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绥宁县李熙桥镇某甲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付秀沛，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元宝。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爱香，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阳青。 梁国云、付阳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新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锋（梁国云之子）。 上诉人绥宁县李熙桥镇某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甲村委会）、梁国云、付阳青与被上诉人梁新云、梁锋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湘0527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九年八月九日作出（2019）湘05民终134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二○年六月四日作出（2019）湘0527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某甲村委会、梁国云、付阳青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甲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改判支持某甲村委会要求梁新云、梁锋承担连带责任及要求终止1996年8月18日《造林承包合同书》并收回某甲、某乙山场600亩林地承包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梁国云、付阳青、梁新云、梁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新云违法将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付阳青，应当对付阳青侵占承包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梁新云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经过发包人及某甲村委会同意，故梁新云对于流转后付阳青、梁国云损害某甲村集体利益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二、梁锋系梁国云之子，实际行使了林地承包经营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三、1996年8月18日《造林承包合同书》应当判令终止，且应由某甲村委会无偿收回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1、虽然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未至，但承包经营权人未经某甲村委会同意多次转让承包经营权，导致某甲村委会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合同目的无法达到，合同应予解除。2、一审法院将合同关系与无因管理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对某甲村委会不利的判决。付阳青、梁锋、莫某某将涉案山场砍伐迹地更新造林承包给戴某某是事实，但对其造林支付的报酬42154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约定，在第一代人工林于2014年全部砍伐完毕后，应将涉案山场交给某甲村委会，合同自然终止。付阳青等人在涉案山场造林行为侵犯某甲村委会及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约定造林成本30万元，是在整个承包期至2016年止的所有造林成本为30万元，在整个承包期内，付阳青等人可逐年砍伐林木，迹地更新由某甲村委会负责，付阳青等人自行更新造林，所花开支不受合同约束。一审以某甲村委会未阻止付阳青等人迹地更新行为，视为默认合同效力是错误的。四、一审已查明，付阳青从2007年开始造假，持虚假承包合同，并提供虚假材料，骗取林权证，办理林木砍伐许可证，却以绥宁县林业局已注销付阳青骗取的林权证为由，认可付阳青2014年砍伐涉案山场林木属合法砍伐，明显包庇付阳青等人。 梁国云、付阳青与梁新云均辩称，对某甲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认可。 梁国云、付阳青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某甲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某甲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国云、梁新云于1996年8月18日与某甲村委会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已经解除终止，梁国云没有再给付某甲村林木出售分成款的义务。1、某甲村委会在2007年4月26日与付阳青签订造林山出售协议书之前，已与梁国云、梁新云解除1996年8月18日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双方就合同解除前的造林成本投入及分成利润款已支付兑现，其合同已完全终止。2、付阳青未受让梁新云1996年8月18日造林承包合同的股份，付阳青不是合同主体，没有给付某甲村林木出售比例分成利润的义务。二、付阳青与某甲村委会于2007年4月26日签订的《造林山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付阳青与梁国云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判以付阳青与梁国云恶意串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造林承包合同书》的解除及涉案造林山的出售，属村、支两委集体研究决定，并张贴拍卖公告，非梁国云依职权所为，付阳青作为普通村民购买，符合法律规定。2、依据2007年4月26日《某甲、某乙一带造林山出售协议》约定，砍伐林木收益款不存在与某甲村按2:8比例分成。之后重新造林仍在合同期限内，造林收益亦不存在按比例分成。3、1996年8月18日的《造林承包合同》已经解除终止，原审判决付阳青给付某甲村林木出售比例分成利润款错误，认定出售林木款错误，且未扣减村委会之前收取的4万元和投入成本费用。三、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涉1996年8月18日和2007年4月26日的两份合同，至本案起诉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某甲村委会辩称，一、梁新云已于2001年将股权转让给付阳青，付阳青实际经营林地。二、付阳青与梁国云合伙伪造合同，由梁锋、付阳青承包林场，梁锋与付阳青、梁国云将林场进行售卖，付阳青、梁锋均应承担责任。三、付阳青等人伪造合同无效。四、在造林合同书期限内，梁国云等人多次随意转让承包权，导致合同目的无法达到，受让人在受让林场后独吞了林木售卖款。五、2014年至2015年期间，付阳青等人对林场林木进行砍伐，未进行林木更新。六、由于林权证被绥宁县林业局注销，付阳青等人不能对砍伐林地更新。七、付阳青等人即使与他人签署相关合同，也不能证明其已进行基地更新。 梁新云辩称，认可梁国云、付阳青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梁锋针对某甲村委会及梁国云、付阳青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某甲村委会向一审起诉请求：1.终止1996年8月18日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将某甲、某乙山场600亩林地的经营权归还某甲村委会；2.由梁国云、付阳青、梁新云、梁锋按合同约定连带支付某甲村委会林木利润款265600元；3.确认1996年8月11日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和2007年4月26日的《某甲、某乙一带林山出售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8月18日，某甲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梁国云、梁新云签订了一份《造林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愿将某甲、某乙一带所属甲方的陆百亩造林山场承包给乙方造林（具体界线见附图），承包年限三十年，即从合同签订日起至二○二六年底止；2、一切造林投入均由乙方自行筹集，甲方不投入任何资金和劳力……；4、从第八年开始，甲方必须按林业部门的规定逐年给乙方办妥间伐、主伐手续，至承包合同终止时，甲方必须办妥乙方所需的砍伐手续使乙方在承包期限内能够砍完所造的第一代人工林木，合同终止时，未能砍伐完所承包造林山场第一代人工林木的，如属甲方责任，甲方必须在合同终止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乙方所未砍伐完林木的青山价款（按当时行情估价），且甲方不能参与分成；如属乙方责任，所未砍伐完林木收缴甲方所有；5、如乙方在承包两年内，没有造就林木，甲方有权收回山场，另行发包，且甲方不负责乙方经济损失，在承包期内遇自然等灾害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损失，如属甲方村民人为之力造成损失的，甲方应承担乙方损失……；7、乙方承包造林以后逐年砍伐的迹地更新由甲方负责；8、所承包造林山场成林以后的分成办法，按所砍伐林木的变卖款除去砍伐工资和造林成本后，甲乙双方按2：8比例分成，即甲方占二成，乙方占八成，砍伐工资由甲、乙双方按当时的行情协商决定，砍伐施工由乙方组织施工，木材销售时，甲、乙双方共同商定销售价格。或者按比例分林木各自销售……。附：造林成本按三十万元计算。”庭审中，梁国云、付阳青陈述：2001年，梁新云将其承包经营权作价45000元转让给付阳青。2004年至2013年，梁国云在某甲村担任党支部书记。2007年4月26日，某甲村党支部和村委会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也未对涉案山场林木估价，仅村干部商议以村委会名义与付阳青签订了《某甲、某乙一带造林山出售协议》，将某甲、某乙山场的林木以34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付阳青，该协议内容为：“1、出售期限30年（从1996年起至2026年止）；2、销售金额为34万元，按原合同支付梁国云30万元造林成本后，剩余的4万元按2：8的比例分成，即甲方（某甲村委会）占两成，乙方（付阳青）占八成；3、在承包期内该山场的经营、管理、销售由乙方（付阳青）负责，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干涉和收取任何费用……；4.逐年砍伐的迹地更新原则上由甲方负责……”某甲村委会按该协议得到8000元现金。2013年，梁国云、付阳青欲出售某甲、某乙山场的林木，因出售林木需要有林权证，而在梁国云和梁新云处又找不到1996年的原始承包合同书，梁国云、付阳青便伪造了1份《造林承包合同》（该事实有付阳青在庭审中的陈述和绥宁县纪委对梁国云的询问笔录为证）。该份伪造的合同承包方写为付阳青和梁国云之子梁锋，合同的落款时间写为1996年8月11日。2013年8月份，梁国云、付阳青持该份伪造的《造林承包合同》和其他相关材料在林权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了某甲、某乙山场林木权属的《林权证》。2014年，付阳青持《林权证》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将某甲、某乙山场的林木以1628000元的价格全部出售给绥宁县某某乡某乙村村民苏某某。该款由梁国云、付阳青占有，并分给梁新云17万元。梁国云、付阳青未按1996年8月18日的《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支付某甲村委会应享有的林木销售收益款。2014年下半年，苏某某将某甲、某乙山场的林木砍伐完毕。2014年11月12日，付阳青、梁锋及莫某某将某甲、某乙山场砍伐迹地的更新造林工作承包给武冈市戴某某，并签订了《造林承包劳务合同》，戴某某对涉案山场营造了人工林，付阳青等人支付给戴某某劳务报酬421540元。2016年以来，某甲村的部分村民认为梁国云等人在承包村集体山场中有弄虚作假，侵害村集体和村民合法权益的行为，多次向省、市、县有关部门信访控告。2016年9月21日，绥宁县林业局对付阳青于2013年所获取的某甲、某乙山场的《林权证》予以注销，并发出注销公告。注销原因是原发证依据的《造林承包合同》系伪造。2017年11月20日，某某镇党委以作为中共党员的梁国云、付阳青在承包某甲村集体山林中违反了廉洁自律的规定，给予梁国云、付阳青党内纪律处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合同纠纷。某甲村委会与梁国云、梁新云于1996年8月18日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可作为确定本案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和解决诉讼争议的依据。2001年梁新云将其承包经营权作价转让给付阳青，对发包方的合法权益没有损害，另一承包人梁国云也认可梁新云和付阳青的转让行为，因此该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不构成对1996年8月18日《造林承包合同书》法律效力的影响。1996年8月11日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为伪造的合同，无法律效力。2007年4月26日的《某甲、某乙一带林山出售协议》是梁国云在担任某甲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以村委会名义将其和付阳青承包经营山场的林木出售给付阳青，然后在协议中完全排除了某甲村委会依据1996年8月18日《造林承包合同书》对发包山场享有林木收益分成的权利；某甲村委会按照该协议获得8000元现金后，便丧失了某甲、某乙山场在发包给他人经营30年内的所有权益，而梁国云并未因该协议失去承包利益，在2014年出售某甲、某乙山场林木后，与付阳青共享了林木出售款。这显然是梁国云利用职务便利，与付阳青恶意串通后实施的损害某甲村委会合法权益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确认《某甲、某乙一带林山出售协议》无效。某甲村委会要求确认1996年8月11日《造林承包合同书》和2007年4月26日《某甲、某乙一带林山出售协议》无效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合同无效而从对方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某甲村委会因无效协议而从付阳青处获得的8000元现金应退还付阳青。2014年，梁国云、付阳青将承包的某甲、某乙山场林木出售，获得价款1628000元，有绥宁县纪检会调查林木销售款获利者梁新云的笔录为证，而作为林木出售者付阳青、梁国云未提供销售合同和其他证据证明在庭审中所辩称的销售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认定销售价款为1628000元。按1996年8月18日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书》，承包方应按销售价款减去造林成本30万元后，支付给发包方某甲村委会20%的利益分成，即265600元。某甲村委会要求梁国云、付阳青连带支付该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梁新云已在2001年退出某甲、某乙山场的承包经营，而梁锋并非该山场的承包经营者，某甲村委会提出梁新云、梁锋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2014年底，付阳青、梁锋投入资金对某甲、某乙采伐山场的迹地进行更新造林，某甲村委会并未阻止，应视为默认。且植树造林对生态环境有益，造林行为又是在1996年8月18日的《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期限范围内，所造林木某甲村委会仍可按该合同约定享受利益，对其权益并无损害。1996年8月18日的《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到2026年才届满，尽管合同中有林木采伐后更新造林由甲方（某甲村委会）负责的条款，但这不表明林木采伐后，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就由发包方收回，且《造林承包合同书》并没有约定，在承包期内采伐林木后的土地经营权由发包方收回。因此，某甲村委会提出终止1996年8月18日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将某甲、某乙山场600亩林地的经营权归还某甲村委会的诉求，不予支持。梁国云等人提出某甲村委会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经查，某甲村的村民在知道村集体利益受到梁国云、付阳青的侵害后，从2016年开始多年来在上访控告、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1996年8月11日某甲村委会与付阳青、梁锋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2007年4月26日某甲村委会与付阳青签订的《某甲、某乙一带造林山出售协议》为无效合同；二、由梁国云、付阳青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某甲村委会某甲、某乙承包山场林木销售后的利润分成款265600元，核减2007年4月26日某甲村委会依据无效的《某甲、某乙一带林山出售协议》从付阳青处获得的8000元现金后，实际应支付2576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某甲村委会要求梁新云、梁锋承担连带支付判决第二项款项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某甲村委会要求终止1996年8月18日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将某甲、某乙山场600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收回该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某甲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话录音及文字资料；2、照片8张，以上证据拟证明付阳青等人采伐林木后未更新造林。梁国云、付阳青的质证意见是：这些不是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照片内容不符合事实，并非造林山，且没有拍摄时间、录音时间，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梁新云的质证意见是：证据内容不真实，造林押金已返还，从而可以证明林木已经更新，电话录音中的通话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通话内容不能证明真实情况。梁国云、付阳青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绥宁县公安局0002号刑事赔偿决定书1份，拟证明经公安机关调查，梁国云所涉及的违纪违法及犯罪事实不成立，绥宁县公安局因此赔偿梁国云经济损失12483元。某甲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安机关调查的是梁国云涉嫌诈骗的事情。梁新云的质证意见是：公安机关之所以对梁国云进行调查，是某甲村委会造谣所致，梁国云并没有犯罪。梁锋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某甲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梁国云、付阳青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1996年8月18日《造林承包合同书》及2007年4月26日某甲村委会与付阳青签订的《某甲、某乙一带造林山出售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梁国云、付阳青出让某甲、某乙山场林木获得林木款1628000元是否正确，某甲村委会应否按1996年8月18日《造林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进行收益分成；三、付阳青、梁锋是否对某甲、某乙采伐山场进行更新造林而支付了劳务报酬421540元，某甲村委会能否要求终止1996年8月18日《造林承包合同书》并据此收回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四、梁新云、梁锋应否就某甲村委会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996年8月18日，某甲村委会与梁国云、梁新云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书》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虽然承包人之一的梁新云将其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付阳青，但付阳青系某甲村的村民，梁新云、付阳青之间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并不属于法定的合同无效或合同解除的情形，且某甲村委会对该流转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付阳青取代了梁新云在该承包合同中的地位，承继了梁新云在该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该承包合同仍合法有效，对梁国云、付阳青与某甲村委会具有法律约束力。2007年4月26日，某甲村委会虽与付阳青签订了《某甲、某乙一带造林山出售协议》，但此时梁国云担任某甲村党支部书记，该协议是在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亦未对涉案山场林木估价的情况下，经村干部商议而签订的，协议签订程序明显存在瑕疵。此外，从协议内容来看，将某甲、某乙山场的林木以34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付阳青，出售期限30年（从1996年起至2026年止），在扣除支付梁国云30万元造林成本后，某甲村委会按该协议仅能分得8000元，且在30年承包期内不能再参与林木销售价款分成，对比之前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以及之后梁国云、付阳青将涉案林木以1628000元价格销售的事实，《某甲、某乙一带造林山出售协议》明显损害了某甲村委会的合法利益。梁国云、付阳青为获取更大利益，在明知事先有《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情况下，通过梁国云时任某甲村党支部书记的便利条件，签订造林山出售协议，原审据此认定该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并无不当。梁国云、付阳青提出《造林承包合同书》已经解除终止，《某甲、某乙一带造林山出售协议》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绥宁县纪检会调查，查实梁国云、付阳青2014年将承包的某甲、某乙山场林木出售后获得价款1628000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梁国云、付阳青获得林木款1628000元并无不当，梁国云、付阳青虽否认出售某甲、某乙山场林木获得1628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二人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仍合法有效的1996年8月18日《造林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扣除某甲村委会已获取得林木收益分成款8000元后，梁国云、付阳青作为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支付某甲村委会林木收益分成款265600元［（1628000元-300000元）×20%-8000元=257600元］。梁国云、付阳青提出不应向某甲村委会支付林木收益分成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梁国云、付阳青、梁锋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造林承包劳务合同》、《结算单》等证据，可以证明付阳青、梁锋雇人在某甲、某乙山场更新造林并为此支付劳务报酬421540元的事实。某甲村委会对付阳青、梁锋雇人在某甲、某乙山场更新造林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仅对其二人支付的劳务报酬数额提出异议，而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付阳青、梁锋的造林行为是在该造林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内实施，某甲村委会对此并未予以阻止，所造林木某甲村委会仍可按合同约定受益，并未损害某甲村委会的利益，况且，双方并没有约定在承包期限内采伐林木后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即予以终止并由发包方收回。因此，某甲村委会提出应判决终止1996年8月18日《造林承包合同书》并由某甲村委会无条件收回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梁新云已将其所享有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付阳青，梁新云、梁锋均非承包合同当事人，某甲村委会提出梁新云、梁锋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某甲村委会在讼争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合同履行期限内，有权就合同效力确认及合同履行等提出诉讼主张，且某甲村委会的村民自知道村集体利益受到梁国云、付阳青侵害后，不断地到相关部门上访控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梁国云、付阳青就此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某甲村委会及梁国云、付阳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8元，由梁国云、付阳青负担5284元，绥宁县李熙桥镇某甲村民委员会负担51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颜锦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