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5号禹州广场29层2908单元。负责人：王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玲，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前，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军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常满路98号1幢楼一层1031室。法定代表人：刘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誉，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陵县祥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卞庄镇南环路北侧（原食用菌科研生产开发中心）。法定代表人：金佃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王进前、上海军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马物流公司）、兰陵县祥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明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1030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厦门平安财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王进前、军马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车辆沪Ｄ×××××的所有人军马物流公司在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事故发生时驾驶沪Ｄ×××××车辆的王进前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八）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之约定，厦门平安财险对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不承担赔付责任，应由军马物流公司和王进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进前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军马物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条款正确，请求驳回厦门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二、保险条款是否已交付被保险人，是保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前提，保险公司以保险免责条款为依据拒赔，则其首先应当证明保险免责条款已经交付给被保险人，否则免责条款亦不能生效。三、责任免除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6点虽约定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但并未明确具体是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故保险公司应当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现保险公司并未把免责条款交付给被保险人，更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当能不能生效。四、在免责条款不生效的情况下，即便驾驶员提供的驾驶员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非真实的，但鉴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祥明物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肇事车辆沪Ｄ×××××在厦门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厦门平安财险承保期限内，因此，祥明物流公司因肇事车辆所受损失应由厦门平安财险赔偿。王进前驾驶证所载的准驾车型与事发时所驾车辆相匹配，是适格的驾驶员，王进前是否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是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的充分必要条件，故王进前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厦门平安财险拒赔的原因。二、一审时厦门平安财险并未以王进前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提出抗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时未提出相关诉求及主张的，不能直接在二审中提出。三、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也造成了王进前所驾沪Ｄ×××××车辆受损，沪Ｄ×××××车主军马物流公司也就保险公司赔偿事宜提起相关诉讼，庭审时厦门平安财险也以王进前无从业资格证为由提出拒赔抗辩，但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厦门平安财险对沪Ｄ×××××车辆损失进行赔偿。祥明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王进前、军马物流公司、厦门平安财险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3996元，其中厦门平安财险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由王进前和军马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王进前、军马物流公司、厦门平安财险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1日12时20分许，王进前驾驶登记在军马物流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沪Ｄ×××××重型箱式货车，由瑞金往鹰潭方向行驶至济广高速1318公里450米处，撞上由案外人郭茂飞驾驶的登记在祥明物流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导致鲁Ｑ×××××号车侧翻，造成沪Ｄ×××××号车、鲁Ｑ×××××号车、鲁Ｑ×××××号车上所载货物及高速公路路产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六支队第四大队认定：王进前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郭茂飞不负事故责任。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厦门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同时还查明以下事实：1.事故发生后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被拖至南丰县昌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修理，产生了拖车费1200元，及下高速交纳过路费610元。该车于2019年4月3日修理好。案外人郭茂飞（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员）委托众平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车辆损失为40127元，为此花去鉴定费2000元；厦门平安财险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7日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对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经重新鉴定车辆损失为37272元，为此花去鉴定费5000元。2.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军马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王进前，王进前与军马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3.案外人郭茂飞系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员，黄茜系该车的跟车人员。该车的所有人为祥明物流公司。4.事故发生后，郭茂飞和跟车人员黄茜在广昌住了五天，产生了食宿费900元。2019年3月7日二人回枣庄西产生了494元交通费；2019年4月10日郭茂飞与黄茜前往广昌处理修车事宜产生交通费369元。上述费用共计1763元。5.从2019年3月1日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9年4月3日该涉案受损车辆修理好，共计停运34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财产损失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进前过度疲劳仍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郭茂飞无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过错的行为。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六支队第四大队作出事故认定，王进前负事故全部责任，郭茂飞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责任划分以及事故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应由王进前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赔偿责任。因厦门平安财险是肇事车辆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祥明物流公司的财产损失应当先由厦门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王进前、军马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祥明物流公司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核实如下：1.施救费：1200元；2.过路费：610元；3.食宿费和交通费：1763元；4.车辆修理费：37272元；5.停运损失：8781元（47134元/年÷365天×34天×2人）。因祥明物流公司提供的误工证明系其本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受损车辆的误工停运损失，但该车辆因事故实际停运已发生，故参照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7134元/年标准，酌定支持以长途行使至少应支付两个驾驶员的工资作为该车的合理停运损失；6.评估费：因其自行委托评估的结论未被采信，故该评估发生的费用由其自身承担，不予支持。7.运费：因该损失祥明物流公司可以采取其他措施予以避免，且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8.司机误工费：因车辆维修期间已停运，不存在支付司机工资，该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49626元。由厦门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祥明物流公司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祥明物流公司47626元。王进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应视其对本案诉争抗辩权自行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兰陵县祥明物流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9626元。二、驳回兰陵县祥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需履行的款项，厦门平安财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1075元，由兰陵县祥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5元，王进前负担57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驾驶员王进前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厦门平安财险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免责。厦门平安财险主张驾驶员王进前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约定，其不承担赔付责任。军马物流公司主张厦门平安财险未将保险条款交付被保险人，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厦门平安财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祥明物流公司主张驾驶员王进前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厦门平安财险拒赔的原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厦门平安财险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军马物流公司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军马物流公司注意的提示，以及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军马物流公司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厦门平安财险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军马物流公司不产生效力。厦门平安财险以驾驶员王进前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厦门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6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武审判员 饶辉华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揭婷书记员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