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冠县恒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冠宜春盛世华府小区2号公建楼（清泉）。 法定代表人：刘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泽，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王玉芳，女，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山东省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郭秋生，男，196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干警，住山东省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泽波，男，196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春霞，女，196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冠县。 冠县恒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与王玉芳、郭秋生、赵泽波、赵春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鲁1525民初4611号民事判决。恒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鲁15民终146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鲁1525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恒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赵春霞的庭审陈述，关于房款的支付，王玉芳除通过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2月25日的四笔银行转账合计189900元外，剩余房款73000元系以现金方式于2014年2月28日给付的。但在2014年近三分之一的房款7万多元通过现金的方式给付，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根据2014年2月26日至28日期间王玉芳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可知王玉芳仅于2月27日通过ATM取款500元，无证据证明该73000元现金房款来源。因此，并不能认定王玉芳给付了73000元房款，进一步也证实王玉芳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春霞的189900元并非真实的购房款给付。仅通过双方的口头陈述、一张无证据印证的交款凭证、双方往来凌乱的银行转账流水等，一审法院认定其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房款全部付清，缺乏客观证据支持，无事实根据。2.一审赵春霞陈述，因其没有向工作单位上交相关款项（单位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份额），导致房屋不能过户，并不能成立。自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至房屋被依法拆迁四年多的时间里，买受人王玉芳从来没有积极行使过要求卖房人赵春霞履行房屋过户的义务。即使该理由客观成立，也不能据此成为无法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合理抗辩。另外，王玉芳系医院医生，郭秋生系公安局干警，依该二人学历及生活经验来分析，上述所谓理由本就不符合常理。这是赵秋霞为逃避执行而做出的有利于王玉芳的陈述，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外人符合非因买受人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的执行标的为案涉房产，并作出“被告王玉芳、郭秋生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错误结论，应予以纠正。根据（2017）鲁1525执恢11号之五执行裁定书的查封内容，以及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可知，本案的执行标的为拆迁补偿权益，而非案涉房权证冠字第××号房产，故应当围绕拆迁补偿权益的内容及归属进行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具体到本案，结合赵春霞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可知自政府部门对上述案涉房产作出征收决定起，该房产物权已经消灭，且该房屋在政府征收后已经被拆除灭失，因此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事实上，赵春霞与政府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政府部门以行政协议的方式将拆迁补偿权益确认归属于赵春霞，这也是政府部门履行其职责范围内的职权行为，故应当认定拆迁补偿权益归属人为赵春霞，因此，案外人就此并不享有可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忽视本案房产已经行政机关征收补偿的事实，未考虑执行标的客观状况，进而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玉芳、郭秋生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春霞辩称，我也没有做假，没有虚假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泽波未答辩。 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准予执行登记在赵泽波、赵春霞名下的冠县房产（房产证冠字第××号）；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恒通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准许执行登记在赵泽波、赵春霞名下房产证冠字第××号房产拆迁后补偿的回迁房和所有的补偿款。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王玉芳与郭秋生系夫妻关系，赵春霞与赵泽波系夫妻关系。赵春霞名下有位于冠县工商银行院南，某家属楼2楼东户）一套，产权证号为房产证冠字第××号，登记日期为1999年9月28日，并在附记载明：房改出售标准价房总价款为25892.69元，建房单位为工行，产权比例为个人73.5%，单位26.5%，准许进入市场时间为2004年9月28日。 2014年1月5日，王玉芳、郭秋生与赵春霞、赵泽波在王某的见证下，就案涉房屋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以26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王玉芳、郭秋生，王玉芳分四次向赵春霞转账189900元并支付现金73000元，在赵春霞、赵泽波减让了100元房款后，王玉芳、郭秋生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2014年2月28日，赵春霞在收到全部房款后，同年3月1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王玉芳、郭秋生。王玉芳、郭秋生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了一段时间后，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直至拆迁。因工商银行冠县支行系案涉房屋的按份共有人，赵春霞在出卖案涉房屋后因未向该支行交纳份额差价，致使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因案涉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赵春霞与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6月5日就案涉房屋的补偿安置签订《冠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征收补偿方式为选择就地产权调换，产权调换房屋在冠县华洋制衣区域征收范围内进行集中安置；相关费用包括搬迁补偿4130元、临时安置补偿1932元、奖励费19714元共计25776元，其中临时安置补偿按过渡期限每三个月发放一次。赵春霞于2018年6月11日自冠县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领取了上述费用25776元；每季度的回迁安置费1932元，一直发放到交房，该费用发放至被告赵春霞在北京银行的银行卡中。2018年9月7日，赵春霞向王玉芳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玉芳房屋拆迁款贰万肆仟元正”。 2018年5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在2018年实施的华洋制衣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中，经李海燕、苗云朝、李春奎、赵春霞同志住房按标准价进行房改，个人拥有73.5%的产权，工商银行冠县支行拥有26.5%的产权，现因房屋征收，单位放弃26.5%的产权作为奖励补偿给个人。 另查明，原告恒通公司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冠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冠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受理了王玉芳、郭秋生提出的执行异议，并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鲁1525执异5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恒通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收到了上述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9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玉芳、郭秋生作为案外人对案涉房产主张权利是否能够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王玉芳、郭秋生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案涉房屋不应予以执行。首先，王玉芳、郭秋生于2014年1月5日就与赵春霞、赵泽波就案涉房屋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该合同的见证人王某也作为证人出庭接受了质询，结合工商银行冠县支行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四被告之间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性；再结合承租方赵松伟、邻居苗云朝出庭所作的证言，能够证实赵春霞、赵泽波已于2014年就将案涉房屋交付王玉芳、郭秋生占有使用，而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从时间上来看，王玉芳、郭秋生与赵春霞、赵泽波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以及王玉芳、郭秋生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时间要明显早于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其次，王玉芳、郭秋生与赵春霞、赵泽波协商以2630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其表示赵春霞、赵泽波减让了100元购房款，分多次告赵春霞、赵泽波支付了房款262900元，其提交的交款凭证和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恰恰印证了这一事实；虽然恒通公司称王玉芳与赵春霞名下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但是这恰恰能够说明赵春霞所称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资金往来频繁并不能否定王玉芳所述的四笔转账的性质不是支付的房款。再次，案涉房屋的产权为赵春霞与工商银行冠县支行按份共有，结合王玉芳和赵春霞的陈述，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是由于赵春霞在收到全部房款后，未上交银行所占比例所致，并非由于王玉芳、郭秋生自身所致。此外，虽然恒通公司提交了赵春霞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冠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及赵春霞领取补偿款等证据，由于赵春霞系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房屋征收部门只与被征收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即赵春霞协商有关房屋征收事宜，也与当地政策相符，这并不能否定四被告之间就案涉房屋进行交易的事实。 综上所述，王玉芳、郭秋生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赵春霞、赵泽波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王玉芳、郭秋生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因此，王玉芳、郭秋生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于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恒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关于恒通公司诉冠县冠安恒升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安公司）、赵泽波、赵春霞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恒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冠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5）冠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裁定，并于2015年1月27日查封登记在赵春霞名下位于冠县的房产（房权证冠字第××号）。该案经审理，冠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冠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判令冠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恒通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8日起，按照月息18.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赵泽波、赵春霞等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赵泽波、赵春霞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冠安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冠安公司等十二被告承担。冠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聊商终字第3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冠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7）鲁1525执恢11号之五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赵泽波、赵春霞所有的位于冠县房产（房权证冠字第××号）的拆迁补偿款或回迁的房产。2018年7月，案外人王玉芳、郭秋生向冠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案外人王玉芳与郭秋生系夫妻关系，被执行人赵春霞与赵泽波系夫妻关系。王玉芳与赵春霞系同学关系，郭秋生与赵泽波系战友关系。关于本案争议的登记在赵春霞名下的坐落于冠县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冠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为86.41平方米，登记日期为1999年9月28日，并房屋所有权证附记记载：房改出售标准价房总价款为25892.69元，建房单位为工行，产权比例为个人73.5%，单位26.5%，准许进入市场时间为2004年9月28日。 对于案涉房产，案外人王玉芳、郭秋生主张赵春霞夫妇已于2014年1月5日以263000元的价款将该房产出售给案外人所有，案外人支付了购房款（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四次合计189900元，现金支付三次合计73000元，共计262900元，赵春霞同意少收100元），且房产已实际交付，因工商银行冠县支行系案涉房产的按份共有人，而赵春霞不愿意向该单位交纳份额差价，致使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诉讼中，王玉芳、郭秋生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5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出售方赵春霞以263000元价款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买受方王玉芳所有，出售方收到全款后次日房屋所有权归买受方所有。”该合同书上有赵春霞、赵泽波、王玉芳、郭秋生以及见证人王某的签名。2.王玉芳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显示王玉芳名下银行账户向赵春霞名下银行账户62×××07于2014年1月10日转款100000元、19900元，于2014年2月24日转款63000元，于2014年2月25日转款7000元，合计189900元。3.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赵春霞出具的字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玉芳购房现金三次合计柒万叁仟元正。本房合同价值贰拾陆万叁仟元正全部结清，自2014年3月1日起本房所有权归王玉芳所有”。4.2018年11月30日工商银行冠县支行证明一份，内容为“我行职工赵春霞在冠县拥有住房一套，该住房在我行办公楼南面，具体位置是宿舍楼的二楼东户；该住房当时按标准价房改（房产证号为冠字第××号）。2014年1月，赵春霞将该房产卖给他人时已告知我行。”5.电费收据两份及2018年12月7日李洪月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分别为“今收到王玉芳、赵春霞电费2016年元月-2016年12月31号20170-21440=1270×0.6=762元工行李洪月2016年12月31号”“今收到王玉芳、赵春霞电费2017年1月1号-2017年12月31号21440-225501110×0.6=666元领款人李洪月2017年12月31号”“2018年5月，赵春霞带着一个女人找到我，赵春霞说我的房早卖给王玉芳了，你把电费单子给她，我没给她，我重新把2016年和2017年电费收据写了两张，赵春霞的名上面加上了王玉芳的名。2016年、2017年两年的电费是由住房户赵松伟交给我的，因为户名是赵春霞，收据就写的赵春霞的名字，当时住房户没给我要，我也没给他，具体赵春霞的房卖给谁我不清楚”。6.王某、赵松伟、苗云朝证言。王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郭秋生、赵泽波是战友关系。2014年春节前，郭秋生夫妇与赵泽波夫妇到其家中商量买房事宜，赵春霞将工商银行二楼楼房卖给王玉芳，当时签书面合同了，五人都在合同上签字了。当时的房屋价格为20多万，房款是否给清、房屋的交付时间不清楚；其还称王玉芳、郭秋生居住在县医院。赵松伟出庭作证称：其与赵泽波系院中叔侄关系，其通过赵春霞与王玉芳联系租的房子，从2016年一直租到房子拆迁，房租为每月200元，一年一付，通过现金给付；其还称在其租赁涉案房屋前还有他人租赁该房屋。苗云朝出庭作证称：其与赵春霞是银行同事，从单位一分房子就是上下楼邻居，证人一直住到房子拆迁，大约2013年和2014年见过郭秋生在那住，听别人说赵春霞把房子卖给郭秋生了；其还称赵春霞搬走后没多久郭秋生就搬到涉案房屋居住，郭秋生搬走后好像是刚才作证的赵松伟在这个房子里居住。 另查明，因案涉房产在被征收范围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行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在2018年实施的华洋制衣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中，经李海燕、苗云朝、李春奎、赵春霞同志住房按标准价进行房改，个人拥有73.5%的产权，工商银行冠县支行拥有26.5%的产权，现因房屋征收，单位放弃26.5%的产权作为奖励补偿给个人。2018年6月5日，赵春霞与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冠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其中约定“征收补偿方式为选择就地产权调换，产权调换房屋在冠县华洋制衣区域征收范围内进行集中安置，产权调换面积91.99平方米，相关费用包括搬迁补偿4130元、临时安置补偿1932元、奖励费19714元，费用合计金额25776元，临时安置补偿按过渡期限每三个月发放一次”等内容。赵春霞于2018年6月11日自冠县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领取了上述费用25776元；每季度的回迁安置费1932元，此安置费一直发放至交房，安置费发放赵春霞北京银行的银行卡中。2018年9月7日，赵春霞向王玉芳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玉芳房屋拆迁款贰万肆仟元正”。王玉芳陈述称上述25776元拆迁安置补偿款发放到赵春霞的银行卡上，赵春霞说她花了，其多次向赵春霞催要，赵春霞只给其1000多元，其它24000元给打了欠条；每年的租金没有给，也没有打条。 又查明，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王玉芳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账号62×××41向赵春霞名下银行账号62×××07转账11笔，共计1042300元（包括王玉芳所述四笔银行转账购房款）；2013年8月至2015年1月期间赵春霞名下银行账号62×××07向王玉芳名下银行账号62×××41转账67笔，共计947370元。王玉芳陈述称其通过赵春霞与冠安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上述转账除了四笔购房款外，其他都是冠安公司借款。赵春霞对此予以认可，有关其名下银行账号62×××07的使用情况，赵春霞又称其为冠安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借用其上述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和借贷款项的往来，银行卡由公司会计出纳拿着。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该类案件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对相关证据应当从严审查，即使被执行人认可案外人的主张，也不能因此而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王玉芳、郭秋生对案涉房产（征收补偿权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买受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司法解释规定了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参照上述条款的内容，案外人对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如欲产生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应当同时符合上述规定的四项条件，缺一不可。其中，对于案外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案外人应当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对于案外人主张款项系大额现金交付的，应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付款行为真实存在。本案中，案外人主张263000元价款中有73000元系现金支付，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该付款事实不予确认。案外人述称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因赵春霞不愿意向其单位交纳份额差价，但该理由是否为办理过户登记存在的客观障碍，除赵春霞的陈述外，案外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综合本案事实证据，不能认定“非因案外人自身原因”未在合理时间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据此，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即使案外人与赵春霞夫妇在案涉房产被查封之前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并实际占有该不动产成立，但有关合同价款的支付以及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方面亦不符合上述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故案外人主张其对涉案房产（征收补偿权益）所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位于山东省冠县房产（房权证冠字第××号）的征收补偿权益。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被上诉人王玉芳、郭秋生负担5245元，由被上诉人赵春霞、赵泽波负担5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梁春梅 书记员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