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至良，女，1955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飞，湖南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2002年7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梅，女，1982年8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华军，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福，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至良因与上诉人陈某、李艳梅、邓华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至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飞，上诉人邓华军及陈某、李艳梅、邓华军的共同托诉讼代理人胡良福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至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陈某、李艳梅、邓华军赔偿李至良全部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李艳梅、邓华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李至良自负30%责任显失公平。陈某骑两轮自行车逆向行驶将在靠右侧道路路边行走的李至良撞倒，从李至良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李至良在本次事故当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同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七条及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本次事故中，陈某违反安全通行规定，将正常在道路上行走的李至良撞伤，其应承担全部责任。 陈某、李艳梅、邓华军辩称，李至良认为是陈某将其撞倒无证据证明，如认定本案是交通事故，作为事故当事人有义务保护事故现场，李至良的儿子雷鹏飞作为法律人更应当知晓要保护事故现场，而李至良及家属未保护事故现场也未报警，致使交警部门对事故原因无法查清，应承担部分责任。 陈某、李艳梅、邓华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至良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至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本案并非交通事故，而是陈某助人为乐，看到李至良摔倒后想扶她。一审法院将此种行为认定为交通事故，与事实及法律精神相悖。 李至良辩称：一、嘉禾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系依职权作出的公文书证，只有在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责任划分出具认定书的情况下交通警察才签名盖章，而本案并未出具认定书，不需要交警签名；二、陈某并非助人为乐，而是其将李至良撞倒，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陈某的外公、外婆在事故发生后，先于李至良的家属到达事故现场，当时李至良坐在地上并将陈某拖住，以防其逃跑。李至良家属到达事故现场后报了警，为了救治伤者，在交警到达之前李至良家属及陈某外婆一同将李至良送到医院，陈某的外婆还缴纳了住院费1000元，第二天陈某外婆还去医院看望了李至良。以上事实均可证实李至良系陈某撞倒，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李至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陈某、李艳梅、邓华军赔偿李至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器具费2488元，共计123,392.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李艳梅、邓华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嘉公交证据[2019]第00122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是：2019年12月28日6时30分许，陈某骑两轮自行车沿嘉禾县城南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城南路西门口路段时，与一肩挑箩筐的行人李至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至良受伤。经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双方当事人未保护现场，造成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李至良受伤后，同日被送往嘉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3月27日出院，共计90天。经该院出院诊断：1.左侧胫、腓骨上端粉碎性骨折。2.头皮血肿。3.多处软组织挫伤。4.左膝前交叉韧带及外侧副韧带撕裂，医嘱全休2月。花去住院医疗费13,541.54元，陈某方支付了医疗费3000元。2020年1月11日，嘉禾县人民医院出具一份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为更换石膏改用关节辅助支具制动。李至良购买了矫形器1副，花去2100元。助行器1个，花去160元。坐便椅1张，花去228元，合计2488元。2020年4月16日，嘉禾交警大队委托郴州市嘉民司法鉴定所对李至良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同年4月26日，该所作出编号：郴州市嘉民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李至良因车祸受伤经住院治疗后，现遗留，被鉴定人李至良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7%，评定为十级伤残，李至良为此花去鉴定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嘉禾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事发当天陈某系由东往西行驶，而李至良是与陈某对向行走。从李至良提交的照片中（陈某、李至良、李艳梅母亲曾水玉合影）可以看出，李至良是靠右侧道路靠边行驶，陈某是逆向骑行。故陈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李至良负次要责任。对李至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酌定由陈某承担70%的责任，李至良自负30%的责任。事故发生时，陈某未满18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对李至良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20—2021）》规定的标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故李至良请求陈某、李艳梅、邓华军共同赔偿损失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中，李至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13,541.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100元/天×90天）。3.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5.误工费。李至良以卖蔬菜为业，住院90天，医嘱全休2个月即60天，共计150天。按农、林、牧、渔业44,693元/年计算，李至良的误工费为18,600元（44,693元/年÷12个月÷30天×150天）。6.残疾赔偿金63,747.2元（39,842元/年×16年×10%），李至良诉请59,76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800元。9.交通费。李至良虽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李至良受伤后就医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为8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2488元。以上1—10项合计119,892.54元。由陈某、李艳梅、邓华军赔偿70%即83,924.75元，其余30%即35,967.79元由李至良自负。《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故邓华军提出其不是陈某的监护人，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信。另提出陈某并没有撞伤李至良，陈某是做好事去扶坐在地上的李至良，事故现场被人为移动了。经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李至良提供的现场照片，事故发生后，李至良一直抓住陈某不松手，后曾水玉闻讯赶到了现场，且交警部门已调查作出事故证明，足以证实肇事者就是陈某。陈某、李艳梅、邓华军无反证证实李至良是因其他原因致伤并擅自移动了现场，故对邓华军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至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3,54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8,600元、残疾赔偿金59,76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88元，以上合计119,892.5元，由被告陈某、李艳梅、邓华军赔偿70%即83,924.75元（包括已付3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至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9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2379元，由原告李至良负担761元，被告陈某、李艳梅、邓华军负担1618元。”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李艳梅、邓华军提交一组证据，嘉禾县交通警察大队的三份询问笔录，拟证明嘉禾县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无事实依据，三份询问笔录中只有李至良自己陈述是被陈某撞倒，路过行人没有看到事故过程。李至良质证认为，对陈某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陈某未如实陈述事实，其陈述与李至良一审提交的照片显示的内容不符。曾祥忠是路过现场的人，其陈述李至良是被自行车撞倒，及李至良倒地的位置，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三份笔录均是从嘉禾县交警大队调取，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陈某的陈述与一审李至良方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不一致，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方向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至良是否系陈某撞伤，即本案事故是否存在；二、如存在事故，本案责任应如何划分。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亦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至良主张陈某将其撞伤，提交了事故现场照片及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实。事故现场照片显示，李至良摔倒在地，陈某蹲在李至良身旁，陈某的车辆倒在路边。现场还有陈某的外公外婆及李至良的家属。从事故现场照片看，李至良拽着陈某不让其离开，陈某外公、外婆亦出现在事故现场。事后陈某的外婆还支付了李至良医药费。从以上相关事实及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均显示李至良确是陈某撞倒。陈某提出其是做好事，李至良并非其撞倒，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以上事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陈某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并未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需要经办人签名，该事故证明加盖了交警大队印章，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明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从事故现场照片及嘉禾县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可知，陈某系由东往西行驶，而李至良肩挑箩筐与陈某对向靠右侧道路行走，陈某是逆向骑行。且本次事故发生后，李至良家属最先到达现场报警后又主动撤离，未保护事故现场，未成年人陈某亦撤离现场，造成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均需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李至良负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至良及陈某、李艳梅、邓华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至良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19元，由李至良负担；陈某、李艳梅、邓华军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陈某、李艳梅、邓华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