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9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渭南市民政局。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民综合服务中心主楼六楼606室。 法定代表人：高尚，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锋，陕西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徐静，陕西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德辅道中19号环球大厦14楼1409室。 代表人：许维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宁，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渭南市民政局因与被申请人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建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民终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渭南市民政局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证据采信错误，致使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一、二审维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渭南市民政局收到200万元资产拍卖款，原审判决在证据不足且未要求维建公司补正也未进行核实的情况下，认定渭南市民政局收到500万元拍卖款，事实认定错误。在现有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根据渭南市民政局代理人的庭审表述直接认定“维建公司累计向渭南市民政局支付540万元，其中40万元用于园区运营，对此事实双方均予认可。”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涉及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自认的法律规定。（二）渭南市民政局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交接资产范围”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所确定的资产范围。维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经营湭湖塔园12年，资产权属状况已经发生变化，价值已经减损，资产已与12年前的资产状况不一致，要求渭南市民政局按照现状接收资产但排除维建公司交付墓位销售款项及护墓费、管理费，将导致国有资产进一步流失。原审判决作出后，在渭南市民政局的要求下，维建公司向渭南市民政局按现状交付湭湖塔园以及维建公司以渭南湭湖塔陵有限公司名义经营湭湖塔园期间的《墓位销售合同》，渭南市民政局经对湭湖塔园现状进行实地勘察以及对该前述合同进行统计整理，发现：1.维建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共计违法经营渭南湭湖塔陵12年，违法销售墓位1482个，阁位750个，收取墓位销售费用、管理费用、更名费用等共计4459.7619万元；2.维建公司非法经营湭湖塔园期间，违反墓园监管规定，违规建设豪华墓16个，对此监管部门已经多次发出整改及拆除通知；3.维建公司非法经营湭湖塔园期间对原已有塔园资产私自拆除损毁，造成严重损失；4.湭湖塔园内原有大量建墓石材等价值70万元的墓园财产均被维建公司倒卖。通过上述新证据可知，原审判决判令渭南市民政局按照现状接收湭湖塔园资产，不符合合同解除后“双务返还”的要求。按照法律规定，维建公司应当“返还原物、恢复原状”，即应当按照2008年1月1日接收湭湖塔园时的现状向渭南市民政局交付资产，完成资产交接。在不能进行资产交接的情形下，维建公司应就其资产变现的现金价值予以返还，即应当向渭南市民政局返还其经营湭湖塔园期间的销售所得。且维建公司应就其在墓园内非法建设销售豪华墓位、破坏墓园原有规划等情形对园区资产“恢复原状”。（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准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果”之规定，无视渭南市民政局之异议，直接按照维建公司提交的《渭南湭湖塔园区资产表》判令渭南市民政局接收湭湖塔园资产、返还维建公司500万元，违背该法律条文的立法本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维建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渭南市民政局的再审请求第三项已经超出一、二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原审法院就渭南市民政局提请的上诉请求进行了审理，并未遗漏其诉求。在原审过程中，渭南市民政局未就其再审申请第三项提出诉求及举证，其再审申请第三项诉求超过原审范围。（二）渭南市民政局收到维建公司支付的合同款500万元是客观事实，且已被既往多次判决查明、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是渭南市民政局所称仅基于其代理人自认。就双方合同解除问题，历经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三个法院四次审理，渭南市民政局多次以举证、陈述、答辩的形式确认收到540万元合同款的事实，从未有过异议。（三）渭南市民政局对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及后附的《渭南湭湖塔园区资产表》以书面形式明确表达无异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时维建公司提交了《渭南湭湖塔园区资产表》，渭南市民政局发表意见表述：“我局于今年1月份收到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提供的湭湖塔陵园区资产表，经我局派驻湭湖塔陵监管组核对，情况如下：‘湭湖塔陵园区资产表中所列土地、房屋、墓位、格位以及其他五大项30分项无异议。’”并加盖了渭南市民政局公章。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对资产表均无异议正确，并就资产表中未列明的经营合同档案和人事档案一并交接。渭南市民政局上诉请求也未再就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内容提出异议。（四）渭南市民政局提及的按现状交接资产会造成国家利益损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渭南市民政局未设置“护墓费专用账户”，却要求维建公司移交“护墓费专用账户”没有依据。在合同履行期间，维建公司妥善进行了项目维护、员工安置且案涉项目所有维修维护、销售行为等均在渭南市民政局监管之下，渭南市民政局陈述的维建公司通过暴力手段致使其不能履行监管职责，擅自销售墓位等与事实不符。（五）渭南市民政局是提起合同解除的一方，也是合同解除后不进行处理的一方，维建公司并未获得分红收益。渭南市民政局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合同解除的终审判决后，拒不接管项目。在此情况下，维建公司一直尽心维修保养案涉项目，所有收益均投入项目维修、维护及保养，未获得任何收益。综上，请求驳回渭南市民政局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渭南市民政局的申请再审理由，对本案原审判决是否存在其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 根据查明的事实，维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渭南湭湖塔园区资产表》，渭南市民政局向一审法院递交《关于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提交湭湖塔陵资产表核对情况说明的函》,除对经营合同档案、公司财务档案、人事档案等的移交提出异议外,对其他部分均无异议。维建公司同意将经营合同档案、人事档案列入移交资产范围内。原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判决渭南市民政局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与维建公司对《渭南湭湖塔园区资产表》中列明资产及经营合同档案、人事档案进行接收，并无不当。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2008年9月至2009年1月维建公司向渭南市民政局付款540万元。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渭南市民政局明确认可维建公司支付了本金540万元，其中40万元用于园区运营，并表示对返还500万元没有异议。本案系渭南市民政局与维建公司就拍卖合同产生的民事纠纷，案涉款项支付的相关事实并不属于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应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及渭南市民政局的自认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亦无不当。 渭南市民政局一审时提出反诉要求维建公司赔偿损失1272618元并支付违约金240万元，根据其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渭南市民政局要求维建公司赔偿的损失系其处理上访问题支出的相关费用，原审判决酌情确定维建公司赔偿5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渭南市民政局主张维建公司向其支付24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渭南市民政局在另案中已经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另案中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就该项请求未予支持，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渭南市民政局再次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以重复起诉为由不予处理，亦无不当。渭南市民政局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渭南湭湖塔陵有限公司塔位墓位使用合同书》、湭湖塔园现状照片、湭湖塔园交付维建公司前宣传图等作为新证据,系用以证明现有资产价值已经并非原有资产的价值。渭南市民政局在本案中并未以因维建公司的原因导致湭湖塔园资产减少为由明确请求维建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渭南市民政局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与本案审理涉及的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无直接关联，不属于足以推翻本案原审判决的新证据。 渭南市民政局在再审申请书中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申请再审，但其在申请再审的具体事实和理由中，并未针对该理由进行分析阐述，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哪些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故渭南市民政局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渭南市民政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渭南市民政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任雪峰 审判员  厉文华 审判员  欧海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范中瑄 书记员朱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