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红可，男，汉族，1982年7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耀，男，汉族，1984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明，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红可因与被上诉人王光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红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收据约定，如果出现投资失败或者投资收益较低，两年之后保证本金归还或根据王光耀本人意愿做出是否退出投资的行为，此种约定与投资风险特征明显不符”的事实错误。本案中“2015年3月7日的收据”是最原始也最能反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投资与被投资法律关系的证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投资协议的重要意思表示，其中不仅明确投资款的性质，而且明确了投资款的用途，同时明确约定“公司两年之内实现投资快速赚钱要给予王光耀一定公司股份分红”，这是投资回报的重要特征。另外，关于“如果出现投资失败或者投资收益较低，两年之后保证本金归还或根据王光耀本人意愿做出是否退出投资的行为”也是约定投资风险的负担办法之一，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时未全面反映2015年3月7日的收据中关于投资款性质。本案并不是仅仅约定投资失败即本金归还，更有快速赚钱后的分红转股约定。无论是2015年2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是2019年2月3日的协议，都不能改变本案被上诉人初始投资的法律性质。另外，2015年2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至今合法有效，现实中交付股权转让款项后未进行股权变更的举不胜举，股权转让协议下方备注的“罗红可代付乙方”，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以10万元进行股权投资的行为。一审法院以未进行股权变更为由否认股权转让投资协议效力也是错误的。既然已经明确为投资，本案就不存在借贷，被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也从未表示或同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贷款项。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判决上诉人偿还借贷款项的判决也是错误的。没有借贷，就没有偿还。因为是投资款，所以也没有偿还的概念。本案被上诉人所诉借贷事实不存在。二、本案诉讼存在程序瑕疵，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身份虚假。一审庭审前，上诉人当庭对被上诉人的起诉身份提出充分正当理由的质疑，一是作为确认起诉人身份的重要签字及指印在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中均不符合正常签名指印，二是签字均为打印，指印也不符合被上诉人正常大小指印。同时，本案被上诉人常年在国外务工，上诉人也经常与被上诉人联系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名并非本人。因此，本案诉讼存在程序瑕疵。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借贷法律事实的情况下，在法律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均未涉及借贷认定及法律评价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王光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区分投资和借贷的关键在于双方约定一定期限后是否全额返还原交付资产的实质性内容，而不在于双方约定属于投资或者借款。本案中，从收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只享有收益而不承担风险，双方的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且收据中并没有投资协议的实质内容。二、本案诉讼程序并无不当，诉讼主体真实、有效。民事起诉状及委托书落款处“王光耀”三个字虽然是打印，但均有被上诉人的本人指印，且在一审开庭时，主审法官也通过微信视频通话确认起诉状内容是王光耀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委托书也是王光耀的本人意愿。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实质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王光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罗红可偿还王光耀借款本金22万元并按月息1.5分计息；2、本案诉讼费由罗红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光耀通过孙轲的工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10月19日、2014年11月19日、2015年3月7日向罗红可转款5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共计450，000元。其中50，000元与300，000元罗红可向王光耀出具收据一份予以印证，100，000元有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予以印证，收据及协议均约定该笔450，000元为投资款。2019年2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显示2019年之前罗红可已归还王光耀投资款180，000元，截至2019年2月3日罗红可尚欠王光耀270，000元，以后按照月息1.5分计息，每半年结一次息，其中7万元减少两个月的利息，2月28日之前的还款不计利息。后经王光耀催要，罗红可仅又偿还50，000元，为此，王光耀依法提起诉讼，望法院依法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应履行其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如不履行，将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罗红可虽辩称与王光耀之间的450，000元为投资款，但根据双方签订的收据约定“如果出现投资失败或者投资收益较低，两年之后保证本金归还或根据王光耀本人意愿做出是否退出投资行为”，此种约定与投资风险特征明显不符，且双方并未进行股权变更，庭审中罗红可辩称给王光耀每年分红2万元共计6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光耀对此予以否认，故对罗红可上述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罗红可在2019年2月3日的协议上同意归还王光耀270，000元（扣除已支付款项），并约定了利息，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签订后罗红可支付王光耀50，000元，故对于王光耀要求罗红可偿还220，00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罗红可虽辩称2019年2月3日的协议是在王光耀的强迫下形成的，但庭审时并无提供证据证明，且在协议形成后没有报警也没有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该协议，并支付王光耀50，000元，故对于罗红可此辩解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利息问题，协议中约定罗红可偿还王光耀270，000元并按月息1.5分支付利息，其中70，000元减少2个月利息，协议签订后罗红可支付王光耀50，000元，双方并未约定该50，000元是否在上述70，000元之内，故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4月3日的利息应该按照150000（270000-70000-50000）元为基数计算，数额为4，500元（150，000元×1.5％×2）。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红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光耀220，000元及2019年4月3日之前的利息4，500元；二、罗红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光耀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该笔款项还请之日止按照月息1.5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光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保全费2，020元，由罗红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光耀给罗红可出具的委托书；2、微信聊天记录；3、对王光耀的妻子孙轲进行录像的手机视频；4、证人赵某当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投资关系，后续签的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委托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该10万元的投资款已经转化为借款。委托书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9年2月3日已经明确了一度公司的10万元已经偿还6万元，下欠4万元，下欠的4万元加上其他的款项又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重新转化为了借款。2、视频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能否定2015年3月7日的收据和2019年2月3日协议约定的内容。3、证人证言不真实，这个协议就是在证人的协调下签的。如果是被迫签的，上诉人可以去公安机关报案或者去法院申请撤销。被上诉人对前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举示上述证据，结合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目的在于否定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性，但因该协议系2019年2月3日签订，即使上诉人签署该协议是受到了胁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上诉人在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并未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故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2019年2月3日达成协议，约定：截至2019年2月3日罗红可尚欠王光耀270，000元，以后按照月息1.5分计息，每半年结一次息，其中7万元减少两个月的利息，2月28日之前的还款不计利息。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以上协议，那么不管之前双方之间是投资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从签订该协议之后就转换成了一种债权债务关系。至于上诉人辩称签订该协议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强迫的问题，一方面，上诉人没有在签订协议当时或签订协议之后及时报警进行处理；另一方面，上诉人也未在协议签订后的法定期间内及时向法院行使撤销权撤销该份协议。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红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罗红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李郧钦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