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1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南阳，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志奇，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谭朝，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孝龙，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书生，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静，湖南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南阳、欧阳志奇因与被上诉人蒋书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南阳、欧阳志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属于湖南正信方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司债务，两上诉人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均为湖南正信方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邹南阳，借款并未转入上诉人的账户，借款用途均是为了公司经营管理，上诉人作为湖南正信方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为了公司经营借款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的延续。2、案涉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欧阳志奇并不知情，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债务的产生与实际使用均与欧阳志奇无关，两上诉人并不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形，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蒋书生辩称，被上诉人与邹南阳、欧阳志奇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债务系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 蒋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邹南阳、欧阳志奇共同偿还蒋书生借款212万元，并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年息6％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时止；二、判令邹南阳、欧阳志奇共同支付违约金424000元；三、判令邹南阳、欧阳志奇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5日邹南阳因生意投资需要资金周转，向蒋书生借款300万元，并于当日分别签订了贰佰万元、壹佰万元的两份借款协议，其中200万元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200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用于乙方公司投资桂林兴信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周转。该款由甲方2019年7月25日一次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乙方账户；借款期限37天，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借款利息借款期限37天内不计利息，如果乙方逾期还款，则从借款日开始计算支付利息，利息按每月3％计算，利息每月支付一次，每月借款利息人民币600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汇入甲方银行账户；还款日期：甲方须在2019年9月1日前一次性款给乙方；指定账户：甲方的银行账户：户名蒋书生，账号621700295010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光辉路支行；乙方的银行账户：户名湖南正信方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账号4305017186080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行”等内容。蒋书生于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20日分别将200万元、100万元汇款到邹南阳指定的湖南正信方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4305017186080********的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邹南阳还款100万元，尚欠200万元。2019年8月19日邹南阳向蒋书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蒋书生现金贰佰万元整，九月十日前还清，借款人：邹南阳，2019年8月19日”。2019年9月5日经蒋书生、邹南阳协商对尚欠的200万元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债权人）：蒋书生，身份证号43042219780*********，联系地址：湖南省衡阳市衡南县，联系方式；1850734****；乙方（债务人）：邹南阳，身份证号：43290219650*******，联系地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虹岭四路33号金棕榈湾3栋1梯****房，联系方式：134275*****，经甲、乙双方对账，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9月25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壹拾贰万元整（小计：2120000.00元）。1、乙方承诺于2019年9月10日前偿还所欠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小计：300000.00元）。2、乙方承诺于2019年9月15日前偿还所欠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小计700000.00元）。3、乙方承诺月2019年9月25日前偿还所欠借款人民币壹佰壹拾贰万元（小计1120000.00元）。4、如果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起诉。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借款20％的违约金；签订地点：衡阳市衡南县”等内容。之后邹南阳未按《还款协议书》约定的金额、期限还款，尚欠200万元本金、12万元利息（每月按3％计算共计两个月的利息），故酿成纠纷。在本案诉讼中蒋书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了代理费1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蒋书生与邹南阳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在蒋书生向邹南阳支付借款时成立并生效。邹南阳在借款到期后未及时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返还本金、支付逾期利息等违约责任。蒋书生要求邹南阳返还借款，并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年息6％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2019年9月5日蒋书生、邹南阳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经结算邹南阳尚欠蒋书生212万元，但其中12万元是利息转本金（每月按3％计算共计两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邹南阳主张的核减利息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利息应认定为8万元，超过部分的利息4万元不应支持。虽然未支付的利息可以转化为借款本金，但不应认定的利息4万元，依法不能认定为借款本金。因此蒋书生、邹南阳之间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8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蒋书生已经主张利息月息2％，又主张要求邹南阳支付违约金424000元，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书生、邹南阳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明确约定，邹南阳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蒋书生实际支付了委托律师诉讼代理费，蒋书生要求邹南阳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共同经营既包括夫妻双方一起从事投资、生产经营活动，也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成员共享。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收入或者利益归家庭成员共享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利益，所形成的财产应认定为夫妻或者家庭成员共同财产；其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亦应以夫妻或者家庭成员债务；该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家庭共同财产进行清偿。邹南阳在与欧阳志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邹南阳以其个人名义向蒋书生借款200万元，欧阳志奇没有签字，但邹南阳该投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收益必将归于家庭共享。欧阳志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是邹南阳个人债务，不是为邹南阳与欧阳志奇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该债务应认定为邹南阳与欧阳志奇夫妻共同债务。欧阳志奇应以其与邹南阳所有的共同财产对蒋书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对邹南阳提出欧阳志奇是老师有工作收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不承担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邹南阳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蒋书生偿还借款本金20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年息6％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欧阳志奇对邹南阳上述借款208万元本息以其与邹南阳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蒋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27152元，减半收取135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蒋书生委托律师诉讼代理费10000元，共计28576元由邹南阳、欧阳志奇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车辆照片》、《7日9时涉我县网上动态》、《诬告陷害者公开道歉》，拟证明被上诉人捏造事实对上诉人进行催款，邹南阳书写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书》系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出具的。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车辆照片》不能反映车辆行驶证、驾驶证的真实信息，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受胁迫的情况。本院认为，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湖南正信方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两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9年9月5日，蒋书生（甲方）与邹南阳（乙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第一条“乙方于2019年7月25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甲方将该款项转账打入乙方指定的湖南正信方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经双方对账乙方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壹拾贰万元整”。根据该条约定，邹南阳个人对200万元借款本金并无异议，虽然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款项打入了湖南正信方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应认定为公司借款，但根据该条协议约定，出借人将出借款项支付至公司账户的行为系经借款人指定。其次，虽本案诉争2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方为湖南正信方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保证人为邹南阳，但该协议落款并未加盖公司印章。结合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邹南阳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显示，足以认定邹南阳在《借款协议》中“法定代表人”一栏处的签字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应系其个人借款行为，本案借款人系邹南阳。故对上诉人认为实际借款人系湖南正信方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诉争款项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欧阳志奇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根据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20）湘0422民初4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欧阳志奇在广东省佛山市购买了两套大面积共计351.77㎡的商品房，按当地价格估算，价值数百万元。且登记在欧阳志奇个人名下，系邹南阳与欧阳志奇夫妻共同财产。欧阳志奇虽系教师，但其工资收入尚不足以负担如此高额房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的邹南阳经营公司所产生的收益必用于家庭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法律原则，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诉争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欧阳志奇不负共同清偿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邹南阳、欧阳志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2元，由上诉人邹南阳、欧阳志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余 飞 书 记 员 郭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