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太平，女，195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令，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彬，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法定代表人：王省，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付平，男，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峰，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太平、张保令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以下简称第五车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太平、张保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彬，被上诉人第五车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付平、李春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令、陈太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驳回第五车队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489,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第五车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仅以陈太平、张保令是赔偿义务人，第五车队是连带赔偿人，因此认定第五车队在承担了连带责任后，有权向陈太平、张保令进行追偿，进而判决陈太平、张保令向第五车队支付全部代偿款489,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在原交通事故案件中，张红军是肇事司机，是直接侵权人，张保令、陈太平作为实际车主才被判令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第五车队作为登记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太平、张保令和第五车队之间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的关系，没有法律规定被挂靠人在承担责任之后可以向挂靠人追偿。《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清偿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明确连带责任人之间追偿时应当确定份额。一审未确定相应份额，直接判令陈太平和张保令承担全部赔偿数额，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双方没有签订类似《挂靠协议》等合同，没有对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责任承担问题进行约定，第五车队没有追偿依据。关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追偿权问题，在没有法律条文规定的情况下，实践中均是依据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进行约定。但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签订《挂靠合同》或类似《挂靠合同》的其他协议。第五车队在原交通事故案件中提交的《租赁协议》，系第五车队单方制作的，且第五车队自认不是陈太平签名，对陈太平不产生法律效力，双方未对挂靠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承担问题进行约定，即第五车队向陈太平、张保令追偿既无法定，也无约定。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有协议约定的，根据协议追偿；没有协议约定的，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仍然判令全部追偿，有失公允。三、即便第五车队有权追偿，也不应当认定为全部追偿。（2014）平民终字第656号判决书认定：第五车队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收取了相应管理费用，享有挂靠车辆运营利益，对车辆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其应当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挂靠车辆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该规定明确连带责任人之间进行追偿时根据责任大小确定赔偿责任。在（2014）平终字第65号终审判决书中，判定的赔偿总额为：67791.36＋39798.02＋75724.86＋584062.6=767,376.9元，第五车队对上述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执行中，张保令和陈太平已履行款项为：熊才毅23,000元，苗彧13,000元，王喜顺264,000元，共计：300,000元。第五车队已履行款项为：王喜顺416,000元，苗彧50,000元，熊才毅23,000元，共计489,000元。双方共履行款项为789,000元。假若在双方之间划分责任，应当以双方共同履行的赔偿款总额789,000元为基数划分责任，而不是单方履行款项为基数。第五车队辩称，一、我方追偿的依据是原审交通事故案件的判决书，以及在执行过程中的调解协议，所以我方是有权进行追偿的。二、双方从未就挂靠协议上产生过纠纷，挂靠是真实存在的。依照相应的挂靠法律约定，挂靠公司在代为支付赔偿款后有权对挂靠车辆的实际车主进行追偿，而且初审的交通事故案件中并未对相应挂靠公司需要承担的责任进行判决，所以在追偿过程中并不能再就相应的赔偿责任进行划分，即便划分也应当以我车队对其挂靠车辆收取的管理费范围之内进行承担责任，超过的应不予支持。第五车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太平、张保令支付第五车队连带赔偿受害人赔偿金489,000元、执行费9,200元；2．诉讼费由陈太平、张保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太平、张保令系豫Ｄ×××××号厢式货车的车主，第五车队和陈太平、张保令系挂靠关系。2007年9月4日，陈太平、张保令的雇员张红军驾驶豫Ｄ×××××号厢式货车沿平顶山市程平路自东向西行驶至十矿××立交桥西时，遇行人尹国尽自南向北横过道路，张红军驾车在躲避行人尹国尽时，撞倒尹国尽，之后又驶入相向车道与自西向东行驶由任毅驾驶的豫Ｄ×××××号车发生碰撞，致任毅、苗彧、王喜顺、熊才毅受伤。上述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红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尹国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任毅、苗彧、王喜顺、熊才毅受伤在中平能化医疗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后任毅、苗彧、王喜顺、熊才毅将陈太平、张保令、第五车队等诉至该院，要求赔偿损失，该院于2013年8月7日作出（2008）卫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二、被告陈太平、张保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原告总费用的80％，即苗彧为67,791.36元，任毅为39,798.02元，熊才毅为75,724.86元，王喜顺为507,471.58元；三、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喜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平民终字第65号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08）卫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二、陈太平、张保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苗彧损失67,791.36元，赔偿任毅损失39,798.02元，赔偿熊才毅损失75,724.86元，赔偿王喜顺损失584,062.66元，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上述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任毅、苗彧、王喜顺、熊才毅申请该院强制执行，该院启动执行程序后，第五车队向王喜顺支付赔偿款416,000元、向苗彧支付赔偿款50,000元、向熊才毅支付赔偿款23,000元，以上共计489,000元，并支付执行费9,200元。现第五车队向陈太平、张保令追偿，双方形成纠纷，第五车队诉至该院。2019年11月8日，王喜顺与陈太平、张保令、第五车队对（2014）平民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的履行达成和解协议：“一、经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9年11月8日，被执行人张保令共向王喜顺履行21.4万元、第五车队共向王喜顺履行36.6万元，张保令、第五车队共计向王喜顺履行58万元。剩余未履行款项为判决赔偿款本金4,062.66元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07,754.15元，共计111,816.81元。二、经当事人共同协商，申请执行人王喜顺同意，由被执行人张保令于再支付申请执行人王喜顺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被执行人第五车队再向申请执行人王喜顺支付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共计壹拾万元整。剩余被执行人张保令、第五车队应向王喜质履行的11,816.81元申请执行人王喜顺自愿放弃，不再要求卫东区法院继续执行。本项履行的款项由张保令于2019年11月8日转账支付到王喜顺的委托代理人王喜乐的银行账户，被执行人平顶山市汽车运输车队已于2019年11月7日转入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账户，由卫东区法院执行局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王喜顺。三、双方按照本协议第二项履行完毕后，双方均确认（2014）平民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已全部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王喜顺向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撤销对被执行人张保令、陈太平、第五车队的执行申请，今后不再申请法院对（2014）平民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本案执行费9,200元由第五车队承担。本协议一式肆份，王喜顺、张保令、第五车队各持一份，执行法院留存执行卷宗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平民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陈太平、张保令赔偿苗彧、任毅、熊才毅、王喜顺各项损失，第五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第五车队代偿赔偿款共计489,000元，陈太平、张保令系赔偿义务人，第五车队系连带责任赔偿人，因此第五车队在承担了连带责任后，有权向陈太平、张保令进行追偿，因此第五车队主张陈太平、张保令支付代偿款489,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陈太平、张保令抗辩不应支付赔偿款489,000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五车队主张的执行费9,200元，因2019年11月8日，王喜顺与张保令、陈太平、第五车队对（2014）平民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的履行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中第三项明确显示“本案执行费9,200元由第五车队承担”，该9,200元执行费系在执行和解过程中第五车队自愿承担的费用，因此第五车队向陈太平、张保令追偿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太平、张保令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太平、张保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代偿款489,000元；二、驳回原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3元，减半收取4,386.5元，由原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承担81元，由被告陈太平、张保令负担4,30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现第五车队作为肇事车辆的名义车主已按照生效（2014）平民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交通事故受害人支付了489,00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款，因该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是肇事车辆实际车主陈太平、张保令雇佣的司机张红军，司机张红军是在为实际车主陈太平、张保令提供劳务时造成肇事车辆外的交通参与人死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由接受张红军劳务的实际车主陈太平、张保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第五车队虽系肇事车辆的登记名义车主，但对该车辆不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也不接受实际车主雇佣的驾驶人提供的劳务，其对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不存在真正的侵权赔偿责任，故第五车队根据生效判决履行了相应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赔偿义务责任人陈太平、张保令追偿。综上所述，张保令、陈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5.0元，由张保令、陈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