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松，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占稳，女，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光，威海环翠孙家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金鹤之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曲阜村。法定代表人：万传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娜，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德松、刘占稳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金鹤之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鹤之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德松、刘占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2017年7月6日，金鹤之舞公司与威海市玉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威建材公司）签订《外墙装饰专业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八条竣工验收第一款明确注明金鹤之舞公司工程施工完毕后进行自检合格，报监理和玉威建材公司共同组织验收，如验收符合标准，双方办理交接手续。第九条质量保修第三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应签订《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而时至今日金鹤之舞公司也并没有将相关材料报到监理公司，也并没有经过验收，更没有办理相关的交接手续及签订《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工程没有进行验收是金鹤之舞公司的过错；2.金鹤之舞公司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如外墙开裂、脱落，外墙褪色、颜色不一致等各种问题，也并没有经过验收合格；3.关于工程量的问题，金鹤之舞公司提交的工程量书上有王术起的签字，但上面写明“情况属实，请上司审核”，也就是说最终工程量并没有得到孔德松、刘占稳的认可，且王术起并不是孔德松、刘占稳公司员工，只是朋友关系，并没有得到任何报酬也没有得到任何授权，其签署的文件也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中虽然对工程量做了鉴定，但其中的落水管并不在约定的施工范围，并不能因为其施工了就应支付工程款；4.关于工程款的问题，合同明确约定施工期间不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双方验收合格再支付，但并没有经过验收，1#楼孔德松、刘占稳也并没有占有使用而是一直空置，并不能认定2018年2月2日工程就验收合格，而且孔德松、刘占稳最后一笔支付款项是在2019年10月15日，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自2018年2月3日支付利息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金鹤之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金鹤之舞公司对案涉工程仅负责外墙施工，并不需要监理公司参与，金鹤之舞公司施工的工程量经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确认，孔德松、刘占稳认可落水管系金鹤之舞公司施工，且其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工程已过质量保修期，孔德松、刘占稳理应支付工程款；2.金鹤之舞公司施工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案涉工程孔德松、刘占稳已经投入使用，视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金鹤之舞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金鹤之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德松、刘占稳支付金鹤之舞公司工程款611312.75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6223.3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孔德松、刘占稳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7月6日，原玉威建材公司与金鹤之舞公司签订《外墙装饰专业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金鹤之舞公司承包原玉威建材公司位于威海市的威海金富超导及碳纤维制品研发生产基地1#、10#车间外墙防水砂浆结合层、真石漆饰面层专业工程。工期按照原玉威建材公司确定的总包进度计划要求工期执行。计划开工日期（暂定实际开工时间以原玉威建材公司通知为准）为2017年7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工期天数为60天。开工日期由双方书面签订确认，施工过程中如因金鹤之舞公司原因造成的停工或工期延误，因此给原玉威建材公司带来的损失由金鹤之舞公司负责，因原玉威建材公司原因造成的停工或工期延误，工期相应顺延。工程质量标准双方约定为专业工程须达到合格标准，工程质量必须符合现行国家有关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的要求。严格实行过程验收、隐蔽验收制度。基层（水泥砂浆）施工单位确认合格开始施工，实行结合层、面层（含罩面层）、竣工交付三阶段质量验收过程，符合质量要求原玉威建材公司、监理、施工单位三方共同签字确认等。工程量、工程价款及支付约定外墙饰面工程综合单价为130元/㎡（双方协议金鹤之舞公司不提供发票价格，如需开发票，税金由原玉威建材公司在总价以外给金鹤之舞公司补偿）。其中5厚干粉类聚合物水泥防水砂浆，中间压入一层耐碱玻璃纤维布结合层单价65元/㎡，涂饰底层涂料、喷涂主层涂料、涂饰面层涂料饰面层综合单价65元/㎡，不做饰面层的部位执行结合层单价65元/㎡，本工程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价格为综合单价，单价内包括外墙装饰工程施工中所需人工费、材料费（含材料损耗）、机械费、现场安全、环保及文明施工费用、管理费、成品保护费、措施费、税金、工程所在地其他规定费用、保险费以及未完成本工程所需的辅助材料等所有费用，还包括专业工程施工或检测所需的水电费用，以及现场协调配合验收、抽样检测、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和更换、成品保护。施工期间因国家、行业或政府相关部门政策性调整及自购材料市场价格变化产生的风险均由金鹤之舞公司承担。工程量的计算方法：按照现行国家相关规范和标准施工，达到合格质量标准，工程量按照实际完成展开面积计算，展开面积不分具体部位。实际工程量由原玉威建材公司、监理、金鹤之舞公司三方共同签字确认。按照实际完成面积乘以外墙饰面专业工程综合单价形成总价即工程结算价，没有零工等其他费用。合同价款的支付：施工期间不支付工程款，外墙装饰专业工程完工双方验收合格，原玉威建材公司以文登市南小商品批发市场东侧倪氏海泰万利城13#楼401室，建筑面积103.21㎡，单价4509元/㎡，总价465374元，车库面积33.04㎡，总价159999元，合计总价625373元抵顶房屋的形式向金鹤之舞公司第一次支付（此房屋价格为原玉威建材公司抵顶房屋的价格），此房屋为一手房，办理房屋正式手续发生的费用由金鹤之舞公司承担，房屋过户等相关手续应同时办理完毕。余款待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玉威建材公司扣除质量保证金以现金形式付给金鹤之舞公司。工程款的支付期间若原玉威建材公司抵顶房屋的开发商用此房屋抵顶贷款或金鹤之舞公司售出此房屋后房款被开发商扣留或挪用，应由原玉威建材公司完全负责协调解决，否则原玉威建材公司应以现金形式将此抵顶房款全额支付给金鹤之舞公司。双方约定所有材料进场前须经原玉威建材公司看样认可，无质量合格证的材料不得使用，进场后经原玉威建材公司检验认可方可使用。另外双方对各方责任、竣工验收条件、质量保修、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鹤之舞公司按约定工期（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现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庭审中，金鹤之舞公司提交了载有“工程量属实，请上司审核”字样的威海金富超导及碳纤维制品研发生产基地1#、10#车间外墙真石漆工程量计算书及分项工程工程量汇总表，并称上述计算书和汇总表系该项目的负责人王术起核对工程量后签字确认的。经质证，孔德松、刘占稳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称王术起并非公司员工。一审法院当庭电话落实王术起（电话：130××××0108），王术起称其与孔德松系朋友关系，其应孔德松的邀请负责该项目，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相关保险，故孔德松称其并非公司员工属实。涉案工程系由金鹤之舞公司施工，工程每阶段都有阶段验收，相关工程量其与金鹤之舞公司曾进行过核对，但其核对的工程量需报原玉威建材公司予以确认，原玉威建材公司是否确认其不清楚。涉案工程有监理公司，但金鹤之舞公司施工的部分无需监理，亦不需要资质。孔德松、刘占稳对金鹤之舞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存有异议，故金鹤之舞公司申请对威海金富超导及碳纤维制品研发生产基地1#、10#楼、车间外墙防水砂浆结合层、真石漆饰面层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2020年5月16日，该公司出具求实工鉴定字[2020]HC第0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10#车间外墙面防水砂浆结合层鉴定工程量合计为5867.99㎡；1#、10#车间外墙面饰面层鉴定工程量合计为5867.99㎡；1#、10#车间落水管饰面层鉴定工程量合计为130.37㎡。为此，金鹤之舞公司支付鉴定费9000元。经质证，金鹤之舞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孔德松、刘占稳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仅是鉴定工程量，并不能说明金鹤之舞公司所承建的工程系合格的，按照双方约定外墙装饰专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玉威建材公司才具有付款义务，故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鉴定中的落水管并不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该部分费用不应由孔德松、刘占稳承担，同时，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综合单价而非仅指人工费。双方均认可原玉威建材公司已向金鹤之舞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同时，金鹤之舞公司向原玉威建材公司购买材料应支付玉威建材公司材料款8340元，金鹤之舞公司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抵扣。金鹤之舞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材销售；水性涂料、防水材料、真石漆的加工、销售；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建筑工程施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孔德松、刘占稳系夫妻关系亦系玉威建材公司股东，2019年1月14日，原玉威建材公司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而予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金鹤之舞公司与原玉威建材公司签订的外墙装饰专业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金鹤之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工程施工，原玉威建材公司应支付其工程价款。对于工程价款的数额，虽然孔德松、刘占稳称外墙落水管不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但对于该部分系金鹤之舞公司施工并无异议，且其已实际使用，故应就该部分向金鹤之舞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对于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参照鉴定意见书，金鹤之舞公司施工的1#、10#车间外墙面防水砂浆结合层鉴定工程量合计为5867.99㎡；1#、10#车间外墙面饰面层鉴定工程量合计为5867.99㎡；1#、10#车间落水管饰面层鉴定工程量合计为130.37㎡，再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不含税价格），故金鹤之舞公司施工工程的总工程价款应为771312.75元。涉案工程现已实际使用，故孔德松、刘占稳关于涉案工程未经验收，质量不合格，不具备支付条件的辩称，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原玉威建材公司已向金鹤之舞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00元，且金鹤之舞公司需向原玉威建材公司支付的材料款8340元其亦同意在本案中抵顶工程款，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并交付原玉威建材公司占有、使用，且现已过2年的质量保修期，故金鹤之舞公司要求原玉威建材公司支付尚欠的全部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综合上述事实，对于原玉威建材公司尚欠金鹤之舞公司工程款602972.75元，原玉威建材公司应当给付。原玉威建材公司单方以股东决议的形式将公司注销，虽在法律意义上消灭了法人资格，但其前提是应当如实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报债权债务，孔德松、刘占稳明知在尚欠金鹤之舞公司工程款的前提下将公司注销，存在过错，二人作为原玉威建材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原玉威建材公司注销前存在的债务继续进行清偿，且孔德松、刘占稳在庭审中对欠付的事实亦未予否认，仅对工程量、工程质量、未经竣工验收等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实，故孔德松、刘占稳应向金鹤之舞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尚欠工程款602972.75元。对于金鹤之舞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孔德松、刘占稳对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这一事实无争议，虽然庭审中其开始时否认涉案工程交付由其占有、使用，但之后其又认可对于10#楼一层已装修使用，故对于金鹤之舞公司主张其竣工之日就将涉案工程交付玉威建材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故金鹤之舞公司自2018年2月3日起主张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金鹤之舞公司主张自2018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孔德松、刘占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海市金鹤之舞建材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602972.75元及利息（以602972.75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957元、鉴定费9000元，由孔德松、刘占稳负担。二审中，孔德松、刘占稳提交1号楼和10号楼的照片及视频光盘，拟证实金鹤之舞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并没有经过验收合格。经质证，金鹤之舞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在一审进行司法鉴定时，金鹤之舞公司代理人曾到过现场，并不存在上述视频中的问题，即使是真实的，在一审时法官曾明示孔德松、刘占稳，如果对质量问题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但是孔德松、刘占稳放弃了对质量的举证的权利，涉案工程已经过了两年的质量保修期。经本院审查，孔德松、刘占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建筑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导致质量问题的原因系专业事项，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由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予以确认，且孔德松、刘占稳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仅是其一审抗辩理由，并未反诉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孔德松、刘占稳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量的认定是否合理；三、一审法院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现已实际使用，且已过2年的质量保修期，故孔德松、刘占稳关于涉案工程未经验收，质量不合格，不具备支付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工程价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予以鉴定，孔德松、刘占稳主张外墙落水管不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即使鉴定亦不应算做工程量，但孔德松、刘占稳对于该部分系金鹤之舞公司施工并无异议，且其已实际使用，故应就该部分向金鹤之舞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参照鉴定意见书结合双方签订的《外墙装饰专业工程施工合同》计算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这一事实无争议，金鹤之舞公司主张竣工之日就将涉案工程交付玉威建材公司，孔德松、刘占稳认可案涉工程部分其已装修使用，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金鹤之舞公司该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并无不当，金鹤之舞公司自2018年2月3日起主张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孔德松、刘占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6元，由孔德松、刘占稳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