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24刑初33号 公诉机关海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万增，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河北省文安县。2019年1月4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海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3月30日经海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6月2日被海兴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九明，河北春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娜（曾用名李园园），女，1982年09月0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河北省文安县。2019年1月25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海兴县公安局采取取保候审措施。2020年1月26日海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采取取保候审措施。2020年7月8日，本院决定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辩护人邹一硕，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运停，男，1970年05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住山东省无棣县。2019年6月17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海兴县公安局采取取保候审措施。2020年2月2日海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采取取保候审措施。2020年7月9日本院决定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指定辩护人徐凤，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兴县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诉刑诉〔2020〕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万增、李娜、袁运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梦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万增及其辩护人陈九明、被告人李娜及其辩护人邹一硕、被告人袁运停及其指定辩护人徐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沧州鼎明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 2015年3月30日，被告人刘万增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以他人名义在海兴县注册成立了沧州鼎明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不进行实际交易，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活动，该公司存续期间共缴纳增值税94797.12元。 （1）?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1、2015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刘万增明知“鼎明”公司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在南京绵塔贸易有限公司、东台腾远商贸有限公司、东台昌跃商贸有限公司、北京聚鑫佳商贸有限公司、东台智金商贸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为“鼎明”开具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将发票转送给会计，并要求其记账、报税，共转送发票137份，价款13345365.41元，税额2268712.09元。以上票据均被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税款。 2、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刘万增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以“鼎明”公司的名义，从南京钊桥贸易有限公司、南京伟联贸易有限公司、南京天品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无锡鑫利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9份，价款5788939.28元，税额984119.52元。以上票据均被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税款。 （二）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1、2015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刘万增在明知“鼎明”公司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为河北亚星电力电气有限公司、石家庄远东电气有限公司、石家庄智鹏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石家庄鑫磊电力器具有限公司、河北博丰电力器具有限公司、河北安必达电气有限公司、霸州市五金建设加工厂、河北金河电力器具有限公司、河北省金具电力有限公司、河北石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无锡吉德不锈钢有限公司、福建省格兰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市德洪源不锈钢有限公司等13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过程中，将开票信息转告会计，并要求会计开票，然后取走发票。共开具发票139份，价款13602441.97元，税额2312415元。以上票据已被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税款，现均被确认为虚开发票。 2、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李娜为给廊坊康鑫电子配件有限公司骗取国家税款，按照事先约定，由被告人刘万增以沧州鼎明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康鑫”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3份，价款6090844.50元，税额1035443.50元。李报税后予以抵扣，为公司非法获利，后均被确认为虚开发票，现已补缴了税款。 二、天津市金电材经销公司 1、2015年8月25日，被告人刘万增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以天津市金电材经销公司的名义，从南京誉信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6份，价款2533333.40元，税额430666.60元。以上票据均被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税款，现已确认为虚开发票。 2、2015年8月21日，被告人袁运停为给无棣县顺德电力器材有限公司骗取国家税款，按照事先约定，由被告人刘万增以天津市金电材经销公司的名义，为“顺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6份，价款2565356.50元，税额436110.50元。顺德公司报税后予以抵扣并非法获利，后被确认为虚开发票，现已补缴了税款。 三、沧州临港佳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 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李娜为给廊坊康鑫电子配件有限公司骗取国家税款，按照事先约定，由被告人刘万增以沧州临港佳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康鑫”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4份，价款4280273.53元，税额727646.47元。李报税后予以抵扣，为公司非法获利，后被确认为虚开发票，现已补缴了税款。 四、沧州临港天昊五金制品有限公司 2015年1月6日，被告人刘万增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以沧州临港天昊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天津市中天盛大餐具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231861.60元，税款33689.30元。以上票据均被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税款，现被确认为虚开发票。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万增虚开销项税款4545304.77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李娜虚开进项税款1763089.97元，数额较大；被告人袁运停虚开进项税款436110.50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娜、袁运停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 被告人刘万增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辩护人陈九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定罪部分：对公诉机关指控刘万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定性没有异议。量刑部分：本案存在以下情形应给予刘万增从宽处罚。一、刘万增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二、对于本案的虚开数额，由于鼎明公司成立只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本身没有实际生产经营和交易，实际上并没有货物的增值问题，也就不存在向国家纳税的义务。因此，认定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应仅考虑销项专票涉及的税额，不应再考虑进项专票涉及的税额。公诉机关也是如此认定的，不再赘述。三、对于本案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数额。首先考虑进项专票，1、刘万增以鼎明公司所开的进项专票，由于其不存在实际经营，无纳税义务，鼎明公司所有的196份进项专票，即使已经认证抵扣，实际上并没有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2、对刘万增以津甫五金公司名义所开的进项专票，从卷宗材料看，辩护人认为，津甫公司实际上是否存在真实的经营业务，在案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该公司只是聘用了一个叫吴景芬的兼职会计做账、平账，所以其没有纳税义务。退一步说，即使津甫公司有实际的经营，对于本案来说，已经查实的事实是，其所开出的26张销项专票和开进来的26份进项专票没有真实交易，而且所涉税额基本相当，仅有5444元的差额。也就是说，这26份进项专票是为了平26份销项专票账面上的应缴税款而开进来的。由于销项和进项都没有真实的交易，所以没有纳税义务，26份进项专票被认证抵扣，也只是起到了平账的作用，并没有造成税款损失。其次，考虑销项专票，1、对于本案所有销项专票的受票单位来说，应当以有实际生产经营的销项专票的受票单位已经向税务机关认证抵扣的税额，并且应扣除已经追回税款或受票单位已补缴的税款以后的差额作为税款流失的数额（同时，这里还应考虑的一个问题是，有实际经营的受票单位依法应当抵扣的税款是多少，此问题以下单独论述）。目前在案证据材料显示的，存在实际生产经营的公司为无棣顺德电力、康鑫电子、天津中天盛大三家公司，由于顺德电力和康鑫电子的所涉税款已经全额补缴，所以不存在税款流失的问题。2、对于其他销项专票的受票单位，在案证据材料并不能充分证实他们存在真实的生产经营行为。材料中是显示将这些公司涉嫌犯罪问题移交晋州市公安局等公安机关立案查处，但查处的结果并没有详细显示。如果这些公司也和鼎明公司一样，成立公司只是为了虚开专项发票，同样也没有实际生产经营，由于没有实际生产经营，没有货物的增值，也就没有纳税义务。所以即使这些受票公司已经将发票认证抵扣，但并不会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另一个问题是，这些已被认证抵扣专票，被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后，是否存在已追缴税款或相关公司补缴税款的情况，这些都没有结论。3、关于无棣顺德电力、康鑫电子、天津中天盛大有实际经营的三家公司依法应抵扣税额的问题。证据显示这三家公司是有实际生产经营的，他们在购买原材料过程中，正常来说供货商应该给他们提供进项的专票，由这三家公司用于正常的合法的抵扣税款。但实际中，这些供货商在客观上可能无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这就导致这三家公司得不到进项专票来抵扣依法应当抵扣的税款。为了抵扣这些应当抵扣的税款，只能通过进项专票来抵扣。所以，对于这三家公司来说，他们所购买并认证抵扣的这些专票的票面税款，并不都是他们应缴而未缴的税款，这里面包括了一部分本来应当抵扣的税款。当然，对于这部分应当抵扣的税款数额，实际中确实很难查清，但这也是一个客观事实。综上，销项专票被受票单位抵扣的票面上的税额并不是国家税款损失的数额。这里面应当包括了一部分本来就应当给予抵扣的税款。所以说，起诉书认定的税款数额，不应认定为国家造成税款损失的实际数额，请法庭考虑以上这一客观实际，酌情处理。四、关于杨某1的问题。从证据材料来看，本案应当是涉及杨某1的，杨某1已因虚开专票被山东省齐河县法院判处12年徒刑，刘万增本人及鼎明公司的会计均提到此人，杨某1本人也认可跟刘万增来过海兴。但在被解回后的多次讯问中显示，杨某1对于被问到的与虚开有关的一切事情都是不知道或者是记不清了。作为一个因虚开已被判刑的人来说，这种选择性的记忆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以上这些情况，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印证刘万增所说的，2015年6月8日鼎明公司虚开的进项和销项发票是杨某1具体负责的，刘万增只是跑腿的情况是可信的。所以，在这一部分所涉及的犯罪中，刘万增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本来是两个人所从事的违法行为，如果对杨某1的存在不做任何考虑，而完全由刘万增一人来承担责任，对刘万增来说也是有显失公平的。五、关于以临港天昊公司名义虚开给天津中天盛大公司的2张销项发票。1、在该起犯罪中，刘万增构成自首。因为渤海新区经侦大队2020年3月21日讯问笔录显示，刘万增是主动去投案的，并如实供述了该起虚开发票的事实，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应认定为自首。2、该2张发票是否认证抵扣，若已抵扣，相应税款是否追回，在案证据没有显示，不能仅依据受票单位的单方陈述予以认定。六、刘万增无犯罪前科，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且文化水平低，对本次犯罪的违法性认识严重不足。七、鼎明公司已缴纳税款94797.12元，法庭予以考虑。另外，刘万增家属已于庭前表示，愿意帮其补缴税款或者缴纳罚金。 被告人李娜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辩护人邹一硕的辩护意见，定罪部分：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娜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定罪没有异议。量刑部分：被告人李娜在本案中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一、李娜具有自首情节，建议给予减轻处罚。根据卷宗中海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在2020年7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侦查机关是在侦办沧州鼎明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津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中，发现廊坊康鑫电子配件有限公司有涉嫌虚开的嫌疑，在向公司法定代表人了解情况的过程中，被告人李娜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自首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建议法院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给予被告人李娜减轻处罚。二、被告人李娜的行为虽构成了犯罪，但是协调公司及时足额补缴税款与滞纳金等费用，最终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案发后，李娜积极协调廊坊康鑫电子配件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补缴全部税款1763089.97元，并缴纳了相应的滞纳金等费用共100多万元。所以，被告人李娜的行为虽构成了犯罪，但是及时、足额弥补，最终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请法庭在量刑时给予从轻处罚。三、案发后，李娜始终认罪、悔罪，并主动向法院预交罚金60000元，请法庭考虑其认罪、悔罪的态度与实际表现，在量刑时给予从轻处罚。四、被告人李娜的主观恶性不大，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自身也不具有社会危害性，系初犯、偶犯。综合以上辩护意见，辩护人建议给予被告人李娜缓刑处罚。 被告人袁运停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指定辩护人徐凤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袁运停具有法定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系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到案后自始至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加快了侦查机关办理案件的进程，节省了司法成本，提高了司法效率。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态度良好，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系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袁运停之前一贯表现良好，违法性认识程度较低，并未认识到其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获得非法利益有限，主观恶性较小，在案发后积极补缴税款，没有让国家利益遭到损失。综上所述，被告人袁运停对本案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认罪态度良好，具有多个从轻或者减轻的法定量刑情节。恳请法庭能够本着处罚与教育相结合原则，在量刑上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被告人刘万增在案件侦查阶段主动上缴违法所得款4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刘万增的供述与辩解：在海兴注册成立鼎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目的就是虚开发票。一开始是与何东庆两人合伙干没干成，何东庆撤出，我就与杨某1合伙开票。我负责拿票、传递，向会计报送费用发票。向外虚开增值税发票估计有两千多万元，当时干了有三四个月。公司法人是一个姓李的，是我和杨某1花一万元雇的，一开始钱是我出的，之后我与杨某1合伙干，这一万元就是我们两人出的。会计是海兴一个姓杨的女的，三十多岁，戴眼镜。鼎明公司经营范围是有色金属、铝销售，没有实际业务，完全是虚开发票。花钱向别人买进项票，然后再往外开销项票，都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和杨某1合伙干，利润一人一半，结果到最后杨某1才给了我两万元，还闹得不愉快，我嫌杨某1给我的钱少，他赚的钱多，捞得多。当时是杨某1主动找的我，他干了多年了有路子，是职业的。一开始和何东庆在海兴注册公司就是想通过开票挣点钱，结果没路子，之后杨某1又找的我才干的。进项票我记得有北京的、南方的，销项票有开到石家庄附近电厂的。我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被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上网追逃。2015年8月期间利用在天津市金电材公司业务员身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0余万元，而后在逃，现被公安机关在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做ＣＴ时抓获。我与天津市金电材公司有业务，销售给这个公司磨具钢，我和公司法人陈某就熟悉了。这个公司缺进项发票，陈某让我给他开点进项票，这样我从网上买了300来万增值税票，按三点五购买的，这钱是陈某出的。2015年8月26日、9月20日我确定去过无锡联系开票业务，开了三四百万元，可能是按五个点开的票，给对方的是现金，钱是从我自己家里拿的。这笔业务杨某1没有参与，以前交代鼎明公司的开票业务都是杨某1办的，我寻思如果杨某1承认了，我的责任就小点，这次我都如实交代了。2015年10月20日廊坊康鑫电子配件有限公司的销项票，是康鑫公司老板的亲戚找的我，按六个点收取的开票费，多少记不清了，货物是钢材。银行走的假资金流。李娜同意买我们的票后，我通过沧州临港佳兴公司和沧州鼎明金属有限公司给廊坊康鑫公司开增值税发票。因为一个公司的进项票有限，李娜公司要的票多，没有办法开，她实地考察过虚假沧州临港佳兴公司，我就用这两个公司给她开，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大概有几百万。2015年10月21日、24日从南京伟联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南京天品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无锡鑫利源商贸有限公司取得进项发票，我没有去过南京，百分百是我买的，南京这两个公司应该是无锡这个公司一块带来的。天津津甫公司给无棣一个公司开过销项票，公司名称我说不准，是个电力公司，按五点多开的。起诉卷一卷第81—83页，刘万增的讯问笔录，对鼎明公司给康鑫公司开具的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异议，对临港佳兴公司给康鑫公司开具的4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异议；对南京誉信辛公司开给天津市津甫公司的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异议，对天津市津甫公司开给无棣顺德公司的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异议；对沧州临港天昊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开给天津盛大公司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异议。起诉卷一卷第84—86页，刘万增的讯问笔录：我看了销项数据，是从2015年9月份开始我自己干的。对南京钊桥贸易有限公司、南京伟联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南京天品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无锡鑫利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给鼎明公司的15份、32份、1份、11份，共计5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异议。 2、被告人李娜的供述与辩解：我是廊坊康鑫电子配件有限公司的会计。2015年9月初，一名姓何的男子30多岁文安本地人和年纪较大的男子来到我公司，对我说他们公司有实际经营场地，可以帮我公司开原材料的进项票。因为我公司钢材等原材料需求多，很多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我想把账做好了，就跟姓何的男子去他厂子考察了一下。看过后，他公司有实际经营业务，我和他谈好，以票面价值百分之八的价格向他购买180多万增值税专用发票，过了几天他把票给我送公司去，经过税务局验证后，我用我表妹李翠翠的账户，给对方打了14万多的购票款，以沧州鼎明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康鑫公司开的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过了十多天，我公司还缺少原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我给自称姓何的男子打电话，让他给我开500万左右的进项票。过了几天他告诉我票开好了，但需要公司走一下资金往来，我说那签一份虚假的销售合同，还制作了虚假的进库单。康鑫公司第一次购买了17份1890250.7元、第二次购买了46份523603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126288.2元，税额共计1035443.58元。2015年9月25日从鼎明公司开1890250.50元，同年9月28日从临港佳兴开2676940元，同年10月20日从鼎明公司开5236037.50元，同年10月21日临港佳兴开2330980元，按6.5%支付开票款，前两次支付296800元，2015年9月30日从李翠翠43×××06银行卡转账给李二奎银行卡62×××79。后两次分三次付款491856元，2015年10月30日从李凯账户62×××73转款给姜娜62×××41账户20万元，同日从杨三女账户62×××77给姜娜62×××41账户转款20万元，还有2015年11月11日从李凯账户62×××73给姜娜91856元。从临港公司开了44份，价税合计5007920元，税额727646.47元，也是走的假资金流，2019年1月康鑫公司补缴了税款。 3、被告人袁运停的供述与辩解：我在无棣县顺德电力器材有限公司负责生产。2015年左右，因为我公司缺少原材料的进项票，有一名庆云县的男子去我公司推销电线，当时我公司买了他的电线，庆云县的男子答应我可以帮我开进项票。他领来一个天津的男子，具体姓名不清楚，我和天津这名男子谈的购买票一事，我公司以6个点左右的价格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共购买了二百多万的增值税票，具体多少份我不清楚，我记得数额大概四十多万元。天津男子以天津市金电材经销公司的名义给开票后，我就把发票给了我公司的会计，认证后我就给天津的男子打的购票费，并在公司制作了虚假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入库单据、记账凭证。对出具的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额无异议。2018年7月份，我公司补缴了税款和罚款。 二、证人证言 1、杨某1证言：我和文安县德归镇的一个50多岁的人来过海兴，不是2014年就是2015年在海兴成立了公司，什么公司我不知道，位置忘了，是他喊我过来玩的。2019年1月19日经杨某1辨认，叫其来海兴的人是刘万增。 2、杨某2证言：我是鼎明公司的会计。凭证显示，2015年6月我就给鼎明公司记账，6月份的销项增值税发票是我开具的。鼎明公司从6月份开始才有业务，持续到10月份。主要是刘万增与我接触，还有刘万增的儿子来过，再是还有一个老杨，我对老杨这个人印象不深，面貌想不起来。我按刘万增给我的数据、公司名称开具，开完后将发票交给他。进项增值税发票也是刘万增交给我。 3、陈某证言：我是天津市津甫电材经销公司的法人，是一般纳税人。我和刘万增是朋友关系，认识多年了。2013年左右，刘万增的厂子被注销了，他找到我说借用我厂子的名义经销磨具钢，给厂子百分之一点一的利润分成，他不是厂子业务员。2016年天津市税务局找我，我才知道刘万增用我公司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被天津市税务局罚款40万元，到现在没有缴纳罚款，税款也没有缴纳。刘万增先把南京誉信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6份价税合计2964000元的发票拿过来，我又给他为无棣县顺德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开具销项增值税票26份，价税合计3001467元。 4、马某证言：刘万增是我的老板，他让我注册的沧州临港佳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我给该公司当兼职会计，还给沧州临港天昊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当会计。这两家公司实际经营人是刘万增，没有实体经营。刘万增让我帮他给这两家公司开票，有时候短信通知我，有时候他本人过来。刘万增的儿子有时候还过来帮刘万增拿票。我还记得有个姓齐的天津男子，我印象中叫齐俊令，其他人我没有接触过。2015年2月份左右，刘万增让我以沧州临港天昊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开票，后来刘万增给我准备了手续，让我注册了沧州临港佳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注册后我就以这个公司帮刘万增开票。我记得给廊坊、无锡、内蒙古包头这三个地方开过。这两家公司大概开了8000万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沧州临港佳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经营的时间短，大概开了2000万左右的票。当时廊坊来了一男一女考察，不知道谁拿了沧州临港佳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牌子挂在中捷水泵厂的门口，因为沧州临港佳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没有实地经营场所，刘万增让我找的这家公司。 5、薛某证言：我是天津市中天盛大餐具有限公司的法人。2015年1月，我公司缺进项票，正好有一个姓刘的50多岁的河北人说能开发票。他以8到9个点的税金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卖给我两张发票，共计23万余元。我公司公户给沧州临港天昊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汇款23万多元，天昊公司于当天打回到我公司会计田增娟的卡上，当时卡在我手里，税款抵扣了。经辨认老刘就是刘万增。 三、书证： （一）、沧州鼎明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 1、2015年6月27日南京绵塔贸易有限公司19份，价款1832767.14元，税额311570.36元； 2、2015年7月21日东台腾远商贸有限公司35份，价款3422940.27元，税额581899.73元； 3、2015年7月21日东台昌跃商贸有限公司30份，价款2918705.12元，税额496179.88元； 4、2015年7月28日北京聚鑫佳商贸有限公司5份，价款479568.37元，税额81526.63元； 5、2015年8月21日东台智金商贸有限公司48份，价款4691384.51元，税额797535.49元； 6、2015年9月28日南京钊桥贸易有限公司15份，价款1498397.4元，税额254727.6元； 7、2015年10月21日南京伟联贸易有限公司32份，价款3137731.2元，税额533414.3元； 8、2015年10月21日南京天品金属贸易有限公司1份，价款99819.23元，税额16969.27元； 9、2015年10月24日无锡鑫利源商贸有限公司11份，价款1052991.45元，税额179008.55元。 （二）、2015年8月24日刘万增让南京誉信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为天津市金电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价款2533333.4元，税额430666.6元。 （三）沧州鼎明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 1、2015年6月25日为河北亚星电力电气有限公司开具2份，价款199743.58元，税款33956.42元； 2、2015年6月25日为石家庄远东电气有限公司开具3份，价款299943.6元，税额50990.4元； 3、2015年6月25日为石家庄智鹏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开具2份，价款199487.18元，税额33912.82元； 4、2015年6月25日为石家庄鑫磊电力器具有限公司开具1份，价款99794.87元，税额16965.13元； 5、2015年6月25日为河北博丰电力器具有限公司开具1份，价款99487.18元，税额16912.82元； 6、2015年6月25日为河北安必达电气有限公司开具5份，价款498354.7元，税额84720.3元； 7、2015年6月25日为霸州市五金建设加工厂开具3份，价款299984.61元，税额50997.39元； 8、2015年7月18日为河北金河电力器具有限公司开具4份，价款398085.48元，税额67674.52元； 9、2015年7月20日为河北金河电力器具有限公司开具51份，价款4980077元，税额846613元； 10、2015年8月19日为河北金河电力器具有限公司开具40份，价款3988205.2元，税额677994.8元； 11、2015年7月20日为河北省金具电力有限公司开具14份，价款1396803.38元，税额237456.62元； 12、2015年7月28日为河北石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开具1份，价款99358.97元，税额16891.03元； 13、2015年8月24日为无锡吉德不锈钢有限公司开具6份，价款529941.89元，税额90090.11元； 14、2015年8月24日为福建省格兰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开具4份，价款272743.59元，税额46366.41元； 15、2015年8月28日为无锡市德洪源不锈钢有限公司开具2份，价款140909.4元，税额23954.6元。 16、2015年9月25日、10月21日为廊坊康鑫电子配件有限公司开具63份，价款6090844.5元，税额1035443.5元。 （四）2015年8月21日刘万增以天津市金电材有限公司名义为无棣县顺德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开具26份，价款2565356.5元，税额436110.5元。 （五）2015年1月6日刘万增以沧州临港天昊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名义为天津市中天盛大蔡健雅辛公司开具2份，价款198172.3元，税额33689.3元。 以上书证证明，被告人刘万增虚开进项税额3683498.41元、虚开销项税额4545304.77元；被告人李娜虚开进项税额1763089.97元；被告人袁运停虚开进项税额436110.5元。 四、税收完税证明：证明廊坊康鑫电子配件有限公司、无棣县顺德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将税款补缴完毕。 五、其他书证：受案登记表、案件移送通知书、沧州鼎明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企业注销登记审批表、刑事判决书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万增为了牟取非法利益，以他人名义成立公司后，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活动，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娜作为廊坊康鑫电子配件有限公司的财务主管人员，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袁运停作为无棣县顺德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的生产负责人，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娜、袁运停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万增主动上缴违法所得40000元，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娜、袁运停所在的公司全额补缴税款及滞纳金，为国家挽回损失，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万增、李娜、袁运停均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即使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接受了应税劳务但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虚开是指行为人违反有关发票开具管理的规定，不按照实际情况如实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他可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发票行为。被告人刘万增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以他人名义在海兴县注册成立了沧州鼎明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不进行实际交易，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活动，其应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负责。被告人刘万增的辩护人提出的时间节点与被告人刘万增的供述、证人的陈述并不一致，不能否定刘万增自公司成立就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活动的事实。本罪的犯罪构成是被告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的数额予以认定，辩护人以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大小作为衡量有罪无罪、罪轻罪重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刘万增以临港天昊公司名义虚开给天津中天盛大公司的二张销项票中，被告人刘万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其去公安机关投案系在公安机关以其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取保候审期间，且其未如实供述，其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娜、袁运停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犯罪后果、认罪认罚的态度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万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日起至2030年5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袁运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刘万增上缴的违法所得4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徐明松 审 判 员  赵丽艳 人民陪审员  郭庆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崔炳利 书 记 员  姜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