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负责人：黄福加，该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强，广东虎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松，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骏易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破产管理人：德勤企业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军，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清溪税务分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鸿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厦坭管理区。法定代表人：殷洪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广东智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燕，广东智优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骏易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易公司）、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清溪税务分局（以下简称清溪税务分局）、东莞市鸿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确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除已确定的3010万元担保债权外，对骏易公司还享有15720509.93元担保债权；二、确认税收债权中的1939308.72元受偿顺序劣后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骏易公司的担保债权；三、确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骏易公司的抵押物，与鸿成公司对骏易公司的工程价款法定优先权无关；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骏易公司、清溪税务分局、鸿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骏易公司的债权申报依据是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业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一审判决以《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债权认定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9月9日作出的（2016）桂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柳州分行）享有如下债权：1.由柳州市益宏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宏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前，偿还所欠工行柳州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325437.89元；2.由益宏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前，偿还所欠工行柳州分行罚息1757123.9元（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借款期间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5%计算，暂计至2016年6月28日；之后的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上述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由益宏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前，偿还所欠工行柳州分行复利87042.84元（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5%计算，暂计至2016年6月28日；之后的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照上述利率计算至利息清偿之日止）；4.由益宏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前，向工行柳州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476378元；5.工行柳州分行有权对骏易公司提供的如下抵押物：（1）位于东莞市******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东府国用（1999）第特526号）；（2）位于东莞市******委会写字楼（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600454671号）；（3）位于东莞市******委会厂房A（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600454669号）；（4）位于东莞市******委会厂房B（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600454670号）；（5）位于东莞市******委会厂房C（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600454668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由于债务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工行柳州分行据此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桂0205执121号。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从工行柳州分行受让该案所涉债权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骏易公司提供的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范围为调解书第1、2、3、4调解项下确认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根据该调解书，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向骏易公司管理人申报截至骏易公司破产受理日总计为45820509.93元担保债权。然而，管理人认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仅享有3010万元担保债权。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规定：“以下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此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或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骏易公司或其管理人从未否认（2016）桂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却不据此认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担保债权额，反而为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担保债权额设定限额，违反了前述规定，应予纠正。如其坚持认为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担保债权额为3010万元，其应依法申请再审、撤销生效的（2016）桂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但其并无履行前述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应当对管理人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而未纠正，反而在一审判决第16页倒数第4行认定“骏易公司所应承担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应当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最高余额内。其次，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协议中，约定工行柳州分行对骏易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并没有约定骏易公司所应承担担保责任最高额度的范围，不能视为骏易公司放弃最高抵押的额度，也不能视为骏易公司提高最高抵押的额度，故骏易公司所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仍应以《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准。”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其内容，另行作出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事实不同的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也否认了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二、一审判决对抵押担保最高余额的理解存在错误，错误将3010万元认定为骏易公司担保的债权限额与实际情形不符。一审判决书将《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广东省房地产他项权证》上的记载债权数额3010万元，作为骏易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最高债权余额，属于法律理解错误。一审法院应结合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债务范围、抵押合同的上下文以及抵押登记规则来理解，3010万元为债权本金最高余额，其担保范围应以生效的（2016）桂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等。首先，主债务中的借款本金已为3000万元，与《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最高债权数额及《广东省房地产他项权证》中登记的债权数额3010万元几乎一致。其次，《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对担保范围作出了明确约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再次，不动产他项权证是格式化文件，所有样式、填写栏目都是由登记主管部门事先固定的。2008年5月27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印发的《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填写说明》未将“担保范围”作为填写项目予以列明，亦未包含在其他填写项目内。可见，原债权人工行柳州分行的抵押担保范围不能完整体现在登记簿上，系受登记机关的规则所限。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已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晰了担保债权的范围，会议纪要第58条明确规定，“以登记作为公示方式的不动产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一般应当以登记的范围为准，但是，我国目前不动产担保物权登记，不同地区的系统设置及登记规定并不一致，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充分注意制度设计上的差别，作出符合实际的判断：一是多数省区市的登记系统未设置‘担保范围’栏目，仅有‘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的表述，且只能填写固定数字。而当事人在合同中又往往约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等附属债权，致使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与登记的不一致。显然，这种不一致是由于该地区登记系统设置及登记规则造成的该地区的普遍现象。人民法院以合同约定认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是符合实际的妥当选择。”由于抵押登记机关规则限制，致使原债权人工行柳州分行无法在抵押登记簿上完整公示担保范围，法院仍可依照据此登记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来确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优先受偿权范围。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对骏易公司的担保范围予以确认，在罗列了主债务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之后，才确认原债权人工行柳州分行有权对骏易公司提供的担保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是以未在该调解项中确定3010万元限额，其优先受偿的范围就是该调解书中的第1、2、3、4项，即所列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等，一个显见的事实是（2016）桂02民初42号调解书作出时，债权数额已远超3010万元，如果各方当事人合意的担保限额为3010万元，一定会在调解内容里面载明，不会留下如此大的疏漏，这从反面证实了各方当事人均认为3010万元为债权本金，担保范围及于利息、费用等，而非抵押债权限额。此外，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是骏易公司担保财产的唯一抵押权人，且骏易公司在违反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立即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通过国家公权力执行达到了公示担保债权范围的效果。三、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应当对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主张的担保债权、税收债权的债权分配顺序进行认定。首先，本案案由虽是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但并不排除人民法院在案件中合并认定审理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诉讼（上诉请求）。此外，在骏易公司已陷于破产清算局面的当下，对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主张的债权（含担保债权）和税收债权的债权分配顺序进行认定，实属不可避免。因此，从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出发，人民法院应当在本案中对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主张的担保债权、税收债权分配顺序进行认定。四、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骏易公司的抵押物与鸿成公司对骏易公司的工程价款法定优先权无关。首先，从鸿成公司在债权申报中提交的资料可知，其施工建设的工程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抵押物无关，有关工程款不能优先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从处置抵押物所获价款中受偿。其次，鸿成公司起诉行使其法定优先权时，已远超法定除斥期间，其主张不应获得支持。五、关于本案的有关事实：1.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为案涉抵押物的唯一抵押权人，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外，再无其他民事主体对案涉抵押物主张抵押权。2.关于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债权的确定（决算）时间，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六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A.第1.1条约定的期间届满；B.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C.抵押财产被查封、扣押；D.债务人、乙方被宣告破产或者被撤销；E.法律规定债权确定的其他情形。上述约定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06条的规定。案涉主债权的确定时间，因债务人益宏公司未能按照约定还款付息，2016年3月29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工行柳州分行的起诉，2016年9月9日作出民事调解书。根据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六条B，自2016年9月9日起，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最高额债权确定（决算）之日，若主债权余额超出最高额3010万元的，超过部分不属于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主债权确定后，最高额抵押关系即告结束，应当转化为一般抵押关系行使抵押权。因而，抵押物被查封而导致主债权确定后至实际清偿期间，主债权产生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等，无论是否超过最高额，都应属于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中，利息4664937.75元、罚息4321373.81元、复利2036847.79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221729.08元均属于主债权确定后所生产，一审将上述债权排除在优先受偿权之外，显然不当。六、最高人民法院多份判例认为，债权最高限额并非物权法定范围，应由当事人意思自治。对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1条进行文义分析，将修饰用的定语及括号中的说明略去，可知抵押双方的约定是：乙方（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301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主债权在贷款合同中即为本金，该条明确无误地显示，3010万元最高余额指是的本金的最高限额为3010万元，而不是将本金孳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包括在最高限额内。七、关于（2016）桂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及解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的规定，对于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2.管理人对民事调解书的解读，应当限于文书主文。在主文中，没有对优先受偿范围“以最高额3010万元为限”的规定。通过类案检索可知，同类案件若存在最高限额的，均在法律文书主文中就优先权的最高限额进行表述。3.该民事调解书生效于2016年9月9日，在原审法院受理骏易公司破产前的二年多，因此，骏易公司的行为不属于可撤销的行为。骏易公司辩称，一、根据工行柳州分行与骏易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可以确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享有的优先债权仅有3010万元。在2016年9月9日所形成的（2016）桂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在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基础上作出的，该调解书所依据的事实基础不能突破该两份合同的约定，且在该调解书中双方并未就最高额抵押担保限额进行最新约定。二、骏易公司破产管理人现作出的债权确认表并非是最终的债权分配方案，该表中的顺序并不代表优先受偿的顺序，因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所提出的要求确定其债权优先于税务债权的请求没有依据。三、对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要求确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骏易公司抵押物与鸿成公司的工程款法定优先权的问题。鸿成公司所实施的工程款在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抵押物的基础上，根据法律的规定，工程款优先担保债权，在鸿成公司与骏易公司的判决未被撤销前，骏易公司管理人确认鸿成公司对工程款享有优先权符合法律规定。鸿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清溪税务分局未作答辩。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骏易公司除己确定的3010万担保债权以外，对骏易公司还享有15,720,509.93元担保债权；二、确认税收债权中的l,939,308.72元受偿顺序劣后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骏易公司的担保债权；三、确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骏易公司的抵押物与鸿成公司对骏易公司的工程价款法定优先权无关；四、一审诉讼费由骏易公司、清溪税务分局、鸿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23.05元，由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81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民初42号案的相关材料，包括：起诉状、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协议、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他项权证、保证合同、欠息情况表、利息台帐等、质证笔录、庭审笔录、调解笔录，以证明当时的债权人工行柳州分行起诉时没有受最高额3010万元为限，而债务人以及抵押人在该案答辩、庭审中对此事实是认可的。后来基于对该事实的共同认可而达成调解协议，制作调解书。调解书主文中没有对涉案的抵押物设置最高额限制。骏易公司质证称：一、对于起诉状，仅是原债权人的单方请求，其诉求中没有以最高额3010万元为限，并不代表该主张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因为原债权人所依据基础事实应当是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而在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中均设定了最高额抵押3010万元，且办理了抵押登记。二、对于笔录等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该证据恰好证明最高额抵押是3010万元。而调解笔录中没有对最高额进行处理，并不表示调解书能突破基础的合同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骏易公司在该调解书中放弃了对最高额抵押的限额。鸿成公司质证称：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不是二审新证据。其他意见与骏易公司一致。骏易公司、鸿成公司、清溪税务分局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骏易公司、鸿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焦点有：一、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骏易公司享有担保债权的金额；二、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抵押权与税务债权、工程款优先权受偿顺序是否有冲突，以及优先权受偿顺序的认定。关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骏易公司享有担保债权的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应在最高限额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权。虽然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对抵押担保范围约定为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但《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时约定所担保的主债权自2013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在301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且《广东省房地产他项权证》（粤房地他项证莞字第2600260724号）上亦明确记载债权数额为3010万元，因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享有案涉抵押不动产的债权金额应以最高限额为限确定为3010万元，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只约定工行柳州分行对骏易公司提供的物抵押权有优先权，并没有对优先权的金额作出认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以上述调解书主张超过3010万元的债权仍为优先债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担保债权为301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抵押权与清溪税务分局的税务债权、鸿成公司的工程款优先权受偿顺序是否有冲突，以及优先权受偿顺序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另案生效的（2016）粤1973民初13163号民事判决确认鸿成公司对所承建骏易公司之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9389732.2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事实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应予认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亦确认鸿成公司的工程与案涉抵押物有重合的部分。至于鸿成公司所承建骏易公司的工程与案涉抵押物重合部分范围，应由骏易公司管理人进一步审查后予以明确。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抵押物与鸿成公司对骏易公司的工程价款法定优先权无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优先权受偿顺序的问题，因骏易公司管理人未对抵押债权、税收债权以及工程款的优先受偿顺序作出认定，骏易公司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亦并非债权分配方案，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要求在债权审查阶段即对受偿的优先顺序进行认定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23.05元，由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存在的债权，经当事人同意，可以转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