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晨曦，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9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新安镇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玉，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吕晨曦、李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晨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李健应返还吕晨曦135867.6元的基础上增加支持李健应返还吕晨曦63876.61QC或者同等价值（CNY）63876.61元，李健共计应返还吕晨曦本金合计199744.21元（或者（CNY）135867.6元以及63876.61QC）；2、判决支持李健应返还吕晨曦不当得利孳息共计12484.02元（从2019年3月20日暂时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以实际偿还日期为准，按照年化5%计算孳息），或者（CNY）8491.73元再加3992.29QC（暂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3、判决李健承担诉讼引起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2246元（减半收取）、吕晨曦因诉讼产生的差旅费（两次共计2136元，车票附后）、住宿费（四晚共714元，单次住宿费发票附后）、公证费（2200元，发票附后）、误工费1800元（目前共6日每日300元计算）等一切相关费用，截止目前共计9096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李健本来无权处置不当获得的吕晨曦所有的84500个true，但是李健进行了变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变卖所得理应全部归还吕晨曦，不论是李健提取到银行的135867.60元，还是滞留在李健实名认证的ZB账号中的63876.61QC，连同孳息一并予以返还。因李健的恶意行为，造成吕晨曦提起诉讼，李健应承担诉讼引起的一切相关费用。李健辩称，吕晨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QC不等于人民币，吕晨曦无证据证明李健获得相应人民币，其增加六万余元的主张不应支持，其主张的孳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至于其他费用，吕晨曦已在一审中放弃，在二审中主张没有依据。李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吕晨曦该项诉讼请求。2、判决由吕晨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李健ZB平台帐户于2019年3月14日2时39分流入19500TRUE、2019年3月17日0时29分流入65000TRUE，该两笔数字资产与吕晨曦流失的数字资产没有因果关系；2、一审中吕晨曦提交的证据（ZB公司取证回复函）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依据；3、中央七部委《关于防范代币了行融资风险的公告》第五条规定，代币发行融资与交易存在多重风险，包括虚假资产风险、经营失败风险、投资炒作风险等，投资者须行承担投资内风险。本案中，李健资产帐户中TURE币有来自ZB平台公司平时发放的工资和奖金，也有线下交易获得的币值部分，吕晨曦流向其他帐户TURE币根本不能明确的反映出李健的帐户资产就是从吕晨曦处获得，而且该交易过程很明显是不受相关法律保护的，在平台经多手交易后有TURE币进入李健帐户，作为一个不受法律保护交易平台来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吕晨曦辩称，同吕晨曦的上诉意见一致。吕晨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健归还吕晨曦不当得利本金205800.16元，并按照年利率5％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的孳息7048.24元，合计21284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3月14日0时26分，吕晨曦个人数字钱包地址0x3C1bE751Eb15bf312FD154bB518E05dB82042876中21万TRUE转出到地址为Oxa0dd……4a374c钱包，此后经过了多次流转。吕晨曦通过以太坊网站，追踪到其中8.45万TRUE进入了地址为0x13f6786347B71a7B809213cC54b6e1B2D1c202fa的账户中，其中2019年3月14日2时35分，进入1.95万TRUE，2019年3月17日0时26分，又进入6.5万TRUE，0x13f6786347B71a7B809213cC54b6e1B2D1c202fa地址为李健的数字钱包地址，吕晨曦与李健多次交涉返还数字货币未果，2019年3月20日，李健的账户被ZB平台冻结。2020年1月13日，因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吕晨曦诉至一审法院。二、ZB平台（网址：https：／／www．zb．live／）是一家全球性的数字资产交易平台，用户可以通过实名注册该平台进行数字货币的交易，吕晨曦、李健均为ZB平台的实名认证注册会员，吕晨曦平台账号为15205845080，李健平台账号为15810775360，该平台中上线业务包含案涉的初链币TRUE交易等，平台网站服务协议中执法请求政策约定“我们积极配合执法部门的工作，并只针对能提供授权证明的授权执法人员的执法请求作出回应；我们根据服务条款隐私政策和适用法律，向国际执法机关披露账户信息记录。ZB．com要求执法请求附带适当的法律程序，以便与我们提供披露信息。ZB．com欢迎执法机构询问有关其政策和程序的问题，请通过inforequests@zb．cn与我们联系。”三、诉讼中，吕晨曦向inforequests@zb．cn发送邮件申请调取李健在该平台TRUE的交易记录，ZB平台通过回复函的形式确认李健于2019年3月14日2时39分至2019年3月20日7时55分有关TRUE交易记录如下“1、充值币种：TRUE，充值时间：2019年3月14日2时39分47秒，充值数量：19500，充币入账地址：0x13f6786347B71a7B809213cC54b6e1B2D1c202fa。2、充值币种：TRUE，充值时间：2019年3月17日0时29分46秒，充值数量：65000，充币入账地址：0x13f6786347B71a7B809213cC54b6e1B2D1c202fa。3、C2C交易卖出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20日，打款到李健绑定的中国民生银行卡：6226220121875917。交易次数为17笔，交易金额（CNY）共13.58676万元，冻结时李健账户中有67570.866972866QC、4.228TRUE。该回复函显示李健中国民生银行17笔C2C交易共13.58676万元与李健自行提供的银行卡在该时间段内转账交易金额相吻合。诉讼中，李健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分两次取得8.45万TRUE已支付对价。四、2020年5月18日，吕晨曦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证据公证，2020年5月19日，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2020）浙甬天证民字第2705号、2706号公证书，公证员为张远良。公证书均是公证机关现场监督吕晨曦使用电脑登录ZB平台并操作后出具，其中第2705号公证书的内容涉及ZB平台（网址：https：／／www．zb．live／）载明的相关信息，第2706号公证书的内容涉及保存在第三方平台的相关电子数据，2份公证书均载明“内容和实际情况相符”。一审法院认为，吕晨曦以李健无法律依据取得其数字钱包内的8.5万TRUE后，经过交易取得现金价值，给吕晨曦造成财产损失，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即不当得利具备三要素：双方当事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他方受有损失；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一审法院已确认吕晨曦于2019年3月14日0时26分个人数字钱包的21万TRUE从0x3C1bE751Eb15bf312FD154bB518E05dB82042876地址流失到地址为Oxa0dd……4a374c，经过多次流转后，最终有8.45万TRUE进入到地址0x13f6786347B71a7B809213cC54b6e1B2D1c202fa的李健的钱包地址，李健取得8.5万TRUE未支付对价的事实。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健获取8.45万TRUE与吕晨曦损失的21万TRUE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李健取得的财产利益如何确定。本案中，吕晨曦流失的数字货币虽经过了多手交易，李健获取的数字货币亦非直接来源于吕晨曦的账户，但从“以太坊”第三方平台网站上记录并保存的交易流水“0x3C1bE751Eb15bf312FD154bB518E05dB82042876，2019-3-140：26：13，流出210000TRUE”“oxd1907……399642，2019-3-170：26：22流出65000TRUE”→0x13f6786347B71a7B809213cC54b6e1B2D1c202fa、“0xcd3900……fe5fbd，2019-3-142：35：45流出19500TRUE”→0x13f6786347B71a7B809213cC54b6e1B2D1c202fa对应ZB平台针对吕晨曦取证出具的回复函所载明的“2019年3月14日2时39分，19500TRUE”“2019年3月17日0时29分，65000TRUE”内容，吕晨曦账户内的TRUE币非经过支付对价交易到下一手，李健所获得的TRUE亦未支付对价，即非经过正常交易到其手中，李健获得的8.45万TRUE是包含在吕晨曦丢失的21万TRUE中，故李健获取8.45万TRUE与吕晨曦损失的21万TRUE存在因果关系。诉讼中，李健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吕晨曦的账户转出21万TRUE获得了收益，故对李健关于吕晨曦无证据证明其数字钱包资产流失系账户被盗用或被他人非法操作所致，李健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吕晨曦应当向第一手交易的账户进行追索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ZB平台出具的回复函载明的李健在2019年3月14日2时39分至2019年3月20日7时55分期间内有关TRUE的交易明细，李健在3月14日收到1.95万TRUE前，其账户内有5.148TRUE和3625.02QC，李健获得8.5万TRUE后，通过TRUE交易成为QC，最终通过C2C交易卖出QC，获得人民币共135867.6元，截止李健ZB平台账户被冻结时，李健的账户剩余4.228TRUE和67570.866972866QC，故李健在取得数字货币TRUE后通过交易获得的现金价值为135867.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七部委公告并未确定本案数字货币为非法货币，法律未免除他人在获得不当利益后的返还责任，李健关于吕晨曦应当承担数字货币损失交易风险的辩解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吕晨曦数字钱包内流失的TRUE为数字货币，根据该数字货币的交易程序，即数字货币TRUE通过平台交易成数字货币QC，然后通过C2C交易卖出数字货币QC取得人民币，吕晨曦要求李健返还的205800.16元包括交易变现取得的135867.6元和李健账户内被冻结的QC对应的现金价值。李健在取得数字货币TRUE后通过交易取得的人民币现金价值为135867.6元，而李健账户内被冻结的QC仍系数字货币，李健尚未通过完成该数字货币到人民币的交易实际取得人民币的财产权利，吕晨曦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健实际取得了69932.56元人民币，故吕晨曦要求李健返还账户内被冻结的QC所对应的69932.5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健实际取得的吕晨曦的合法财产权利确定为135867.6元，应由李健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吕晨曦无证据证明李健取得了其他收益，故对于吕晨曦要求李健返还孳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健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返还吕晨曦135867.6元；二、驳回吕晨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健负担。吕晨曦已预交39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3900元，李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39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吕晨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两份公证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健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吕晨曦、李健的上诉主张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一、李健的上诉主张是不返还吕晨曦135867.6元。依据本案证据，能证明吕晨曦的8.45万数字货币TRUE流入李健的数字账户，李健获得的8.45万数字货币TRUE没有法律根据，李健变卖数字货币TRUE获得的135867.6元就是吕晨曦的资产，李健获得的135867.6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二、吕晨曦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李健归还吕晨曦不当得利本金205800.16元，并按照年利率5％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的孳息7048.24元。吕晨曦请求的是现金返还，依据本案事实，李健获得的不当得利现金不足205800.16元，只有135867.6元，而李健账户内被冻结的QC仍系数字货币，李健尚未通过完成该数字货币到人民币的交易实际取得人民币的财产权利，吕晨曦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健实际取得了6.993256万元人民币，故吕晨曦要求李健返还账户内被冻结的QC所对应的6.993256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孳息是原物已经实际产生的财产利益，吕晨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孳息情况，亦无证据证明李健取得了孳息收益，吕晨曦要求李健返还孳息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吕晨曦在二审中的其他诉讼主张未在一审中提起，为在二审中新增独立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因当事人双方不愿调解，亦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本院对吕晨曦在二审中新增独立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吕晨曦、李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由吕晨曦负担3107元，李健负担17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