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南路213号钟楼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8878号。诉讼代表人：芮春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刚，男，1960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维刚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高管身份的材料，是一审法院自行调查，未经当事人申请。此外一审法院据以认被上诉人不具有高管身份的材料，未经当庭质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高管身份的主要依据是一审法院向王金成、朱晓初、卫华调查所了解的情况。但是，王金成、朱晓初分别是凯悦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朱晓初更是凯悦公司实际承包人，他们是导致凯悦公司破产的主要责任人。在凯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为了推卸责任，做顺水人情，他们所作的陈述己经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卫华作为凯悦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及行政管理的负责人，在管理人接管凯悦公司后的2016年7月9日所作的笔录反映被上诉人是工程副总。一审法院向卫华调查时称被上诉人为工程部经理，是考虑与被上诉人的同事情谊而作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虚假陈述。对比卫华前后两次对同一事实的不同说法，依据日常经验的判断，显然卫华向管理人的陈述更具有客观性。同时，结合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的公司通讯录以及被上诉人以工程副总签字的《签订合同申请表》、《合同文件审批表》等书证材料，被上诉人作为凯悦公司营销副总的身份是明确的。被上诉人杨维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维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维刚对凯悦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332785.74元；2.判令凯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维刚系凯悦公司员工，2013年5月1日，凯悦公司出具《人事任命书》一份，任命杨维刚为工程部经理。2016年7月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吴云申请凯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凯悦公司清算组担任破产管理人。2016年10月28日，凯悦公司管理人对欠付职工薪酬具体明细进行了公示，列明凯悦公司实际欠付杨维刚职工工资金额为332785.74元、实际已扣欠交个人所得税90881.05元，合计423666.79元。2019年9月29日，凯悦公司管理人再次公示了职工债权明细表，杨维刚的工资债权金额为96251.43元，欠薪时间为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杨维刚对凯悦公司管理人第二次公示金额提出异议；2019年10月15日，凯悦公司管理人认为杨维刚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并通知杨维刚如对以上复核意见不认可，可在收到复核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杨维刚遂于2019年11月21日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杨维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2012年至2015年凯悦公司在开展业务活动中的部分《授权及确认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建设工程质量监督交底记录》《建设单位安全行为监督检查表》《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工程联系单》及《2013年高温费发放清单》《2013年中秋节过节费发放清单》，其中显示杨维刚均是在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栏或工程部经理栏签字，高温费及过节费发放清单中杨维刚也是在工程部栏签字。杨维刚申请证人徐鹤明、林建超到庭作证。徐鹤明陈述：其与杨维刚是同时入职凯悦公司，徐鹤明担任工程部副经理，杨维刚担任工程部经理。杨维刚很少到公司总部上班，一般都是在工地上，但其对公司人事管理制度不是很清楚。林建超陈述：其于2010年入职凯悦公司，担任工程部科员，负责工程上的水电工作。杨维刚是凯悦公司项目负责人、工程部经理，以前工程部经理是别经理，后杨维刚顶替了别经理的位置，但其对公司人事管理制度不是很清楚。凯悦公司对于杨维刚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杨维刚不是凯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凯悦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2013年至2015年部分凯悦公司《签订合同申请表》《合同文件审批表》《通讯录》及《卫华谈话笔录》，在申请表及审批表中杨维刚均在分管副总审批意见栏及副总经理栏签字；《通讯录》中，杨维刚是在副总经理栏；卫华谈话笔录中称杨维刚是工程副总。杨维刚对凯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1.杨维刚于2012年7月入职凯悦公司，入职时与单位负责人约定担任工程负责人及工程部经理。由于原工程部经理别恒群尚未离职，所以当时仅履职了工程负责人的职务。在公司经营时领导要求以工程负责人的名义签署文件，但文件格式里没有设置工程负责人一栏，所以就要求在副总经理一栏签字。在别恒群离职后，公司正式签发人事任命书，任命杨维刚为工程部经理的行政职务，在任命书签发的前后，其长时间均是以工程负责人的名义在副总经理栏签署文件。2.《通讯录》中杨维刚在副总经理一栏的原因是刚入职时，工程部经理未离职，凯悦公司将杨维刚以工程负责人名义放在副总经理一栏的。3.杨维刚在凯悦公司处担任的职务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和工程部经理，很多同事包括卫华认为工程项目负责人比工程部经理职位高，所以大家都称呼杨维刚为杨总，久而久之就称杨维刚为工程副总，卫华作为人事经理，但是对工程管理是陌生的，其不是房地产企业出身的人事经理，所以会将项目负责人和项目副总混淆。当事人双方均确认如杨维刚不是凯悦公司高管，在扣除税金、公积金等应付的费用及凯悦公司已经支付的35000元后，杨维刚的工资债权金额为297785.74元。一审法院向凯悦公司董事长王金成、总经理朱晓初了解相关情况。朱晓初称：凯悦公司高管有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及财务总监等人，中层有十几人左右。其中公司高管的年薪为100万左右，李建峰系公司副总经理，工资在96万左右，其余中层工资都在50万元以下，除非有兼职两个部门的情况，否则工资不会超过50万元。汤明俊系公司营销部经理，杨维刚系公司工程部经理。王金成称：凯悦公司的情况朱晓初更熟悉一些，因为当时公司是整体承包给朱晓初运营的，具体情况以朱晓初所述为准，其了解的公司情况为朱晓初、王金成、李建峰、刘听听均是公司高管；汤明俊、杨维刚都是公司部门的负责人，工资金额其不是很清楚，并且其认为也不能一概以工资来衡量，因为年底很多部门会发奖金。卫华称：王金成系凯悦公司董事长，朱晓初系凯悦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汤明俊与杨维刚均系朱晓初招聘进入公司。李建峰根据其聘用合同是凯悦公司副总经理，年薪96万元左右；关于汤明俊的职位，开会确认的职位是总经理助理；对杨维刚的情况比较熟悉，杨维刚是工程部经理，其不是公司高管，营销部经理以前是汤明俊，在汤明俊离职后由周小洁担任营销部经理。因为朱晓初对人事任命的程序要求不严格，所以很多员工都没有进行公司发文任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项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杨维刚提交的《人事任命书》、相关工程文件签字情况及该院核实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杨维刚为凯悦公司工程部经理。凯悦公司仅以《签订合同申请表》《合同文件审批表》中，杨维刚在分管副总栏签字及其在《通讯录》中副经理栏而认定杨维刚系凯悦公司副总经理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凯悦公司不能证明杨维刚系公司副总经理，亦不能证明杨维刚属于公司其他高级管理人员，故其工资不应当按照凯悦公司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且当事人双方均确认如杨维刚不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杨维刚工资债权金额为297785.74元。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遂判决：一、确认杨维刚对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297785.74元工资债权；二、驳回杨维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2883.5元（杨维刚已预交），由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杨维刚提供的凯悦公司的《人事任命书》载明凯悦公司任命杨维刚为工程部经理。《人事任命书》的内容与王金成、朱晓初以级卫华的陈述相一致，可以证明杨维刚系凯悦公司工程部经理，并非公司高管。凯悦公司为反驳杨维刚的主张，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虽然凯悦公司提供了电话簿以及杨维刚签字的内部审批文件，但是杨维刚对凯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作出了合理解释。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人事任命书》及王金成等陈述的内容，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凯悦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经申请主动向王金成、朱晓初以及卫华进行调查系程序违法，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收集调查，故一审法院调查证据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凯悦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凯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6元，由上诉人凯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