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江阳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荷叶西路5号。诉讼代表人：袁宝勇，清算组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胜荣，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第三人：苏林，男，195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生，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江阳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胜荣、原审第三人苏林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胜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1月25日“协议”背离公司财产管理的法律原则，约定形式不符合协议的正常形式，故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2.清算开始后，黄胜荣仍然控制、管理C区全部房屋、场地及配套设施（江阳公司出租给邓全和的1幢1层房屋除外）。黄胜荣在清算组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部分房屋对外出租使用并收取租金，将部分房屋进行装修，且对C区场地内的绿化进行装修、移植，直到2018年广陵区人民法院听证要求交付房屋时，仍要求给予一定的期限方才交付。故一审认定黄胜荣清算前、后占有江阳公司C区房屋不构成损害公司利益，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支持上诉请求。黄胜荣辩称，1.其从未控制、占有、使用案涉房产，江阳公司所述无事实依据。2.判决书认定的协议并不存在。目前的证据中仅有另案的调解方案，且该方案各方不认可，也未实际履行。另案后来又在法院重新诉讼，所涉房产也非本案所涉房产，另案的诉前调解方案一审认定为协议不当。苏林述称，对于江阳公司所述从2011年开始涉案房屋一直被黄胜荣占有、出租、使用、收益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由于双方投资的时候约定谁投资、谁使用、谁收益，对于清算组成立之前的收益，黄胜荣和苏林均无需向江阳公司支付。对于清算之后黄胜荣的收益，属于强制清算范围，应由清算组作出决定。如果拒绝履行，再由清算组适用其他法律程序，不能突破该程序提起诉讼。江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胜荣支付清算前一个月3517.16平方米房屋租金损失2.93万元（暂按每平方米房屋每年100元计算；最终金额以评估机构的评估为准）。2.判令黄胜荣向江阳公司支付清算后从2014年2月15日至2018年7月31日2965.3平方米房屋占用费137万元（暂按每平方米房屋每年125元计算，最终金额以评估机构的评估为准)；3.判令黄胜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苏林、黄胜荣等合资成立了江阳公司。至2008年，经股权转让，苏林持股51%，黄胜荣持股49%,苏林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江阳公司两股东苏林、黄胜荣在江阳工业园荷叶西路5号投资建设工业房屋及配套设施若干。2013年1月25日，在另案诉讼过程中，江阳公司两股东苏林、黄胜荣达成“从2008年2月起至江阳轴承有限公司解散时止，公司资产使用情况维持现状。苏林、黄胜荣各自投资占有使用的资产收益归各自所有。相互之间不得以公司或股东个人的名义向对方主张权益。在之后的公司清算中，上述个人的收益不作为公司资产进行分割……”的协议。2014年1月6日，根据黄胜荣的申请，邗江区人民法院受理江阳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并于2月21日决定成立清算组。一审法院认为，清算组应当及时接管公司财产，拒不移交的可申请强制接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江阳公司以侵权为请求权基础，其负有证明黄胜荣占有公司财产且拒不移交的证明责任。江阳公司两股东于2013年1月25日达成“公司资产使用情况维持现状……”的协议，公司清算前，应按此协议履行，即清算前黄胜荣对公司财产的占有不构成侵权。清算后，清算组应当及时接管公司财产。黄胜荣否认占有公司财产，而江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明确具体地证实被告占有公司哪些财产且拒不移交，故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江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30元，由江阳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三人苏林向本院提交照片10组及“关于扬州江阳轴承有限公司C区房屋交接备忘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黄胜荣在清算期间实际控制占有、使用案涉C区房屋直到2018年6月11日的事实。江阳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黄胜荣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照片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因黄胜荣否认证据的关联性，且通过照片无法确认拍摄地点和内容，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备忘录系复印件，黄胜荣否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出具主体又系清算组和江阳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证据资格无法认定。二审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在另案诉前调解过程中形成谈话笔录一份，载明“经过充分的磋商，各方达成如下调解方案，……黄胜荣同意从2008年2月起至江阳轴承有限公司解散时止，公司资产使用情况维持现状。苏林、黄胜荣各自投资占有使用的资产收益归各自所有。相互之间不得以公司或股东个人的名义向对方主张权益。在之后的公司清算中，上述个人的收益不作为公司资产进行分割……”。2014年1月6日，根据黄胜荣的申请，邗江区人民法院受理江阳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并于2月11日决定成立清算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阳公司以黄胜荣占有讼争厂房拒不返还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要求黄胜荣支付清算前后占用费用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如果可以，费用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中，江阳公司要求黄胜荣因侵占公司财产而承担相应责任，其理当就黄胜荣存在侵占公司财产行为、造成公司损失以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侵权行为。江阳公司用以证明清算程序启动前后黄胜荣侵占C区房屋的主要证据系租赁合同。本院认为，相关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其一、租赁合同系复印件，黄胜荣予以否认；即便相关租赁合同属实，租赁合同有无实际履行，租金是否由黄胜荣收取均无充分证据证实。且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日远超清算程序启动之日，当由江阳公司清算组依法及时进行清理，与履职有关的法律责任不应归咎于股东；其二、江阳公司自认2014年2月清算程序启动时，清算组到达过江阳公司现场，C区房屋无人使用；其也无其他证据可证实黄胜荣于清算前1个月占有或授权他人占有上述房屋。即便此期间黄胜荣占有、使用C区房屋，基于江阳公司成立后未实际生产经营的事实，苏林和黄胜荣作为全部股东在公司存续期间使用公司房产是否属于侵权行为难以认定；其三、清算程序启动后，江阳公司依法应接管讼争房产，其对于未能接管下的房屋状态应予举证，上诉人自认清算组直到2016年4月才提出将案涉房产交付清算组的要求，对于之前的状态未能举证证实，不能因其未实际接管而当然推定黄胜荣实际非法占有和使用的事实；其四、通过江阳公司提供的清算组会议记录可以看出以下事实：黄胜荣在清算组成立后即要求清算组清收租金；C区的大部分房屋闲置；即便黄胜荣有将部分房屋对外出租的行为，也因苏林的反对而作罢；苏林并不了解黄胜荣对于C区的实际占有、使用、出租情况。可见，清算组会议记录亦无法证实黄胜荣于清算程序启动后实际占用C区房产。所以，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清算组成立前后黄胜荣存有侵占公司房产行为的事实。关于损失和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公司进入清算程序之前一直处于歇业状态，并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与资产闲置、自然折旧相比，基于投资行为使用或出租相关房产的行为，难以认定给公司现有资产造成损失。即便存在租金等可得利益损失，也因侵权行为的缺失而难以纳入侵权之债调整范畴。因此，本院对于江阳公司基于黄胜荣侵占公司资产而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江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0元，由扬州江阳轴承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