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436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国华，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学文化程度，住杭州市余杭区。2009年12月11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3年12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孝良、孔令维，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安，男，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衢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住衢州市衢江区。2005年5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7年6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本案于2018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磊，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住杭州市余杭区。2005年9月2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007年6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与前罪判处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许宝石，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庆根，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大石桥市人，初中文化程度，住大石桥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2020年8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梅少华，男，199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2019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4月17日被监视居住（非指定居所）。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国华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王安、周磊、胡庆根犯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梅少华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浙0110刑初1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国华、王安、周磊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被告人许国华、王安伙同周史林（另案处理）等人成立杭州邦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胜公司”），被告人周磊伙同朱某2（已判决）成立“宏丰投资公司”（未经工商注册，以下简称“宏丰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分别纠集他人，多次在杭州市余杭区从事“套路贷”等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社会秩序，分别形成两个以上述公司为依托的恶势力团伙。 上述人员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订“借贷”协议，通过预扣“保证金”“上门费”“中介费”“利息”等名目的费用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等方式设置“套路”形成虚假债务关系，后通过索要、拖车、上门滋扰、喷漆等手段骗取、敲诈被害人财物。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查获邦胜公司强制扣留的被害人邵某1现代汽车1辆（浙Ａ×××××）、被害人余某现代汽车1辆（浙Ａ×××××）、被害人邵某2凯迪拉克汽车1辆（浙Ａ×××××），另查获邦胜公司电脑主机4台、ＧＰＳ车载定位终端45台、头套6个及电喇叭1个等物品，查获宏丰公司台式电脑1台、ＧＰＳ定位终端4台、电喇叭2个等物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金某的证言，同案人员周史林、徐文杰、赵楠、徐卫东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朱某2的供述和辩解，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扣押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车辆照片，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及户籍证明等。上诉人许国华、王安、周磊及原审被告人胡庆根亦有供述在案，所供相关情节能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基本事实相符。 （一）诈骗事实 1、2016年3月，被害人袁某以车辆安装ＧＰＳ的方式，通过徐文杰（另案处理）向被告人许国华等人开设的邦胜公司借款，邦胜公司通过扣除利息、ＧＰＳ安装费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实际交付5.17万元，让被害人袁某出具借款金额为6万元借条1张。同年4月，被害人袁某共计归还本金2万元。后邦胜公司以被害人袁某“一车二抵”系违约为由，要求被害人袁某支付本金及违约金。因被害人袁某无力支付，同年5月，徐文杰带着被害人袁某在多个小额贷款公司借款6.9万元，用以归还邦胜公司债务。其间，袁某支付“利息”1.64万元。 2、2016年4月，被告人许国华及周史林、徐文杰、梅江潮（另案处理）经预谋，诱骗被害人袁某以扑克牌打“牛牛”“小九”的方式进行赌博，骗取被害人袁某40万元。后被告人许国华及周史林、徐文杰、梅江潮又诱骗被害人袁某向周史林借款40万元用于归还上述赌债，并与周史林签订40万元借款协议1份，约定分4期还款，每期归还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2万。 2016年5月，被害人袁某向周史林归还7万元，后无力归还第一期借款金额，徐文杰诱骗被害人袁某向被告人许国华借款5万元用于平账。被害人袁某出具借款金额10万元的借条1份，实际得款5万元交给周史林。被害人袁某母亲得知上述周史林借款后，一次性归还周史林31万。 此后，被害人袁某向被告人许国华还款2万，后因无力归还，被告人许国华及徐文杰等人，又诱骗被害人袁某向梅江潮借款用于平账，被害人袁某出具借款金额6万元的借条1张，实际得款5万元，并将其中4万元支付给被告人许国华。后被告人许国华及梅江潮等人以被害人袁某逾期支付系违约为由，让被害人袁某出具借款金额20万元借条1张，并到被害人袁某家中索要违约金、本金及利息共计40万元，经协商，被害人袁某家属支付6.5万元，债务抵消。 综上，被告人许国华等人以赌局为名及后续操作共计骗取被害人袁某45.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证人滕某的证言，同案人员徐文杰、周史林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接受证据清单及手机照片，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明细、房屋租赁合同、二手房买卖合同、质押借款及中介服务合同，手机转账（照片）等。上诉人许国华亦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部分事实相符。 （二）敲诈勒索事实 1、2016年5月，被害人邵某1以车辆安装ＧＰＳ的方式向被告人许国华及周史林等人开设的邦胜公司借款，邦胜公司通过扣除利息、制造资金流水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实际交付4万元，让被害人邵某1出具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一张。2017年4月，被害人邵某1因无力支付利息而到其他投资公司借款，邦胜公司认定被害人邵某1违约，向被害人邵某1索要违约金1.5万元，并连同之前借款5万元让被害人邵某1出具借款金额6.5万元的借条一张及租房协议一份。2017年12月，被害人邵某1再次到其他投资公司借款，邦胜公司发现后强行拖走被害人邵某1的车辆，并向被害人邵某1索要违约金、拖车费以及连同借款本金共计11万元。直至案发，车辆仍未归还。其间，被害人邵某1支付“利息”共计13.5万元。 2、2016年底，被害人郭某、王某以车辆安装ＧＰＳ的方式向被告人许国华、王安等人开设的邦胜公司借款，邦胜公司以扣除利息、保证金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被害人郭某实际获得8.8万元，签订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一张。因被害人郭某未按时支付利息，被告人许国华、王安等人将被害人王某的车辆强行拖回，并以违约为由索要高额违约金，后被害人郭某支付10万元后将车辆赎回。 3、2017年3、4月，被害人许某1以汽车安装ＧＰＳ的方式向被告人许国华、王安等人开设的邦胜公司借款，邦胜公司通过扣除利息、ＧＰＳ安装费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实际交付5.2万元，让被害人许某1出具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以及车辆抵押协议。此后，邦胜公司以被害人许某1“一车二抵”系违约为由，强行将被害人许某1的车辆开走并扣留，后被害人许某1亲友被迫支付共计6.5万元后取回车辆。 4、2017年7月25日，被害人朱某1、余某向被告人许国华、王安等人开设的邦胜公司借款，邦胜公司通过扣除利息、上门费、介绍费及保证金等名目的方式虚高借条金额，实际交付1.5万元，让被害人朱某1、余某出具借款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一张。同年8月31日，被害人朱某1、余某再次向邦胜公司借款，邦胜公司采用同样方式虚高借款金额，实际交付2.55万元，让被害人朱某1、余某出具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一张。后因未按时还本付息，邦胜公司认定被害人朱某1、余某违约。同年10月，邦胜公司逼迫被害人余某办理汽车抵押登记，将浙Ａ8××××号汽车抵押给邦胜公司的徐文杰，并将该车强制扣留。同年12月，被害人余某被迫还款5万元后取回车辆。2018年1月，邦胜公司又以尚余借款利息2.7万余元未支付为由，强行将被害人余某上述车辆扣留，直至本案案发。 5、2017年11月，被害人邵某2以车辆安装ＧＰＳ的方式向被告人许国华、王安等人开设的邦胜公司借款，邦胜公司通过预扣利息、安装费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实际交付22.5万元，让被害人邵某2出具借款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其间，被害人邵某2支付利息6000元。2018年1月，因被害人邵某2未如期支付利息，邦胜公司将被害人邵某2的汽车2辆予以强行拖走，并向被害人邵某2索要违约金等共计35万元。截至案发，上述2辆汽车尚未归还。 6、2017年11月，被害人张某1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作抵的方式向被告人许国华、王安等人开设的邦胜公司借款，邦胜公司以扣除利息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实际交付72800元，让被害人张某1出具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条1张。2018年1月，被告人许国华等人发现被害人张某1欲向其他投资公司借款，予以制止并以向其他投资公司支付6000元“签单费”为代价取得被害人张某1的房产证。随后，被告人许国华等人将被害人张某1带至邦胜公司，以被害人张某1“一房二抵”系违约为由，向被害人张某1索要违约金及垫付的“签单费”共计4万元，因被害人张某1无力支付，邦胜公司以扣押房产证的方式迫使被害人张某1出具借款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1张。2018年4月，被害人张某1支付11.5万元清偿债务。其间，被害人张某1支付“利息”共计3.24万元。 7、2017年12月，被害人殷某以车辆安装ＧＰＳ的方式向被告人许国华、王安等人开设的邦胜公司借款，邦胜公司通过扣除利息、上门费等名目虚增借款金额，实际交付7.7万元，让被害人殷某出具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1张。后邦胜公司以被害人殷某逾期不支付利息系违约为由，使用备用钥匙私自将被害人殷某的车辆强制开走并扣留，向被害人殷某索要高额违约金，被害人殷某被迫支付3万元并出具借款金额5万元的借条一张后赎回车辆。2018年1月27日，被害人殷某支付给邦胜公司9.25万元，债务抵消。其间，被害人殷某支付“利息”1.5万元。 8、2018年1月10日，被害人陈某以车辆安装ＧＰＳ的方式向被告人许国华、王安开设的邦胜公司借款15万元，邦胜公司通过预扣ＧＰＳ安装费、利息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实际交付13.35万元，让被害人陈某出具借款金额15万元的借条1张。当日，被告人许国华等人发现被害人陈某有同时向其他投资公司借款的嫌疑，故以ＧＰＳ掉线为由，诱骗被害人陈某将汽车开回邦胜公司予以控制，再以被害人陈某向其他公司借款系违约为由，向被害人陈某索要违约金。被害人陈某被迫向邦胜公司支付钱款14万元，得以取回车辆。 9、2016年8月，被害人吴某向被告人周磊及朱某2开设的宏丰公司借款1万元，宏丰公司通过预扣利息、ＧＰＳ安装费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实际交付7000元，让被害人吴某出具借款金额2万元的借条1份，且暂扣被害人吴某的车辆与户口本。半个多月后，被害人吴某提出还款，宏丰公司以被害人吴某逾期还款为由，向被害人吴某还索要3万元才能赎回车辆及户口本。直至案发，宏丰公司未归还车辆及户口本。 10、2016年底，被害人郎某1以车辆安装ＧＰＳ的方式向被告人周磊及朱某2开设的宏丰公司借款，宏丰公司通过扣除保证金、利息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实际交付2.25万元，让被害人郎某1出具3万元的借条1份，此后，被害人郎某1支付“利息”共计9000元。2017年4月，宏丰公司以被害人郎某1未按时还款为由，强行将被害人郎某1的车辆开走，并向被害人郎某1索要5万元，后被害人郎某1被迫支付4万元抵消债务将车辆取回。 11、2017年，被害人邵某3以车辆安装ＧＰＳ的方式多次向被告人周磊及朱某2开设的宏丰公司借款，宏丰公司通过扣除保证金、利息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实际交付2.8万元，让被害人邵某3出具借款金额共计4万元的借条。因被害人邵某3车辆被其他投资公司扣留，宏丰公司垫付1.5万元将该车辆赎回，随即认定被害人邵某3违约，向被害人邵某3索要8万元，因被害人邵某3无力偿还，朱某2带被害人邵某3到其他投资公司借款8万元，被害人邵某3将该款项归还宏丰公司用以平账。 12、2017年2月底至3月初，被害人钟某1以车辆安装ＧＰＳ方式多次向被告人周磊及朱某2开设的宏丰公司借款，宏丰公司通过预扣ＧＰＳ安装费、利息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让被害人钟某1出具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实际交付款项3万元左右。其间，被害人钟某1支付“利息”1万元。后宏丰公司以被害人钟某1一车二抵向他人借款系违约为由，通过恐吓、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向被害人钟某1索要高额违约金，被害人钟某1当场支付4000元，另需支付违约金、本金共计10万元。被告人周磊、胡庆根及朱某2、杨某经串通，隐瞒被告人胡庆根及杨某系宏丰公司工作人员身份，由朱某2提议被害人钟某1分别向被告人胡庆根及杨某借款（实际由宏丰公司出资）共计10万元用于平账。被害人钟某1被迫出具5万元的借条2张，实际得款7.5万元交给宏丰公司。此时，被害人钟某1欠宏丰公司2.5万元，欠被告人胡庆根及杨某各5万元，债务垒高至12.5万元。 2017年底，被告人周磊、胡庆根等人多次到被害人钟某1家以砸玻璃、喷漆写大字的方式讨要钱款，被害人钟某1家属被迫支付给被告人胡庆根及杨某各1.8万元。同时，宏丰公司支出5.1万元将被害人钟某1被他人扣押的汽车赎回，再以6.7万元私自转卖。直至案发，该车辆尚未追回。 13、2017年3月，被害人费某以车辆安装ＧＰＳ方式向被告人周磊及朱某2开设的宏丰公司借款，宏丰公司通过扣除利息、保证金、ＧＰＳ安装费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实际交付2.15万元，被害人费某出具借款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1份。一个月后，被害人费某还款1.9万元，借条未变化。同年5月初，被害人费某再次向宏丰公司借款2万元，宏丰公司扣除保证金、利息等名目后，实际交付1.6万元，借条沿用第一张借条。同年5月中旬，被害人费某再次向宏丰公司借款2万元，宏丰公司扣除保证金、利息等名目后，实际交付1.4万元，并将第一张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增加为5万元。其间，被害人费某支付“利息”2000元。 此后，因被害人费某逾期未还款，被告人周磊及朱某2将被害人费某抵押的汽车强行开回，并向被害人费某索要违约金、拖车费等共计11万元，因被害人费某未支付，被告人周磊及朱某2将车辆以4.5万元转卖。直至案发，该车辆尚未追回。 14、2017年12月，被害人钟某2以车辆安装ＧＰＳ的方式，向被告人周磊及朱某2开设的宏丰公司借款，3次借款共计8.4万元左右，宏丰公司通过预扣保证金、利息、安装费等名目虚高借款金额，让被害人钟某2出具借款金额15万元的借条1份。后宏丰公司以被害人钟某2向其他投资借款构成违约为由，将被害人钟某2的汽车强行拖走，被害人钟某2家属被迫支付9.5万元后取回车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邵某1、郭某、王某、许某1、朱某1、余某、邵某2、张某1、殷某、陈某、吴某、郎某1、邵某3、钟某1、费某、钟某2的陈述，证人许某2、邵某4、李某2、宋某、钟某3、张某2的证言，同案人员赵楠、徐文杰、周史林、徐卫东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朱某2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银行个人交易明细、转账截图，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邦胜投资小额贷款申请表、质押借款及中介服务合同、借条、收条、二手车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借款协议，周史林银行交易记录，徐文杰银行交易记录，承诺书，微信转账截图，支付宝账单详情（照片），汽车质押合同、委托典当书、车辆处理授权书，受案登记表、警情详情及卷宗、询问笔录，转账记录截图，借款合同，申请借款材料、汽车抵押合同、委托书、拖车协议书、租赁合同等。原审被告人胡庆根亦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诉人许国华、王安、周磊亦有供述在案，所供部分情节能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 （三）非法拘禁事实 1、2017年12月，宏丰公司与邦胜公司共同出资借款给被害人李某1、陶某1。2018年1月13日晚，被告人许国华、王安、周磊等人找到已被杭州臻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牛公司”）陈海（已判决）等人控制的被害人李某1、陶某1，对被害人李某1进行殴打，并强行将被害人李某1、陶某1带至邦胜公司。在邦胜公司内，邦胜公司、宏丰公司、臻牛公司三方人员通过殴打、言语威胁的方式，要求被害人李某1、陶某1还钱，并通过ＰＯＳ机刷卡和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取走被害人李某1、陶某1共计2.3万元。之后，邦胜公司工作人员赵楠（另案处理）赶至邦胜公司，持水壶殴打被害人李某1致其手部被砸伤，被害人李某1被送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医院就诊。其间，被害人李某1、陶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时间40分钟左右。医院就诊后，由臻牛公司人员继续对被害人李某1进行非法控制。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1左手单个瘢痕长3.5ｃｍ，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2、2016年，徐佳伟向被告人梅少华借款5万元，实际到手3.5万，并由被害人徐某提供担保。因徐佳伟涉嫌犯罪而被羁押，被告人梅少华向被害人徐某催债。2017年9月23日晚，被告人梅少华、周磊等人将被害人徐某骗至杭州市余杭区××街道××附近，强行将被害人徐某带至宏丰公司，要求被害人徐某以借款人身份重新出具借条。其间，被告人胡庆根对被害人徐某实施殴打。被害人徐某通过朋友报警后脱险，至此其被限制人身自由1小时左右。被害人徐某因害怕而被迫出具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次日，被告人梅少华持上述借条到被害人徐某家中索债，对被害人徐某实施殴打，徐某家属被迫向被告人梅少华支付3.5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徐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梅少华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1、陶某1、徐某的陈述，证人陶某2、郎某2、周某、胡某、夏某的证言，同案人员赵楠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黄斌、陈海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宾客住宿登记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谅解书，借款协议，接警单详情，接受证据清单、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照片，情况说明，抓获、破案经过及全国常住人口信息等。上诉人许国华、王安、周磊及原审被告人胡庆根、梅少华亦有供述在案，所供相关情节能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 原审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许国华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0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60000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王安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周磊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胡庆根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梅少华有期徒刑一年；并判令被告人许国华、王安、周磊、胡庆根在各自涉案金额范围内退赔违法所得，发还相关被害人；被告人许国华等人为实施犯罪而交付给被害人邵某2的219000元，予以追缴；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许国华等人的犯罪工具电脑主机4台、ＧＰＳ车载定位终端45台、头套6个、电喇叭1个以及被告人周磊等人的犯罪工具台式电脑1台、ＧＰＳ定位终端4台、电喇叭2个，均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处理；暂存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现代汽车1辆（浙Ａ×××××）发还被害人邵某1，现代汽车1辆（浙Ａ×××××）发还被害人余某，凯迪拉克汽车1辆（浙Ａ×××××）发还被害人邵某2。 上诉人许国华上诉称，（1）本案并非恶势力犯罪。（2）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诈骗罪部分的第1节事实与其他认定为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情况相同，即使构成犯罪也应为敲诈勒索罪；第2节事实认定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认定为赌博罪。（3）原判认定犯罪数额过高，其中敲诈勒索罪部分第1节事实中邵某1本人自愿支付利息13.5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所得，第5节事实中向被害人邵某2索要违约金并非35万元而应当是25万元；诈骗罪部分第2节事实中其于2016年12月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向袁某讨要钱款，梅江潮、徐文杰于2017年6月向袁某家人索要的6.5万元，是该二人的个人行为，其既不知情也未分得钱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许国华的辩护人提出，（1）许国华的放贷行为不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应被认定为一般民间借贷中的“高利贷”，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团伙。（2）诈骗罪部分，对涉案金额有异议，其中被害人袁某的5万元以及徐文杰和梅江潮私自索要的6.5万元不应计入许国华的犯罪金额，故许国华的诈骗数额应为43万元，应认定为“数额巨大”。（3）非法拘禁罪部分，许国华并未动手殴打被害人，赵楠殴打李某1的行为超出了许国华的意识之外，属于他个人行为，原判认定许国华“具有殴打情节”属事实认定错误，且量刑过重。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王安上诉称，（1）原判认定敲诈勒索罪部分的第5节事实，是其而非徐文杰与被害人一方协商，向被害人邵某2索要违约金并非35万元而应当是25万元。（2）原判认定恶势力团伙有误。（3）其敲诈勒索数额为17.15万元，不应当认定为“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4）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周磊上诉称，（1）原判认定恶势力团伙有误。（2）原判认定敲诈勒索罪部分的第11节事实中其对邵某3敲诈勒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对该节事实毫不知情，也未在场，都是朱某2的个人行为，原判仅仅因为共同出资、共享利息来认定错误。（3）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上诉人周磊的辩护人提出，（1）敲诈勒索罪部分，周磊对邵某3、吴某两节事实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并承担共同责任。（2）非法拘禁罪部分，第1节事实中赵楠打伤李某1超出了周磊所掌控的范围，周磊还垫付了医药费，第2节事实中周磊仅是因为帮助朋友，讲究哥们义气，故周磊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3）原判认定恶势力团伙有误。（4）周磊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许国华诈骗、敲诈勒索、非法拘禁，上诉人王安、周磊及原审被告人胡庆根敲诈勒索、非法拘禁，原审被告人梅少华非法拘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定案证据均已经过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三上诉人及上诉人许国华、周磊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并非恶势力团伙犯罪、原判认定有误等相关诉辩意见。经查，本案中上诉人许国华、王安、周磊及原审被告人胡庆根分别以邦胜公司、宏丰公司为依托，各自与其他同案人员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杭州市余杭区辖区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扰乱当地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依法应当认定系恶势力团伙。因此三上诉人及上诉人许国华、周磊的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国华提出原判认定诈骗罪部分的第1节事实与其他认定为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情况相同，即使构成犯罪也应为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许国华的放贷行为不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应被认定为一般民间借贷中的“高利贷”，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上诉人许国华、王安、周磊及原审被告人胡庆根伙同他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订“借贷”协议，通过预扣“保证金”“上门费”“中介费”“利息”等名目的费用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等方式设置“套路”形成虚假债务关系，后通过索要、拖车、上门滋扰、喷漆等手段骗取、敲诈被害人财物，应当认定为“套路贷”犯罪。综上，原判认定本案系“套路贷”并结合后续行为分别认定为诈骗罪或敲诈勒索罪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许国华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国华提出原判认定诈骗罪部分第2节系普通赌博，不构成诈骗罪及其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袁某的5万元以及徐文杰和梅江潮私自索要的6.5万元不应计入犯罪金额，故诈骗数额应认定为“数额巨大”的诉辩意见。经查，（1）上诉人许国华等人事先预谋通过赌博的方式赢取被害人袁某的钱款，并约定所得钱款均分，事中相互配合让被害人袁某欠下巨额“赌债”，事后以民间借贷的形式将该“赌债”合法化，通过反复平账将债务不断转化并垒高。（2）徐文杰亦在该次赌博中输钱20万元，不需要向梅江潮支付，而梅江潮所赢钱款却与参与的其他人均分，亦可佐证该赌博并非一般赌博，而是以“赌博”之名行“诈骗”之实，上诉人许国华等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的本质特征。（3）本节事实参与人员系共同犯罪，按照共同犯罪理论，所有同案犯对整个犯罪事实都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应当共同承担刑事责任，至于事后具体由谁实施催讨行为以及实际分得赃款数额，并不影响对犯罪数额的认定。综上，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系诈骗正确，据此认定犯罪数额且系“数额特别巨大”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许国华及其辩护人针对本节事实的定性及犯罪数额所提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国华、王安针对敲诈勒索罪部分数额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1）本案系恶势力团伙实施的“套路贷”犯罪，属于刑事案件而非民事合同纠纷，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以“利息”“保证金”“违约金”等名目被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在案有被害人邵某1的陈述与同案人员徐文杰、周史林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害人邵某1向邦胜公司“借款”后“利息”支付情况以及两次因被认定违约而被拖车及索要违约金的事实。故上诉人许国华提出第1节事实中邵某1本人自愿支付利息13.5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所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被害人邵某2之父证人邵某4明确表示，邦胜公司相关人员称邵某2“欠款”35万元；在案亦有被害人邵某2的陈述和质押借款及中介服务合同、借款协议、二手车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承诺书、借条等书证予以佐证；且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对具体数额均无相关供述，上诉人许国华、王安在一审庭审中才提及该情况。故二上诉人提出第5节事实中向被害人邵某2索要违约金并非35万元而应当是2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王安敲诈勒索数额未达数额特别巨大标准，但系以恶势力名义敲诈勒索达“数额特别巨大”百分之八十以上，依法应认定系“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故上诉人王安提出其敲诈勒索数额不应当认定为“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二上诉人敲诈勒索的犯罪数额并无不当，并据此认定上诉人王安敲诈勒索系“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正确。因此上诉人许国华、王安所提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磊及其辩护人提出在敲诈勒索罪部分，对邵某3、吴某两节事实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并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周磊与朱某2合伙开设宏丰公司，共同出资（各占50%股份），共享收益（五五分账），商量决定扣费模式等规定，实施“套路贷”犯罪，在各节事实中所采取的手段、方式以及操作流程均一致，其与朱某2构成共同犯罪，应对同案犯以宏丰公司名义实施的“套路贷”犯罪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周磊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国华的辩护人提出非法拘禁罪部分，许国华并未动手殴打被害人，赵楠殴打李某1的行为超出了许国华的意识之外，属于他个人行为，原判认定许国华“具有殴打情节”属事实认定错误的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周磊的辩护人提出非法拘禁罪部分，第1节事实中赵楠打伤李某1超出了周磊所掌控的范围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1、同案犯陈海及上诉人周磊均证实许国华实施过殴打行为；被害人李某1、陶某1及上诉人许国华均证实周磊实施过殴打行为；亦有证人陶某2及臻牛公司的在场人员予以佐证。本案系共同犯罪，结合在案证据证实的邦胜公司在类似情况中的表现，以及二上诉人对原判认定非法拘禁部分的事实均无异议，足以证实其二人主观上对在“讨债”过程中会殴打被害人这一情况是明知的，赵楠殴打李某1的行为也并未超出该二人的概括故意。综上，原判认定该节事实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许国华、周磊的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国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胁迫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上诉人王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胁迫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周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胁迫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胡庆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胁迫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梅少华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许国华、王安、周磊及原审被告人胡庆根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均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许国华、王安、周磊及原审被告人胡庆根已经着手实行的部分敲诈勒索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许国华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周磊及原审被告人梅少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安、周磊及原审被告人胡庆根、梅少华自愿认罪，且原审被告人梅少华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许国华、王安、周磊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已经认定敲诈勒索罪有部分系犯罪未遂、考虑各上诉人是否系累犯、有无前科劣迹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等因素，分别裁量于法有据，各罪名分别量刑及合并执行刑期亦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王安、周磊及上诉人许国华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三上诉人及上诉人许国华、周磊的辩护人提出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项、第四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国华、王安、周磊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洒洒 审判员  钱晓明 审判员  徐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