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映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沈伟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阳狮网帆(上海)信息传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DAVIDMATHIEUGOMPEL，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皓，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新，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映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霸公司”)、上诉人阳狮网帆(上海)信息传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狮网帆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映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明、上诉人阳狮网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皓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映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映霸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阳狮网帆公司怠于验收与结算，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全部合同款。按照本案合同约定，映霸公司完成本案合同约定的服务工作，应得合同款为人民币3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映霸公司对此已经在一审程序中按照合议庭的要求，除了已经交付的工作成果之外，还整理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映霸公司完成了在本案合同附件《权益报价表》中所列明的全部工作。映霸公司在本案中已经充分完成了举证义务，尽到了举证责任。阳狮网帆公司主张映霸公司不应得到相应数额的合同款，则亦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对其未能证明的事项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阳狮网帆公司怠于验收与结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阳狮网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映霸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因此，映霸公司理应获得本案合同约定的全部合同款，即300万元。在映霸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事项，而阳狮网帆公司存在明显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映霸公司理应获得的合同款予以调减，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已经付出大量人力财力物力完成了合同约定工作的映霸公司，也是明显有失公平的。2．阳狮网帆公司应当赔偿映霸公司合同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映霸公司已将工作成果交付阳狮网帆公司，而阳狮网帆公司在映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对映霸公司已交付的工作内容提出异议。本案中，映霸公司已于2018年7月20日、2018年10月18日两次发送电子邮件催促阳狮网帆公司予以结算和付款，阳狮网帆公司却始终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因此，本案合同款未进行结算的情况完全是由阳狮网帆公司造成的，阳狮网帆公司应当对合同款未能及时结算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照此规定，映霸公司在提起本案之诉前已经多次催告阳狮网帆公司支付合同款。(2)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阳狮网帆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映霸公司基本都予以回应并完善。2018年5月至6月期间，映霸公司陆续向阳狮网帆公司交付工作内容，并于2018年7月17日再次将整理后的工作成果交付阳狮网帆公司，阳狮网帆公司对于映霸公司交付的内容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阳狮网帆公司提出意见的内容，映霸公司均予以了调整和修正，并得到了阳狮网帆公司的认可，映霸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最为重要的是，在映霸公司多次催告阳狮网帆公司履行结算及付款义务后，直至本案诉讼，阳狮网帆公司再未对映霸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援引的本案合同第6.6条，并不能作为阳狮网帆公司迟延支付合同款甚至拒不赔偿映霸公司利息损失的依据。另需要说明的是，一审程序中，阳狮网帆公司多次在庭审谈话中作出前后相反的表述，存在明显的恶意拖延程序、有违诚实信用诉讼原则的行为。阳狮网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映霸公司全部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阳狮网帆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项下付款条件并未达成。根据《服务协议》第6.2条、第6.3条、附件一的约定，当且仅当下列付款条件均得到满足后，阳狮网帆公司才应向映霸公司支付相应合同价款：(1)映霸公司按约制作并按时交付工作成果；(2)阳狮网帆公司验收合格［以得到上海比亚迪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比亚迪”)确认认可为准］；(3)阳狮网帆公司收到映霸公司提交的6％增值税专用发票后90日；(4)阳狮网帆公司收到上海比亚迪付款。无论是从合同约定，还是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阳狮网帆公司与映霸公司员工曾共同前往上海比亚迪办公场所汇报、提案)来看，验收主体、付款主体均为上海比亚迪，全部推广利益亦是由上海比亚迪享有。阳狮网帆公司并非《服务协议》项下工作成果的验收主体。并且，从行业惯例上，执行供应商的工作成果，均需要得到最终广告主的确认后方可视为完成，并以此作为收取服务费的前提条件。由广告主进行验收、并以广告主的确认作为验收标准，并非本案合同中所“独创”，而是广告行业的通常惯例。同时，为促成本案付款条件的达成，阳狮网帆公司除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外，也早已在另案中积极起诉上海比亚迪，要求上海比亚迪确认工作成果并支付服务费。鉴于本案中映霸公司所诉请支付的服务费，系另案中阳狮网帆公司向上海比亚迪所主张的服务费中的一部分，同时本案中阳狮网帆公司是否应当向映霸公司支付服务费、应当支付多少服务费也完全取决于另案中上海比亚迪是否确认工作成果。因此，阳狮网帆公司认为，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并减少讼累，本案应当与上海比亚迪案合并审理，亦或是待上海比亚迪案审理结束后再行审理。2．一审判决剥夺了阳狮网帆公司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的权利。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认为上海比亚迪并非本案《服务协议》的当事人，不应成为本案合同项下工作成果的验收主体，映霸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合格与否需由阳狮网帆公司予以验收。即使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正确，则阳狮网帆公司基于《服务协议》的约定，也享有进行验收并根据映霸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确定付款金额的权利。《服务协议》的第十条“账簿和记录”中约定的查账审计权，即是为了在上海比亚迪不确认或无法确认映霸公司工作量时，能够较为公平、合理地确认合同完成情况以及所应支付价款金额的方式。阳狮网帆公司根据该条款，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司法审计。然而一审法院始终未理会阳狮网帆公司的正当诉求。阳狮网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服务协议》第3.1条、第10.1条及附件的约定，允许阳狮网帆公司对映霸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进行司法审计及司法鉴定，而不能径行以法院酌定的方式进行裁判。3．一审过程中存在众多程序违法。(1)映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映霸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含有大量的视听资料、照片、excel表格，在阳狮网帆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从未在庭审中要求映霸公司提供相关视听资料、照片的原始载体(如记载证据内容的摄像机、手机等)，亦未要求映霸公司对其提供的证据材料的来源、证明对象和内容作出有效说明。前述照片、视听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重大问题，漏洞百出，无法作为定案证据。阳狮网帆公司此前亦已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提出。(2)未答复阳狮网帆公司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申请，损害了阳狮网帆公司诉讼权益。鉴于阳狮网帆公司与映霸公司约定的对服务内容有权进行确认的主体是上海比亚迪；对服务内容有义务支付服务费用的主体也是上海比亚迪。本案审理过程中需要查明的争议事实(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上海比亚迪是否验收通过等)、裁判结果所涉的权利义务，均与上海比亚迪有直接利害关系。为了查明案情，高效处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阳狮网帆公司亦早已于2019年4月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申请将上海比亚迪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既未答复阳狮网帆公司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亦未在一审判决中对阳狮网帆公司员工多次与上海比亚迪方进行书面、当面沟通一节事实予以认定；而是径行在一审判决中表述“被告本案中并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并及时向上海比亚迪催讨合同款，而是仅于本案案发后，对上海比亚迪提起了民事诉讼，有对抗本案付款之嫌”，实属对阳狮网帆公司真意的曲解，严重损害了阳狮网帆公司正当的诉讼权益，系严重的程序瑕疵。(3)未答复阳狮网帆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服务协议》第10.1条明确约定，映霸公司应在服务协议期限内及届满后的三年内按照普遍接受的会计标准保留映霸公司履行服务协议的记录和账册，且阳狮网帆公司有权在任何时候要求映霸公司提供所有与服务协议项下工作成果有关的信息和记录。映霸公司将就该审计向阳狮网帆公司及其代表提供合理的合作。鉴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映霸公司拒不向阳狮网帆公司提供其履行服务协议的记录和账册。同时，阳狮网帆公司及映霸公司对于服务协议项下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映霸公司的成本支出、最终结算价款等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了查清事实，阳狮网帆公司特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服务协议的履行情况及映霸公司的成本支出进行专项审计。然，同样的，一审法院并未正式答复阳狮网帆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再一次损害阳狮网帆公司正当的诉讼权益。(4)未答复阳狮网帆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鉴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阳狮网帆公司对映霸公司所提供的潜客数据进行部分抽检后的结果显示绝大部分数据均为虚假数据；另外，就映霸公司所提供的视频播放数据、海报、易拉宝、单页、现场活动曝光情况等证据而言，阳狮网帆公司亦发现映霸公司存有众多前后冲突、重复提交的行径。《服务协议》第3.1条及其附件明确约定了映霸公司在服务协议项下应向阳狮网帆公司交付的KPI数据为：(A)不低于2万人次潜在用户的深入参与(包括获取的BYD品牌向调研数据)；(B)不低于2亿人次的CPM曝光。因此，阳狮网帆公司特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映霸公司交付的KPI数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然，一审法院并未对阳狮网帆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予以正式回复。(5)未答复阳狮网帆公司提出的调查令申请。为进一步说明映霸公司无论是从服务协议原文表述(服务协议5.1条、6.3条)，还是从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均认可并知晓服务协议项下实际付款方、验收主体均为上海比亚迪，阳狮网帆公司特向一审法院申请开具调查令，依法调取阳狮网帆公司与映霸公司的员工共同前往国金二期8楼(即当时为公众所知的上海比亚迪的办公地点)与上海比亚迪讨论服务协议项下提案、服务内容等事宜的视频监控录像。但一审法院未对阳狮网帆公司的调查令申请予以正式答复，枉顾了足以说明服务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的关键客观证据及当事人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属于损害阳狮网帆公司正当诉讼权益的程序瑕疵。(6)一审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内容及程序违法，且存在超额保全行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阳狮网帆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061，853.42元。但却直至2020年3月16日才在阳狮网帆公司的多次要求下，作出了保全告知书，并向阳狮网帆公司寄送财产保全告知书，逾期送达长达一年多。在该财产保全告知书中，阳狮网帆公司发现，该告知书的收件人是上海映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非阳狮网帆公司。更甚的是，该份财产保全告知书记载的“保全期限：2019年01月07日至2020年12月08日”，显然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关于银行存款保全期限不得超过一年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所做出的保全裁定已然构成内容及程序违法。另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并于2020年3月9日向阳狮网帆公司送达的判决中确定的阳狮网帆公司的付款义务为195万元，但截止一审法院向阳狮网帆公司寄送财产保全告知书之日(2020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仍对阳狮网帆公司的300余万元存款采取了冻结措施，存在超额保全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程序上均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映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狮网帆公司向映霸公司支付合同款300万元；2．阳狮网帆公司向映霸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合同款的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审理中，映霸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阳狮网帆公司向映霸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合同款的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阳狮网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阳狮网帆公司与映霸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签署的《服务协议》。一审审理中，经法庭释明，阳狮网帆公司坚持不对因合同撤销后的法律后果提出反诉主张，同时阳狮网帆公司明确，上述反诉主张是基于《服务协议》未确定效力的情况下提出的，《服务协议》是有效的，并且已解除，若法庭认为《服务协议》有效且未解除，则阳狮网帆公司提出备位诉请要求撤销《服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映霸公司作为受托人、乙方，与作为委托人、甲方的阳狮网帆公司签订《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以共同遵守：1．委托内容：1.1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工作(详见附件报告单或订单，如有)。1.2乙方应以公认的专业标准和技能，审慎、尽职、勤勉地向甲方提供本协议所约定的服务……1.3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提供一份“进度报告”，并负责修改至甲方确认………3．交付物：3.1双方约定就甲方委托的工作，乙方将在规定的交付时间内向甲方交付如下工作成果：贯穿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及相关赛事活动的BYD品牌露出，线上及线下落地活动的品牌巧妙结合，其中包括：潜在用户：不低于20，000深度参与(包括获得BYD品牌向调研数据)；CPM曝光：不低于2亿人次。4．交付时间：4.1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并在2018年8月1日前向甲方交付符合本协议规定及甲方要求的且可通过甲方验收的合格工作成果。5．验收、修改：5.1在乙方按照本协议中工作内容规定完成相应工作，并将相应工作成果交付甲方后，甲方将按照本协议规定予以验收，如甲方验收后认为不合格，需修改加以完善，则乙方负责予以修改、补充、完善，直至符合甲方的要求(以得到甲方客户确认认可为准)为止，相应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在此种情况下，乙方无权就该等修改、补充、完善而要求甲方支付任何额外付款或费用……6．价格和付款：6.1甲方支付予乙方的合同项下的有关费用共计3，000，000元(含税)，上述费用系甲方根据本合同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且唯一的费用。6.2乙方按约制作并按时交付制作成果，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提交的税率为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90日内向乙方进行付款。6.3本合同下项目执行费用的实际支付方为：(上海比亚迪)，甲方作为服务方没有垫付相关费用的义务，甲方在收到：(上海比亚迪)付款的前提下，根据乙方每月提交的月度汇报进行相关结算。6.4上述金额系甲方就乙方依据本协议所提供之服务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报酬……6.5若双方在确认发票过程中存在任何争议的，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此争议，在争议得以解决前，甲方有权暂停支付款项，同时对此等暂停付款无须承担任何形式的违约责任。6.6乙方在此确认，甲方对乙方的付款均系基于乙方按约履行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的前提下而支付，故若乙方有任何违约行为存在，且此种违约行为未能由乙方按照本合同规定及甲方要求及时采取补救措施的(甲方有单方决定权决定是否给予乙方采取补救措施的机会)，则在此种情况下甲方有权拒绝或延迟支付价款的全部或任何一部分而无须承担任何责任……10．账簿和记录：10.1乙方同意在本协议期限内及此后三年内按照普遍接受的会计标准保留其履行本协议的记录和账簿，且经甲方任何时候书面要求，向映霸公司提供所有与工作成果有关的信息和／或记录。甲方有权在正常工作时间经不少于24小时的事先通知审计乙方与本协议所述工作有关的账簿和记录。乙方将该审计向甲方及其代表提供合理的合作……13．违约责任：……13.2乙方应按时向甲方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如乙方逾期交付，且该逾期交付系由甲方引起，则乙方不负任何责任……13.3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交付符合规定的工作成果。若乙方提交的工作成果不符合验收标准，甲方同意乙方可自担费用进行修改以便使得工作成果达到验收标准，但因修改而致乙方延迟交付的，乙方仍应承担延迟交付的责任。如乙方最终不能完成符合甲方要求的制作标的的制作，则根据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来确认交付服务费的具体金额。13.5在任何情况下，甲方对乙方的责任均不应超过本协议中规定的应支付给乙方的实际到期总额。在任何情况下，甲方均不应对任何间接、附带、后果性、特殊、惩罚性或惩戒性损害向乙方承担责任，不论甲方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损害的可能性。……15．协议期限与终止：15.1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并持续有效至本协议各方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为止。15.2甲方可在其接受工作成果前15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终止本协议。在此情形下，除非由于乙方的违约而终止，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乙方在本协议终止前履行期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而产生的经核实的任何直接成本，以代替本协议中规定的价格，但是上述成本的总额不应超过本协议中规定的乙方已完成工作成果的全部或实质部分的价格。15.3任何一方可在另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该违约方收到守约方关于违约行为已发生并存在的通知的七天之内仍未能对违约行为做出更正之时，通过向另一方发出一份通知的方式立即终止本协议。15.4本协议的提前终止不应影响双方于本协议提前终止日之前根据本协议已产生的权利和义务。15.5在本协议解除、终止或届满后，乙方应当提供合理协助以保证该服务能够平稳地过渡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而不会导致服务的中断。为实现本条款的目的，“合理的协助”一词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事项的交付：(1)所有涉及、方案、策略和其他工作成果……18．其他条款：18.1本协议的任何一方未能及时行使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不应被视为放弃该权利，也不影响该方在将来行使该权利……18.6本协议附件之内容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附件内容与本协议正文内容有任何不一致的，则以本协议正文规定的内容为准。该协议后附两个附件。附件一：S0W：项目：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描述：利用电竞、二次元、音乐等高校用户群里喜爱的活动及赛事结合BYD品牌对校园在线线下进行全年覆盖推广……项目KPI：贯穿整个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及赛事活动的BYD品牌露出，在线下落地活动的品牌巧妙结合，其中包括：潜在用户：不低于20，000人次深度参与(包括获取BYD品牌向调研数据)；CPM曝光：不低于2亿人次。项目期限：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费用：3，000，000元(含税)。付款条款和条件：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项目正式启动之后，甲方会按照如下的方式支付：每个月根据每月的服务内容交付，甲方验收完成后，乙方应提供税率为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支付每笔付款。所有付款将在收到发票后90天内支付，以反映每次付款的金额。本合同下项目执行费用的实际支付方为：(上海比亚迪)，甲方作为服务方没有支付以及垫付相关费用的义务，甲方在收到上海比亚迪付款的前提下，根据乙方每月提交的月度汇报进行相关结算。附件二：权益报价表。该权益报价表中约定了项目、目的及任务以及报价。分别为客户服务80，000元、创意产出445，000元、制作500，000元、执行与实施1，440，000元、数据管理305，000元、赞助及品牌合作230，000元，上述共计3，000，000元。《服务协议》是由阳狮网帆公司提供格式条款并经映霸公司填写相关信息的方式确定内容。2018年5月4日，映霸公司与阳狮网帆公司往来过程中，阳狮网帆公司曾表示，双方系映霸公司与阳狮网帆公司之间签订合同，而不是上海比亚迪与映霸公司签订合同，对于映霸公司的工作内容，阳狮网帆公司认可即可。合同签订前后，映霸公司已按协议及阳狮网帆公司要求完成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履行过程中，对于阳狮网帆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映霸公司基本都予以回应并完善。2018年5月至6月期间，映霸公司陆续向阳狮网帆公司交付工作内容，并于2018年7月17日将整理后的工作成果交付阳狮网帆公司。阳狮网帆公司对于映霸公司交付的内容未提出异议。2018年6月29日，阳狮网帆公司人员沈默向映霸公司人员发送主题为“关于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停止的通知”，载明：目前我司在催促“上海比亚迪”支付我司进行的“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第一期费用时发现，对方“上海比亚迪”在上海国金二期的办公室出现大量催款的供应商，并通过了解获知2016年起至今，许多供应商的款项未结或部分未结，在此情况下，我司催款也并无结果，因此我已通知集团财务相关情况，之后将由我司集团财务与对方进行交涉，并必要时采取适当手段进行处理。另我司通知各位供应商截止至今日(即2018年6月29日)的所有工作成果整理后封存，需提交部分按时提交。至明天起(2018年6月30日)停止一切关于之前合同内约定的与“比亚迪”相关的品牌露出，权益展示等。我司与比亚迪方面之后的处理进度及结果，会第一时间以邮件形式通知各位。2018年10月18日，映霸公司人员向阳狮网帆公司人员沈默发送主题为“Re：关于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停止的通知”的电子邮件，载明：关于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该项目已经于6月初全部完成，相关结案报告和执行内容已经提交，并于7月20日邮件形式向贵司询问进展情况，目前仍未收到回复。请于7日内(2018年10月25日之前)回复该项目的进展情况并对合同约束的款项进行结算，否则本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我司权益。谢谢。同日，阳狮网帆公司人员沈默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映霸公司人员，载明：6月底上海比亚迪国金二期事件爆发后，邮件通知停止对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权益露出。之后我到浦东经侦、比亚迪深圳总部都进行了沟通与了解，目前我司法务也在整理资料，准备寻求司法途径解决此次事件。同时比亚迪方面态度是等浦东经侦对案件定性后，再与牵涉此次事件的供应商来寻求解决方案，在事件没有实质性进展的情况下，我无法以企业身份与各位进行沟通，希望理解。同时我非常理解你目前的处境，我希望能相互积极配合来寻求事件的解决。一审审理过程中，映霸公司与阳狮网帆公司分别作如下补充确认意见：一、映霸公司认为，涉案全部宣传活动于2018年6月15日全部结束，而阳狮网帆公司则认为该时间点为2018年6月26日。二、阳狮网帆公司陈述：1．映霸公司已履行合同情况所对应的金额占映霸公司与阳狮网帆公司合同总金额比例的40％，该比例是考虑到映霸公司的实际成本支出。2．阳狮网帆公司依据实际完成情况向上海比亚迪主张合同款，主张金额约为阳狮网帆公司与上海比亚迪之间的合同总金额的80％，但因映霸公司以外的其他供应商有100％的完成情况，且阳狮网帆公司自身也存在工作量，故映霸公司仅完成40％。3．阳狮网帆公司向上海比亚迪主张的金额包含了映霸公司向阳狮网帆公司主张的金额，但因阳狮网帆公司与上海比亚迪之间合同的结算系依据工时来确定金额，与本案映霸公司与阳狮网帆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不同，根据阳狮网帆公司与上海比亚迪之间的合同，阳狮网帆公司已履行80％的合同义务。4．阳狮网帆公司向上海比亚迪提起的诉讼，一、二审均被裁定驳回起诉，现已申请再审。公安机关对该案不予受理，且公安机关已将阳狮网帆公司诉上海比亚迪案件完全排除在刑事案件之外，属于民事案件。三、阳狮网帆公司明确：提起本案反诉要求撤销映霸公司与阳狮网帆公司之间合同的依据为重大误解。同时，阳狮网帆公司认为，阳狮网帆公司与上海比亚迪之间的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阳狮网帆公司也没有向上海比亚迪主张撤销阳狮网帆公司与上海比亚迪之间的合同，且阳狮网帆公司与上海比亚迪之间的合同目前未定性为撤销或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映霸公司与阳狮网帆公司之间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并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至于阳狮网帆公司在本案中以重大误解为由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发生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合同披露的广告主为上海比亚迪，但阳狮网帆公司本案中对其系与映霸公司发生合某某系的认识是明确的，阳狮网帆公司工作人员在履行过程中对此还予以了强调，此其一。其二，双方对于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约定的意思表示也是一致的；况且，阳狮网帆公司作为合同格式的提供方，其对合同主要内容的理解不可能存在涉及上述事由的认知错误。其三，阳狮网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存在较大损失；即便阳狮网帆公司需基于其与映霸公司之间的合某某系向映霸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款，但阳狮网帆公司存在救济途径，并不当然将此作为其损失。综上，阳狮网帆公司以上文所述作为重大误解的内容并主张撤销《服务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阳狮网帆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服务协议》签订后，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映霸公司已根据《服务协议》约定，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虽履行过程中，存在阳狮网帆公司就映霸公司履行内容多次提出修改意见、映霸公司有延迟履行阶段性义务的违约情形等，但映霸公司就其履行部分基本已按阳狮网帆公司要求整改，并将工作内容最终交付阳狮网帆公司，阳狮网帆公司此后并未提出不同意见；况且，2018年10月18日，映霸公司向阳狮网帆公司提出结算款项时，再次提及了项目已完成且相关结案报告和执行内容已提交的事实，但阳狮网帆公司回复时仅表达请对方理解等内容，仍未对映霸公司的履行情况予以正面否认，表明了阳狮网帆公司对于映霸公司交付的已履行部分的内容是不持异议的。退一步讲，如阳狮网帆公司所称，映霸公司对于合同履行的内容需由上海比亚迪确认，但本案中，阳狮网帆公司并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映霸公司每项工作内容交由上海比亚迪，并对上海比亚迪确认情况进行及时跟进，且将跟进情况向映霸公司予以反馈；相反，履行过程中，阳狮网帆公司曾表示，双方系映霸公司与阳狮网帆公司之间签订合同，而不是上海比亚迪与映霸公司签订合同，对于映霸公司的工作内容，阳狮网帆公司认可即可。事实上，阳狮网帆公司并无充足有效证据表明本案所涉修改事宜系上海比亚迪要求，从本案证据看，映霸公司也仅是按照阳狮网帆公司要求进行修改，说明阳狮网帆公司所称实际由上海比亚迪确认工作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结合《服务协议》实际的履行情况、各自的违约情形，充分考虑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中陈述、广告行业的现状以及各自履约风险等因素，酌情认定阳狮网帆公司向映霸公司支付合同款1，950，000元。对于映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方面，双方对于付款时间并未约定，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实际已就映霸公司履行部分进行结算，故阳狮网帆公司于本案案发前不存在逾期付款的前提；另一方面，即便存在，因映霸公司在合同中确认，若映霸公司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对该等违约行为未能采取补救措施的，阳狮网帆公司有权延迟付款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映霸公司确实存在违约情形，且对上述条款并未提出异议，故映霸公司向阳狮网帆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阳狮网帆公司的抗辩意见，首先，如前所述，映霸公司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且将工作内容交付阳狮网帆公司，阳狮网帆公司既未对映霸公司已交付的工作内容提出异议，也未将映霸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整理后的工作内容交付上海比亚迪，更谈不上按其逻辑催促上海比亚迪验收，结合阳狮网帆公司履行过程中认为阳狮网帆公司确认即可的表述，应视为映霸公司向阳狮网帆公司交付的部分已通过阳狮网帆公司验收。至于映霸公司尚未开具发票，并非双方合同主要权利义务，不影响付款，故阳狮网帆公司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阳狮网帆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向映霸公司发送“关于比亚迪校园推广活动停止的通知”的电子邮件，从通知内容看，仅为要求映霸公司停止与“比亚迪”相关的活动，并无明确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相反，阳狮网帆公司反而是要求映霸公司将所有工作成果整理后封存，且需提交部分按时提交。因提交工作成果为映霸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之一，说明阳狮网帆公司仍希望映霸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上，映霸公司已于2018年7月17日即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间内(2018年8月1日前)向阳狮网帆公司提交整理后的工作成果，阳狮网帆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表明在2018年6月29日之后，双方仍在履行《服务协议》。故阳狮网帆公司认为合同已解除，需按照映霸公司直接成本核算合同款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服务协议》对于付款主体的约定存在“阳狮网帆公司应支付映霸公司费用”实际支付方为上海比亚迪，阳狮网帆公司作为服务方没有垫付相关费用的义务”等表述。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映霸公司与阳狮网帆公司之间签订的是服务协议，服务协议项下，委托方的主要权利是要求受托人提供服务，并由委托方取得服务成果，委托方的主要义务是向受托方支付合同约定的对价。本案中，映霸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大部分的校园推广活动，阳狮网帆公司在收到映霸公司交付的工作内容的情况下，负有向映霸公司支付相应合同款的义务，这也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第二，虽然《服务协议》约定“阳狮网帆公司无垫付义务”、“阳狮网帆公司收到上海比亚迪付款的前提下与映霸公司结算”等内容，但又存在“阳狮网帆公司应向映霸公司支付合同款”的条款表述，且阳狮网帆公司于证据交换时曾表示，实际付款人为阳狮网帆公司，前后矛盾。即便按阳狮网帆公司“无义务垫付”的逻辑，阳狮网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并及时向上海比亚迪催讨合同款，而是仅于本案案发后，对上海比亚迪提起了民事诉讼，有对抗本案付款之嫌。第三，截止目前，阳狮网帆公司与上海比亚迪之间的案件定性及走向仍处于不确定状态，从等价有偿的角度而言，在映霸公司对该节事实并无过错的情况下，阳狮网帆公司不应将与案外人合某某系项下的风险全部转嫁于映霸公司，即不应免除阳狮网帆公司向映霸公司给付相应合同款的义务，这也能有效保护债权人利益，符合公平原则。故阳狮网帆公司抗辩其并非本案付款主体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阳狮网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映霸公司支付合同款1，950，000元；二、驳回映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阳狮网帆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映霸公司负担8，450元，阳狮网帆公司负担27，3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阳狮网帆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以“结合《服务协议》实际的履行情况、各自的违约情形，充分考虑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中陈述、广告行业的现状以及各自履约风险等因素”为由，作出“酌情认定阳狮网帆公司向映霸公司支付合同款1，950，000元”的处理结果，符合本案的实际并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映霸公司上诉坚持其在一审中的意见，但并未递交相应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一审法院同样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详细分析并充分解释各方履约情况后，作出确认本案《服务协议》项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及阳狮网帆公司具有对《服务协议》项下工作成果验收权利的认定也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亦予维持。第三，有关阳狮网帆公司提及“一审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内容及程序违法，且存在超额保全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就此可以得知，诉讼财产保全制度的性质仅是“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故被保全的财产本身对案件实体审理并不直接产生任何法律后果。因此，阳狮网帆公司的此部分上诉意见并非针对本案一审程序或实体处理内容，即非本案二审审理内容，本院对此部分不予审理。至于阳狮网帆公司提及其余“一审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的意见内容实际均属于一审法院在对本案实体处理中已经涉及的事实，即一审法院对此所谓“程序”部分的内容均已经作出认定处理。因此，本院对阳狮网帆公司的此部分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映霸公司、阳狮网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定映霸公司与阳狮网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880元，由映霸公司负担8，450元，由阳狮网帆公司负担22，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邵美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