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11民再3号原审原告：李某，男，1940年10月20日出生，居民，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被告：陈某1（张某2之妻），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居民，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现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被告：张某1（张某2、陈某1之子），男，1992年5月8日出生，居民，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现住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原告李某与原审被告陈某1、张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2018）苏1311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苏1311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李某、原审被告陈某1、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称，1.2013年张某2投资搞养殖场，因资金紧张数次找我借钱，我借给张某2的钱是我儿子准备为孙子买房的钱，因为张某2急需用钱才借给他，张某2答应我买房子时立即还给我，但一直未还。我是学校副校长，张某2是学校正式职工，工作稳定，说话也守信用，没有不良爱好，才多次借给他钱的。每次借过钱后没能按时偿还，就换条子，所以才有多张借条。2018年我孙子买房子时，我找张某2要钱，张某2说把宿豫区豫苑小区的房子折价38万元抵给我，陈某1和张某2将他家的钥匙送给我，我在他房子里住了几年，后来找过户才知道房子上有抵押贷款，所以一直没能办理过户手续，后来该房子也被拍卖了；2.张某2借钱是为了家庭农场养鱼，家庭农场经营主要靠张某2，卖鱼、买饲料都是张某2，资金不足也是张某2负责借钱，这些情况大家都知道，张某2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张某2还有御景山庄的房子，张某2死亡后被陈某1出卖；4.张某2死亡后，陈某1、张某1自保险公司领取了105万元的保险，领取了张某2的住房公积金及剩余工资，上述均是张某2的遗产，应当用来偿还债务。陈某1辩称，1.对张某2在2015年多次向李某出具借条有疑问；2.我不知道张某2借钱的事情，也不知道张某2借钱的用途，家庭农场是我个人经营的，我每年做六十多万元的贷款用于经营家庭农场，因为我不会开车，进鱼苗都是张某2带我去的；3.因为苏州银行离家比较近，容易办理业务，我和张某2共用苏州银行的卡，对张某2用苏州银行还款情况不知情；4.御景山庄的房子是我出的首付款，后来为了用张某2的公积金才写在两人名下，在张某2出车祸之前已经挂在房产中介出卖了，张某2出车祸后卖给了别人，出卖款689000元偿还了剩余房贷200000余元、房屋二次抵押100000余元、缴纳税款21000元，还有300000元还了陈某2的欠款；5.虽然自保险公司领取了保险金，但是张某1系第一受益人；6.领取的住房公积金70000余元，用于还周某50000元，另外20000元和领取的抚恤金70000元用于偿还了袁某90000元。张某1辩称，我父亲借款的事情我不知道，保险赔偿款确实是我领取的，但我是受益人。李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某1、张某1归还借款518000元或将坐落在宿豫区豫苑别墅小区7栋4单元202室登记在第一被告名下的房屋过户归我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1、张某1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张某2因资金周转需要分数次向李某借款，后双方于2015年进行结算，张某2重新向李某出具了借条六份。2015年5月4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某现金：壹拾壹万捌仟元整（118000元）注：每月利息百分之壹点伍（1.5%）借款人：张某2”；2015年5月7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某现金：伍万玖仟元整（59000元）注：每月利息百分之壹点伍（1.5%）借款人：张某2”；2015年5月11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某现金：壹拾万零伍仟肆佰元整注小写：（105400元）注：每月利息百分之贰（2%）借款人：张某2”；2015年5月20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某现金：捌万陆仟捌佰元整注小写：86800元注：每月利息百分之贰（2%）借款人：张某2”；2015年5月29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某现金：捌万陆仟捌佰元整注小写：（86800元）注：每月利息百分之贰（2%）借款人：张某2”；2015年12月23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某现金：陆万贰仟元整（62000元）注：每月利息百分之壹点伍（1.5%）借款人：张某2”。涉案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商品房现由李某家庭占有使用，房屋仍登记在陈某1名下。再查明，张某2于2018年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陈某1、张某1。本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张某2向李某借款518000元，有李某提交的张某2出具的六份借条为证，故张某2与李某之间借贷关系已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现因张某2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陈某1、张某1未放弃对其遗产的继承，故陈某1、张某1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于陈某1持有异议的借条，陈某1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对此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三份借条的证据三性原审予以确认。对于李某主张陈某1、张某1如不偿还借款就将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商品房过户给李某，对此原审认为，涉案房屋现仍登记在陈某1名下，且陈某1、张某1否认双方口头达成以房抵款协议，故原审对李某该主张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陈某1、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某2遗产范围内对张某2欠原告李某借款518000元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90元，由被告陈某1、张某1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张某2于2015年向李某出具六张借条，借款金额为518000元。李某占有、使用张某2、陈某1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商品房几年时间，直至该房屋因本案执行被拍卖。再审查明：张某2与陈某1于2010年10月18日进行离婚登记，于××××年××月××日进行结婚登记，于2016年8月4日进行离婚登记，于××××年××月××日进行结婚登记，张某2于2018年5月19日因车祸死亡，张某1系张某2与陈某1的儿子。庭审中，陈某1陈述自2012年承包了鱼塘。2013年12月24日，陈某1注册了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宿豫区，经营者陈某1，组成形式家庭经营，经营范围为特种水产品养殖。在原审执行阶段，陈某1陈述张某2也在帮忙管理家庭农场。陈某1在再审时陈述，张某2与陈某1虽多次登记结婚、登记离婚，但一直未分开生活，仍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本院调查的陈某1、张某2银行账户显示，双方银行账户无论是在离婚期间还是婚姻存续期间，一直往来频繁。本院在再审期间，调查了张某2生前的三位同事，其同事均称“张某2养泥鳅、养鱼养了好几年，鱼塘估计每年都亏损，听说少别人不少钱。”张某2、陈某1于2017年自他人处购买了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房屋一套，并于2017年9月5日登记在张某2、陈某1名下。2018年5月19日，陈某1与孙某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以689000元将宿豫区御景山庄棕榈园50B104室房屋出卖于孙某，孙某于2018年5月21日将房款27万元汇入陈某1中国工商银行尾号8245的账户内，同日，陈某1自中国工商银行柜面偿还剩余房贷205027.67元。陈某1于2018年6月11日偿还该房屋的二次抵押贷款10万元（抵押权人吏某），并注销抵押登记。同日，陈某1将该房产变更登记在孙某、胡某名下，孙某于过户当日将全部房款支付清，同日陈某1还缴纳税款21173.33元。2018年7月24日，陈某1提取张某2的住房公积金70248.33元。2018年9月7日，陈某1领取抚恤金73980元。2018年9月20日，陈某1领取张某2绩效工资13800元。2018年12月11日，陈某1领取宿NH1800机动车损失保险金42051.2元。2018年4月21日，张某2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投保了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为张某1。2018年9月2日，张某1领取死亡赔付金1000000元，同时，张某1还领取了未指定受益人的死亡赔付金50000元。2018年8月14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投保人张某2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元支付给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2018年8月13日，张某1自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领取张某2投保的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险金70000元及安行宝两全保险金100000元（均未指定受益人）。2018年4月16日，陈某1、张某2向周某借款100000元，并有李虎云担保。2018年9月11日，陈某1向周某还款50000元。2018年5月9日，袁某分六次共向陈某1江苏长江商业银行尾号为3956的账户转账180000元，陈某1用该笔款项用于偿还其在江苏长江商业银行的贷款200540.59元。2018年9月11日，陈某1现金偿还袁某90000元，袁某向其出具收据一张。就该笔款项的偿还，陈某1庭审中称系张某2向袁某借款180000元，是替张某2偿还的借款。再审期间陈某1还主张张某2曾向陈某1的妹妹陈某2借款200000元，陈某1用卖房款于2018年6月21日用现金偿还了陈某2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陈某1提供了张某2于2016年2月17日书写的借款200000元的借条和陈某2于2018年6月21日书写的收到300000的收条。通过本院调取的陈某1在苏州银行尾号为30770的账户显示，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间，陈某1共向陈某2转款合计392000余元，且向陈某2转款时间均在借条形成之后。陈某1取得卖房款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收条显示偿还陈某2借款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陈某1陈述取得卖房款后即用现金偿还陈某2，可信度不大，本院对陈某1用卖房款中的300000元偿还了陈某2不予认定。陈某1还于2018年6月26日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01573.25元，于2018年5月11日偿还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贷款200540.59元。原审判决生效后，本院执行阶段对登记在张某2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豫苑小区7-4-202室房屋进行了拍卖处置，李某领取了拍卖款52184元用于清偿本案的债务。上述事实，有本院根据李某申请调取和本院以职权调取的宿迁市宿豫区顺河初级中学工资单及结算表、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不动产产权情况表、增值税普通发票、二手房买卖合同、抵押权登记信息、宿迁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还款列表、职工情况一览表及贷款账户信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明细及理赔查询单、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领款通知书、安贷宝理赔单、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理赔单、（2018）宿豫证民内自第1365号公证书、张某2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苏州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陈某1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苏州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江苏长江商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2019）苏1311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与张某2三名同事的谈话笔录；陈某1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离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复印件、邮政银行扣款提示、长江银行回收款提示、2016年2月17日借条一张、2018年6月21日收条一张、2018年9月11日收条一张、税收缴款书复印件、还款照片、邮政储蓄银行历史活期明细；李某、陈某1、张某1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李某与张某2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问题。陈某1对张某2在2015年向李某出具多份借条提出疑问，针对陈某1的疑问，李某进行了解释，借条的形成系张某2在2015年之前多次所借后，未能按时还款，将每次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加在一起后形成的借条。新形成的借条虽然也约定了利息，但在诉讼中，李某并未主张后约定的利息。张某2死亡之前，李某已占有使用陈某1的房屋，直至该房屋被司法拍卖，从李某占有的时间和事实来看，李某陈述的可信度较大。陈某1辩称系租给李某的，未能提供租赁手续，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张某2死亡前尚欠李某518000元未予偿还。由于李某在执行阶段领取了拍卖款52184元用于清偿本案的债务，应当予以扣除，故本院认定本案中李某的债权为465816元。第二，关于张某2所借款项是否为张某2与陈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虽然张某2与陈某1多次登记结婚、登记离婚，但双方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张某2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无借钱的需要，而登记在陈某1名下的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需要大量资金周转，张某2的同事也陈述张某2养鱼养泥鳅等，且陈某1也曾陈述张某2也参与管理。张某2无不良嗜好，无赌博吸毒等行为，且双方即使在离婚期间也一直经济往来频繁。虽然陈某1也向银行借款，但不能证实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只需要陈某1的借款，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登记经营者虽为陈某1，但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因此，上述分析能够认定张某2所借款项用于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的经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张某2与陈某1在离婚时未进行财产分割，在同居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用于同居双方的生产、生活的，为双方的共同债务。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定465816元系张某2与陈某1的共同债务。第三，关于张某2、陈某1夫妻共同财产及张某2遗产问题。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房屋购买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且登记在双方名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的出卖款项689000元也应当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扣除已经支付的剩余房贷205027.67元、二次抵押清偿款100000元、税款21173.33元后，尚剩余362799元系张某2与陈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1领取的张某2的住房公积金70248.33元、绩效工资13800元，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1领取的抚恤金73980元系对死者家属的补偿，不能认定为张某2的遗产，归张某2的近亲属所有。宿NH1800机动车损失保险金42051.2元，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赔偿，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领取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死亡赔付金1000000元，由于张某2指定受益人为张某1，应为张某1的个人财产，不能认定为张某2的遗产。对于未指定受益人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死亡赔付金50000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险金70000元及安行宝两全保险金100000元，应认定为张某2的遗产。由于张某2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元指定了受益人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亦不能认定为张某2的遗产。综上，能够认定张某2死亡时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剩余房款362799元、车辆赔偿款42051.2元、住房公积金70248.33元、绩效工资13800元，合计488898.53元，该款项均被陈某1领取。由于张某2死亡后，陈某1用领取的住房公积金70248.33元，偿还了周某50000元、袁某2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还剩夫妻共同财产418898.53元。张某2的遗产为：中国人寿保险50000元、中国太平洋保险170000元，合计220000元（被张某1领取）。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同居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被继承人张某2死亡时，继承开始。张某1、陈某1作为张某2的法定继承人继承遗产，依法应在继承张某2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张某2债务的责任。李某要求将坐落在宿豫区豫苑别墅小区7栋4单元202室房屋过户至名下无法律依据，且该房屋已被司法拍卖，本院对李某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1311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张某2欠原审原告李某的借款465816元承担偿还责任；三、原审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某2遗产220000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被告张某1偿还所有债权人的总额不超过220000元，且二、三两项之和不超过总债务）；四、驳回原审原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90元，由原审被告陈某1、张某1负担（李某已预缴，陈某1、张某1于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980元。审 判 长  孙春梅人民陪审员  沈茂春人民陪审员  王继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翟晓敏书 记 员  张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