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女，1974年7月9日生，汉族，住常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2，男，1976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燕（受龚某1、龚某2共同授权委托），江阴市夏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贡某，女，1978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龙（系贡某的丈夫），男，197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女，195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栋飚（系余某的侄子），男，1980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龚某1、龚某2因与被上诉人贡某、余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8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某1、龚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阴市房屋为龚某1、龚某2、余某共同共有，龚某1、龚某2占房屋的三分之二。事实和理由：1.诉争房产是龚云才在1993年房改时取得。当时，龚云才与田美珍是夫妻关系，在龚云才与田美珍离婚判决书中对该房产也作为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1993）澄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已明确“本市绿园新村x号x幢x室房屋产权属江阴市公路管理站，1993年12月房改时，龚云才交房金人民币1万元”（绿园新村x号x幢x室房屋在公安编号变动后即为本案诉争房产）。目前房产档案中关于诉争房产1994年9月26日的江阴市优惠出售公有住房合同是1993年12月房改手续的延后。至此可以认定诉争房屋是龚云才与田美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判决中归并给龚云才，也就是龚云才的个人财产，不属于龚云才与余某的共同财产。2.上诉人由于继母与继子女关系的隔阂，平时不生活在一起，但在龚云才住院期间，上诉人一直陪伴左右，照顾父亲，与医生沟通病情、制定医疗方案，尽到了子女的应尽之责。贡某在龚云才与余某登记结婚时已年满16周岁，且在1995年7月就参加工作。龚云才与贡某并未形成实际的扶养关系。即使在龚云才病重期间，贡某参与了辅助的照料，那也是由于贡某与龚云才住所较近，她作为女儿帮扶自己的母亲照料母亲的另一半，是儿女应尽之孝道，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扶养关系。因此，贡某不应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龚云才的遗产。贡某、余某二审均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某1、龚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二人继承被继承人龚云才位于江阴市房屋的三分之二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某承担。事实理由：其二人的父亲龚云才与前妻田美珍生育一儿一女，即龚某1、龚某2。龚云才与田美珍于1994年5月23日由江阴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并且将房改房江阴市澄江镇绿园新村x号x幢x室房屋判决归龚云才居住使用，1994年9月份上述房屋由江阴市公路管路站变更登记在龚云才名下。龚云才又与余某结婚，并居住在诉争的房屋中。龚云才于2014年8月16日因病亡故。故要求分割龚云才的房产。贡某针对龚某1、龚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辩称：贡某也系龚云才的继承人，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归龚云才和余某共同所有，故贡某要求继承龚云才位于江阴市份额（按夫妻共同财产龚云才享有1／2份额，四个继承人平均分割）。龚某1、龚某2针对贡某诉讼请求一审辩称：1.贡某是余某与其前夫生育，在余某与龚云才登记结婚时，贡某已年满十六周岁并已工作，具备了独立生活的能力，并不需要龚云才经济辅助，生活抚养，并不具备继承的权利义务。2.涉案房屋在1994年5月23日判决时已经判决由龚云才居住使用，该财产系龚云才与田美珍夫妻共同财产。余某一审辩称：1.余某可以继续居住在该房屋里，具体分割房产在余某过世后由龚某1、龚某2、贡某自己处理。龚某1在龚云才与余某结婚之前就已经离开家庭，没有尽到照顾义务。龚某2在龚云才生病住院期间也一直没有进行过陪护及看望。龚某1、龚某2都没有继承权。贡某一直生活在余某身边，在龚云才生病住院期间以及余某身体不适的时候，都是贡某负责他们两人的生活和起居，余某认为只有贡某一人具有继承此房产的权利。2.涉案房屋系在婚后取得，为余某与龚云才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龚云才于1947年12月出生，于2014年8月16日死亡。龚云才父亲龚芝庆于1977年去世，母亲赵仁妹于1996年去世。龚云才与田美珍于××××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龚某1（1974年7月9日生）、龚某2（1976年7月22日生）。1994年5月23日，法院判决龚云才与田美珍离婚，绿园新村x号x幢x室房屋（现公安编号为绿园新村47幢203室）由龚云才居住使用，龚云才补贴田美珍住房费用1万元。该判决主文中认定绿园新村x号x幢x室房屋产权属于江阴市公路管理局，1993年12月房改时龚云才交房金1万元。××××年××月××日，龚云才、余某登记结婚，婚后余某与前夫所生女儿贡某与龚云才、余某共同生活，直至贡某于1995年7月参加工作为止。1994年7月30日，江阴市公路管理站与龚云才就绿园新村14幢203室（现公安编号为绿园新村47幢203室）进行估价并在江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制作备案相应优惠出售公有住房估价表。1994年9月26日，江阴市公路管理站与龚云才签订江阴市优惠出售公有住房合同，约定：江阴市公路管理站将绿园新村14幢203室出卖给龚云才，价格10805元，龚云才于1994年9月26日前支付房款。1994年9月29日龚云才办理了本案房屋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龚云才。一审另查明：贡某提供8位邻居的证明，内容为：贡某在2012年至2014年龚云才患病期间进行了照顾，龚某1、龚某2不在身边。贡某提供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主张对龚云才进行了照顾。龚某1、龚某2认为：贡某确实辅助余某对龚云才进行了照顾，但该照顾并不是法律上的扶养行为而系应尽之孝道。贡某提供丧葬费用明细表（未有当事人签名）及相应银行存款凭证，贡某主张其承担了龚云才的相应丧葬费用13547元，其将13547元存入了龚某1卡内。根据该明细表，龚某1、龚某2也承担了相应费用。龚某1、龚某2认为贡某未承担任何丧葬费费用。一审再查明：龚云才通过房改补贴取得江阴市。1998年11月23日，龚云才将该房屋出卖给了贡某丈夫黄金龙。以上事实，有居民死亡殡葬证、死亡医学证明、户籍信息证明、结婚证、房屋登记证明、房屋平面图、优惠出售公有住房估价表、优惠出售合同、判决书、社区证明、邻居证明、丧葬费用明细及存款凭证、住院记录、职工手册、申请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江阴市房屋系龚云才婚前个人财产还是龚云才、余某夫妻共同财产；2.贡某是否为龚云才的合法继承人，龚某1、龚某2继承份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各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政策性优惠福利的房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财产出全资购置以个人名义参加房改的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在出资方名下，离婚时出资方主张为个人财产的，不予支持，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出资方能够举证证明该不动产的取得与夫妻另一方没有关系且夫妻另一方不会因此而利益受损。涉案房屋于龚云才、余某婚后根据当时优惠出售公有住房规定签订购房合同并办理了登记手续。该房屋系龚云才、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龚云才个人财产出全资购置以龚云才名义参加房改的不动产，所有权虽登记在龚云才名下，但应当为龚云才、余某夫妻共同财产，龚云才死亡后，对该房屋余某享有其中二分之一份额的继承权。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龚云才未留有遗嘱，亦未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故对龚云才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龚云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中，父母已去世，龚某1、龚某2、余某系第一顺位继承人并无异议。贡某在龚云才与余某结婚时仅16周岁，贡某与龚云才已经形成继子女关系。认定继父母子女之间是否形成抚养教育关系，可以通过审查再婚时继子女是否已经成年、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长短、是否实际接受生活上的照顾抚育、家庭身份融合程度等予以综合判断，法院认为龚云才与余某结婚时，贡某并未成年，根据社区证明贡某与龚云才、余某一起生活，龚云才生病时贡某进行了照顾，龚云才还将一套房出卖给了贡某丈夫，贡某与龚云才之间存在长期、持续性的扶养关系，双方也存在父女的感情基础，结合贡某提供的邻居说明、工作手册、丧葬费明细及存款凭证、龚云才住院记录，法院认为贡某与龚云才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贡某对龚云才的财产享有继承权。综上，登记在龚云才名下位于江阴市房屋系龚云才、余某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份额为龚云才遗产部分，余某、贡某、龚某1、龚某2系龚云才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各继承龚云才遗产四分之一，涉案房产其他二分之一归余某所有。龚某1、龚某2的其他请求及余某的其他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江阴市房屋归余某、龚某1、龚某2、贡某共同所有，其中余某享有八分之五份额、龚某1、龚某2、贡某各享有八分之一份额。二、驳回龚某1、龚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17元（龚某1、龚某2已预交12467元，贡某已预交3550元），由龚某1、龚某2负担8000元,由余某负担8017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龚某1、龚某24467元，给付贡某35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也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绿园新村47幢203室房屋系龚云才的个人财产还是其与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贡某是否为龚云才的合法继承人，有无权利继承龚云才遗产。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龚云才与田美珍离婚一案的判决书，可以反映龚云才与田美珍当时在离婚纠纷中就已涉及目前诉争的绿园新村47幢203室的处理问题，且该份判决已查明龚云才是在1993年12月房改时交纳了房金1万元。由此可见，绿园新村47幢203室房屋实际在龚云才与田美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已进行了房改，且龚云才在此期间也已支付了绝大部分的房款，该房改涉及的权益实际在当时属于龚云才与田美珍的共同权益。至于1994年9月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以及办理房屋登记仅是房改后续手续的办理，并不能以此认定该房产是龚云才与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龚云才与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龚云才与田美珍的离婚判决中已对绿园新村47幢203室房产作出了处理即该房屋由龚云才居住使用，龚云才补贴田美珍住房费用1万元，结合当时购买该房改房的价值情况，应当认定在离婚财产分割时已将房改房的权益全部归并给龚云才，故该房产应是龚云才与余某结婚前的婚前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系龚云才与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存在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贡某在龚云才与余某结婚时仅16周岁，且与二人一起共同生活直至参加工作为止。虽然贡某作为继子女与龚云才共同生活时间不长，但根据贡某一审提供的邻居证明、龚云才的治疗记录、丧葬费明细等证据，可以反映贡某在龚云才患病后对龚云才也有诸多照料，双方之间存在父女感情基础，家庭身份融合程度较高。一审法院认定贡某与龚云才之间已形成扶养关系，其作为继子女对龚云才的财产享有继承权并无不当。综上，诉争房产作为龚云才个人财产，在其去世后，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龚某1、龚某2、贡某、余某作为龚云才的法定继承人，应各继承该房产的四分之一。一审判决对遗产范围的认定有误，最终导致对各继承人就诉争房产所享有的份额认定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8288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江阴市房屋归余某、龚某1、龚某2、贡某四人共有，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三、驳回龚某1、龚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17元（龚某1、龚某2已预交12467元，贡某已预交3550元），由龚某1、龚某2负担8009元，余某负担4004元，贡某负担4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7元（由龚某1、龚某2预交），由龚某1、龚某2负担3117元，余某负担9350元。因双方同意自行交接诉讼费用，余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龚某1、龚某213354元，贡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龚某1、龚某2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 懿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