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萍兰，女，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采琴，女，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单萍兰与被上诉人胡采琴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单萍兰上诉请求：1、撤销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胡采琴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3月11日其向被上诉人胡采琴第一笔借款为10000元，约定月息为5分。但在借款当日被上诉人胡采琴就从10000元中扣除了2000元，作为3、4、5、6四个月的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8000元。2、第一笔10000元借款约定了月利息5分，上诉人按照月息5分已经支付自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利息，付出的利息钱应当抵扣第一笔8000元的借款本金。3、2013年5月14日其从被上诉人胡采琴处借款20000元，该笔款项既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但一审判决不仅判决了利息，而且认定“20000元借款部分先到期”，一审判决返还利息属于缺少法律依据，不符合事实。同时，即使判决利息也只能是出借人主张权利时起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处理。被上诉人胡采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胡采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单萍兰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并按照每月500元支付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30000元本金的利息，支付以本金10000元按月利率1.5%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由单萍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单萍兰于2013年3月11日向胡采琴借款10000元，于2013年5月14日借款20000元，约定合计每月支付利息500元。2014年11月25日，单萍兰再次向胡采琴借款1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150元，单萍兰以有事为由借款时未向胡采琴出具借条。2014年12月28日后，单萍兰未再向胡采琴还款，其于2015年承诺的退休后以其住房公积金还款亦未兑现，后更拒绝还款。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采琴与单萍兰系同学关系，双方在本案借款前曾有借贷往来。2013年3月11日，单萍兰向胡采琴借款10000元出具借据（黑色字体），载明：“借胡彩琴现金壹万元，月息5分，按月交”。胡采琴当庭陈述借款时向单萍兰支付本金10000元，单萍兰当时返还当月利息500元；单萍兰陈述支付借款时扣除四个月利息2000元实际支付本金8000元。经核对借据原件，胡采琴用蓝色笔在借条上备注“预付：3月付4月付5月付”，用黑色笔再备注“6月付”。2014年12月28日，胡采琴在借条下面自行备注：“2014年11月25日在金维纳借胡采琴现金壹万元，月息150元。2014年12月28日之前息付清。”单萍兰认可每月付息500元至2014年12月，否认该1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2013年5月14日，单萍兰再次向胡采琴出具借据借款20000元，借据上未载明借款利息，胡采琴后在该借据原件上备注“5月付（蓝色）、6月付（黑色）”。胡采琴陈述本次借款后，双方付息方式变更为30000元每月付息500元；单萍兰陈述本笔借款为无息短期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单萍兰向胡采琴出具借条借款，胡采琴按约定向单萍兰支付了本金，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单萍兰应按约偿还借款本息，逾期还款应依法支付逾期利息。综合双方当庭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数额认定、借款利率认定及已还利息如何抵扣。一、本金认定问题。2013年3月11日借据约定本金10000元，单萍兰辩称当时扣除4个月利息2000元，其依据是胡采琴在借条上备注的“预收”记载，但该借条约定利息按月交且未约定借款期为4个月，借据原件备注与单萍兰借条所用笔不同，且4个月记载所用笔迹亦不相同，不能认定是出具借据时同时书写，单萍兰辩称的该意见与借据约定、交易习惯、胡采琴本人记载均不相符，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胡采琴自认在向单萍兰支付借款本金10000元后随即收到当月利息500元，根据其自认应认定本金为9500元。双方对2013年5月14日借款本金20000元无异议，故对该本金予以认定。胡采琴诉称单萍兰于2014年11月25日借款10000元并现金支付，但该借据系其本人所记载，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诉称事实不予认定。故实际支付借款本金29500元。二、借款利率认定。首先，单萍兰出具的两张借条上仅有2013年3月11日借款约定月利率5%，2013年5月14日借据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利率认定应依据借据约定认定。其次，胡采琴诉称自2013年5月14日起30000元借款合计按每月500元计息，与借条约定不符系对借贷合同利息的变更，单萍兰予以否认且胡采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胡采琴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行了变更，依法应按原约定履行。故认定9500元借款约定借款月利率5%，2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三、已还利息如何抵扣问题。2013年3月11日实际支付借款本金9500元，后每月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11日止共计21个月付息10500元。双方就该借款利率5%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现单萍兰要求返还超过3%部分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该笔借款首月超过3%利息部分213元抵扣借款本金，再以本金9285元计算次月多付利息部分为221元，2013年6月11日起应计算本金为9064元。双方以10000元借款部分持续支付利息，而单萍兰辩称20000元借款部分为短期无息借款，故应依法认定20000元借款部分先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自2013年6月11日起每月多付利息228元共19个月合计4332元抵扣20000元借款本金部分，20000元借款至2014年12月11日尚欠本金15668元。综上所述，单萍兰尚欠胡采琴借款本金分别为9064元、15668元，单萍兰自2014年12月11日后未再向原告还款，依法应分别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单萍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胡采琴借款本金24732元，并支付以本金9064元按月利率2%、以本金15668元按年利率6%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胡采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胡采琴负担105元，单萍兰负担295元。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2013年3月1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本金数额问题？二是2013年5月14日双方签订的20000元借款合同中，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三是上诉人单萍兰已付的10500元利息如何抵扣？关于2013年3月1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本金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依据2013年3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内容，双方约定月息5分。胡采琴在该张借条上备注“预付：3月付4月付5月付6月付”，根据胡采琴自述借贷发生之初仅收取了当月的500元月息，但单萍兰认为胡采琴在发生借贷之初即收取了3、4、5、6月四个月的月息共计2000元，借款本金应为8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单萍兰上诉称借款本金应为8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500元。关于2013年5月14日双方签订的20000元借款合同中，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借条中并未书面约定月息，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此借据约定了利息，故对2013年5月14日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单萍兰已付的10500元利息如何抵扣的问题？因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偿还日期，对已支付的按照月利率3%计算，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借款在前的即约定了利息的10000元的借款，经核算至2014年12月11日止该10000元借款本金尚余3335元未归还，另一笔借款尚余20000元未归还。则第一笔借款以本金3335元按照月息2分自2014年12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单萍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胡采琴借款本金23335元，并以本金333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12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胡采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合计600元。由单萍兰负担400元，由胡采琴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杨媛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