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陵州路122号。 负责人：孙传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丽，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学智，女，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安丘联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霞，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德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学智、王凤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德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民保险德州公司承担曲学智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护理费损失的45%，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曲学智、王凤霞负担。事实和理由：经司法鉴定，曲学智因交通事故导致十级伤残的参与度为45%-55%，原审法院将100%的参与度全部责任判决人民保险德州公司负担，相互矛盾，致使人民保险德州公司多承担了53971.87元的赔偿责任。 曲学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凤霞对人民保险德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予以认可。 曲学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凤霞、人民保险德州公司赔偿其损失142613.97元，并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6时30分，王凤霞驾驶电动四轮车沿潍坊市宝通街南侧辅道由东向西逆行至永春路路口处，违反交通信号，与由南向北横过人行道的行人曲学智相撞，致使曲学智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凤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曲学智无责任。王凤霞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在人民保险德州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民保险德州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凭证载明：累计责任限额2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22000元，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8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2000元。人民保险德州公司主张，在第三者免除责任条款中已经约定对精神损害及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曲学智、王凤霞对上述保险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 事故发生后，王凤霞为曲学智垫付了4750元。曲学智主张，认可王凤霞已垫付4750元，其中的3000元垫付款包含在起诉数额之内；剩余的1750元系王凤霞垫付的检查费，未计算在总的医疗费数额中。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曲学智主张，要求王凤霞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人民保险德州公司承担，如仍有不足再由王凤霞承担；人民保险德州公司主张，在本案不存在免赔事由的情况下，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剩余部分扣除绝对免赔额800元，分项承担，其中，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残疾赔偿金限额110000元，财产限额2000元，伤残赔偿金应按照鉴定意见参与度45%主张，而不是全额主张，其他费用也应按照参与度45%主张；王凤霞主张，人民保险德州公司应在保单所确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用的限额应按照保单约定的赔偿限额10000元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结合事故认定书及本次鉴定意见确定的参与度来确定王凤霞的赔偿数额，其他各项费用由人民保险德州公司按照保单中约定的保险责任承担赔付责任后，超出部分再由王凤霞按照事故认定书及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比例进行赔偿，王凤霞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在出具事故认定书时并未认定为机动车，发生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的规定。 诉讼中，曲学智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潍坊安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了潍坊安城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曲学智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2.曲学智的后续治疗费用约为4000元或按照实际合理支出审查认定；3.曲学智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个月；4.曲学智的营养期为60日（建议30元每日）；5.曲学智的误工时间建议自车祸发生之日始以120日审查认定。曲学智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200元。王凤霞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曲学智左耳听力障碍的形成原因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了（鲁）齐都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曲学智左耳听力障碍的形成原因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曲学智听力下降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有相当因果关系，参与度45%-55%；2.曲学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救治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合理性和必要性：基本合理。曲学智对（鲁）齐都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第一项内容有异议，认为曲学智的听力下降与本次事故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00%，对鉴定意见的第二项内容无异议；王凤霞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认为曲学智主张的赔偿额应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参与度就相关赔偿费用划定相关赔偿比例；人民保险德州公司对该份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请求法院按其依法判决。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1.曲学智主张医疗费32941.3元，提供阳光融合医院结算单据、住院汇总明细、住院病历、门诊病历、门诊发票、清单、附属医院门诊病历、门诊发票予以证明。王凤霞、人民保险德州公司质证称，对阳光融合医院结算单据、住院汇总明细、住院病历无异议，但没有住院发票，无法证明曲学智的实际支出或已报销其他费用；门诊病历、门诊发票时间不一致，无法证明其关联性；对清单的合理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附属医院门诊病历、门诊发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曲学智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据以认定曲学智支出医疗费用共计32940.31元的事实，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并确认曲学智因本次事故共产生医疗费用34690.31元（含王凤霞垫付的检查费1750元）。 2.曲学智主张营养费1800、后续治疗费4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人民保险德州公司、王凤霞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对曲学智主张的营养费1800、后续治疗费4000元，法院予以确认。 3.曲学智主张交通费15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请求法院酌情认定。王凤霞、人民保险德州公司主张应以实际发生为准。经查，交通费损失系曲学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法院酌情认定为600元。 4.曲学智主张护理费12872.67元（115.97元/天×111天），提供护理人员身份证予以证明。王凤霞、人民保险德州公司质证称，护理人员无法确认，护理天数不予认可。经查，曲学智主张的护理费12872.67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 5.曲学智主张病历复印费112元，提供阳光融合医院出具的发票和费用清单予以证明。王凤霞、人民保险德州公司对复印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费用不是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经查，曲学智提供的发票和费用清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曲学智因复印病历花费复印费112元的事实，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6.曲学智主张残疾赔偿金84658元，王凤霞、人民保险德州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经查，曲学智主张残疾赔偿金84658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法院予以确认。 7.曲学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王凤霞、人民保险德州公司不予认可。综合考虑曲学智的伤情及事故责任划分，对曲学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法院予以确认。 8.曲学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王凤霞、人民保险德州公司认为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择一主张。经查，曲学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王凤霞、人民保险德州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王凤霞驾驶电动四轮车与行人曲学智相撞，致使曲学智受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王凤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曲学智无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曲学智因本次事故遭受如下损失：鉴定费2200元、医疗费34690.31元（包含王凤霞垫付的检查费1750元）、营养费1800、后续治疗费4000元、交通费600元、护理费12872.67元、病历复印费112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王凤霞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在人民保险德州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人民保险德州公司应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对曲学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曲学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34690.31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1800、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共计42020.31元中的10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护理费12872.67元、交通费600元共计98130.67元，以上两项合计108130.67元，扣除人民保险德州公司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800元，剩余的107330.67元，属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应由人民保险德州公司在其责任限额内依法赔付。因王凤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曲学智医疗费等的32020.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病历复印费112元、鉴定费2200元、绝对免赔额800元，共计36132.31元，扣除王凤霞已经垫付的4750元，剩余的31382.31元，应由王凤霞赔偿曲学智。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王凤霞驾驶的电动四轮车系机动车，曲学智要求王凤霞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德州公司主张曲学智的各项损失应按照鉴定意见参与度45%计算，王凤霞主张应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参与度确定其赔偿数额，均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赔偿曲学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7330.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凤霞赔偿曲学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1382.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曲学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2元、保全费170元，共计3322元，由王凤霞负担3231元，由曲学智负担9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于曲学智的损失，能否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损伤参与度来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案涉交通事故系王凤霞驾驶电动四轮车在道路辅道上逆行时与横过人行道的曲学智相撞所致，王凤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曲学智无事故责任。曲学智的自身健康状况仅是造成其损伤后果的客观因素，不是损伤后果的直接原因；交通事故才是曲学智损伤后果的直接原因，如若没有本次交通事故，该损伤后果就不会发生，或不会如此严重。曲学智的自身健康状况对损伤后果的发生虽具有一定影响，但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既然曲学智对于损伤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就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人民保险德州公司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要求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损伤参与度来确定其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德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