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军，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0************81X。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静，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合创泰富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38695。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权，该司股东。原审被告：温钊坚，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1X。上诉人黎军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合创泰富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创公司）、原审被告温钊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5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黎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合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合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创公司尚欠工程款189000元未支付完毕。合创公司作为发包人，其于2016年9月28日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案外人佛山市典汇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汇公司），工程暂定价款总计4434142元，温钊坚作为典汇公司代表人签署了合同。后经温钊坚出具《确认书》和合创公司的一审庭审陈述，证实合创公司尚欠工程款189000元未支付完毕。二、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了数名工人按约定完成了工程，合创公司作为利益既得者应履行支付义务。黎军自2017年3月组织工人进场工作，历时九个月完成约定工程，其理应得到约定的工程报酬31352元。但由于温钊坚不支付报酬，且合创公司暂扣工程款，导致黎军应得的报酬拖延至今逾两年。一审法院机械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定义，不符合立法目的。事实上，建设工程工作，繁易皆有，黎军组织工人进行室内刮灰刷墙，符合“实际施工人”的定义。综上，请求二审准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令合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黎军承担付款责任。合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认定合创公司欠付工程款189000元，但温钊坚已将该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曹丽娟和吕集荣，实际上合创公司已向两案外人支付了92000元，故合创公司没有欠温钊坚的工程款。温钊坚未发表答辩意见。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钊坚向黎军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1352元；2.合创公司对拖欠的工程款31352元承担连带责任；3.温钊坚、合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合创公司（甲方，发包人）与典汇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合创公司将媒体园B区C2、C3号楼室内外部分装修装饰工程发包给典汇公司施工；总工期81日，开工日期2016年9月26日，竣工日期2016年12月15日；工程暂定价款总计4434142元。工程价款支付细则：合同签署后十天内支付前期工程款100万元整，并将约定完工结至50%的剩余价款按定额价款以期票方式支付乙方，实际结算多除少补；结算总价款的50%余款在270天内分三次付清（确定结算金额十天内以期票形式交付乙方），工程竣工日起每90天内甲方分别向乙方支付工程结算余额的33.33%。该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典汇公司公章，并由温钊坚作为典汇公司代表人签字确认。同日，典汇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温钊坚作为我司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司处理张槎新媒体园B区C1、C2号楼装修工程的施工与管理、合同履约及一切与工程款有关的往来事宜，该工程款转入以下温钊坚本人银行开户账户内。我公司对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签署的所有文件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委托期限：自授权委托书签发之日起至本工程施工完毕、工程款结清为止。2019年8月9日，温钊坚(甲方，债权出让人)与案外人吕集荣（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经合创公司确认：合创公司欠甲方在新媒体园B区C2、C3号楼部分装饰工程款共计35万元；二、现甲方将上述部分工程款246000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且甲方同意合创公司优先向乙方支付246000元债权；三、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合创公司的债权；四、陈述、保证和承诺：1.甲方承诺并保证：（1）其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3）该债权未依法转让给第三人……2019年9月17日，温钊坚出具《确认书》，载明：典汇公司委托温钊坚与合创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经最后核算费用，并减税费后为4114000元，截止至2019年9月17日已付3783000元，现剩下331000元费用未支付，因工程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同意扣减50000元工程款作为赔偿，现还欠温钊坚工程款281000元。特此确认。同日，温钊坚向合创公司出具《工程款付款申请》，载明：“我方与贵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截至2019年9月17日281000元工程款未付，现申请核款项按以下方式支付：1.其中246000元，每月转账20000元直至支付完毕，收款账户户名：吕集荣；账号：621********18000644，开户行：……2.其中35000元，每月转账3000元直至支付完毕，收款账户户名：曹丽娟；账号：622********80569941，开户行：……”根据温钊坚出具的上述《工程款付款申请》，合创公司在2019年9月-12月期间，每月向吕集荣转账20000元、向曹丽娟转账3000元。2020年1月，合创公司因与温钊坚的装饰装修合同而涉诉，遂通过微信告知温钊坚自2020年1月起暂停支付每月固定的工程转款至案件结束。扣除合创公司向吕集荣、曹丽娟转款的92000元，合创公司尚欠工程款189000元。一审庭审中，黎军陈述：黎军的具体施工内容为新媒体园B区C2、C3室内刮灰刷墙；2017年3月份进场，同年年底完工，开始由案外人叶润华介绍黎军去现场施工，后黎军直接与温钊坚对接。合创公司陈述：合创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典汇公司，但该司委托了温钊坚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管理，并委托合创公司将款项转账至温钊坚的账户。涉案工程的所有事宜都是由温钊坚经办的，也是温钊坚与合创公司对接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典汇公司承接涉案装修工程后，委托温钊坚全权处理该装修工程的施工管理、合同履行等事宜，温钊坚临时招募黎军从事刮灰刷墙劳务作业，黎军所在班组在温钊坚的安排下从事技术含量要求不高的工作，该劳务作业不能等同于工程的承包，故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温钊坚的责任承担。因无证据证明黎军知道温钊坚与典汇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黎军有权向温钊坚主张劳务费。关于劳务费。黎军主张其班组完成的劳务总计43352元，温钊坚已支付部分，尚欠31352元，温钊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抗辩，一审对黎军主张的劳务费余款31352元予以确认。关于合创公司的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一般是指对相对独立的单项工程，通过筹集资金、组织人员机械等进场施工，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与业主方、被挂靠单位、转承包人进行单独结算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黎军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范畴，无权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黎军要求合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温钊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军支付拖欠的劳务费31352元；二、驳回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温钊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92元，由温钊坚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黎军二审诉讼中称，其自2017年3月组织了数名工人进场工作，历时9个月完成了约定工程，其为工程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劳动，并进行了垫资。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合创公司是否对黎军的劳务报酬承担清偿责任，关键在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首先，黎军本人从事刮灰工作，其班组为温钊坚提供劳务，共同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作，结合黎军二审诉讼中的陈述，应认定其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为黎军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不利于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与上述司法解释的目的不符；况且，在黎军起诉时明确请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情况下，温钊坚与合创公司均未对黎军“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出抗辩。其次，合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在温钊坚转让债权前，未向温钊坚全部支付工程款；在温钊坚转让债权后，仅向债权受让人清偿了部分债务，尚欠付189000元，合创公司称其正是基于本案诉讼的原因而未向债权受让人履行剩余债务，故温钊坚转让债权行为不影响合创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温钊坚欠黎军劳务费31352元，未超出合创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故合创公司应与温钊坚对拖欠黎军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欠妥，导致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黎军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5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5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佛山市合创泰富物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2元，由温钊坚、佛山市合创泰富物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佛山市合创泰富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