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遵义劲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坑镇遵义大道1号路西侧蓝水湾12幢2单元5层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356342570L。法定代表人：任发扬，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德强，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雪，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波，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渝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国平，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凯东，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遵义市榕树岛内价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延安路市民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952850961。再审申请人遵义劲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邓波、贾国平、原审第三人遵义市榕树岛内价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岛内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597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黔民申25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劲扬公司经理任发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德强、周明雪，被申请人邓波、贾国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凯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岛内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劲扬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5976号《民事判决书》及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书》，并对本案予以再审。事实及理由：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客观事实相悖。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无论是关于1100平方米场地的合同还是关于448平方米场地的合同均对装修部份明确约定由申请人装修，并非生效判决认定对装修部份未进行明确。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重新签订关于448平方米的合同只是应被申请人便于管理的要求而更改，从缴纳的实际租金上可认定申请人实际上是继续租赁的1100平方米场地，否则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便没有必要对转租部份的装修事实进行结算。3、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7年3月15日，而法院已经审理查明遵义捷佳国平超市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经核准注销，从时间上可看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欠条时，被申请人并没有注销，不会在出具《欠条》时对租赁事宜进行清算。4、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装修合同、购货发票、现场照片等材料，提起对装修残值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以口头形式告知申请人因装修现场未保留，无法对装修残值进行鉴定。原审判决后，申请人向评估鉴定公司经咨询，得知本案的装修残值可以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在庭审中未对装修的残值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邓波、贾国平答辩称：1、劲扬公司根本没有自行装修，合同虽然约定可以装修，但实际情况是劲扬公司在转租后，都是次承租人进行的装修。基础装修部份在劲扬公司接受租赁场所前已经做好。因劲扬公司未投入装修，故也不存在装修残值。2、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主要是当时超市中的商户经营困难，包括劲扬公司一直拖欠租金，所以超市无法经营下去，遂与所有租赁户协商解除了租赁合同，包括劲扬公司及其转租后的次承租人。3、关于欠条产生的时间与超市注销时间的说明。被申请人与承租人商议解除合同是从2017年1月开始，超市在解决好相关事宜后，才向相关部门提交注销申请，到2017年6月1日，超市被正式注销。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劲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立即退还劲扬公司租赁保证金50000元；2、请求判令赔偿劲扬公司房屋装修损失55197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波、贾国平承担。邓波、贾国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劲扬公司支付租金150800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7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0月29日，邓波（乙方）与重庆汶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同一·迎红水岸商业用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商业用房出租于乙方，租赁期限为十年；2.劲扬公司在遵义捷佳国平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平超市”）约于2014年就租赁场地经营，后其他商户退场，劲扬公司承接场地。2016年4月11日，劲扬公司（乙方）与国平超市签订《国平连锁超市〈专柜合同〉》，约定乙方租用国平超市2楼（面积1100平方米）用于经营大众服装、童装，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5日止，装修由乙方自行负责。后劲扬公司与国平超市协商，双方又于2016年4月15日重新签订《国平连锁超市〈专柜合同〉》，约定乙方租用国平超市2楼面积改为448平方米，用于经营大众服装、童装，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止，月租费20600元。同时于2016年4月11日，劲扬公司（乙方）与国平超市（甲方）签订《支付协议》，约定国平超市二楼外租区租给劲扬公司，劲扬公司委托国平超市代为聘请策划公司进行策划招商事宜，一切费用由劲扬公司全权负责；3.2016年4月11日，遵义捷佳国平超市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劲扬公司保证金50000元（其中3月9日交现金20000元，2月28日押金5000元，3月营业额抵11896元，ｐｏｓ机刷卡13104元）；4.2017年3月15日，劲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发扬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遵义捷佳国平超市有限公司（由邓波代收）二楼租金160800元整（大写：壹拾陆万捌佰元整），于2017年5月份开始还款，于7月31日打款20000元整（大写：贰万元整），以后每季度还款2万元，还清为止，由打款凭据为准”。2017年8月14日，劲扬公司向邓波、贾国平支付10000元租金；5.国平超市于2014年7月28日成立，2017年6月1日经遵义市红花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后注销，邓波、贾国平作为国平超市的股东承担国平超市的债权债务。现国平超市已经退场，该场地由岛内价公司重新租赁，劲扬公司又与岛内价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经营服装，现劲扬公司已经从岛内价公司退场。6.劲扬公司庭审中称其装修了承租的1100平方米场地，后劲扬公司基于其与国平超市签订的第二份《国平连锁超市〈专柜合同〉》自用448平方米，其余场地由劲扬公司重新招租将场地分租于不同的商户，该类商户分别与国平超市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现劲扬公司认为国平超市在退场时并未与劲扬公司就租赁相关事宜进行清算，未退还劲扬公司的保证金，亦未对劲扬公司的装修进行补偿，酿成讼争。一审法院认为，劲扬公司与国平超市两次签订《国平连锁超市〈专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对劲扬公司与国平超市的租赁事实予以确认。现国平超市已经注销，应由其股东即邓波、贾国平承担权利义务。劲扬公司与国平超市两次签订的租赁合同系由于租赁面积不同致双方在合同中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同，但根据劲扬公司的举证，国平超市通过不同途径分四次共收取劲扬公司保证金50000元，现双方事实上已经解除租赁关系，国平超市应将保证金退还劲扬公司，故邓波、贾国平应向劲扬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邓波、贾国平辩称在双方解除租赁合同时已经对含保证金在内的相关事宜进行了清算，对保证金50000元已经进行了相应的抵扣，以劲扬公司出具的《欠条》为准，若已经将保证金进行了抵扣，邓波、贾国平应当收回相应的凭证或者作出说明，否则与常理不符，故对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劲扬公司要求邓波、贾国平赔偿装修损失551973元的请求，经审理查明，劲扬公司与国平超市签订了两次《国平连锁超市〈专柜合同〉》，第一份合同系基于租赁1100平方米场地签订，第二份合同系将面积改为448平方米场地签订，劲扬公司诉请的装修费用系用于装修1100平方米的场地产生，而在双方签订关于448平方米场地的合同中并未对已经进行装修事宜进行明确，视为双方对面积减少部分的装修事宜已经进行明确，又因劲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发扬于2017年3月15日向邓波、贾国平出具《欠条》，承诺其尚欠邓波、贾国平租金总额160800元以及付款方式，该《欠条》亦为双方对租赁事宜的清算总结，且又实际履行10000元，若劲扬公司关于装修事宜未明确的情况下就向邓波、贾国平出具《欠条》且实际履行，不符合常理。再因为劲扬公司已经对其装修的部分进行受益，其在庭审中并未对装修的残值进行举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劲扬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劲扬公司要求邓波、贾国平赔偿装修损失55197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邓波、贾国平反诉要求劲扬公司支付租金150800元的请求，劲扬公司已经出具《欠条》承诺欠租金160800元租金，劲扬公司认可差欠租金的事实，且劲扬公司于2017年8月实际履行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对邓波、贾国平反诉要求劲扬公司支付租金1508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劲扬公司辩称其差欠租金虽系事实，但因先行违约导致劲扬公司经济损失才导致欠款，通过劲扬公司出具的《欠条》可看出双方系合意解除合同，故对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邓波、贾国平反诉要求劲扬公司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请求，因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劲扬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的《欠条》仅载明租金数额以及支付方式，并未约定违约责任等，故对邓波、贾国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邓波、贾国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遵义劲扬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遵义劲扬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邓波、贾国平租金1508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遵义劲扬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邓波、贾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820元（遵义劲扬商贸有限公司预交），减半收取计4910元，由遵义劲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385元，邓波、贾国平负担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8元（已减半收取，邓波、贾国平预交），由遵义劲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劲扬公司承租涉案商场前，该商场已经营数年，经营公司承租后，对涉案商场部分进行了重新装修，对劲扬公司重新装修的部分、装修内容双方均持有不同意见，岛内价公司承租涉案商场后，又进行了重新装修，劲扬公司对涉案商场的装修、装饰及添附情况，现已毁损，未保存有相关实物。2016年4月11日及4月15日，双方签订的《国平连锁超市〈专柜合同〉》中约定，若劲扬公司拒不按期交纳租金和相关费用，拖欠租金超过15天，国平超市可解除合同，任何一方依法单方解除合同时，劲扬公司须在三日内搬离商场不得破坏场内设施，固定装饰不可拆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劲扬公司对涉案商场装修残值如何认定及承担主体的问题，因劲扬公司承租涉案商场时，该商场已经经营数年且存在正常装修，劲扬公司与国平超市于2016年4月11日及4月15日签订的《国平连锁超市〈专柜合同〉》中均约定若劲扬公司欠付超过15日的租金，国平超市可解除合同，劲扬公司须搬离商场，固定装饰不可拆除。2017年3月15日，劲扬公司向国平超市出具欠付168000元租金的欠条，双方在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国平连锁超市〈专柜合同〉》约定的月租费用为20600月，则劲扬公司在2017年3月15日出具欠条时，拖欠租金已经超过半年。随后，国平超市经工商登记注销，岛内价公司承接涉案商场，劲扬公司又从岛内价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直至劲扬公司退出商场经营。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国平超市原股东邓波、贾国平主张已与劲扬公司协商解除涉案合同，并对劲扬公司尚欠租金等事宜进行结算，该主张符合双方在《国平连锁超市〈专柜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采信。另外，该商场已由岛内价公司重新装修，劲扬公司的具体装修内容双方存在分歧，不具备鉴定条件，劲扬公司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装修残值的价值。因此，劲扬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未对涉案商场的装修残值进行处理，该装修残值应由邓波、贾国平负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遵义劲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申请人劲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劲扬公司与国平超市签订的关于448平方米场地的《国平连锁超市〈专柜合同〉》中未对已经进行装修事宜进行明确，则视为双方对面积减少部分的装修事宜已经进行明确。且劲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发扬于2017年3月15日向邓波、贾国平出具《欠条》时并未对装修事宜予以主张，视为双方对租赁事宜进行了清算总结。涉案商场已由岛内价公司重新装修，劲扬公司对涉案商场的装修、装饰及添附情况已被毁损，不具备鉴定条件，其自行咨询评估公司得到的咨询意见不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劲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劲扬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597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钟永海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