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世博花园城建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桥沥村市场路天林湖花园44座101号铺。法定代表人：刘春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南雁，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顺益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滘联社区第三工业区厂房。法定代表人：侯俐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保，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敏，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世博花园城建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顺益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益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世博花园城建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顺益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34926.08元及利息（2017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334926.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334926.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二、东莞市顺益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世博花园城建造有限公司赔偿损失74054.1元;三、驳回东莞市世博花园城建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莞市顺益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17763.46元，由东莞市世博花园城建造有限公司负担16697.65元，由东莞市顺益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65.81元；案件一审反诉受理费4092.79元，由东莞市世博花园城建造有限公司负担3683.52元,东莞市顺益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09.2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书。世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世博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顺益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顺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世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并已经第三方进行整改修复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世博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2015年12月28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6月2日的4份工作联系函；2016年7月20日、2016年12月30日的2份通知及快递详情单、邮件全程跟踪查询、顺丰公司出具的《快件签收证明》；2016年12月17日《公证书》[(2016)粤莞东部第037457号]；2017年2月8日与东莞市飞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飞龙公司）签订的《东莞市外墙GRC线条及石头漆整改施工合同》；2017年5月10日结算书；收据、进帐单、业务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如下事实：1.案涉工程没有全面完工，已完工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顺益公司经世博公司、案涉总承包单位、工程监理单位等多次催告，拒绝履行全面完成案涉工程及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修复的义务。2.世博公司是在顺益公司拒绝履行完工和修复义务，从而导致整体建筑工程无法进行验收的情况下，迫于无奈，才请求飞龙公司对案涉装修工程作出整改修复方案和预算，并将修复方案和预算送达顺益公司，明确告知顺益公司如果未对整改方案和预算提出书面意见，视为顺益公司对整改方案和预算无异议，世博公司将委托飞龙公司依据方案进行整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顺益公司承担。顺益公司对此未作任何回应或回复。按照常理分析，如果顺益公司的施工不存在世博公司相关函件和通知所讲到的问题，或者是第三方的整改修复方案、预算不符合客观事实，顺益公司作为具有多年经验的装修公司，同时按照顺益公司还有工程余款没有结清的说法，顺益公司必然会对通知作出回应。但顺益公司未作任何回应，说明顺益公司工程部分未完工及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综上，世博公司与顺益公司对案涉整改修复方案、预算均无异议，无须再通过评估、鉴定的方式确定粟涉工程质量问题和修复价格。3.飞龙公司己实际依据整改修复方案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了整改、修复。世博公司也己根据飞龙公司作出的整改预算及整改修复工程验收合格结论，向飞龙公司支付了整改修复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436788.46元，顺益公司未对此表示异议。（二）世博公司未确认顺益公司提交的邮件和录音资料。顺益公司称发邮件和录音中的相对方是世博公司的员工，该事实理应由顺益公司来证实。原审法院仅因世博公司也有袁姓员工，即将该证明责任加给世博公司，并采信该邮件和录音资料，有失公允。（三）2015年4月，顺益公司未完成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及未对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修复，即擅自离场，未向世博公司提交任何竣工验收资料。世博公司反复催告顺益公司到场完工、整改修复，未果。为保证整体建筑工程的验收，世博公司于2017年2月8日与飞龙公司订立合同，对案涉工程进行修复后，才使整体建筑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世博公司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后，2017年5月开始使用案涉工程。原审判决将经过飞龙公司修复后验收合格的工程质量，等同于顺益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明显不当。如上所述，世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了其所主张的案涉工程进行了维修及实际整改修复的工程量，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和第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顺益公司应承担工程修复费用及世博公司垫付款项产生的利息损失。二、原审判决以案涉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款确定顺益公司所完成的工程价款，从而认定世博公司应向顺益公司支付装修工程334926.08元，并承担延期付款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一）世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工作函》、《通知》、《通知函》及快递详情单、邮盖件全程跟踪查询、顺丰公司出具的《快件签收证明》等证据都可确切证实顺益公司存在未完工情形。（二）顺益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已按质按量完成案涉工程、世博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的事实；相反，顺益公司在收到世博公司2016年7月20日通知函、2016年12月30日通知后，对通知（函）中说明的其存在未完工、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形，既不提出异议，也不按照通知要求前往施工现场会同发包方、总承包方、监理方共同进行勘验、统计和清点，一审庭审中还否认己收到前述2份通知的事实。综上，明顺益公司明知并确认其没有依约完成全部装修工程及己完工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三）因为工程未完工、存在质量问题及拒绝整改修复，顺益公司没有向世博公司提交验收结算资料，也没有向世博公司提出结算申请即自行离场，双方对工程未能验收结算的过错完全在于顺益公司。2017年3月21日的验收，是对飞龙公司整改修复后的工程进行的，非对顺益公司施工工程的验收。（四）退一步说，假定世博公司尚需向顺益公司支付工程余款，顺益公司故意拖延验收、结算，也不应由世博公司承担所谓延期付款违约责任。何况案涉工程实际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根据《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工程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此外，案涉合同第九条9.3/9.4约定，工程完工经世博公司验收合格后，5天内按工程总造价，支付至实际工程款95%;工程完工一年后一个星期内，如无质量问题，世博公司一次性免息支付给顺益公司预留5%工程质量保修金。而原审判决不应未加区分计算所认定的工程余款利息。顺益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顺益公司无需向世博公司赔偿损失。（一）根据合同约定，世博公司是按顺益公司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顺益公司每次申请进度款时，均有向世博公司、监理单位提供工程进度验收表和请款审批表，注明案涉工程的完工情况，经顺益公司、监理单位确认顺益公司已完工情况属实，且工程安全、质量及其他工程方面的情况符合要求后，世博公司向顺益公司据实支付工程进度款。为此，顺益公司已完工工程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二）录音证据也相互印证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顺益公司无需承担维修损失赔偿责任。世博公司员工袁小姐在录音中明确“他现在说什么损失，第一不是你造成，第二他说那个修补都是假的，我告诉你，我最清楚了，都是假的”，当顺益公司说“就是去年那个年底你用QQ邮箱发给我那个7万多都是假的？”袁小姐非常肯定的说“假的”，世博公司所谓的修补只是现场走过场并未实际修补，世博公司所提交与飞龙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等证据并非事实，该证据可以单方面制作，亦无有关工程监理等第三方机构证明；且维修费高达1436788.46元（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810000元），显然不符常理。同时，世博公司无法证明案涉工程是否进行维修以及案涉整改工程的工程量，故世博公司要求顺益公司承担维修损失赔偿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世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世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房屋外表有稍微开裂现象，但并未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公证处并非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公证书》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此世博公司要求顺益公司承担维修损失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世博公司应付工程价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案涉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810000元，根据《工程完工计量统计表》中监理单位确认世博公司已完工工程款1848632.21元，结合顺益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所附照片可看出案涉工程已完工，足以证明顺益公司已按约且超出合同约定工程量履行合同工程义务，但世博公司并未按约足额支付工程款，为此，原审法院判令世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于法有据。综上，顺益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质量合格，顺益公司无需承担维修赔偿损失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世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有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世博公司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世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工程质量及世博公司所主张的损失问题。世博公司已聘请第三方对案涉装修进行了重新修复，顺益公司装修的现场已不存在，无法现场核实装修情况。世博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世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内容看，案涉房屋外表确有油漆开裂、装修构件残缺等问题，而《公证书》所反映的仅是部分房屋的情况，无法证明整个工程均存在有上述问题。世博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结算书、收款收据、进账单等证据，案外人并未出庭作证，案外人是否对案涉装修进行了修复，修复的问题是否是因为顺益公司的施工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无法通过上述证据予以反映。况且世博公司聘请案外人修复的费用高达1560369.18元，案涉工程合同价款才1810000元，价款偏高，亦无证据佐证修复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综上所述，世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顺益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大面积的质量问题及需要修复的费用高达1436788.46元，世博公司主张顺益公司赔偿损失1436788.46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世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案涉装修存在油漆未干、装修构件残缺等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顺益公司提交的《外墙GRC存在问题情况表》判决顺益公司赔偿世博公司损失74054.1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案涉工程所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且也投入使用，世博公司又无证据证明顺益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双方经原审法院释明均表示不对案涉工程量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以合同总价扣减世博公司已付款计算剩余工程款为334926.08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利息自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世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4.3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世博花园城建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