室观察治疗。20日左右医生告诉家属其可以进食了，于是家属按照医嘱给其送稀饭、面条、蒸鸡蛋等，12月2日后从监护室回到病房。当天晚上其又出现了不明真相的高烧，医生又建议每天四、五次的喂食，12月5日凌晨三点左右开始呕吐，当晚值班医生经化验呕吐物为“碱中毒”，高烧不退并再次出现烦躁，呼吸急促等症状。次日又进监护室抢救治疗，上呼吸机。就这样医生一直采取头痛治头，脚痛治脚的方法给其被动的治疗。无奈之下医生竟动用院内900多元一支顶级的抗生素药，连续用四支也不能退烧，最后医生又请来感染科专家，建议腹腔抽液化验，但家属未知道化验结果，只看到抽出的食物后，认为同胃液颜色相似，并当即向医生提出质疑后，医生未作任何解释。12月29日医生通知家属来医院商谈再次手术一事，并告知家属此次手术不做，病人只能存活两天，如果手术也有巨大风险。在万般无奈之下，家属只有被迫签字同意，就这样吕新潮因被告严重的不负责任，违反诊疗操作规程，致使其反复遭受病痛的折磨，于2018年3月31日因呼吸衰竭死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30911.22元、护理费36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死亡赔偿金620190元、丧葬费30280.5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2986.2元、鉴定费13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323358.42元×40%＝529343.4元；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辩称，患者在中部战区总医院诊治死亡，作为医院的代理人表示同情；院方对患者的诊治符合医学诊疗规范，诊断正确，手术方案选择合理，术前已向患方告知相关风险，包括术后发生的肠瘘感染，危及生命，患方对此充分知情，并表示同意手术风险，医院的诊疗并无过错；患者的死亡系自身恶性肿瘤复发转移所导致的必然结果，和医院的诊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原告对医院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审理查明，患者吕新潮因“腹痛伴呕吐12天”于2017年10月12日入住中部战区总医院消化内科，入院初步诊断肠梗阻。患者既往有高血压、糖尿病、腰椎骨结核、胃癌等病史，2015年3月15日在荆州市中心医院行胃癌手术治疗。患者入院后肠梗阻保守治疗效果不佳，于2017年10月19日转入普外，2017年10月23日在全麻下行“结肠癌根治+肠粘连松解术”，2017年11月1日患者出现反复呕吐、高热、瞻望、意识障碍及腹胀等症状，并出现腹痛等腹膜炎症状，行腹腔穿刺后抽出20ml墨绿色浑浊腹水，2017年12月19日急诊全麻下行“剖腹探查+腹腔置管引流术”，术后患者发热较前好转，仍有意识障碍及血压降低等症状。2017年12月25日再次出现高热反复，予以抗感染治疗效果不佳，2018年3月6日患者出现意识模糊、呼吸困难，行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2018年3月31日患者出现血压及血氧饱和度进行性下降，经抢救无效后宣告临床死亡。经本院委托，2019年11月29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临鉴字第FL3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中部战区总医院对患者吕新潮的诊疗行为作出如下分析说明：1.院方延误治疗。2017年12月19日下午院方对患者行右下腹腹腔穿刺，抽出约20ml墨绿色浑浊腹水，考虑消化道穿孔可能性大，于2017年12月19日急行“剖腹探查+腹腔置管引流术”，术中腹腔内可见大量脓性腹水，吸进腹水后，生理盐水反复冲洗腹腔至引流液清亮，未见明显消化液漏出。院方术中未检查出肠瘘，于2018年1月11日阶段小结目前诊断中才考虑肠瘘，导致治疗延误。2.院方术后观察不仔细。腹膜炎按其病因分类可分为原发性腹膜炎和继发性腹膜炎，经抗生素和手术治疗可以治愈。患者在治疗期间，腹腔感染持续存在，伴有发热，存在霉菌性腹膜炎的可能。在患者住院170多天期间，院方未对患者做霉菌检查，导致患者死于术后全身严重感染。3.术后治疗不全面。患者为恶性肿瘤病人，处于免疫抑制状态，长时间应用大量抗生素，全身重度感染控制不利的情况下，院方应考虑二重感染，及时对患者进行对症支持治疗。综上所述，中部战区总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如下过失：1.院方延误治疗；2.院方术后观察不仔细；3.术后治疗不全面。依据湖北省司法鉴定人协会鄂司鉴协（2018）8号《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试行）》之规定，中部战区总医院在此次事件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吕新潮死亡存在一定关系，应负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拟定为20-40%。鉴定意见：中部战区总医院对患者吕新潮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吕新潮死亡存在一定关系，应负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拟定为20-40%。张丽萍支付鉴定费9000元。另查明，患者吕新潮于2017年10月12日入院至2018年3月31日被宣告死亡，在中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170天，其中105天在ICU治疗，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530911.22元，其中个人自付134077.2元。再查明，患者吕新潮出生于1955年7月5日，死亡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生前系中国房地产开发荆沙公司职工；张丽萍系其配偶、吕弦梦系其女儿、陈金华系其母亲。上述事实，有原告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提交的《户口簿》、《结婚证》、死亡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及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吕新潮因“腹痛伴呕吐12天”至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就诊，双方医患关系成立；现原告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以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患者吕新潮死亡为由，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本院依申请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临鉴字第FL3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吕新潮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定为20-40%。综合本案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酌定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对患者吕新潮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患者吕新潮的损失，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院查明，患者吕新潮住院治疗期间自付医疗费134077.2元。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患者吕新潮住院治疗170天，其中105天在ICU治疗，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本院酌定其护理费6926元（38897元/年÷365天×6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吕新潮住院治疗170天，本院酌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170天×50元/天）。4、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患者吕新潮系城镇居民，死亡时年满62周岁，本院认定其死亡赔偿金620190元。5、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9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对原告主张丧葬费30280.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6、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原告于庭审中撤回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患者吕新潮住院治疗170天，本院酌定其交通费1000元。8、鉴定费：原告支付鉴定费9000元，有票据证明，本院依法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本院确认患者吕新潮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4077.2元、护理费6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死亡赔偿金620190元、丧葬费30280.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9000元，以上共计809973.7元，由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242992.1元（809973.7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被告中部战区总医院向原告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各项损失共计242992.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17元，由原告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承担1481.9元（2117元×70%），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承担635.1元（2117元×30%）（此款原告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已预交，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随上述赔偿义务一并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全称：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支行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是二年。审 判 长  张冰人民陪审员  刘理人民陪审员  周鸣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刘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