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连芬，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颖，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326号首层、二层；328号首层。法定代表人：时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时博，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李桥镇大郭庄村委时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华，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连芬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来酒店）、原审第三人时博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连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颖、孙艳丽，被上诉人博来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原审第三人时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华、胡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连芬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散博来酒店；3.本案诉讼费用由博来酒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曹连芬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监事权利的情况，无证据证明博来酒店内部运行机制存在严重障碍”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时博未积极联系曹连芬。时博多年以来从未就博来酒店经营决策的重要事项告知曹连芬。2.曹连芬从来不怠于行使股东权，而是无权可使。自2014年博来酒店成立以来，曹连芬就逐渐被时博架空权力，二人在经营理念、工作交往等方面都发生严重的冲突，日益交恶。3.结合双方对峙态度与目前持股比例，博来酒店不可能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博来酒店的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内部障碍，甚至可以说是僵化、停滞，一审法院在庭审多次表态的情况下仍认为曹连芬有行使股东权利的空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博来酒店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地铁13号线的运营不能直接视同为博来酒店盈利的决定因素。一审法院认为13号线通车在即酒店的经营状况就能改善、股东的权益就能得到保障，该认定属于猜想、推断，缺乏事实依据。2.博来酒店的亏损规模早已超出其实际担责能力。（三）一审法院“关于其他途径是否能够解决公司僵局”的事实认定违背公平审理原则，判决结果严重偏袒博来酒店、时博。由于曹连芬无法得知博来酒店的经营和盈亏、负债情况，无法预料时博经营经营行为的潜在风险，坚决反对继续经营酒店、以及时博提出的只有曹连芬分担其数万百万元的巨额经营亏损才同意曹连芬了解博来酒店经营情况，故本案不存在其他能够化解股东矛盾的有效方式，解散公司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博来酒店辩称，（一）曹连芬称一审法院关于“曹连芬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监事权利的情况，无证据证明博来酒店内部运行机制存在严重障碍”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是错误的。1.曹连芬称时博未积极联系曹连芬与客观事实不符。2.曹连芬除于2019年7月开始行使股东知情权外，从未主动行使过股东权利和监事权利，从未召集过一次股东会议。曹连芬称无权可使更是无稽之谈。3.曹连芬既不主动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也不参加博来酒店召集的股东会，却判断“不可能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毫无道理。（二）曹连芬称一审法院“关于博来酒店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是错误的。1.不论博来酒店客户的来源如何，地铁站开通后的客流量总会比地铁站没有开通、且酒店进出通道被堵死的时候好很多。2.曹连芬称博来酒店的亏损规模早已超出其实际担责能力，因而要解散公司是推卸责任的行为。（三）曹连芬称一审法院“关于其他途径是否能解决公司僵局”的事实认定违背公平审理原则，判决结果严重偏袒博来酒店和时博，是错误的。公司的僵局是因酒店受建地铁站影响长期亏损形成的，在酒店周边交通已经改善、地铁线路即将开通运营之际，人们的经营理念也会发生变化。时博述称，（一）并非时博没有积极联系曹连芬，而是曹连芬刻意回避酒店的经营、管理。（二）曹连芬并非无权可使，而是本身怠于行使。（三）曹连芬自身可以逃避，对博来酒店不闻不问，才导致博来酒店多年来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四）地铁13号线的运营的确不是博来酒店盈利的决定因素，但是重要影响因素。（五）对于曹连芬的诉讼动机，法院应当认真考量。作为股东，曹连芬面临商机的到来，放弃止损、翻盘的机会，而是一意孤行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其诉讼动机令人怀疑。曹连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博来酒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来酒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曹连芬（甲方）与时博（乙方）签订《合作经营酒店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装修、配套商务酒店，双方出资比例对等，各占50%，以后酒店盈亏各占50%。酒店投资额预计二百万元，后期投资甲乙双方协商追加，单方面违约，影响酒店装修进度，违约除赔偿守约方投资款，另外再追加赔偿款三十万元。由时博做本酒店法人，由曹连芬做本酒店财务主管。本协议投资地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326号一楼，328号一、二楼共计1455.45㎡。合作经营期限：2012年6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共计14年。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甲方提供的经营场地以原始价即29.12元/㎡，乙方在酒店正式运营后尽力提供铁路方面客源。同日，案外人杨浩（甲方）与曹连芬、时博（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西××号首层，西槎路328号首、二层商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酒店业务（旅客住宿）。租金为29.12元平方米/月，合计42382.70元/月，每满一年递增4%。2014年8月20日，博来酒店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元，股东为曹连芬、时博，各持50%的股权。时博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曹连芬任公司监事。公司经营范围为酒店住宿服务（旅业）。博来酒店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一、股东会的职权。本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二、股东会的议事规则：1．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3．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4．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依照本章程规定行使职权；5．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6．定期会议应当按照本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股东会每年召开２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7．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8．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9．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规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五、公司设监事1名，由股东会决定选派。监事任期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监事行使下列职权：1．检查公司财务；2．对执行董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3．当执行董事和经理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和经理予以纠正；4．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监事列席股东会会议。第十四条规定公司破产、解散和清算。二、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经营期限届满；2．股东会决议解散；3．公司因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需要解散的。第十五条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2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曹连芬主张与时博之间存在严重分歧，时博实际控制博来酒店后，自2014年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股东会，双方存在相互诉讼，且博来酒店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博来酒店继续存续会使曹连芬股东利益存在重大损失，为此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9）粤0111民初649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时博诉曹连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时博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二）（2019）粤0111民初2753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曹连芬诉博来酒店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2019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判决博来酒店提供财务报表、总账、明细账、会计凭证供曹连芬查阅。之后，博来酒店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粤01民终42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关于筹集曹连芬股东股金的通知。2019年12月21日，博来酒店向曹连芬送达上述通知称，博来酒店装修至今已逾7年，但由于修地铁的影响，博来酒店一直亏损经营。自2016年1月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两位股东共投入资金8162058.64元，其中时博股东从自2016年1月起至2019年6月30日日止共投入5621058.64元，曹连芬股东2016年1月起至2015年4月止共投入2541000元。因现在地铁站开通在即，急需资金对酒店进行重新装修，并维修和更换部分设备和设施，请贵股东先将你投入的资金与时博股东投入的资金的差额范围内付给本公司，待重新装修和维修、更换部分设备和设施后完毕再行结算。现请你在2020年1月28日前缴交缺额资金3080058.64元到公司财务，以便尽快进行装修和维修。博来酒店、时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曹连芬主张的事实。博来酒店主张分别于2015年3月16日、2016年2月23日、2020年1月15日召开过三次股东会，为此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5年1月28日《股东会会议通知》及2015年2月10日的中国邮政详情单。该通知称，博来酒店决定召开2014年度股东会会议，会议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主要议题为公司2014年度财务状况及2015年财务管理工作、股东资金投入情况、后续投入资金时间及数额、公司员工管理事项。该详情单载明，时博于2015年2月10日寄出内件名称为“通知书”的邮件，收件人为曹连芬、电话137××××6654、收件地址白云区西槎路338号708房、签收人为周嘉明。（二）2015年2月28日《股东会会议通知》及2015年2月28日的中国邮政详情单。该通知称，博来酒店决定召开2014年度股东会会议，会议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主要议题为公司2014年度财务状况及2015年财务管理工作、股东资金投入情况、后续投入资金时间及数额、公司员工管理事项。该详情单载明，时博于2015年2月28日寄出内件名称为“通知”的邮件，收件人为曹连芬、电话137××××6654、收件地址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耿庄桥镇耿庄桥村朝阳路21号、退件原因为拒收。（三）2015年度广州博来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5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签到表载明曹连芬未参加该次股东会，时博主张财务人员莫梓靖系曹连芬派驻人员。股东会会议记录载明，曹连芬缺席会议，会议主要讨论了2014年酒店经营情况并要求“2015年时总尽快与曹连芬联系、沟通，2015年员工工资待遇暂时不变。争取业绩提升，从3月份开始，如果3个月内收不抵支、酒店将关门，等地铁开通了再开门”。（四）2016年度广州博来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6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签到表载明曹连芬未参加该次股东会。股东会会议记录载明，曹连芬缺席会议，会议主要讨论了2015年度财务状况及2016年财务管理工作、2016年工作开展安排及酒店员工管理事项。其中，参加会议的会计尹检容汇报称，2015年度全年净损108.7万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博来酒店资产总额248.59万元，无负债，所有者权益总额248.59万元，实收资本570.07万元，累计净亏损321.49万元。（五）2019年12月21日《股东会会议通知》、2019年度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9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该证据显示，博来酒店定于2020年1月15日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近年来来财务状况、股东资金投入情况、酒店装修计划和装修资金来源安排、员工管理事项等；参加人员有曹连芬的委托代理人、时博，部分公司员工列席参加；会议中，时博介绍了博来酒店经营管理情况，地铁站围蔽已经拆了部分，地铁马上开通了，建议股东继续投入资金重新装修；曹连芬明确表示拒绝继续出资装修，要求解散公司。针对上述证据，曹连芬认为，（一）2015年1月28日《股东会会议通知》及2015年2月10日的中国邮政详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曹连芬从未收到该通知；相反，可以证明股东之间在2015年2月15日之前已经无法面对面正常沟通了，存在严重分歧；该通知也无法证明实际召开过股东会。（二）2015年2月28日《股东会会议通知》及2015年2月28日的中国邮政详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意见与证据（一）意见一致。（三）2015年度广州博来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5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曹连芬从未收到会议通知也没有参加该次会议，对会议记录形成的时间及内容无法确认；该次会议参加人员除时博外，还有财务、客房等负责人，会议内容也不是股东会讨论范围，故该次会议并非正式的股东会。（四）2016年度广州博来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6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曹连芬从未收到会议通知也没有参加该次会议；会议内容主要为对前期工作的总结，并没有对涉及股东权益的事项进行讨论表决，故该次会议不具备股东会必备要素。（五）2019年12月21日《股东会会议通知》、2019年度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9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曹连芬收到该会议通知后参加了会议，时博要求曹连芬既要承担之前的亏损，又要进行再投资，要出几百万，故在会议中要求解散公司，但双方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时博认为，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除非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表决权以外的其他事项，时博可以独立作出决策且有效。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曹连芬要求当面沟通系借口，时博发出股东会议通知，曹连芬拒绝参加，曹连芬有权查阅会议记录并自行提起召开股东会，但曹连芬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现曹连芬否认该会议记录的效力，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足以证明曹连芬与时博存在协商的空间，曹连芬也可以通过其他形式行使股东权利，但是曹连芬直到2020年1月15日才行使，曹连芬出于不正当目的解散公司。博来酒店提交广州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东投入资金的专项审计报告》《关于广州市博来酒店有限公司经营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主张博来酒店在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股东累计投入资金8162058.72元，其中时博投入5621058.72元、曹连芬投入2541000元；该期间经营收入总额4172166.87元，经营支出总额10415183.43元，亏损6243016.56元。曹连芬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曹连芬在2014年底以来就没有参加经营管理，且博来酒店拒绝提供公司账目查阅，曹连芬一直不清楚博来酒店经营状况；该两份证据反映博来酒店亏损600多万元，属于巨大亏损，如果博来酒店继续经营，势必严重的损害曹连芬股东权利以及其他债权权益，该两份报告也反映公司确实达到了解散的条件。时博质证认为，曹连芬认为不真实，却没有事实支撑，也未提出重新审计的申请。时博主张因广州地铁八号线北延线同德地铁站围蔽建设，酒店完全被挡在围墙里面，客人住店要经过一条窄长通道，基于上述原因导致酒店收入不及预期，但该地铁线路即将开通，酒店出行条件将明显改善，且也由于交通改善原因，酒店盈利空间将大幅增加，为此向本院提交了两张酒店周围环境的照片。曹连芬认可两张照片的真实性，确认酒店位置以及旁边地铁站围蔽建设情况，但是地铁站是在2013年围蔽，酒店装修期间已经围蔽，双方对此有预期，且酒店客源主要来源于时博的铁路运营线路，经营状况与地铁围蔽无关。一审庭审中，曹连芬主张2014年8月公司成立后，曹连芬负责公司财务，时博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整体运营；之后时博逐渐控制公司，安排亲属在公司任职，并将曹连芬赶离公司，故曹连芬在2014年底离开后，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时博认为，不同意曹连芬的陈述，博来酒店租赁的酒店场地系曹连芬儿子的物业，酒店装修后由于2013年地铁围蔽工程，导致营业收入无法达到预期，曹连芬表示不再参与公司经营并离开公司；时博继续经营，但是曹连芬的儿子表示要收回物业。一审庭审中，曹连芬主张在不参与公司经营期间，有向博来酒店主张过股东权利，但没有保留有关证据；时博对此不予确认。一审另查明，2020年7月2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举办第147场疫情防控复工复产新闻发布会。会上，广州地铁集团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刘婧介绍广州地铁线网建设总体情况。其中，八号线北延段土建工程累计完成93%，13座车站主体结构全部封顶，并进行机电设备安装和附属结构施工，全线轨行区、白云湖车辆段及主变电站已“三权”移交，全线计划在今年开通。一审再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双方是否协商过其他解决方案，是否同意调解。曹连芬坚持解散公司；博来酒店建议法院组织双方调解，保留公司继续运营；时博认为可以考虑收购曹连芬的公司股权，但曹连芬应该弥补之前的经营亏损，具体应由审计机构确定，否则不同意调解，最重要的是，现在地铁马上开通了，公司完全有盈利弥补亏损的可能，时博已经苦苦支撑了6年，现在如果解散公司，对时博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曹连芬持有博来酒店公司50%的股份，符合《公司法》对股东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主体资格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连芬诉请解散博来酒店的理由是否充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上述规定，股东诉请解散公司必须同时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三个条件。首先，关于博来酒店的经营管理是否已发生严重困难。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本案中，曹连芬与时博各占博来酒店50%的股份，且曹连芬作为公司监事，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曹连芬、时博均有权召开股东会。虽然博来酒店提供中国邮政快递详情单、股东会会议通知、股东会会议记录无法证明在本案诉讼前已经通知过曹连芬参加股东会，但是在博来酒店提供的《2015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中记载了“2015年时总尽快与曹连芬联系、沟通”的内容，结合曹连芬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前向博来酒店主张过股东权利、时博排除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时博确实有积极联系曹连芬协商解决公司经营管理问题的意愿；相反，曹连芬从未召集过股东会议，从未积极主动行使股东权利、监事权利。在曹连芬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监事权利的情况下，曹连芬主张博来酒店的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内部障碍，缺乏事实依据。至于曹连芬主张根据目前持股比例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的问题，曹连芬仅确认参加的一次股东会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且在会上直接表态要求解散公司，并未对博来酒店经营管理提出任何建议，无证据证明时博全部反对曹连芬提出的经营管理意见，故一审法院亦不采纳该项主张。综上，在曹连芬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监事权利的情况，无证据证明博来酒店公司内部运行机制存在严重障碍，曹连芬主张博来酒店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关于博来酒店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如前所述，曹连芬完全可以通过行使股东权利，召集股东会议，讨论表决博来酒店的各项经营管理事项；根据《合作经营酒店合同》的约定，向博来酒店派驻财务负责人，监督管理博来酒店财务运营状况，依法维护股东合法权益。曹连芬提供了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关于筹集曹连芬股东股金的通知》证明博来酒店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本院认为，曹连芬提交的民事裁定书、通知，说明博来酒店曾向曹连芬主张继续履行《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中约定的后期投资义务，但是博来酒店的盈利状况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曹连芬提交的民事裁定书，说明曹连芬作为股东需要通过司法诉讼实现股东知情权，法院也支持了曹连芬的诉讼请求，保障了曹连芬的股东合法权益。相反，博来酒店提供的照片显示酒店确实处于地铁站建设围蔽范围之内，客观上会影响酒店的营业收入，但在地铁线路即将开通运营，酒店周边交通即将改善之际，将有利于改变公司营业状况，并不会进一步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综上，曹连芬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博来酒店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曹连芬仅以博来酒店现有亏损情况，主张解散公司缺乏依据。再次，关于其他途径是否能解决公司僵局。一审法院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积极进行调解，但未成功。虽然时博当庭表示在曹连芬共同承担之前经营损失的情况下，愿意以合理价格回购曹连芬的股权份额，但是曹连芬仍然坚持解散公司。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通过股权收购或者转让股权的方式避免解散公司，相较于解散诉讼而言，一方股东退出公司的解决方案较为缓和，应当成为优先方案。在曹连芬要求解散公司，博来酒店及时博不同解散公司，并同意回购曹连芬股权来化解股东矛盾的情形下，解散公司不可能再给各位股东带来财产利益，反而是不解散公司可能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曹连芬在公司成立后一直未能积极主动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形，亦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解散公司的立法本意，股东之间的矛盾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而非采取极端的解散公司之诉来解决。更重要的是，博来酒店经营的业务范围为酒店旅业管理，曹连芬及时博均向酒店投入大量的资金，全部转化为酒店的固定资产，根据酒店行业投资大、收益周期长的特点，在博来酒店仍然正常经营、时博具有继续经营强烈意愿的情况下，如果迳行解散公司，必然对股东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与股东投资公司盈利的原意相违背。综上，利益衡平系公司诉讼永恒的主题，不仅需要平衡股东之间的利益，还要兼顾股东间利益冲突与公司存续价值的平衡，公司解散必然会对股东权益、债权人保障、员工福利、社会经济产生负面效应，应当尽量避免，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不解散公司就本案而言更为妥当，故对曹连芬要求解散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连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曹连芬已预交），由曹连芬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曹连芬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报警回执和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曹连芬和时博之间冲突严重，无法对博来酒店管理达成共识和形成有效决议，曹连芬连最基本的股东知情权都行使不了，导致博来酒店经营管理陷入僵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博来酒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曹连芬的上诉主张。时博同意博来酒店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曹连芬诉请博来酒店解散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博来酒店的经营管理是否已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本案中，曹连芬与时博各占博来酒店50%的股份，且曹连芬作为公司监事，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曹连芬、时博均有权召开股东会。虽然博来酒店提供中国邮政快递详情单、股东会会议通知、股东会会议记录无法证明在本案诉讼前已经通知过曹连芬参加股东会，但是在博来酒店提供的《2015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中记载了“2015年时总尽快与曹连芬联系、沟通”的内容，结合曹连芬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前向博来酒店主张过股东权利、时博排除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时博确实有积极联系曹连芬协商解决公司经营管理问题的意愿；相反，曹连芬从未召集过股东会议，从未积极主动行使股东权利、监事权利。况且，曹连芬自称从2014年就与时博产生矛盾，也不与时博来往，更不主动参与博来酒店的经营管理，也没有收到分红，但其却至2020年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解散博来酒店，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曹连芬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监事权利，曹连芬主张博来酒店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博来酒店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如前所述，曹连芬完全可以通过行使股东权利，召集股东会议，讨论表决博来酒店的各项经营管理事项；根据《合作经营酒店合同》的约定，向博来酒店派驻财务负责人，监督管理博来酒店财务运营状况，依法维护股东合法权益。尽管曹连芬提供了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关于筹集曹连芬股东股金的通知》证明博来酒店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但博来酒店的盈利状况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曹连芬提交的民事裁定书，说明曹连芬作为股东通过司法诉讼实现股东知情权，法院支持了曹连芬的诉讼请求，已保障曹连芬的股东合法权益。相反，博来酒店提供的照片显示酒店确实处于地铁站建设围蔽范围之内，客观上会影响酒店的营业收入，但在地铁线路即将开通运营，酒店周边交通即将改善之际，将有利于改变公司营业状况，并不会进一步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综上，曹连芬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博来酒店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关于其他途径是否能解决公司僵局。虽然时博当庭表示在曹连芬共同承担之前经营损失的情况下，愿意以合理价格回购曹连芬的股权份额，但是曹连芬仍然坚持解散公司。相较于解散诉讼而言，一方股东退出公司的解决方案较为缓和，应当成为优先方案。在曹连芬要求解散公司，博来酒店及时博同意解散公司，并同意回购曹连芬股权来化解股东矛盾的情形下，解散公司不可能再给各位股东带来财产利益，且曹连芬在公司成立后一直未能积极主动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形，亦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解散公司的立法本意，股东之间的矛盾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而非采取极端的解散公司之诉来解决。综上，曹连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曹连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