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洲，男，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德俊，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美，女，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超（系王延美儿子），男，199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陈昌洲与被上诉人王延美、王万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6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6民初41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未查清，导致判决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以贷款人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一审未查明是否实际交付借款这一事实，就在本院认为中直接认定已交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认定合同已生效是错误的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先入为主”，将上诉人答辩意见中“借据、借条”换成“借款”进行评判，是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上诉人答辩中明确表述为“借据、借条”，并未使用“借款”的表述，也就是并未认可借款的发生，但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二段事实认定中，均使用“借款”的表述，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情况下，“先入为主”的认定借款属实，进而将上诉人一审答辩意见中的“借据、借条”直接换成“借款”进行评判，是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责任分配错误，违反证据规则，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民诉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据规定》“第九十二条“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明显有删除、涂改、增添的瑕疵，而且“借条”和“欠条”可能适用的不同法律规定，是存在争议的事实，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不是对上诉人进行“有罪推定”，过度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仅从“借条”的排版布局表象上进行评判，认定“借条”真实，违背了前述关于有瑕疵的私文书证的认定规则，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本案没有真实的借款发生，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延美、王万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延美、王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陈昌洲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并从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0日，被告陈昌洲因资金周转困难，立据向万正学（原告王延美之妻、王万超之父）借款40000元。2017年4月21日，万正学因病去世，原告方多次找被告陈昌洲索要借款，被告陈昌洲拒不承认借款事实，甚至连借条也否认。原告方作为万正学的合法继承人，有权索要此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10日，被告陈昌洲向万正学立借据，在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立借据，该借据内容为：“借条借到万正学现金肆万元（40000.00元）陈昌洲（捺印）2015.7.10”。2017年4月21日，万正学因病去世。2018年11月22日，作为万正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妻王延美及其子王万超，多次向被告陈昌洲电话催要借款无果，遂诉至法院。对于被告陈昌洲提出本案中的借款属于万正学非法传销所借的辩称理由，向法院邮寄提交了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万正学传销案的庭审截图及光盘，二原告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万正学生前有传销违法行为，不能证明被告陈昌洲借款属于传销非法资金。二原告遂向本院提交了网上查阅的，2016年12月29日，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6）湘0112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复制件（已核对），判决对万正学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期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的刑事处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庭审截图、光盘及刑事判决书中陈述内容有万正学所涉及的违法传销犯罪事实，但并无被告陈昌洲所辩称其系万正学发展的下线，及该笔借款系非法传销虚列返利资金，制造伪证的事实。故对于被告陈昌洲的辩称理由，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陈昌洲辩称的2015年7月10日，万正学要求其书写的假字据，借据大写不明，欠借不明，是在万正学死后二原告将“欠条”改为“借条”。二原告不认可，认为不管是欠条，还是借条均属借款，应当偿还，如有异议，可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借据中是由被告陈昌洲提供其身份证复印件正下方所立借据，从借据内容上看，“借条”二字之前处确有删改痕迹，删改处与“借条”二字有间隔距离。另“借条”借款金额大写肆万元中的“肆”，字迹中少了最后两横。从借据整体排序上看，“借条借到万正学现金肆万元（40000.00元），陈昌洲（捺印）2015.7.10”，上一格为“借条”，下一格为借款的相关内容，签名处由被告陈昌洲签字、捺印。故该借据从借款内容、金额、落款、时间、格式方面均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中的立据样式。因被告陈昌洲未能提供证实二原告将此据欠条改为借条相应的有效证据，其辩称该借据中大写不明，欠借不明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陈昌洲辩称该借款诉讼期失效即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不认可，并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11月22日向被告陈昌洲催要借款的通话录音及多次电话明细，用于证明2018年11月22日向被告陈昌洲催要借款无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据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二原告催要后诉讼时效中断，现诉至法院，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昌洲向万正学立据借款，在万正学向被告陈昌洲交付借款时，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陈昌洲理应按照约定期限偿还万正学的借款。若被告陈昌洲向万正学立据借款系非法传销虚列返利资金，通常事后会及时索要借据或事后撤销该立据行为。但被告陈昌洲所辩称理由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王延美、王万超作为万正学的合法继承人，有权向被告陈昌洲主张该债权。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陈昌洲从借款催要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借款清偿之日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陈昌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原告王延美、王万超所借款本金40000元。并从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王延美、王万超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昌洲上诉称原审判决未查明借款是否交付，在借条有删改的情况下，先入为主的认定借款属实并在认定事实部分使用“借款”的表述，属认定事实错误。经查，陈昌洲于2015年7月10日向万正学（王延美之夫、王万超之父）出具借条，标题部分“借条”前一个字被划掉，内容为：“借到万正学现金肆万元（40000元）”。虽然借条标题处有删改痕迹，但庭审中陈昌洲认可上述内容为其亲笔书写并签名捺印，该借条的内容能够反映陈昌洲向万正学借款的意思表示，与标题处的“借条”二字相吻合。原审判决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陈昌洲向万正学的继承人王延美、王万超偿还借款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昌洲上诉还称，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经查，王延美、王万超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陈昌洲向万正学出具的借条及其向陈昌洲催要借款的电话通话记录。陈昌洲一审中辩称所借款项系万正学非法传销款项，二审中又称万正学未履行出借义务。二次陈述相互矛盾。原审判决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陈昌洲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上诉人陈昌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瑾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