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智，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林，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大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新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太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军，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怡，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韩兴俊，男，汉族，1973年1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军，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怡，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宋智因与上诉人陕西大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韩兴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智、大洋公司以及原审韩兴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3民初130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大洋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93214.2元；2.二审诉讼费由大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0日，其与大洋公司在对2018年工程量进行确认时，双方为扣款问题产生争议。2019年春节后，其未带领工人复工是大洋公司造成的，当时案涉工地虽然因手续不全等原因未能正常施工，但也未停工。其致电韩兴俊询问何时复工时，韩兴俊故意隐瞒工地仍在施工这一事实，故其未带工人复工。后来，大洋公司安排其他人接手案涉工地时也未通知其。直到2019年5月7日，其到工地时发现客观上已不可能再进场做完后续工作，如果此时其进场施工，必然导致工地施工混乱，矛盾加剧等一系列不良后果。因此，大洋公司因双方在2019年1月10日进行2018年工程量确认发生争议后，为了达到不让其继续施工，从而降低其工程单价的目的，不正当地阻止其完成约定的全部工程，应视为其已保质保量完成分包内容，应按73元/㎡计算工程款。大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3民初130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宋智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及机具租金共计136902.02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7月23日，宋智与朱某某二人作为乙方（承包方）在《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名，2018年10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宋智和朱某某二人作为乙方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故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宋智和朱某某二人。原审判决遗漏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朱某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撤销。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合同单价按照建筑面积61/㎡计算（含一切保险费用），如果对方按其要求保质保量安全完成分包内容，其向对方增加12元/㎡；如果不能按照其要求完成则扣减12/㎡作为惩罚。宋智及朱某某未按约定完成分包内容，按照约定应当扣减12元/㎡，按照49元/㎡进行结算。三、原审判决以2019年1月10日的《2018年钢筋班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那么对于在同一张单据上的“扣出部分”也应当在结算时予以扣减。原审庭审中，其与韩兴俊均明确陈述《2018年钢筋班组工程量》扣出部分（3）（4）（5）（6）（7）（8）项应予扣除，可能因言语表达不清而法庭记录（与陈述不符）。现其再次明确表示要求依约扣减上述（3）（4）（5）（6）（7）（8）项费用。综上，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韩兴俊述称，其与大洋公司的意见一致。宋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洋公司向其给付工程人工费410068元；2.大洋公司向其给付机具租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大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大洋公司与案外人西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大洋公司将陕西师范大学大雁塔校区地下公共停车场工程劳务进行分包。大洋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为韩兴俊。2018年7月23日，韩兴俊代表大洋公司陕师大项目部（甲方）与宋智（乙方）签订《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由宋智承包该停车场工程的钢筋制作及安装和电渣压力焊、钢筋加工机械、绑扎丝、垫块等辅材。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含辅材。合同第三条“工程计算方式和承包单价”约定：1.工程量计算方式：按建筑面积计算；2.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61元/㎡，套丝按现场实计所用个数计算2.5元/个；电渣压力焊按实际所焊个数计算1.8元/个；如施工过程中图纸发生变更用工超过500元时，应单独计价。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1.乙方应在每月的15日前向甲方申报当月所完工程量，由甲方施工员验收合格，项目部相关负责人确认后在每月25日前，将当月所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单交公司各部门审核、挂账；……4.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0.00㎡完工付至工程款总价的95%，剩余的5%三个月内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同日，宋智组织人员进场开始劳务施工。后因市场人工费及辅材上涨因素，宋智（乙方）与大洋公司陕师大项目部（甲方）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合同单价为按建筑面积61元/㎡(含一切保险费用)，熟悉图纸、按照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进行施工，如按照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安全完成分包内容，甲方向乙方增加12元/㎡，如不能按照甲方要求完成则扣减12元/㎡作为惩罚。后宋智一直施工。2019年1月10日，宋智与大洋公司对2018年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大洋公司出具《2018年钢筋班组工程量》记载如下：一、宋智钢筋班组在陕师大地下车库2018年工程量如下：负二层、负一层共计21758㎡×61元=1327238元，4#屋面楼梯18㎡×61元=1098元，套丝共计24520个×2.5元=61300元，零星用工9.5天×260元=2470元。总收入1392106元，按照双方签定的钢筋分项承包合同应付以（已）完合格工程量的90%。1392106×90%=1252895.4元；二、扣出部分：（1）塔吊四周未绑扎面积20.82㎡×61元=1268.8元；（2）9--10轴坡道底板未绑扎，基础及负二层、负一层余料未清理，扣出5000元，待你班组完善后退还；（3）梁底露筋严重，多次要求处理，至今没有修复到位。项目部建议预留本年度总产值的5%为钢筋露筋处理费用，待你班组处理完露筋后退还。1392106元×5%=69605.3元；（4）床24套×200元=4800元；（5）夏装66套×100元=6600元；（6）冬装40套×150元=6000元；（7）安全帽43顶×20元=860元；（8）罚款共计28100元；（9）借支350000元；扣出部分：472234.1元；三、总结算：总收入1252895.4元-472234.1元=7806613元。双方因扣款问题产生争议。2019年1月30日，因春节放假项目暂时停工，宋智停止施工。春节假期后即2019年2月12日，宋智未带领工人复工。之后，宋智电话联系韩兴俊，韩兴俊告知宋智项目手续不全，工期可能延长，宋智未提出复工。2019年5月7日，宋智到工地与大洋公司再次协商放假前完成工作量结算单价和扣款项目问题，发现工程已经复工，大洋公司已安排他人实施宋智所承包的剩余钢筋工作，使用的工具也是宋智租用的车丝机。双方协商无果，2019年6月宋智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大洋公司及韩兴俊称自2019年春节后工地因手续不全、治污减霾等原因未能正常施工，但也未停工。现该工程已完工验收并交付。宋智与大洋公司及韩兴俊均认可大洋公司已向宋智支付1243935元（其中包括借款），但对已完成工程量是按照73元/㎡还是49元/㎡计算及扣款部分产生争议。此外，宋智提出其机械系租用而来，租赁费酌情参照其租赁费3300元/月计算3个月，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而大洋公司及韩兴俊承认宋智的机械在工地停放，其也予以使用。经询，宋智不认可大洋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扣出部分”中的（3）（4）（5）（6）（7）（8）项，第（8）项罚款过高。而大洋公司及韩兴俊承认不应扣除宋智第（3）（4）（5）（6）（7）项费用，第（8）项罚款实际未有28100元之多，需要核对，并称借支款项截至出具结算单当日。庭后，双方均未说明核对罚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已完成工程量及已付款无异议，唯对已完成工程量的计算单价及扣款部分产生争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款应以何标准来确定总额及扣款是否成立。本案中，双方虽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原有的61元/㎡的单价基础上，如宋智按照要求保质保量安全完成分包内容单价增加12元/㎡,如不能按照要求完成则扣减12元/㎡作为惩罚，但是结合双方的陈述能够看出，该涉案项目在2019年春节后客观上存在不能正常施工的情况，宋智亦未能积极复工以完成施工，宋智在2019年春节后未能保质保量完成施工并非当事人一方原因所致。因此，双方约定的加价条款或惩罚条款因事实基础不存在不应适用，双方应当按照2018年7月23日双方签订的《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为61元/㎡计算工程款总额。因此，宋智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为1392106元。关于扣款部分，因双方均认可第3、4、5、6、7项扣款共计87865.3元不应扣除，故依法确认该部分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而双方均提出的确存在罚款，但并非如第8项28100元之多，双方却在庭后均未积极核对说明情况，对此酌情认定为10000元。而大洋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1243935元中包含宋智的借款，故结算单上的借支款项350000元不应重复扣除。因此，扣款部分应为16268.8元。据此计算，大洋公司应支付宋智剩余工程款131902.2元（1392106元-16268.8元-1243935元）。对于宋智要求大洋劳务及韩兴俊支付机具租金10000元，大洋公司承认其使用了宋智所留工地的机械，但宋智未能主动及时将机械移出工地亦系其产生该损失的原因，故结合上述事实，酌情确定其租金损失5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大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智工程款131902.2元。二、被告陕西大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智机具租金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宋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1元，由被告陕西大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508元，原告自行承担5093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陕西大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该款一并支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宋智申请证人朱某某出庭作证。朱某某述称，其在西安帮宋智管理陕师大施工项目，其并非案涉合同的承包人，其在本案所涉合同中并无权益，本案与其无关。大洋公司提交的《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上》的两处签名都不是其所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朱某某是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2.大洋公司是否欠付宋智工程款，如果欠付，数额是多少。一、关于朱某某是否为本案合同当事人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而宋智提交的《钢筋分项承包合同》承包方处仅有宋智的签名，大洋公司提交的《钢筋分项承包合同》上承包方处有宋智和朱某某的签名，且朱某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名，其在西安帮宋智管理陕师大施工项目，并非案涉合同的承包人，在该合同中亦无权益。故朱某某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二、关于大洋公司是否欠付宋智工程款以及数额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2018年钢筋班组工程量》内容来看，双方确定的工程单价为61元/㎡，总价款为1392106元。一审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钢筋班组工程量》中“扣除部分”（3）（4）（5）（6）（7）项扣款共计87865.3元不应扣除，双方均提出的确存在罚款，但并未达到第（8）项28100元，因双方在庭后均未积极核对说明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部分扣除10000元，并无不当。大洋公司称其在一审中由于对（3）（4）（5）（6）（7）（8）应予扣除部分言语表达不清而导致法庭记录错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宋智称大洋公司阻止其完成约定的全部工程，应以73元/㎡的单价进行结算，大洋公司称宋智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49元/㎡的单价进行结算，但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故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在《钢筋分项承包合同》以及《2018年钢筋班组工程量》中确定的61元/㎡的单价认定合同总价款为1392106元，并无不当。减去应予扣除的16268.8元以及大洋公司已向宋智给付的1243935元，大洋公司尚欠宋智131902.2元未付，故原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宋智、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601元，由陕西大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508元，宋智承担5093元。宋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98元，由宋智负担；陕西大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陕西大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