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3民初2473号 原告：齐雪华，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现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王**，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浙江仁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燕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文，该公司员工。 原告齐雪华与被告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湖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雪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王**及被告鼎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齐雪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运营指导服务费450000元及保证金30000元，以上共计48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理由:被告招商团队以高收益、低风险、优质服务、高额广告投入加盟品牌等为噱头吸引原告加盟。2018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期限为一年的情绪茶服务合作协议一份及保证金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加盟被告自称多年品牌运营的情绪茶LAB项目。加盟区域为上海市虹口区，费用以运营指导服务费及保证金共计480000元。被告授权原告在服务协议期内按照被告的方式使用情绪茶LAB的品牌和商标，在加盟区域范围内享有自营或推荐他人经营特许经营权利。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全部服务费及保证金，但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至今店面未开业。且被告的情绪茶LAB商标至今未注册成功，导致原告无法对外进行招商。被告以一个尚未注册的商标开展特许经营活动，其商标品牌及价值不受商标法律保护，不能达到特许经营的价值。被告不能提供相应服务，其行为不仅构成合同欺诈，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退还所收取的全部费用。 被告鼎湖公司辩称：第一，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保证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基于服务合作协议建立的是以服务合同关系为基础关系的综合性合同关系，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第二，按照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该合同已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第三，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被告的工作人员已经向原告详细地说明了合同条款，并无欺诈行为，且按照服务协议书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约定，原告确认已经阅读及明白协议条款，并愿意接受约束。第四，被告已经在缔约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原告披露了相关的信息，提供了相关服务。第五，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是一项管理性规范，而不是效力性法律法规，并无企业商标不是注册商标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或可解除的规定。第六，按照服务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原告在领取了培训资料后，即视为被告履行了培训义务，取得了被告的核心机密，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而被告已经向原告交付了核心资料包，资料包中包含了培训资料。第七，商标是否注册成功，并不影响商标价值的存在。被告为了宣传情绪茶LAB商标投入重金邀请明星代言，并开展了大量的线上线下推广工作。且被告也从未向原告作出过该商标系注册商标的陈述。同时，被告也仅仅是为了方便原告开店而授权原告使用情绪茶LAB商标。第八，被告对于服务合同书未完全履行并无过错。1、被告积极履约。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发放了核心资料包，内容包括产品手册、技术手册、28天开店流程、工程条件和选址条件、宣传品等，并发放了培训通知，但因原告自身原因，并未参加公司培训。合同订立后，被告为原告提供了选址指导服务，但因原告原因，导致门店最终没有选定。合同订立后，被告为满足原告的开店需求，授权原告使用情绪茶LAB商标，且在合同期内从未撤销过该授权。合同订立后，原告即取得了合同约定的推荐权，且被告在合同期内从未取消原告的该项权利。在合同期内，被告的客服始终与原告保持联系，且相关服务是连续的；2、原告消极履约。选定门店地址是原告的自主经营事项，而非被告的合同义务，自合同订立至合同期满，原告始终未选定门店地址，可见原告并无开店意向。而原告配合选定门店地址，是被告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必要条件。按照核心资料包中的28天开店流程，选定门店地址也是开店的必要程序和前提条件。被告需要等到门店实际租赁后，才能履行培训营建等其他服务。若提前履行，将有可能导致履行不当，没有可供培训的员工，或者无法履行。门店未装修并非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而是原告未配合选定门店地址，导致被告无法履行后续义务。原告消极履约行为是导致合同未完全履行的根本原因。原告因不愿意承担经营风险，而始终未选定门店地址，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推定其没有履约意向。在被告积极开展选址指导服务的情况下，因原告未选定门店地址，导致被告无法完全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在合同期限内，被告从未取消原告的推荐权。利益分享的合同目的已然随着合同期限届满而实现，被告的市场资源也因此被原告占用。至于原告是否获利，取决于原告是否积极开展推荐活动。综上，服务合同已经终止，被告没有合同约定的退款情形，也无违约和履约过错等法定的退款事由，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原告齐雪华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服务协议书、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服务协议书及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的事实； 2、打款凭证、收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全部加盟款项及保证金共计480000元的事实； 3、情绪茶LAB商标信息，证明被告根本没有情绪茶LAB注册商标，商标官网查询显示，被告的情绪茶LAB商标状态最早也仅是在2017年11月21日提交了32、35、43类商标注册申请，且所有商标申请均被驳回，根本不具备特许经营的商标品牌价值，不能做到特许经营的特有的商标品牌保护； 4、（2018）浙0103民初798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曾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法院已有认定，后法院认定案件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并将案件移送公安处理的事实。 被告鼎湖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服务协议书，证明服务协议书建立的是以服务合同关系为基础关系的综合性合同关系，第四条第1款就领取培训资料后不退还培训费的情形进行了约定； 2、情绪茶LAB-加盟商资料包、28天开店流程，证明被告已经将情绪茶LAB项目的核心资料交付给了原告，资料包的内容包含了产品手册、技术手册、28天开店流程、工程条件和选址条件、宣传品等，原告已经取得被告的商业秘密和培训资料；被告是适当的按照合同约定的运营服务实施清单履行相关义务；按照28天开店流程的内容，原告选定门店地址是被告完全履行合同的必要条件； 3、聊天记录及选址服务记录，证明被告就选址指导服务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但原告对被告推介的位置不满意；被告于2018年8月25日发出培训通知，但原告没有按时参加；原告没有履约意向； 4、广告宣传资料，证明被告为推广情绪茶LAB商标开展了大量的线上线下推广工作，情绪茶LAB商标是具有价值的。 当事人所举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鼎湖公司对原告齐雪华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双方签订的是以服务合同关系为基础的综合性服务合同，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证据2、3无异议；证据4认为被告是否存在经济犯罪，公安机关已有明确认定。原告齐雪华对被告鼎湖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合同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被告为规避特许经营的要求，将合同定性为服务合同；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所述核心资料包不具备任何价值，其所谓的技术指导系没有实践经验的电子文档经营手册，内容均可简单的复制，不具备任何价值；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推介前被告未向原告标注门店的具体地址、房屋面积以及价格，仅告知中介的联系方式，要求原告自行联系，因此所荐店铺非被告推介；中介人员推介的店铺，原告经自行前往实地考察，并不适宜开店，被告并未履行相应的选址服务，且被告公司对接人员要负责全国各地200多家加盟商的选址，明显不能做到合适的选址服务；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并未按照招商推广方案进行推广，其承诺的上海直营店至今未开，对打造品牌效应有影响；被告所述的代言也仅在招商阶段出现一次，其后未签订代言合同。 本院认为，原告齐雪华与被告鼎湖公司所举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综合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4月30日，原告齐雪华（甲方）与被告鼎湖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拟投资餐饮项目并从事经营活动，有意寻求有运营管理经验的服务方为其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指导服务；乙方有能力为餐饮项目投资者提供专业的运营指导及咨询服务，帮助投资者建立餐饮项目，防范经营风险，提高投资成功率；甲方委托乙方就本服务协议约定的餐饮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指导及咨询服务；项目名称为“情绪茶LAB”，乙方授权甲方在服务协议期内按照乙方要求的方式使用该品牌和商标；服务方式为乙方为甲方在上海市虹口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仅限于“情绪茶LAB”项目，不包括甲方现有的其他项目；自本服务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450000元，该费用包括咨询费、服务指导费、技术指导费70%315000元，培训费20%90000元，品牌使用费10%45000元；本协议服务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等。同日，原被告又签订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时，甲方须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诚信保证金30000元，以后不需再缴纳；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结束，甲乙双方并未违约的情况下，乙方在30天内将该款无息退还给甲方等。前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服务费450000元及保证金30000元。 另查明，浙江仁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依据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所体现的法律特征进行综合判断，而非单纯依据合同名称进行认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服务协议书》中约定，被告鼎湖公司授权原告齐雪华在服务期限内使用“情绪茶LAB”品牌及商标，被告为原告的“情绪茶LAB”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上述约定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服务协议书实质为特许经营合同。 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涉案合同后，原告齐雪华向被告鼎湖公司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及保证金，领取了情绪茶LAB-加盟商资料包，但未实际开店。原告签订合同书之主要目的在于开设奶茶加盟店，但其一直未能选定店面地址以履行合同，对损失的扩大亦存在一定过错。服务协议书现已到期终止，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鉴于原告齐雪华未实际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且在其代理区域内未能拓展到加盟商，涉案合同期限为1年，被告授予原告区域代理，故原告实际占用了被告发展其他加盟商的商机。本院依据涉案合同的期限、金额、履行期间、被告在履约中的工作量，并结合涉案合同的特点、双方的约定等本案案情予以酌情确定被告应返还原告运营指导服务费225000元及保证金30000元。对于原告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虚假宣传、欺诈行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齐雪华运营指导服务费225000元； 二、被告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齐雪华保证金30000元； 三、驳回原告齐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500元，由原告齐雪华负担3984元，被告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16元。 原告齐雪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渭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