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杨梅，女，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苍南县，现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钱莹莹，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晨晖路1399号。 法定代表人张亮，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华山、屠友富，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利娟，女，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黄杨梅因与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初2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简称萧山公安分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萧公（蜀山）行罚决字［2019］57531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2019年11月14日8时许，黄杨梅在萧山区××街道××学校北门口处接送其孙子期间，因交通事故与黄利娟发生纠纷，后黄杨梅徒手对该六十周岁以上的老人黄利娟实施殴打，并造成黄利娟头部外伤、多处挫伤等伤势。以上事实有黄杨梅的陈述和申辩，黄利娟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病历，诊断证明，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黄杨梅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 黄杨梅于2019年11月2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的萧公（蜀山）行罚决字[2019]57531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9年11月14日8时许，黄杨梅在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学校北门口处接送其孙子期间，因交通事故与黄利娟发生纠纷，后黄杨梅徒手对该六十周岁以上的老人黄利娟实施殴打，并造成黄利娟头部外伤、多处挫伤等伤势。萧山公安分局接黄利娟报案后于当日依法受理本案。2019年11月15日，萧山公安分局将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向黄杨梅进行了告知。嗣后，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作出萧公（蜀山）行罚决字［2019］5753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对黄杨梅作出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处罚决定已送达黄杨梅及黄利娟，并告知了黄杨梅家属。该处罚决定现已执行完毕。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4日8时许，黄杨梅在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学校北门口处接送其孙子期间，因交通事故与黄利娟发生纠纷，该交通事故经萧山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黄利娟负事故主要责任，周航钰（黄杨梅的孙子）负事故次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因此萧山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治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本案中，萧山公安分局认定黄杨梅殴打他人，造成黄利娟头部外伤、多处挫伤等伤势，且被侵害人黄利娟系六十周岁以上的老人，有当事人的陈述与申辩、证人证言、病历、诊断证明、伤势照片等证据为证，且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查明违法事实的基础上，萧山公安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对黄杨梅作出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并未超出法律明确规定的处罚幅度和范围，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萧山公安分局对黄杨梅作出的治安处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其履行了受案、询问、调查、告知、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办案程序合法。黄杨梅称其不存在殴打他人的故意，但结合其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黄利娟陈述、汪福明和汪灿祥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黄杨梅是在交通事故现场故意对黄利娟实施殴打行为，且造成黄利娟头部外伤、多处挫伤等伤势，殴打他人的故意明确；黄杨梅称其行为系私力救济或正当防卫，但事发时并不存在第三人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黄杨梅的行为不符合私力救济或正当防卫构成要件；黄杨梅称其属主动投案并作了如实供述，但在萧山公安分局传唤其到案后，黄杨梅对其在交通事故现场的殴打行为予以否认，未如实陈述，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构成要件；此外，黄杨梅亦不具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的情节。综上，黄杨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杨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杨梅负担。 黄杨梅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存在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和事实。上诉人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为了维护自己和孙子周航钰的合法权益，实施阻止黄利娟逃离事故现场并督促其履行法定义务承担救助责任，属于私力救济的合法范畴，没有社会危害性和危险性，不应认定为违法行为。黄利娟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过错有三：一、推卸事故责任，存在逃离事故现场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二、未履行报警和救助义务。三、无牌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在此前提下，上诉人因受到现场场景惊吓，为维护自己和孙子的合法权益，实施私力救济，合情合理合法。该私力救济并无过当，造成黄利娟轻微伤害并非恶意殴打所致，其伤害程度也在情理之中。二、即便上诉人的行为违法，也属于私力救济过当。公安机关应考虑上诉人违法行为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主观过错程度等，再结合黄利娟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的事实，按情节特别轻微，予以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为此，请求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初262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黄利娟在二审中未进行答辩。 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上诉人主张的基础事实能否成立。被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在行政程序中，除对上诉人黄杨梅和被上诉人黄利娟进行询问外，还对目击案涉事件的案外人汪福明、汪灿祥、戴林妹等人进行了询问。汪福明在接受询问时称，“我接送我孙子上下学的时候，……带带他们（黄杨梅和周航钰）到学校。当时我送他们到萧山区××街道××学校北门的时候，我车停稳了，老太婆甲（黄杨梅）先下车，之后她的孙子甲（周航钰）也就下车了，孙子甲一下车就往路对面跑过去了，撞到了正在送孩子上学的老太婆乙（黄利娟）的电动三轮车，先是前轮撞到的，然后又将孙子甲拖了一段路。我跟老太婆甲看见之后，就连忙过去扶孙子甲。孙子甲扶起之后，就开始哭了，老太婆甲就去质问老太婆乙，撞到了怎么还不刹车，把我孙子拖了这么长的路。老太婆甲就直接上去扯住老太婆乙的领口，让老太婆乙带孙子甲去医院看毛病。而老太婆乙说她是没有责任的，是小孩子自己撞上来的……这个时候老太婆甲就用手拍老太婆乙头上的头盔几下，之后就被人劝开了”“老太婆甲应该是没有伤。老太婆乙脖子上有点抓伤，应该是被抓住领口的时候造成的”。汪灿祥在接受询问时称，“我开车经过萧山区××街道××学校的门口，看到……ＳＵＶ的车门开启了，我就停下车。ＳＵＶ车上先下来一个女人，然后又下来个小孩，很快的从车上蹦下来，直接跑到路的对面，这个时候有个老太婆骑着电瓶三轮车很靠边的沿着护栏开着，这个小孩直接撞到老太婆的人身上，然后又给车子带了一段路。车上的女人直接上去把老太婆扯住，用手敲她的头，还将老太婆拖到我车面前，还在用手打，打了多少下我记不清楚了。然后我就对着那个女人喊了几句，让她停下来。这个女的听到后，才开始停下来”。戴林妹在调查中称，“我骑电瓶车下班路过萧山区××学校北门，看到距离我10多米远的地方，一个妇女甲正在用手连续拍打另外一个妇女乙的头盔，我再过去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妇女甲用手抓住妇女乙的衣服领口，用力推搡，我就下车去劝他们，我对妇女甲说，你打人干嘛？妇女甲说我又没有打人，我就准备用手机拍照，妇女甲才松手了，妇女甲手指我的鼻子骂我，要打我的样子”。 以上未参与冲突的目击者的陈述，均不能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黄利娟有逃离事故现场企图，因此，上诉人黄杨梅主张其案涉行为正当的意见不能成立。至于黄利娟是否救助周航钰，并不能成为黄杨梅伤害黄利娟的正当理由。萧山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合法的其余意见，原审法院已予论述，本院认同。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杨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常兰 审 判 员 李 洵 审 判 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久昌 书 记 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