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淳安千岛湖仁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新安东路558号14幢308室。 法定代表人：张泽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志勇，男，汉族，1979年9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开化县。 上诉人淳安千岛湖仁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金瑞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仁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泽挺，张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0日，张志勇与仁通公司签订了一份《粉刷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仁通公司将其厂房及办公楼工程的屋面（不包括钢筋施工）、内外装饰（内外墙粉刷、面砖）、楼地面、楼梯等粉刷业务交由张志勇施工。合同就劳务工资单价及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其中支付方式约定为：按月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总承包劳务款的15%（累计支付总承包劳务款的95%）；余下的5%总承包劳务款，待保修期结束后，如承包的项目确无施工质量问题，则在保修期满后一星期内支付完毕。2017年5月28日，双方经结算，确认张志勇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为1327364元，仁通公司陆续支付了1090000元，余款经催讨，仁通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向张志勇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20年4月30日之前付清工程款，具体工程金额根据工程结算单不计息结算。如果公司无法按时兑现承诺，所拖欠的工程尾款从当日起利息按年化率15%计算”。期限届满后仁通公司仍未能付款，由此成讼。现张志勇起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仁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97364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本案诉讼及其他费用由仁通公司承担。仁通公司亦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张志勇立即提供工程款1327364元相关税务发票；二、本案反诉费用由张志勇承担。审理过程中，张志勇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仁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67364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张志勇据此要求仁通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并按约定的年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结算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为1327364元，仁通公司已支付1090000元，未付款为237364元。关于质保期，双方未作约定，仁通公司书面承诺在2020年4月30日之前付清工程款，且案涉工程内容主要为粉刷和清理等，并不属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范围，仁通公司要求适用该规定的五年保修期，缺乏依据，也与其承诺的内容相违背，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从承诺书的整体内容分析判断，其载明的“从当日起”应当理解为从2020年4月30日起算。本案双方虽未约定开具发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关于“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开具发票是张志勇作为收款方的法定附随义务，仁通公司就此提出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淳安千岛湖仁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勇工程款237364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张志勇在收到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之日起五日内向淳安千岛湖仁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327364元的税务发票；三、驳回张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8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4900元，由张志勇负担450元，淳安千岛湖仁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4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志勇负担。 宣判后，仁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理解有偏差，涉案工程涉及防水工程，质保期系五年，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2016年10月20日，仁通公司与张志勇签订了一份《粉刷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仁通公司将其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屋面、内外装饰、楼地面、楼梯等粉刷业务交由张志勇施工。该合同涉及的是粉刷业务，而且还涉及屋面、楼地面粉刷，对于屋面、楼地面粉刷，都需要做好防水措施。属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的规定的范围，故涉案工程质保期限应当是五年。根据双方签订的《粉刷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质保金按总承包劳务款5%计算即66368.2元，如确无施工质量问题，则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星期内支付。涉案工程于2019年5月30日通过复核验收，质保期应当至2024年5月30日止，质保金也应在2024年5月30日之后一个星期内支付，故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1月22日的《承诺书》并非出于仁通交通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承诺书上的工程款也只是对到期的工程款作出承诺，并不意味着将未到期的质保金一并支付。2020年1月21日、22日，已近除夕，张志勇与他人一群人连续两天到仁通公司催讨债务，仁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避免闹事。迫于无奈出具了《承诺书》。但是仁通公司承诺的是付清已到期的工程款，并不包含质保金。仁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承诺书》中的表达存在认识的偏差，认定《承诺书》是对整个工程款包括质保金的承诺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扣除质保金66368.2元且驳回质保金的资金占用损失；3；张志勇在仁通公司付款前提供足额的发票；4，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勇承担。 被上诉人张志勇辩称：仁通公司以案涉工程款应当扣除质保金提出上诉，该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双方对质保期未作任何约定；其二、仁通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在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工程款，明显该工程款包括尾款；其三、案涉工程主要内容为粉刷和清理等，并不属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范围。因此，上诉人要求扣除质保金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粉刷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首先，关于《承诺书》。仁通公司主张该《承诺书》系迫于无奈而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质保金。合同中并未对质保金做出约定，且根据《承诺书》的文义，仁通公司已承诺在2020年4月30日之前付清工程款，并未提出要扣除质保金，仁通公司上诉要求扣除质保金的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发票的开具。付款为合同主义务，开发票为附随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先开票再付款，原审法院判决张志勇于仁通公司付款后五日内开具发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仁通公司要求张志勇先开发票其再付款的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仁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淳安千岛湖仁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