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花溪区麦坪镇戈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麦坪镇戈寨村。负责人：雷善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善明，男，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班玉芳，女，该村委会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女，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麦坪镇戈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戈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慧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0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戈寨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1民初107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于2008年8月10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将看马坡荒山发包给被上诉人营造经济林。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李慧必须在两年内对荒山进行开发，如果超过两年不开发，上诉人有权收回另行发包，现承包期已过11年，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两年时限，李慧承包的荒山至今没有被开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现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成立且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收回承包土地并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通知已明确到达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08年10月11日举办村民会议，且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已建成完工。上诉人于2019年在收回的土地上修建村委会办公楼，并于被上诉人起诉之前全部全部完工。一审法院未查明该办公楼已全部完工的基本事实，径行判决上诉人返还侵占的土地。对于该判决，上诉人在客观上履行不能，若按照判决返还侵占的土地将会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客观存在，无法返还原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判决上诉人停止侵害，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适用错误，该条并未规定解除通知必须经过对方同意，只需要通知到达对方即可。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的规定的适用错误，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异议期间，根据上述规定，李慧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应当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李慧仅于2019年10月1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至今未就合同解除的效力问题想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判在未考虑合同已经过合法程序解除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返还原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发包程序合法，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承包费用，2009年6月5日花溪区林业局为原告颁发了林权证书，故原告是依据承包合同及林权证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限，系合法权益人，上诉人未经李慧许可擅自在该土地上修建违章建筑，构成侵权；2.上诉人辩称在2018年11月份通过口头方式向原告发放解除通知，存在歪曲事实，被告在2018年11月召开村委大会的目的是为了通知本村村民商量收回案涉土地的相关事宜，属于村委会内部讨论会议，并不是为了通知原告解除合同；3.村委会恶意侵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李慧起诉时，修建房屋并没有完全修建完毕，李慧起诉后，村委会加快速度进行修建，主观侵权意图强烈，有照片为证；4.李慧承包案涉土地后进行了推坡等开发行为，有李慧与村委会村支书唐贵安的录音证据及证人唐某的证人证言为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慧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原告所有的位于花溪区看马坡土地完整返还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承包荒山合同》约定甲方将小地名为看马坡的荒山发包给乙方发包，四至为东抵麦久公路，南抵唐建军承包地，西抵四组责任田土，北抵白岩至甘昌大陆，承包范围内责任田土除外，总面积约为20亩，甲方承包给乙方营造经济林。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为四十三年，时间从二零零八年八月十日至二零五一年八月十日止，在承包期内乙方如将荒山转租、转包、转让必须经过甲方认可，合同期满后，乙方要继续承包，在同等条件下，承包权优先照顾乙方。第三条约定甲方发包荒山每亩40元，20亩共计人民币捌佰元整，乙方于二零零八年八月十日一次性付清承包费人民币捌佰元整；第四条约定乙方承包的荒山开发见效后，从二零零八年起每年必须上交村委会非耕地使用费人民币陆十元整，交费时间为当年十二月三十日前，交至合同期满为止，如果乙方拒绝交非耕地使用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在两年内进行开发，如果乙方超过两年不开发，甲方收回另行发包，乙方上交的承包使用费甲方不予退还。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向被告缴纳了800元的承包费。2008年9月18日，贵阳市明珠公证处对上述《承包荒山合同》进行了公证。2009年6月5日，花溪区人民政府林业局向原告颁发了花府林证字（2009）第5201111100028-1-1号林权证。该林权证载明的林地范围和承包期限与上述《承包荒山合同》约定的一致。2019年被告戈寨村委会在原告承包的林地上修建房屋。原告遂与被告产生争议，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被告提交2018年10月11日由戈寨村委会两委、党员和村民等20人参加的村民会议的会议记录辩称因原告未在两年内按要求开发承包的荒山且未交租金，经戈寨村村民会议表决决定收回李慧承包的荒山。原告反驳称其当时虽然在会议现场，但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开发见效后才交非耕地使用费60元，而开发一直没有见成效所以交纳60元的条件未成就，原告也因此拒绝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并要求被告提交书面的解除通知。同时，原告提交录音主张对涉案荒山进行该制造和推平等开发，被告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认为原告没有按照约定种植树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承包荒山合同》、公证书、林权证、会议纪要等与本案有关联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及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被告将涉案荒山发包给原告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依法取得了林权证，故原告依法取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辩称其已经于2018年10月11日通知原告解除了涉案的《荒山承包合同》，其提交的会议记录显示村委会召开会议决定收回涉案荒山，原告虽也在会议现场，但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且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当时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被告出具书面的解除文件。被告决定收回涉案荒山后也没有通过合法的程序解除合同、撤销林权证，故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未经原告的同意在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林地上修建房屋已侵害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第五十七条：“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干涉承包方依法享有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三）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转让或者土地经营权流转；（四）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五）以划分“口粮田”和“责任田”等为由收回承包地搞招标承包；（六）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七）剥夺、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八）其他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修建房屋，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贵阳市花溪区麦坪镇戈寨村村民委员会停止侵占原告李慧承包的位于看马坡的荒山，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已侵占的土地给原告李慧。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贵阳市花溪区麦坪镇戈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慧主张根据其与戈寨村委会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享有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而戈寨村委会主张该《承包荒山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并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收回案涉土地，该合同已经解除。因李慧主张相关权利的基础系基于该《承包荒山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亦围绕该合同是否解除，本案应属于双方当事人因合同产生的纠纷，李慧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纠纷与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李慧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07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共计300元，由李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