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会，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梅，湖南问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滂，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王成会因与被上诉人曹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曹滂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曹滂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既然一审查明胡某某与曹滂是合伙关系，那么胡某某就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应该依职权追加胡某某为被告或者释明是否追加被告。（2）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违法，违背了审判中立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王成会存在欺诈行为，并撤销涉案门面转让协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曹滂一直居住在涉案门面所在地，对涉案门面的经营情况应有所了解，涉案门面经营不仅仅是快递，还有兴盛优选以及其他副食产品，同时，王成会还派人指导曹滂经营了14天。（2）双方签订门面转让协议后，王成会已全面履行协议义务。一审判决撤销涉案门面转让协议，并由王成会返还曹滂转让费于法无据。曹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王成会故意隐瞒涉案门面果果驿站没有办理快递经营合法手续以及涉案小区已具有快递经营合法手续的兔喜快递超市即将开业的事实，致使曹滂不能实现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即为了取得涉案门面果果驿站的快递经营权。2.曹滂系与王成会签订涉案门面转让合同，与胡某某无关，胡某某不是本案当事人，亦不须追加胡某某为本案当事人。3.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了调查核实，这是人民法院的职责，一审法院不存在偏袒违背中立原则。曹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曹滂与王成会签订的转让合同；2.责令王成会返还曹滂部分转让费46000元，并赔偿曹滂关门歇业期间的房租押金500元、人工水电损失11400元，合计16400元；3.诉讼费、律师费均由王成会负担。诉讼过程中，曹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成会返还曹滂代缴的物业费1080元，后曹滂称王成会已于诉讼中支付给曹滂，遂撤回该诉请；曹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成会赔偿曹滂转让后的电费损失500元。诉讼过程中，曹滂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曹滂支付王成会转让费58000元，扣除曹滂支付给赖某某的转让费8000元，以及王成会添置物品（电脑一台、监控设备一台、货架若干）4000元，王成会应返还曹滂转让费46000元。因为房东退了曹滂两个月租金7600元，曹滂遂再次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王成会赔偿曹滂一个月房租3800元，加押金5000元，电费损失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4月18日，曹滂（受让方，乙方）与王成会（甲方，转让方）签订了《门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位于湘域╳╳花园商业╳期╳栋╳号的门面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30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2）业主与甲方就上述门面，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还有四年，月租金3800元；（3）转让后门面现有装修、营业设备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接收该门面后，有权根据经营需要，在保证房屋安全使用的情况下进行装修；（4）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58000元，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腾让门面并交付钥匙。（5）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7）甲方在转让后需保证乙方学会店铺管理相关事宜。2.2020年4月18日，曹滂支付转让费58000元给王成会。王成会出具了收条一份给曹滂。收条载明：今收到曹滂湘域╳╳花园果果驿站门面转让费58000元整。收款人：王成会。3.2020年4月18日，曹滂（乙方，承租方）与房主曾某某（甲方，出租方）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商铺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2020年4月18日至2023年4月18日止；租赁保证金5000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支付；每月租金3800元，租金从2021年4月18日起按照年递增5%缴纳月租金；乙方不得无故提前终止合同，否则，保证金不予退还。若乙方需要提前解除和终止合同，乙方应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经双方同意方可终止合同，退还保证金。乙方享有转让权。乙方转让，须告知并征得房屋产权所有人同意。合同签订当天，曹滂向曾某某支付了押金5000元，2020年4月26日曹滂向曾某某支付了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租金11400元。曹滂提交发票证明其于2020年4月27日交了案涉门面的电费500元，该电费系曹滂转租后发生的电费。曹滂与房东签订合同后，于2020年4月19日开始经营，2020年5月3日关门，时间约14天。2020年6月2日曹滂把门面转租他人，获转让费10000元。房东退了两个月共7600元的房租给曹滂，押金5000元房东未退给曹滂。王成会称2020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30日王成会派夏某某在案涉门面教曹滂经营，曹滂认可王成会派了人，但认为时间是2020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29日。4.2020年5月1日兔喜快递超市开业，该超市在快递公司进行了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曹滂称是由于兔喜快递超市开业后，案涉门面没有了快递业务，被迫关门。5.转让前案涉店门标识:果果驿站，代寄快递，免费代收快递，电话199╳╳╳╳1289，地址：湘域╳╳花园站点等。果果驿站店铺留下的“招聘营业员”，内容为：“有快递经验者优先录用，联系人：135╳╳╳╳1661，胡生（微信同号）；188╳╳╳╳4916，王生（即王成会电话）”。果果驿站店铺内留下的支付宝收款码信息，户名为胡某某，内容为：“收款人胡某某，电话135╳╳╳╳1661，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街道╳国道弘森╳╳物流中心╳栋╳档”。果果驿站店铺内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为夏某某。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水果、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农副产品销售。王成会认可案涉店铺系王成会与胡某某合伙经营，店铺日常管理由胡某某妻子夏某某负责。王成会在与曹滂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胡某某系快递从业人员。案涉门面转让前，快递公司百世、中通均曾与王成会联系过快递末端网点备案事宜，王成会未备案。6.另查明，案涉门面系王成会从原承租人玛丽莲甜品店法定代表人赖某某处转得。2020年6月18日，赖某某就其与王成会之间转让案涉门面的有关情况出具了说明一份：“（1）当时转让费共10800元（其中，门店转让费8800元，店内一台冷藏展示柜和收银机作价2000元）；（2）转让该门店时装修（含美的风管机1台，楼梯、墙面刮胶、地面硬化、水电安装、厕所、招牌等）共花费5万元左右，除以上硬装外，店内还有冰淇淋机一台，桌子和凳子若干，不锈钢操作台和架子若干；（3）转让门店时未签转让协议，有转账凭证（其中，王成会支付2000元，王某某支付了8800元）。收到转让费后，本人约该门面的房东与王成会、王某某等人重新签订了新的租赁协议，即门面转让给王成会、王某某等人”。王成会从赖某某处转得案涉门面后，添置了电脑一台、监控设备一台、货架若干。王成会为证明其转得门面后购置电脑、监控设备花了3470元，提供了电脑、监控设备的销售清单。曹滂认可王成会添置了电脑一台、监控设备一台、货架若干，但认为买的时候电脑、监控、货架只需4000元，现在折旧后只值3000元。王成会从赖某某处转得案涉门面后，经营了不到一年，即将案涉门面（包括赖某某“说明”里的设备设施以及王成会添置的上述东西）转让给了曹滂。7.《快递暂行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从事快递活动的，由邮政管理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予以处罚。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或者其分支机构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邮政管理部门责令改正，可以处1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并可以责令停业整顿：开办快递末端网点未向所在地邮政管理部门备案”。《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开办者应当自快递末端网点开办之日起20日内，向快递末端网点所在地省级以下邮政管理机构备案”。另法院从中通和百世快递公司了解到，快递末端网点在一个小区只设一个网点，一家快递公司在某店备案后，别的快递公司（如百世、申通、圆通、韵达等）均把包裹放在该网点，不会重复备案，备案网点每收一个包裹，快递公司付0.5元给该网点，寄包裹快递公司也会另付钱给网点。备案的网点需向快递公司交纳一定金额的保证金，百世快递和中通公司称是5000元，如果包裹量大，达到500件以上，保证金是5000元到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签订案涉转让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案涉转让合同是否应撤销；二、曹滂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案涉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费58000元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但庭审查明王成会承租后添置设备的价值与转让费58000元显然不匹配。“其他相关费用”双方在合同未予以明确，王成会称是因为赖某某装修花了60000多元，所以案涉转让费约定为58000元，但根据合同条款，赖某某的装修折价亦应归为合同约定的“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而不会再另行约定“其他相关费用”条款，故对王成会主张58000元转让费是因为考虑了赖某某的装修成本，不予采信。本案中，果果店的店面标识“代寄快递，免费代收快递”，王成会认可胡某某系快递从业人员，作为快递从业人员，应知晓合法从事快递末端行业需进行备案。案涉门面转让前，快递公司百世、中通均曾与王成会联系过快递末端网点备案事宜，王成会称备案费用太高不同意备案，因此王成会亦应明知其经营快递业务须向快递公司办理手续，只是因费用的问题未办理。但双方在协商签订案涉转让合同过程中，王成会隐瞒了其店铺未办理合法快递经营手续的事实（即办理快递末端网点备案），让曹滂误以为王成会具有合法的快递经营资质。曹滂支付转让费58000元转让案涉门面是为了获得案涉门面的快递经营权，致使曹滂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案涉转让合同，合同目的未实现，故对曹滂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曹滂向王成会支付转让费58000元。曹滂主张，转让费58000元减去王成会支付赖某某的转让费，减去曹滂自认王成会添置了部分设备花费4000元，为王成会应返回曹滂的转让费，对该主张予以确认。但因王成会支付给赖某某的转让费为10800元，故王成会应返还曹滂的转让费为43200元（即58000元—10800元—4000元）。对曹滂主张的房租损失3800元、押金损失5000元及电费损失500元，房租损失因曹滂亦经营了一段时间，电费是曹滂自己在营业过程中发生的，同时曹滂在签订案涉转让合同过程中，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亦应承担一部分责任，故押金损失由曹滂、王成会各承担一半即2500元，其余损失由曹滂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曹滂与被告王成会于2020年4月18日签订的《门面转让协议》；二、被告王成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曹滂转让费43200元；三、被告王成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滂押金损失2500元；四、驳回原告曹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成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0元，由被告王成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二、涉案门面转让协议是否可撤销。关于焦点一。王成会主张其与胡某某系合伙关系，应追加胡某某为本案当事人。经查，胡某某不是涉案门面转让协议相对人，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未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未追加胡某某参加本案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成会主张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违法。经查，王成会在一审中提交了赖某某出具的说明，曹滂提交了与赖某某通话录音，以及与郴州中通快递、百世快递末端网点负责人的通话录音。由于赖某某出具说明中的有关转让价格与曹滂与赖某某通话录音的情况不一致，以及双方当事人对涉案门面经营快递业务的情况存在争议，鉴于此，一审法院通过电话的形式向赖某某及百世快递郴州负责人、申通快递末端网点郴州负责人进行了核实、咨询，并将核实、咨询等情况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已提交的证据作进一步查明的行为，并非替当事人调查收集证据。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王成会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涉案门面的店面标识“代寄快递，免费代收快递”，但是快递经营并未办理合法手续。王成会与曹滂在协商签订门面转让协议过程中，隐瞒快递经营尚未办理手续的事实，致使曹滂误以为王成会具有合法快递经营手续，并在此基础上，曹滂支付门面转让费58000元，该意思表示与曹滂期望获得涉案门面的快递经营权的真实意思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成会的行为构成欺诈行为，并判决撤销涉案门面转让协议无不当。由于涉案门面转让协议被撤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曹滂支付给王成会的门面转让费58000元，扣除王成会已支付的门面转让费10800元，添置设备所花费用4000元等费用后，剩余门面转让费43200元，判决由王成会返还曹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成会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成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上诉人王成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