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开发区柳泉路东石府路北。 法定代表人：孙宏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淄博张店新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宝玉，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孝申，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鸿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中心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范宗升，执行董事。 上诉人淄博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边宝玉、原审被告淄博鸿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被上诉人边宝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孝申到庭参加法庭调查，原审被告鸿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7980元及利息损失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即认定了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实属缺少证据导致错误判决。协议中第一条是对于施工人、金额等做了说明，但是协议还有其他条款约定，一审法院不能仅确认其中一项而忽略其他约定。2.被上诉人边宝玉与上诉人之间的约定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自认自愿约定上诉人仅需为其出具收款收据，他自行向第三方主张权利，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职责，完成了协议约定，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3.至于协议中的第三方，是被上诉人自行要求设立的，与上诉人无关，并非上诉人要求的三方协议，上诉人仅仅完成协议中约定的职责即可。4.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后，在与发包方的结算中就扣减了该笔外管线工程款。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会导致上诉人重复支付，重复承担支付义务，显然错误。5.边宝玉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然签字确认了协议内容，就要承担相应后果，边宝玉已经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关系。况且，边宝玉从没有通过上诉人取得施工权利，也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任何施工合同，其施工后也没有经过上诉人单位的现场签证确认，更没有向上诉人交回过所谓工程确认单等任何的资料。法院依据惯例来推定被上诉人将工程确认单交给上诉人，无任何依据，显失公平、公正。二、被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边宝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鸿泰公司未作答辩。 边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南公司支付欠付边宝玉的工程款27980元及经济损失8421.98元（以27980元为基数，从工程竣工之日2012年6月1日起至工程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华南公司按年利率4.3%支付边宝玉自2019年6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3.鸿泰公司在欠付华南公司工程款余额限额内承担偿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华南公司、鸿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庭审中，华南公司自认其与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房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房西村委）就边宝玉所诉的外管线工程签订过独立的合同；鸿泰公司称其与房西村委系委托代建关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房西村委。2.华南公司在庭审中称根据边宝玉要求向其出具了“协议”一份，并根据边宝玉的主张确认了“协议”上载明的施工时间、施工总额等。对此，边宝玉不予认可，称华南公司在向其出具“协议”后，将工程确认单收回。对于以上二组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华南公司出具的“协议”上明确载明了边宝玉施工时间、工程款总额等内容并向边宝玉出具了收据，华南公司未对此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华南公司辩称与边宝玉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亦从未让边宝玉为其施工，显然不符合常理；结合第1组证据中华南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对边宝玉主张其对华南公司承建的涉案外管线工程进行了施工及工程款的总额为27980元的事实主张依法予以采信。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边宝玉在第2组当事人陈述中称华南公司在向其出具“协议”后将工程确认单收回，符合建设工程中的交易惯例，华南公司主张仅按其认为无任何合同关系的边宝玉的主张即在“协议”中确认了施工时间、工程款总额等内容显与常理相悖，故结合华南公司是涉案外管线工程总承包方的自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边宝玉主张的华南公司将工程确认单等收回的事实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故对该事实主张，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南公司与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房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该村安置房外管线工程施工合同。边宝玉对房西村外管线配套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款的总额为27980元。2018年5月14日，华南公司向边宝玉出具“协议”一份并将边宝玉的工程确认单收回。“协议”内容为：边宝玉于2011年11月-2012年5月份前，在张店区房镇镇房西村施工的房西村外管线配套工程，施工总额27980元，至今未支付；该工程施工单位淄博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边宝玉；建设单位淄博鸿泰公司；经各方协商一致，该欠款由边宝玉直接向鸿泰公司主张权利，由鸿泰公司代扣该欠款，华南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边宝玉自收到收款收据之日起，与华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协议方：华南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边宝玉（签名）。同日，华南公司向边宝玉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为鸿泰公司，收款事项系房西外管线，华南公司加盖公司公章。边宝玉称多次催要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了上述诉称中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分别明确了华南公司与边宝玉在签署该协议时认可的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实际施工人，且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鸿泰公司作为协议中需履行义务即“由鸿泰公司代扣该欠款”的一方并未在“协议”中盖章或签字确认，即该“协议”中三方并未就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未成立且生效。华南公司作为涉案外管线工程的总承包方的事实及其在向边宝玉出具“协议”后收回了边宝玉的工程确认单的行为可确认华南公司与边宝玉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华南公司应为承担该民事责任的主体，边宝玉请求华南公司支付工程款2798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华南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边宝玉请求华南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边宝玉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故在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边宝玉起诉之日可视为应付款时间。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华南公司应向边宝玉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以279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边宝玉请求鸿泰公司在欠付华南公司工程款余额限额内承担偿付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边宝玉工程款27980元；二、被告淄博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边宝玉利息损失（以27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边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元，由被告淄博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边宝玉提交2018年被上诉人以张店静学建筑机械租赁服务部名义给上诉人开具工程款发票三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工程款结算关系，证据来源于边宝玉自己持有的发票的记账联。华南公司质证称，首先，从证据的来源看，该证据来源事实错误，该发票为单位的记账联，发票的出具单位为张店静学建筑机械租赁服务部，与本案的被上诉人边宝玉看不出任何关系。该发票应在2018年2月1日作为财务记账，而不是存放在边宝玉处；其次，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我方以及本案的关联性需要庭后核实，并且我方也会庭后核实证据的真实性；第三，假如说该份证据是真实的，通过该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与本案的边宝玉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对于边宝玉所称的工程项目，上诉人在与原审被告鸿泰公司工程款结算时已经抵扣，如果以几份发票在此主张并且认定了欠款事实的话，上诉人认为属于重复支付工程款项，因此，该份证据不应被采纳。鸿泰公司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本院审查，边宝玉提交三份发票的费用数额与案涉协议工程款数额一致，华南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张店静学建筑机械租赁服务部存在业务往来，因此，能够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够证实华南公司与边宝玉之间就案涉工程之间的关系。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协议》中关于“施工单位”、“实际施工人”、“建设单位”等各方主体的明确及“该欠款由边宝玉直接向淄博鸿泰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由淄博鸿泰置业有限公司代扣该欠款”的约定内容，《协议》中载明的“房西村外管线配套工程”属于华南公司承包工程的施工范围，华南公司系向边宝玉支付款项的义务主体。而作为《协议》中约定的直接向边宝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鸿泰公司并未在《协议》中加盖印章作出确认的意思表示；且华南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鸿泰公司就案涉款项进行结算并由鸿泰公司代扣。华南公司关于其不应就案涉款项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边宝玉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边宝玉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证据形成于2018年，边宝玉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淄博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永成 审 判 员 侯 康 审 判 员 李灵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卉 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