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国，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列勇，滕州市龙泉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西峰，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跃，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刘西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判项，改判驳回刘西峰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西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撤销上级法院的判决，属滥用审判权。1、此判决一、二项所撤销的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04民终974号民事判决，维持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系同一原、被告；同一诉讼地位；同一诉争事实；同一诉讼请求；同一法院的同一法庭审理，虽然同类抑或同一案件，原审法院存在两种以上的判决结果并不鲜见，但不仅颠覆民事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得违反，而且更颠覆中国法院的上下级体制，违反我国民事审判的两审终审制度。2、此判决一、二项依据的是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虚假事实。本案刘西峰在2018年第一次起诉，又到2019年上诉时，虽有李长欣其人，但无买卖涉案房屋之事实，更无任何书面协议。到2020年，刘西峰第二次起诉时，却凭空冒出2014年11月28日的《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李长欣“以33万元的低价，购买了一套价值80万元的安置房后，还上赶着花重金起诉解除合同”，不是极不符合常理，而是李长欣与刘西峰恶意串通，为霸占刘建国回迁房，骗取法院判决制造的虚假诉讼。3、退一步讲，即使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不是虚假诉讼，同一套房屋，彼案的评估报告，也不能用在此案，证据三性决定了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何况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396号案的相关证据中除评估报告、《安置房转让协议书》外，在刘西峰第一次起诉时均已提交并认证。二、此判决一、二项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主文虽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但属错误地理解与适用。本案在刘西峰第一次起诉时查明的事实与本次查明的事实完全一致。纵观本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必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67、159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5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之规定驳回刘西峰的起诉，可原审法院未适用，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刘建国既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赋予的后履行抗辩权，又有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终974号生效的终审判决的支持，刘西峰在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刘建国交付涉案房产。涉案唯一坐落在滕州市房屋一套，双方仅发生一次买卖，原审法院却出现两种自相矛盾的结果。为维护刘建国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刘西峰的原审起诉或诉讼请求。刘西峰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案件与本案虽诉讼主体相同，但诉讼事实、基础和诉讼请求不同，刘建国在两案中的答辩意见也不同。刘建国在（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案件中否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本案中刘建国答辩称不能够向刘西峰交付房屋的原因系刘西峰没有足额支付款。本案是以（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案件认定的事实为依据主张权利，不是（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案件的重复，且本案判决结果与（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结果不存在冲突和矛盾。二、刘西峰将本案诉争房屋转让给李长欣后及时告知了刘建国。在2016年5月该房具备上房条件时，刘建国与李长欣办理相关手续，积极配合李长欣上房，由李长欣选定本案诉争房屋并上房。三、本案诉争房屋单价评估报告，即使是刘西峰单方委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何况该评估报告系（2019）鲁0481民初5396号民事案件审理中，由法院委托专门机构对本案诉争房屋单价作出的报告，且作出的时间系2019年10月22日，距本案审理时间仅半年，同时，刘建国对该评估报告没有持不同意见。四、未足额支付购房款的责任不在刘西峰。刘西峰未足额支付购房款的原因系刘建国拒绝接收剩余购房款所致，非刘西峰故意或不愿意支付剩余购房款，刘西峰愿意随时履行支付剩余购房款的义务。本案一审判决由刘西峰先支付剩余房款，然后刘建国收到剩余房款后才向刘西峰交付房屋，该判决结果不存在任何问题。刘西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把滕州市房屋交付给原告；并在该房屋具备过户条件时协助原告将滕州市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刘西峰以刘建国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11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被告将滕州市房屋交付给原告；3、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滕州市房屋的确权过户手续；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该案查明：2012年夏季，刘西峰与刘建国达成购房意向。同年10月9日，刘建国向刘西峰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岗子街回迁房（106平方）购房定金1万元。同年11月7日，刘西峰（乙方）与刘建国（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愿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在滕州市回迁房，建筑面积106平方米。房产的交易价格为：单价人民币2800元/平方米，总价296,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万元整，作为购房定金。剩余房款于2013年6月3日付清。税费分担甲乙双方应遵守国家政策、法规，并按规定缴纳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所缴纳的税费。经双方协商，交易税费由乙方承担，自房屋合同签字之日起，所有的上房费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承担。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若乙方中途违约，购房定金归甲方所有。若甲方中途违约，应书面通知乙方，并自违约之日起10日内以乙方所付定金的双倍及已付款还给乙方。刘建国在出卖方（甲方）、刘西峰在购买方（乙方）处签名捺印。2012年11月7日至2014年1月22日，刘西峰分九次向刘建国交付购房款22万元。庭审中，刘西峰提供刘建国2012年3月3日的借据，证明以此冲抵房款2万元，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还曾分两次交付被告购房款6万元。对上述8万元购房款，刘建国不予认可。2014年7月14日，滕州东方圣典置业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滕州市诚信城市建设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拆迁人、甲方）、刘建国（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市塔寺南路区域拆迁改造工程范围内建房屋安置乙方，乙方自愿选择住宅用房3套暂定353平方米。当日，刘建国签署滕州市塔寺南路区域拆迁改造工程安置房屋套型预定表，3套房屋中2套为106平方米、1套为141平方米。2016年5月15日，刘建国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李长欣代为选择、确认回迁安置房屋，李长欣选定了7号楼1503室房屋。2018年7月23日，刘建国签署滕州市塔寺南路（金河湾）区域住宅房屋面积确认单，三套房屋面积分别为：115.51平方米、111.65平方米、148.38平方米，其中7-1-1503房屋为111.65平方米。2018年7月24日，滕州东方圣典置业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滕州市诚信城市建设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拆迁人、甲方）、刘建国（被拆迁人、乙方）重新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认为刘西峰支付购房款的金额，应以刘建国出具的收款收据作为依据认定为22万元。刘西峰在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刘建国交付涉案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判决：刘西峰与刘建国于2012年11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驳回刘西峰其他诉讼请求。现刘建国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刘西峰不服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鲁04民终9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4年11月28日，李长欣与刘西峰签订《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刘西峰将坐落在滕州市小区的回迁安置房一套，建筑面积106平方米以33万元的价格卖给李长欣。2019年，李长欣以刘西峰不向其交付房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481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判决李长欣与刘西峰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于2019年9月5日解除；刘西峰返还李长欣购房款33万元并支付损失446,000元。该判决已生效。该案审理过程中，李长欣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山东广泰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鲁广泰（枣）评房鉴字（2019）第106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单位建筑面积价值7324元/平方米，房地产总价77.6万元。庭审中，原告表示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房屋面积为106平方，房屋实际面积为111.65平方米，超出合同约定面积愿意按房屋现市场价值（7326元/平方米）向被告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11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生效的（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认定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拥有的坐落在滕州市回迁房，建筑面积为106平方米。2010年7月14日，被告签署滕州市塔寺南路区域拆迁改造工程安置房屋套型约定表，3套房屋中2套为106平方米、1套为141平方米。2016年5月15日，刘建国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李长欣代为选择、确认回迁安置房，李长欣选定涉案房屋，结合（2019）鲁0481民初5396号案件中认定刘西峰将涉案房屋卖给李长欣的事实，能够推定原、被告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选定房屋为7-1-1503室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合同中未约定交付房屋的具体时间，但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购房款，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房屋并转移房屋所有权，本案原告已支付大部分购房款22万元，且同意将剩余购房款76,000元支付被告，超出合同约定的面积按市场价支付被告，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剩余房款117,391.9元【（111.65-106）×7326+76，000】。在原告支付完毕剩余房款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交付房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在该房屋具备过户条件时，被告协助原告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现涉案房屋尚未交付给原告，对该诉请，原告可待条件具备时另行主张。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违约的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剩余房款于2013年6月3日付清，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自2012年11月7日至2014年1月22日共交付被告22万元，其中2013年7月3日、2014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房款25,000元、50,000元，被告亦收受房款，原、被告用实际行为对房款交付时间进行了变更，对被告认为原告违约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违反一事不再理的问题。（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案件中，原告自认为其已经付清购房款，故要求被告交付房屋，但上述案件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原告未足额支付购房款。现原告愿将剩余购房款支付给被告，被告将房屋交付原告。案件事实和诉讼请求的基础发生了变更，故对被告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建国继续履行与原告刘西峰于2012年11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原告刘西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刘建国购房款117,391.9元；原告刘西峰支付被告刘建国上述购房款后十日内，被告刘建国将其位于滕州市房屋交付给原告刘西峰；三、驳回原告刘西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刘建国负担。二审中，刘建国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拍照件，系崔其出具的收条，欲证明刘西峰要求刘建国将法院未认定的5万元款项退给案外人崔其，涉案房款已经进入退款阶段，合同实际已不再履行。刘西峰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当时刘西峰认为该款可以抵房款，后因法院不认可，此5万元没有计入已付房款内。刘西峰针对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有关付款凭证，欲证明（2019）鲁0481民初5396号案件的相关事实。刘建国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建国与刘西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已经生效（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在（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案件中，因双方对于房款的支付及超出面积计价等问题存有争议，故法院对于刘西峰请求交付房屋的主张未予支持。该案生效后刘西峰尚欠刘建国购房款的数额已经确定，且在（2019）鲁0481民初53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对金河湾小区7号楼1503室其中建筑面积106平方米的价值进行评估，经鉴定部门评估，2019年7月22日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估价结果为：单位建筑面积价值为7324元/平方米，本案审理中刘西峰亦明确表示对超出合同约定的面积愿意按房屋现市场价值向刘建国支付。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在（2018）鲁0481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刘西峰诉请基础发生了变更，刘西峰再次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刘建国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按照房屋买卖合同交易惯例以及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分析,卖方的主要义务是配合买方交付房屋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交付房款。现刘西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愿将剩余购房款支付刘建国，一审法院从合同尚未解除，房款已经支付数额的情况、是否具备履行条件以及保护交易安全等因素考虑，对于超出合同约定面积参照房地产鉴定部门出具的涉案房屋市场价值，判决刘西峰支付刘建国剩余购房款；刘西峰支付刘建国剩余购房款后十日内，刘建国向刘西峰交付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刘建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刘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郭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