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7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黄清华，女，汉族，1974年6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27。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正，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贵，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金榜居委会钅监海北路3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0N。 负责人：王**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伟，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钟志阳，男，汉族，1972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10************55X。 上诉人黄清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顺德分行）、原审第三人钟志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2020）粤0606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8月13日对本案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黄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正、被上诉人建行顺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原审第三人钟志阳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清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诉讼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钟志阳名下银行账户454********7520、532********9534（卡号622*************579）的存款276960.17元的一半属于上诉人所有，应当排除对属于上诉人一半存款的执行。事实和理由： 一、涉案存款是上诉人黄清华与钟志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对其归属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则上认定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钟志阳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二、涉案存款是由上诉人转存至钟志阳名下，存款人名义的变更只能说明保管人发生变化，并不能改变共有属性，一审判决以存款人名义发生变更为由进而认定所有权发生变更明显错误。所有权分为单独所有权和共有所有权，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双方无特别约定，夫妻婚内取得的财产归双方共同所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南海西樵支行存折》及《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显示，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足以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6月23日向钟志阳四次总计转入237172.83元，该转账行为并不存在所有权变动，而实际保管人发生变化而已，即由黄清华变为钟志阳而已。因此，一审判决以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认为自交付时发生所有权即发生转移是错误的。 三、一审判决以钟志阳名下银行账户被冻结后其以现金或通过上诉人账户等方式收取款项为由不对涉案存款进行分割没有法律依据。钟志阳所属账户被冻结后，上诉人并没有收到钟志阳任何款项。上诉人名下已无其他财产及存款。故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自身名下属于钟志阳的部分交付执行。既然涉案账户属于上诉人与钟志阳婚内共同财产，那么，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还有其他存款的情况下，涉案存款应有一半归属上诉人，对于该一半存款，应予排除执行。 综上，上诉人认为顺德区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为此，上诉人黄清华特提出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建行顺德分行答辩称：钟志阳名下银行账户存款虽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但银行存款属于具有流动性的特殊动产，虽登记在钟志阳名下，应原则认定为钟志阳所有。且该账户被冻结查封后，钟志阳的收入亦通过黄清华的银行账户或者现金进行收取，如果将钟志阳银行账户存款的一半认定属于上诉人所有，那么在法院冻结钟志阳的银行账户后，钟志阳通过现金或者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收取款项也应当予以执行，而不应由上诉人收取，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审第三人钟志阳答辩称，建行顺德分行所提没有事实依据，因钟志阳现在没有固定收入和稳定的工作，不存在建行顺德分行所述的在法院冻结银行账户后通过现金或者黄清华的银行账户收取款项，在法院冻结银行账户后钟志阳没有收到任何款项。 上诉人黄清华向顺德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排除属于原告的财产但存在被告钟志阳银行账户454********7520、532********9534（卡号622*************579）内资金一半的执行；2.排除属于原告财产但登记在被告钟志阳名下粤Y*****传祺牌小轿车一半的执行；3.排除属于原告财产但登记在被告钟志阳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官山城区************（权利证号为：6000XXX）一半的执行；4.判决被告建行顺德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顺德区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关于建行顺德分行与佛山市普立特科技有限公司、钟志阳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在审判阶段于2018年12月7日查封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官山城区************。后该院作出（2018）粤0606民初23010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但义务人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号为（2019）粤0606执16410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11月19日冻结了被告钟志阳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454********7520，当日已冻结270000元，于2019年11月20日冻结了被告钟志阳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532********9534（卡号622*************579），当日已冻结6960.17元；于2019年11月20日查封了车牌号码为粤Y*****的小型普通客车。该案并无对原告黄清华名下财产采取强制措施。原告黄清华对强制执行上述执行标的物不服，提起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粤0606执异10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清华的异议请求。后原告黄清华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原告黄清华与被告钟志阳于1997年6月16日登记结婚，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官山城区************登记权利人为钟志阳，产权证号为60005XXX，产权登记时间为2000年2月22日（1999年11月购买）；车牌号码为粤Y*****的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权利人为钟志阳，初次登记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被告钟志阳庭审中确认其账户被冻结后，通过现金或原告黄清华账户收取款项。原告黄清华无将其名下财产中属于被告钟志阳的部分交付执行。 顺德区法院认为：原告黄清华与被告钟志阳于1997年6月16日登记结婚，虽然涉案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官山城区************及车牌号码为粤Y*****的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钟志阳个人名下，但该房产及车辆取得所有权的时间分别为2000年2月22日、2017年6月26日，属于原告黄清华与被告钟志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在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则上应认定为原告黄清华与被告钟志阳两人的夫妻共有财产。因此，原告黄清华主张其对涉案房产及车辆享有一半份额，理由充分。但是，因涉案房产及车辆各为一个整体，均无法进行实物分割，对钟志阳所占有的产权份额进行单独处分将造成价值贬损，损害各方当事人利益，故原告请求停止在（2019）粤0606执16410号案件中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官山城区************及车牌号码为粤Y*****的小型普通客车一半的执行，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仍维持对涉案房产及涉案车辆进行整体评估拍卖的处置方案。但是，该院在将涉案房产及涉案车辆进行整体处分后，仅应将所得价款中的50%用于清偿钟志阳所欠债务，不得执行属于原告黄清华的50%份额。关于被告钟志阳名下的银行账户454********7520、532********9534（卡号622*************579）内款项，该院认为，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自交付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银行存款系具有流动性的特殊动产，原则上应依据账户名称认定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人；且原告与被告钟志阳二人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钟志阳亦确认上述账户被冻结后其以现金或通过原告黄清华账户等方式收取款项，故本案不宜对上述银行存款进行分割。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清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清华、被上诉人建行顺德分行、原审第三人钟志阳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顺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本案一审期间，钟志阳未表达其反对黄清华的诉讼意见，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的规定，一审判决将钟志阳的诉讼地位确定为被告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及第三百一十七条“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确定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的规定，依职权确定钟志阳在二审程序中的当事人诉讼地位为原审第三人。因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上诉人黄清华的诉讼请求，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清华对涉案银行账户中存款是否享有实体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前述规定，在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时，应当区别被执行人与其家属的财产。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当首先推定为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证明。涉案银行账户虽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涉案账户与上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有资金往来，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属于被执行人个人财产时，应当认定涉案账户的银行存款属于被执行人钟志阳与上诉人黄清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黄清华请求确认涉案银行存款的二分之一归其所有并排除本案执行，应当予以支持，顺德区法院应在限期内退还上诉人相应的已被扣划的款项。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清华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6民初48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484号民事判决； 二、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在收到本判决后一个月内退还已扣划的钟志阳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54********7520、532********9534（卡号622*************579）全部存款的二分之一共计138480.09元给上诉人黄清华； 三、驳回上诉人黄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原审第三人钟志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湛 审 判 员  冼富元 审 判 员  尹小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秦志律 书 记 员  陈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