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祥瑞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17号B2层216室。法定代表人：宋龙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杰，男，北京祥瑞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茹，女，1956年5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提富，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祥瑞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凤茹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8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瑞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杰，被上诉人杨凤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提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瑞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凤茹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祥瑞旅游公司退还杨凤茹旅游团费4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判决已认定祥瑞旅游公司与杨凤茹于2018年10月22日签署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受台风“玉兔”影响，且将台风“玉兔”认定为不可抗力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内容，《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签署后，已实际发生往返机票、接送机费用、住宿费用、早餐费用等合同载明的除环岛游以外的全部费用；对于未产生的环岛游费用10美元/人，祥瑞旅游公司已全数退还且杨凤茹对此已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祥瑞旅游公司未提交杨凤茹在塞班岛上的交通、餐饮、住宿的费用凭证，从而否定该笔费用的支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行业管理及跨国合作的特殊性，类似于交通、餐饮、住宿金额较小的支出项目开票较为困难，根据双方合作习惯，并未收集相关票据。但是杨凤茹在塞班岛停留了6天，6天的食宿费、交通费、住宿费已经实际产生，仅交通费一项就已实际支出达800美元，因此，要求祥瑞旅游公司退还该项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显失公平。杨凤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祥瑞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祥瑞旅游公司在交通方面只负责机场接送，而机场接送来回也就20余公里，不可能产生800美元的交通费；2.对于仅退环岛费用10美元有异议，不可能在祥瑞旅游公司称机场接送费用为800美元的情况下，环岛费用只有10美元。杨凤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杨凤茹与祥瑞旅游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2.请求判令祥瑞旅游公司退还旅游费5800元，并赔偿杨凤茹滞留的经济损失800元；3.诉讼费用由祥瑞旅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龙某、孙某代杨凤茹等25人作为旅游者与祥瑞旅游公司作为出境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编号2005442），约定由祥瑞旅游公司为杨凤茹等25人提供前往塞班岛旅游的服务，出发时间2018年10月23日16时，结束时间2018年10月28日06时，共6天，饭店住宿4夜；旅游费用成人5800元/人×24人，儿童（不满12周岁）5300元/人×1人，费用合计144500元；费用支付方式为汇款，款到合同生效；因不可抗力或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出境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因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提出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特别约定，包机包位产品，机位确认后取消则扣100%团款以及税金和燃油费；包机包位产品，团体机票指定日期来回，不可更改日期以及延期停留，如遇人力不可抗力因素，造成航班晚点或迟延，产生的额外费用由客人自理；不含旅游人身意外险；形成已含内容客人脱团需交300元/人脱团费用，并签免责协议，境外由导游收取。合同签订后，杨凤茹向祥瑞旅游公司支付了全部的旅游费用。2018年10月23日晚8时许，杨凤茹等一行25人搭乘飞机飞往塞班，抵达后在当地导游的安排下入住了卡诺亚酒店。2018年10月24日晚10时许，台风“玉兔”登陆塞班岛，次日凌晨4时许台风离境，但因台风对当地设施造成严重损坏，杨凤茹等人只能留在酒店不能出行；2018年10月29日，杨凤茹等一行25人搭乘飞机返回北京。杨凤茹提交名为塞班岛特惠行程（6天）的行程单，内容为第一天，启程北京-塞班，参考航班MU763，航班时间16：55-00：30+1（仅作参考），三餐自理，住宿卡诺亚酒店主楼；第二天，早餐晚餐自理，午餐在ISLA餐厅就餐，住宿卡诺亚酒店主楼，下午开始北部环岛观光，包括日军最后司令部，万岁崖、蓝洞、鸟岛；第三天和第四天，酒店早餐，午餐、晚餐自理，全天自由活动，住宿卡诺亚酒店主楼；第五天，酒店早餐，午餐、晚餐自理，全天自由活动，中午12：00前退房，由送机巴士带往塞班机场；第六天，塞班-北京，回程参考航班MU764，时间01：30-06：00（仅作参考）；报价包含：1、行程中含塞班住宿4晚，2、北京至塞班国际往返经济舱机票、塞班机场往返接送服务，3、酒店每日早餐，4、塞班北部环岛游；预定须知：1、机位确认后支付全款可留位，2、特价机位确认后取消则扣除100%团款及燃油附件费，以上取消费用不包含当地已经发生的费用，如房费、餐费等，3、已出票不得退改签，本公司保留有随时修改以上价格及条款之权利，4、如遇雷雨台风等天气，或其他不可抗因素造成的航班晚点或延误，产生的额外费用由客人自理。祥瑞旅游公司认可行程单的真实性，主张行程单上明确遇到台风等天气造成的延期，额外费用由客户自理；认可确实没有提供环岛游服务，并提交退款签收单，证明相关旅游费用已经退还给杨凤茹。杨凤茹对退款签收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环岛游的费用仅为10美金/人。杨凤茹提交两篇中国气象天气网报道的截屏，证明2018年10月22日已经预报了“玉兔”台风将经过塞班岛，证明在杨凤茹出发前已经有了报道，祥瑞旅游公司应当知情，尤其是地接社更应当知道这一情况。祥瑞旅游公司认可报道截图的真实性，但认为报道中多处显示台风的路径不可预测，对其未来的预测结果也存在分歧，且报道中并未明确说明会经过塞班岛。杨凤茹提交住宿费用票据，证明滞留塞班产生了住宿费用每人800元。祥瑞旅游公司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台风系不可抗力，滞留的食宿费用应由杨凤茹自行承担。祥瑞旅游公司提交北京市旅游发展委员会网站通知公告截屏、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网站公告通知截屏、中国东方航空业务公告截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海关通知公告截屏、塞班岛观光局网站截屏等证明在2018年10月23日杨凤茹出发之前，以上机构均没有发出过台风“玉兔”的预警，祥瑞旅游公司对台风登陆塞班岛一事并非提前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杨凤茹认可上述截屏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机构没有通知塞班岛有台风不能免除祥瑞旅游公司的责任。祥瑞旅游公司提交向北京安信世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团款的回单和发票，证明祥瑞旅游公司2018年10月23日已向地接社支付了杨凤茹一行25人的全部团费，其中24名成人支付团费5599×24人，1名儿童支付5199元/人×1人，共计139575元。杨凤茹认可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但主张祥瑞旅游公司在杨凤茹出行后才支付团款，付款当天地接社是知道台风情况的，因此，祥瑞旅游公司和地接社是存在恶意的。祥瑞旅游公司主张付款系在杨凤茹一行出团之前，否则地接社不会接待。一审法院认为，《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杨凤茹与祥瑞旅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杨凤茹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祥瑞旅游公司支付了团费，祥瑞旅游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杨凤茹提供相应的旅游服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祥瑞旅游公司是否在行程前就已知或应知台风“玉兔”将登陆塞班岛，而未尽提示义务，导致杨凤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祥瑞旅游公司称知道有台风“玉兔”，但不知道台风的路径，也不知道会经过塞班岛。杨凤茹主张询问当地人员得知提前四、五天已经台风预警，相关景点早因台风而关闭，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杨凤茹提交的网页截屏均系对台风强度和路线的预测，且文章中也指出台风的路径不可预测，对台风路径的预测结果也存在分歧，再结合祥瑞旅游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屏，航空公司、旅游机构等均未在杨凤茹行程前发布相关台风的旅游预警。一审法院认为，台风的行程和演变是一个不断发展的过程，其强度和路径处于不断变化中，杨凤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祥瑞旅游公司在出行前明知或应知台风“玉兔”会登陆塞班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在杨凤茹从北京正常出发抵达塞班后，塞班当地遭遇超强台风袭击，导致当地设施受损，旅游行程安排的景区关闭等情况，属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不可抗力情形。杨凤茹在抵达塞班后，因台风的不可抗力原因未能实现旅游目的，其主张解除与祥瑞旅游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祥瑞旅游公司辩称旅游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在祥瑞旅游公司提出取消环岛游并退费时杨凤茹并未提出解除，故不同意解除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旅游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旅游费用包括塞班4晚住宿、北京至塞班往返机票、塞班机场往返接送服务、酒店每日早餐、塞班北部环岛游等四项内容，前四项服务内容已经提供，第五项服务费用祥瑞旅游公司按照10美元/人的标准退还了杨凤茹。杨凤茹认可收到退费，但不认可环岛游的费用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祥瑞旅游公司已经提供了部分旅游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杨凤茹应当支付已经发生的旅游费用。对于已发生的费用，祥瑞旅游公司负有举证义务。祥瑞旅游公司未举证证明杨凤茹在塞班岛期间交通、餐饮、住宿等费用支出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祥瑞旅游公司称其负担了杨凤茹返程的机票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祥瑞旅游公司应当返还的旅行团费，一审法院将根据本案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因台风导致杨凤茹滞留塞班岛，由此增加的食宿费用，应由杨凤茹自行承担，故杨凤茹主张由祥瑞旅游公司赔偿其滞留期间的费用8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凤茹与北京祥瑞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二、北京祥瑞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杨凤茹退还旅游费四百元；三、驳回杨凤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祥瑞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及杨凤茹的辩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因不可抗力致使旅游合同解除的，祥瑞旅游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部分旅游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旅行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旅行社经向旅游者作出说明，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二）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变更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亦规定：因不可抗力等不可归责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客观原因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旅游经营者、旅游者请求解除旅游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经营者、旅游者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本案系因台风这一不可抗力致使旅游合同解除，故祥瑞旅游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合同解除时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并退还杨凤茹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因祥瑞旅游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的各项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祥瑞旅游公司应予退还的费用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祥瑞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祥瑞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