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内01行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海亮，男，现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创，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敕勒川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傅斌,职务: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利堂，该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该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法制大队干警。原审第三人：杨长征，男，汉族，现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宿海亮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简称呼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杨长征治安管理处罚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宿海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创，被上诉人呼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利堂、张宇，原审第三人杨长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9日，呼市公安局因宿海亮于2018年11月19日上午在西水泉村村委会门口拦截西水泉村村支部书记杨长征，双方发生纠纷后宿海亮将杨长征的衬衣撕烂，针对该违法事实，呼市公安局作出了呼公（开发）行罚决字[2018]2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宿海亮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并向其进行了送达，同时告知了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呼市公安局的民警在接到报警后，及时出警并进行了调查取证，且根据呼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呼市公安局对违法嫌疑人即宿海亮、受害人杨长征以及事发时在场的其他证人进行了询问，对于宿海亮于2018年11月19日上午因与第三人杨长征发生纠纷后将其衣物进行毁损的事实可以确认，呼市公安局根据以上事实，在经过立案调查取证、询问、处罚前陈述申辩告知等法定程序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宿海亮做出呼公（开发）行罚决字（2018）2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针对宿海亮提出的，认为呼市公安局在做出该行政行为过程中程序多处存在违法的意见，该院认为，该行政行为在做出的过程中虽存在瑕疵，但对于违法事实的调查和认定并无不当，且未对相对人即宿海亮的合法权利产生影响，宿海亮据此要求撤销该行政行为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宿海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宿海亮负担。宿海亮的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5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在案件调查过程中，调查事实不清，卷宗内容、形成时间、询问主体等多处存在矛盾，真实性存疑。1、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沙尔沁镇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记载的杨长征报案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20时51分，但办案机关对于宿海亮所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的时间竟然是2018年11月19日15时41分，时间存在严重矛盾。2、行政处罚卷宗第108页《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记载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9日18时38分，记录、作出人为陈小峰、张晓波。而卷宗第53页记载，2018年12月19日18时19分至2018年12月19日18时45分，办案人员陈小峰、张晓波对程永利正在做询问笔录。3、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宿海亮第三次进行询问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9日19时31分至2018年12月19日20时04分，询问笔录的内容为公安机关对于上诉人宿海亮涉嫌将第三人杨长征的衣服撕烂的事实进行进一步调查。但是卷宗第108页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作出时间是2018年12月19日18时38分。也就是说，《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作出时间是早于对上诉人宿海亮进行的第三次询问的，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是对其先处罚后调查。综上，上诉人对于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存在严重异议。二、办案机关对宿海亮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及行政处罚决定的送达程序严重违法。办案机关于2018年12月19日18时38分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记载：“宿海亮拒绝签字”。同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被处罚人拒绝签字”、“已通知宿海亮儿子”，但办案机关均未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办理，在其主张上诉人宿海亮拒绝签字的情况下，未邀请见证人，也未录音录像，程序严重违法。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宿海亮在被行政拘留完毕后也未收到被上诉人向其送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更不存在保障上诉人陈述及申辩等权利,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程序严重违法。三、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有失公允，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与第三人杨长征之间并非无事生非、逞强耍横，而是基于第三人杨长征作为村支书就土地确权问题不履行其支书职责导致的。本案多份笔录均证明上诉人宿海亮只是在与第三人杨长征的拉扯中撕坏杨长征的衣服领子，其并未殴打杨长征，且在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并出警了解情况后，以未造成任何严重后果，简单调解后离开。且当日下午，杨长征亲戚多人更是多次围殴上诉人宿海亮，导致上诉人受伤。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违法行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有失公允，有违法律公平正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枉法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人民法院应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根据该项规定，退一万步讲，即使人民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只是存在轻微程序违法，未影响相对人的实体权利，不宜撤销，人民法院也要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不能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违法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在已认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存在违法的情况下，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枉法裁判。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裁判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公平正义。呼市公安局辩称，呼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9日做出的呼公（开发）行罚决字（2018)2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案件来源及事实情况：2018年11月19日上午沙尔沁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称：在沙尔沁镇西水泉村村委会附近因为土地确权问题，宿海亮与杨长征发生纠纷，宿海亮将杨长征的衬衣撕烂。经调查发现：2018年11月19日上午宿海亮因土地确权问题在西水泉村村委会门口拦截西水泉村村支部书记杨长征，双方发生纠纷后宿海亮将杨长征的衬衣撕烂。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笔录陈述、受害人笔录陈述、证人笔录陈述、受害人照片、录音录像等证据材料证实。程序方面：接到报警后，民警陈晓峰、张晓波展开调查取证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给予宿海亮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一、宿海亮在行政上诉状中列明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呼市公安局认为：1、宿海亮寻衅滋事一案《受案登记表》记载接报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20时51分，该时间为办案单位对案件进行网络登记时，系统默认时间。实际上，报案人杨长征于2018年11月19日12时12分就已使用号码138XXXXXXXX的手机报案至开发区公安分局（以事件单为证）。办案单位接警后，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案件，应当立即调查处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之规定，立即依法调查处理。在调查处理过程中，当日15时41分，宿海亮到沙尔沁派出所说明情况，办案人员依法对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调查，确定该警情为我单位管辖的行政案件，并于同日20时51分对该案进行了网络登记受理。因此，办案单位不存在宿海亮所称“严重矛盾”。2、对宿海亮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制作时间确为2018年12月19日18时38分，同一时间，办案人张晓波、陈晓峰确实在为证人陈某制作笔录（上诉状中的“程永利”并非本案当事人）。但该《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并非由张晓波、陈晓峰制作，而是由沙尔沁派出所民警张喜制作，后由张晓波、陈晓峰送达给宿海亮，送达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20时07分，送达过程录音录像。3、2019年12月19日31分，办案单位对宿海亮进行了第三次询问。在此次询问之前，办案单位基于前期的调查，对宿海亮做出了处罚决定，并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在该《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未正式送达前，宿海亮表现出对案件办理存在疑问、不满，但又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因此，出于保障宿海亮权利的考虑，办案人张晓波、陈晓峰对宿海亮进行了第三次询问，并在此期间向宿海亮解释相关问题，在询问后，于同日20时07分向宿海亮正式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上述笔录均系真实、有效的记录。二、宿海亮在行政起诉状中列明的第二项上诉理由，其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9日，办案机关在如意派出所办案区先后向宿海亮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宿海亮先后拒绝在上述两份文书上签字。送达过程系在办案区进行，全程录音录像。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受送达人本人或者代收人拒绝接收或者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送达人可以邀请其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到场，说明情况，也可以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因此，办案机关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合法。三、宿海亮在行政起诉状中列明的第三项上诉理由，呼市公安局认为，宿海亮在公共场所（西水泉村村委会门口）因土地确权问题无理取闹，拦截西水泉村村支部书记杨长征，并且将杨长征的衬衣撕烂，其行为属于没有目的和理由地损毁私人财物，扰乱公共秩序。宿海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之规定，属于寻衅滋事以及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行为应当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因此，呼市公安局作出了对宿海亮治安拘留七日的行政行为。此外，呼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六条对宿海亮可能受到行政处罚的情况依法予以告知，明确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呼市公安局认为该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执法主体合法、办案文明。原审第三人杨长征述称，宿海亮当天喝了酒，在村委会门口拦截了杨长征，杨长征未纠集其他人打宿海亮。二审中，呼市公安局提交新证据：事件单，拟证明报警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12:12:50。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宿海亮对该证据合法性不认可，因存在超期举证。原审第三人杨长征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该证据是对宿海亮的上诉理由补充提供的证据，故本院予以准许，对呼市公安局提交新证据事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呼市公安局对宿海亮作出的呼公（开发）行罚决字（2018）27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首先，根据呼市公安局对宿海亮的询问，宿海亮认可其有拦截杨长征并且将其衬衣撕烂的行为，故呼市公安局依据该事实对宿海亮进行处罚，认定事实清楚；其次，宿海亮的行为，属于拦截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呼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对宿海亮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经核查呼市公安局于2018年11月19日12:12:50收到杨长征的报警电话，随即对案件进行处理，故对于宿海亮认为呼市公安局的笔录时间与受案时间矛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办案人员不一致及《行政处罚告知书》作出的时间早于对宿海亮第三次询问的时间，属于行政处罚程序瑕疵，实际上并未对宿海亮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关于《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行政处罚告知书》送达程序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除本款第一项规定外，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其他行政处理决定，应当在宣告后将决定书当场交付被处理人，并由被处理人在附卷的决定书上签名或者捺指印，即为送达；被处理人拒绝的，由办案人民警察在附卷的决定书上注明；被处理人不在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决定的七日内将决定书送达被处理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应当在二日内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行政处罚告知书》虽然没有宿海亮签字，但办案人员已在其上注明宿海亮拒绝签字，并签字证明，符合程序规定。故案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行政处罚告知书》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呼市公安局对宿海亮作出的呼公（开发）行罚决字（2018）2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宿海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宿海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蒙艺审判员 郭丑红审判员 王静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卢晓瑛书记员 李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