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邰阳，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光，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长木河谷（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监事，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新，北京星权（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显，男，长木河谷（北京）商贸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8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谷光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谷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便认定谷光已履行出借人义务，缺乏事实依据。谷光一审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上盖章的仅是该支票的出票行，复印件背书页显示的收款银行为“农业银行复兴路支行”，但该行明确表示中铁公司从未在该行开立过账户。谷光未举证证明涉案支票的1000万元款项实际发生了流转，亦无法证明该款项已进入了中铁公司的账户。2.一审法院关于“谷光通过建筑装饰经营部向中铁公司支付借款款项”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谷光只是北京市朝阳区建筑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建筑装饰经营部）的合伙人之一，谷光无权私自动用建筑装饰经营部资金。一审中谷光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建筑装饰经营部有代其付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他合伙人同意建筑装饰经营部代其付款。3.即使存在涉案1000万元款项给付的事实，谷光亦应向宝泰隆公司主张。已有证据显示，北京宝泰隆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宝泰隆公司）对建筑装饰经营部负有1600万元债务。2007年，中铁公司转让持有的宝泰隆公司股权时，谷光正任职于宝泰隆公司，并一直参与宝泰隆公司产权转让一事。4.一审法院未对中铁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进行审查。谷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时谷光已通过银行依法调取完整的支票流转记录，谷光个人出借款项是历史原因形成的，借款的出资方式当时得到了中铁公司的充分认可，中铁公司作为借款人接受了该笔资金，出具了借据《借条》，还有法人签字加盖公章。中铁公司与宝泰隆公司的1600万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谷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公司向谷光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中铁公司向谷光支付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05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中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0日，建筑装饰经营部向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开具号码为XII50712695的转账支票，金额为1000万元。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加盖结算财务专用章进行背书转让。同日，收款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借谷光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支票号码：XII50712695#），用于偿还宝泰隆公司前期外欠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在收款人处加盖公章，王世来在经办人处签字。另查明，谷光系建筑装饰经营部股东，持股比例77.78％。1999年3月25日，王世来开始担任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11月16日，中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世来变更为刘书英。2010年11月29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2011年1月31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8日，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中，中铁公司申请对2005年6月10日《借条》中“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公章与2005年3月14日《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六）》《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2004年度）》、2005年4月29日《关于组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四川工程分公司的申请》、2004年10月20日宝泰隆公司《股东会决议》、2004年10月18日宝泰隆公司《股东会决议》、2004年11月6日宝泰隆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0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上的“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相同内容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法院认为，谷光通过建筑装饰经营部向中铁公司支付借款款项，中铁公司出具《借条》，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此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谷光作为出借人，已通过建筑装饰经营部交付转账支票的方式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中铁公司虽不认可谷光通过建筑装饰经营部向中铁公司以交付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借款及收到款项，但中铁公司对谷光提供的从银行调取的转账支票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通州支行新华分理处出具的转账支票的真实性认可，则中铁公司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但中铁公司作为借款人未能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谷光主张中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谷光未举证证明其就本案借款与中铁公司约定了还款时间，则谷光可随时主张中铁公司还款，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则一审法院以谷光提起本案诉讼时视为其主张中铁公司还款，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视为合理的准备时间届满，中铁公司至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未还款视为逾期。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谷光主张中铁公司自其出借款项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中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谷光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谷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建筑装饰经营部对宝泰隆公司的催款函复印件，证明谷光主张的涉案债权的债务人应为宝泰隆公司，对此谷光早有文件予以确认，同时对于该债权债务是否已经结清，只有实际债权债务人清楚。谷光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催款函系复印件，且发生在案外人之间的，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同时具备两项要素，一是当事人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当事人之间有款项的实际交付。关于当事人是否具有借贷合意一节，谷光出具了2005年6月10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即中铁公司的曾用名称）签订的《借条》，载明“今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借谷光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支票号码：X1150712695#)，用于偿还宝泰隆公司前期外欠债。”借条上有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王世来签字。该公章的真实性亦在一审诉讼中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得以确认，故该《借条》应视为谷光与中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借款1000万元事宜已达成合意。关于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一节，根据谷光提供的建筑装饰经营部向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开具号码为X1150712695#的转账支票显示，该支票出具时间与《借条》签订时间一致，均为2005年6月10日，支票票号亦与《借条》中载明的票号一致，收款人处载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支票背面背书人处上加盖有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结算财务专用章。再结合谷光系建筑装饰经营部持股77.78％的股东，应认定谷光为实际出借人并已履行出借人义务。中铁公司虽抗辩该款项未进入了中铁公司的账户，但对谷光提供的从银行调取的转账支票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理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案情，认定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中铁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对此亦已进行了详尽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二审中中铁公司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清及处理，本院不予批准。综上所述，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奕萱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