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宝传，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博，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世纪花园I3组团120号商业办公楼1单元010201号房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586094082K。 负责人：刘宗全，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恩升，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宝传因与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淄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宝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英大保险淄博公司返还占有的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原告工资359930.04元，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关于争议焦点高宝传主张英大保险淄博公司返还工资并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收到工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上诉人工资，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首先，被上诉人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依法应当保留相关支付凭证，但原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以现金支付上诉人报酬的事实无凭无据。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企业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记载工资支付对象姓名、支付时间、支付项目、加班工资、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实发金额和劳动者签名等事项。工资支付表应当按照国家会计档案管理的规定至少保存15年的时间备查。”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已支付工资，现在被上诉人既无书证据证实已将诉争银行卡上工资交付给了上诉人，又无书面证据证明另行支付上诉人与银行卡数额等额的工资，其依法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情况下，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每月领到了现金支付的报酬的事实认定无异于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否认诉争银行卡款项的工资性质，明显与已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事实相矛盾，其对该事实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张店区人民法院已生效(2018)鲁0303民初8091、8622号民事判决认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争银行卡上的钱为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本案原审判决就事实认定显然推翻了上述已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两个事实，结合本案审理情况，被上诉人的证据显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前款第六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三，本案原审法院在事实上认定既没有否定诉争银行卡上钱是上诉人工资，那么所谓的上诉人每月领到了现金支付的报酬与已生效判决认定诉争银行卡上的钱为上诉人工资之间是何种关系?目前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的工资归被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另行支付上诉人工资，故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显然将二者混淆为同一法律关系，若李玉亮关于上诉人工资报酬的证言能采信，已生效判决岂不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确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如前述理由，原审法院否定生效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属于违法行为。事实是，上诉人系被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劳务派遣到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在无特别约定情况下，即使获得被上诉人支付的提成也不违反法律和合同约定，由此二者之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上诉人认为李玉亮收取上诉人银行卡，并将卡上钱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其他职工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原审法院以《承诺书》否定李玉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又未认定李玉亮的行为是个人行为，那么李玉亮的行为具体是一种什么法律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判断李玉亮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沈德咏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下)》观点，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把握：1、李玉亮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实施的行为属于管理行为，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从工商企业登记信息可知，本案争议期间李玉亮为被上诉人淄川区营销服务部负责人，且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无争议，据此依据民法总则和公司法的规定，李玉亮对被上诉人淄川区营销服务部的日常经营管理依法享有被上诉人的合法授权，其对内对外均可代表被上诉人淄川区营销服务部从事相关法律行为，其职责包括传达、执行被上诉人的相关通知、规定和对上诉人进行管理等，故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对上诉人银行工资卡进行统一管理属于李玉亮职责范围。2、李玉亮取得上诉人银行工资卡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实施的，且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没有证据证实李玉亮是私下取得上诉人银行工资卡，或向上诉人借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就李玉亮对上诉人银行工资卡占有、使用系个人行为进行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如果被上诉人否认与其有关，而是李玉亮个人行为的，那么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事实是被上诉人要求对职工银行工资卡统一进行管理，系李玉亮在淄川区营销服务部全体职工会议上传达的，与《承诺书》内容和从李玉亮陈述的“银行卡不在申请人(上诉人)的手中，申请人(上诉人)的银行卡是根据公司(被上诉人)的要求统一进行管理”相印证的事实，及李玉亮也承认是按照被上诉人要求进行银行卡管理，可知李玉亮系以被上诉人名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取得上诉人银行工资卡，而非上诉人私下授受，否则必遭到上诉人等职工的坚决抵制。3、李玉亮行为所产生的利益与责任应当归属被上诉人。自2013年7月起至2018年7月，从上诉人银行工资卡共有65笔303030.63元进入陈丽梅其配偶孙国胜银行账户。经查，陈丽梅为被上诉人淄川区营销服务部职工。结合李玉亮在仲裁中由“部门向职工发放”的陈述，且被上诉人无反证证实上述款项为李玉亮与陈丽梅个人债权债务情况下，则李玉亮按月将款打给陈丽梅行为只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利益由被上诉人享有，责任亦由被上诉人承担。假使李玉亮的行为为个人行为，也构成表见代表。工商登记信息表明李玉亮为被上诉人淄川区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其在会议上传达“被上诉人要求对职工银行卡统一进行管理”，该行为假使是借被上诉人之名为之，作为上诉人直接领导，从双方法律关系上，上诉人也应当服从李玉亮管理，因为对上诉人而言李玉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在表见代表的情形下，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明责任，证明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玉亮的代表行为超越代表权限，即举证责任倒置，事实是被上诉人未依法承担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承诺书》的内容，恰恰证实李玉亮对银行卡占有、使用行为属于履行被上诉人公司职务行为。假使原审法院认定李玉亮非履行公司被上诉人职务行为正确，其据何来认定二次分配存在，这两个事实本身就是相矛盾的，且就所谓的二次分配而言，本质上依旧是被上诉人利益和意志的体现。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可以为银行卡设定手机短信通知功能了解每一笔收支信息，仅仅是推测而已，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被上诉人禁止上诉人为银行卡设定手机短信通知功能。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英大保险淄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高宝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大保险淄博公司返还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工资359930.04元，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高宝传与英大保险淄博公司、诚通公司、和诺淄博公司因劳动争议问题向市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其与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支付拖欠的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工资407659.58元；3.裁决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支付2012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带薪年休假工资56258.60元；4.裁决解除其与英大保险淄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由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3585.31元；5.裁决诚通公司、和诺淄博公司对上述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市劳仲委经审查查明，高宝传自2012年3月起到英大保险淄博公司从事保险营销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5月，诚通公司与高宝传签订劳动合同，并将高宝传派遣至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工作。自2013年7月以来，高宝传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银行卡号为62×××71）每月均收到摘要为“工资”的款项，高宝传认可该款项为诚通公司支付。市劳仲委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淄劳人仲案字[2018]第3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英大保险淄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申请人带薪年休假工资56258.60元；二、诚通公司对以上裁决事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高宝传与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均对该裁决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立为（2018）鲁0303民初8091、8622号案件，高宝传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一致。在该案中原审法院查明的高宝传与英大保险淄博公司、诚通公司的法律关系、工作时间及工资发放方式与市劳仲委认定的事实一致。并另查明以下事实：1、高宝传系退伍军人，于1992年10月入伍，1996年12月退伍。2013年5月1日，高宝传与诚通公司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又于2015年5月1日续订两年期限。2016年6月1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第二条约定高宝传同意根据诚通公司的安排从事销售工作，其工作地点为淄博；合同第六条约定高宝传在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为不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合同期限至2017年4月30日止。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又于2017年5月1日续订劳动合同期限两年，至2019年4月30日止。自2013年8月起，诚通公司将高宝传的工资发放至高宝传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现已发放至2018年8月份。高宝传2013年7月起至12月止的工资总额为63018.41元，2014年的工资总额为77834.77元，2015年的工资总额为86156.90元，2016年的工资总额为52295.68元，2017年的工资总额为65851.07元，2018年1月至8月的工资总额为11336.31元，其中2018年1月至4月的工资数额分别为1月1132.71元、2月443.42元、3月410.18元、4月1710元。2018年10月1日，诚通公司为高宝传出具离职证明，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起止时间自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高宝传于2018年10月1日离职。2、和诺淄博公司系和诺（山东）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和诺（山东）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自2013年3月1日起与诚通公司签订人事代理协议，接受诚通公司委托为委托员工提供服务，委托事项包括办理社保及住房公积金增员及减员、医疗与工伤事故的申报（经办）并办理相关费用的报销手续、社保各项待遇的申报、社保关系的转移、补缴、退保等手续。和诺淄博公司为高宝传代缴社保系接受委托的履行人事代理协议的行为。在该案中一审法院院认为，高宝传的劳动合同系与诚通公司签订，其要求与英大保险淄博公司确认并解除劳动关系、要求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宝传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每月收到诚通公司支付的摘要为“工资”的款项，证明诚通公司作为高宝传的劳务派遣单位，已经自2013年8月至2018年8月按月向高宝传履行了发放工资义务，现高宝传以该账户的银行卡被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占有为由要求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支付工资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高宝传主张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占有其银行卡，不属劳动法律关系调整范围，应当另行处理。高宝传主张诚通公司2013年7月至2018年8月发放的工资，存在部分月份（2013年12月、2014年1月及4月至6月、2015年3月、2016年6月至10月、2017年4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8月）低于淄博市最低工资标准，并要求按照社保缴费工资标准计算工资差额给予补发，原审法院认为高宝传系保险营销人员，其工资收入与营销业务紧密联系，存在一定的不稳定性，应综合其全年工资收入计算是否存在月工资收入低于淄博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形。经核算，高宝传2013年至2017年的全年月平均工资收入均高于当年最低工资标准，仅2018年1月至4月的工资低于淄博市2018年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不足数额共计3943.69元（777.29元+1466.58元+1499.82元+200元），应按照高宝传与诚通人力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予以补发，高宝传要求按照社保缴费工资标准计算工资差额给予补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英大保险淄博公司作为高宝传的用工单位，诚通公司作为高宝传的劳务派遣单位，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高宝传已经享受带薪年休假，高宝传要求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高宝传1992年12月参军，依据法律规定当兵时间应当计入工龄，英大泰和主张依据高宝传与诚通人力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计算带薪年休假天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及诚通公司均未能提交高宝传2012年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依法采纳高宝传以2011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60%确定社保缴费基数及2012年日平均工资，高宝传2013年至2018年的日平均工资依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为据，据此核算，高宝传自2012年起至2018年止应休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应为49786.58元。以上应补发工资及带薪年休假工资款项应由用工单位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支付，诚通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对该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性质为劳动报酬，诉讼时效期间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关于该项诉讼请求超出仲裁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和诺淄博公司仅为高宝传代缴社会保险费，高宝传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宝传带薪年休假工资49786.58元、补发工资3943.69元，以上两项合计53730.27元；二、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宝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高宝传负担10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10元。 后高宝传与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均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3民终2695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高宝传与上诉人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高宝传要求上诉人英大保险淄博公司赔偿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诚通公司、和诺淄博公司对上述费用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涉案劳动合同由被上诉人高宝传与被上诉人诚通公司签订，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高宝传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应由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高宝传亦无证据加以证实，该院不予认可。关于焦点二，劳动者的各项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带薪年休假工资系用人单位对未享受年休假的劳动者所发放的补偿性福利待遇，属于劳动者提供劳动后应享受的劳动报酬内容，依据上诉人英大保险淄博公司系被上诉人高宝传用工单位的案件事实，一审据此判决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向高宝传支付合理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与拖欠工资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主张因劳动合同具有相对性，故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带薪年休假工资、拖欠工资等劳动待遇的上诉抗辩理由，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诚通公司系高宝传的劳务派遣单位，与其签订有相应的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对上诉人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承担的劳动待遇赔偿责任负连带清偿义务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和诺淄博公司仅为高宝传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高宝传虽主张和诺淄博公司应承担相关劳动赔偿的连带责任，但于法无据，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英大保险淄博公司、高宝传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现高宝传又以英大保险淄博公司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诉。高宝传提交的本人于2017年1月24日签字的《承诺书》显示，其“已知悉除收取公司发放的工资薪酬、财务报销款项外，公司严禁以任何名义使用、管理员工信用卡。现就在公司就职期间个人名下所属的银行卡的使用和管理事项，自愿做出以下承诺：1.本人在公司就职期间，个人名下所属的银行卡全部由本人使用和管理。2.除收取公司发放的工资薪酬、财务报销款项外，个人名下所属的任一银行卡都不会采取任何形式授权公司使用和管理。3.更换新的银行卡的时候，本人还继续自愿遵守以上承诺。4.如擅自授权交付银行卡归属单位使用，本人自愿承担因此而发生的不利后果，并放弃追究权力。本人自愿承诺，如违反以上内容，对公司造成的不利后果及责任，全部由我（承诺人）自行承担”。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高宝传针对双方争议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其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及个别同事入职信息表，显示卡上资金曾被转入同事名下银行账户；2、仲裁庭审笔录，其中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淄川服务部原负责人李玉亮证明其管理高宝传等职员银行卡的行为是根据英大保险淄博公司的要求做出，各职员账户体现的金额不是给职员个人的，而是由整个部门共享，再以现金方式按月发放给了职员，高宝传曾向英大保险总公司反映过银行卡金额二次分配的问题，总公司没有处理。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对李玉亮的证言内容有异议，称公司并未规定收取、管理职员的银行卡，不清楚李玉亮二次分配职员收入事宜，高宝传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不可能未领取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高宝传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高宝传主张英大保险淄博公司返还工资并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在先前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对高宝传要求支付银行卡上的工资并未作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本案中主张高宝传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银行卡作为商业银行向社会发行的具有消费信用、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或者部分功能的信用支付工具，需要凭交易密码才能使用，而且银行卡的所有人可以设定手机短信通知功能了解每一笔收支信息。高宝传将其银行卡交由他人使用并告知交易密码，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完全知晓该卡的用途且出具了《承诺书》，证明其不仅同意他人使用该卡，且通过承诺书认可使用人的行为并非履行英大保险淄博公司职务的行为。关于高宝传提供的李玉亮的证言，虽有李玉亮关于收取职员银行卡是依据英大保险淄博公司要求做出的陈述，但其同时也证明其只是对全体职员银行卡上的金额进行了二次分配，高宝传每月均领到了现金支付的报酬，公司并未占有其工资，高宝传还曾因对二次分配不满向总公司进行了投诉。现高宝传否认李玉亮证言中关于英大保险淄博公司未占有其工资的内容，却主张李玉亮关于收取职员银行卡是职务行为的陈述为真，明显违反证据逻辑，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采纳英大保险淄博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宝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9元减半收取计3349.50元，由原告高宝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高宝传以英大保险淄博公司占有使用其工资为由，诉求返还，故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不属于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因此，作为权利主张人的高宝传应当对产生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高宝传应当对成立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即被上诉人取得利益、造成其损失、被上诉人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具有因果关系负举证证明责任。高宝传将其银行卡交由案外人李玉亮使用并告知交易密码，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上诉人应当知道知晓该卡的用途，案外人李玉亮证明其对全体职员银行卡上的金额进行了二次分配，高宝传每月均领到了现金支付的报酬，高宝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问题因此受损，上诉人高宝传认可李玉亮收取上诉人银行卡，并将卡上钱款支付给其他职工，上诉人高宝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此而获得利益，故，上诉人高宝传主张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宝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9元，由上诉人高宝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灵福 审 判 员 侯 康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