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晓晨，女，1988年5月14日生，满族，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呼质华，女，呼晓晨姑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阳，女，1982年2月12日生，满族，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女，1972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开原市，开原市济州岛汗蒸休闲馆店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泽，男，199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开原市。上诉人呼晓晨因与被上诉人郑阳、康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晓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呼质华，被上诉人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被上诉人康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晓晨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呼晓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呼晓晨被侵犯的不仅仅是健康权，还有隐私权。在女浴室裸体惊吓，精神受到极大伤害。郑阳没有阻止呼晓晨受到侵犯，负有主要责任。虽然有女浴室标识，但作为女浴室私密场所，应有专门人员看管，才能避免男士故意闯入或过失进入，但实际没有上述措施，说明郑阳对此有责任。呼晓晨精神诊断报告及证人可以证明其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应得到精神损害赔偿金。针对呼晓晨就医住院的原因及费用花销必要性，一审认定错误。住院标准及住院天数均根据医院要求，属于合理必要支出，也都是实际的精神损失，应得到全面保护。根据相关法律，郑阳作为服务的提供者应对呼晓晨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郑阳辩称，该事件和开原市济州岛汗蒸休闲馆（以下简称济州岛汗蒸馆）没有关系，两个有行为能力的人发生的事情与济州岛汗蒸馆无关。坚持一审判决结果。康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呼晓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郑阳、康泽公开向呼晓晨赔礼道歉；2.判令郑阳、康泽赔偿呼晓晨经济损失医药费2936.80元、误工费5416.66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866.4元，共计9519.86；3.要求郑阳、康泽赔偿呼晓晨精神损失费15000元；4.诉讼费、律师费由郑阳、康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呼晓晨与朋友马洋在郑阳经营的济州岛汗蒸馆洗浴，当晚7时许，呼晓晨浴后裸体在门口吹头发时，康泽身穿浴服掀开门帘进入女浴池门口，发现错进女池后转身离开。事发后，呼晓晨及马洋穿戴浴服来到济州岛汗蒸馆接待大厅，要求给个说法赔偿损失。郑阳只同意免除呼晓晨洗浴的费用，还要请他们吃点饭。呼晓晨不同意其处理形式，要求给予看病。郑阳于当晚两次报警。开原市公安局光明派出所于21时15分出警。初步了解情况后，进行了接处警登记，未进一步的调处。呼晓晨于当晚呼叫120，被送入开原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志显示住院5天，二级护理，主要诊断心悸，其他诊断头晕和眩晕，手臂外伤后遗症，泌尿道感染。支付住院费2001.99元，门诊检查费658.45元(其中肺部CT578元)，共计2660.44元。支付费用中，住院费500元(每天100元)，化验费用960元。另查，郑阳经营济州岛汗蒸馆，地点开原市东城街33、34、35号。休闲馆内设有男女浴池(互为对门)，进入浴池门口设有门帘，门帘上大写有男汤和女汤字迹，门上方有男汤和女汤标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身体健康权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根据庭审质证认证及当事人双方陈述，双方对呼晓晨洗浴后吹头发时，康泽突然进入，引起呼晓晨惊愕，受到一定的惊吓的事实成立。呼晓晨陈述郑阳管理存在纰漏应承担主要责任，康泽非故意进入承担次要责任。而从郑阳提供的证据看，其经营的“休闲馆”门帘上及门框上均有明显标识男女洗浴。另从本地区洗浴经营场所一般规律看，男女洗浴门口均只设立标识，无专人看管进入。故此，呼晓晨陈述郑阳管理存在纰漏引发本次“事故”并不能成立。而康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其抗辩受服务员指点，跟随去“换零钱”时不慎进入，属于推卸责任。故应认定康泽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呼晓晨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义务。郑阳无责任，不承担赔付义务。关于呼晓晨提供精神病院门诊病历、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诊断报告以证明郑阳、康泽侵权事实及造成严重后果一节，因该组证据均为呼晓晨主诉，并非鉴定结论，也因检查时间与事发相隔半个月之久，无法认定其口述的“病情”与“事件”有因果连带关系。对该证据无法采信。关于呼晓晨合理经济损失的认定，呼晓晨向法院提供了开原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志及医疗费收据，证明了呼晓晨因受“惊吓”住院治病的事实。从呼晓晨提供的用药费用清单等看，呼晓晨住院存在扩大经济损失及非“惊吓”治疗药物支出情况。如呼晓晨居住高间，每日100元，应按照合理住院天数2天，每日30元计算；从呼晓晨提供的化验单支出费用看，支付化960元，其主要化验静脉全血病毒八项组、甲型××抗体、戊型××抗体、肝功能、尿液、血糖测定等，酌情保护100元。住院期间支出西药费322.31元，从明细看，主要是消炎类，酌情保护100元。故呼晓晨提供的住院费类，合理费用应为：60元(床费)+37元+21.98元+100元+100元(护理费)+60元(检查费)=378.98元。而呼晓晨肺部CT检查支付578元不属于合理经济损失不予以保护。关于呼晓晨护理工、误工等损失(以辽宁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核算)，因呼晓晨住院5天住院存在治疗“惊吓”以外的其他病症，考量公平原则，酌情保护两天的误工、护理工、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其余3天的其他损失应该自负。故呼晓晨合理经济损失：1、医疗费378.98元+80.45元(门诊检查费)=459.43元；2、护理工144.40元X2=288.80元；3、伙食补助费50元X2天=100元；4、误工损失144.40元X2天=288.80元；5、交通费40元，共计1177.03元。本案中，呼晓晨第一项诉请要求郑阳、康泽道歉，庭审中呼晓晨接受了对方的道歉，法院对此不予以裁判。呼晓晨请求精神损失费15000元，因本次意外事故并没有造成呼晓晨较大的精神损害，对其请求不予以支持。至于呼晓晨请求由郑阳、康泽承担律师费用，无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请求不予以支持。又因为呼晓晨的诉讼请求未获得全部支持，呼晓晨自负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康泽承担100元。判决，一、由康泽赔偿呼晓晨合理经济损失1177.03元；二、郑阳不承担赔付义务；三、驳回呼晓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康泽负担100元，由呼晓晨自负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呼晓晨在郑阳经营的济州岛汗蒸馆浴后裸体在门口吹头发时，因康泽（男）进入女浴而受到惊吓。康泽作为侵权人应对呼晓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数额，因呼晓晨住院存在治疗“惊吓”以外的其他病症，一审法院酌情保护1177.03元，并无不当；关于呼晓晨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节，女性的身体属于个人隐私范畴，当该项个人隐私受到侵犯时，按照一般社会认知，对女性精神和心理必然造成相应影响，本案中呼晓晨在浴室无任何衣着无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陌生男子看见身体，可以确认其精神受到较大刺激，故对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可以支持，综合案件情节，酌定呼晓晨可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000元。综上，康泽应支付呼晓晨合理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共计2177.03元（1177.03元+1000元）。济州岛汗蒸馆作为公共沐浴场所，有义务提供相应的有效措施保障沐浴者隐私不受侵犯。济州岛汗蒸馆男、女浴室位于楼梯两侧，除了在男女浴室门口挂了男汤、女汤门帘外无其他标识，亦没有专人引导，故不能及时避免个别客人走错方向。本案中康泽走错浴室误入女浴室的情况，济州岛汗蒸馆没有尽到管理责任，使康泽误入女浴室行为没能得到及时制止，故郑阳作为济州岛汗蒸馆的经营者应该对呼晓晨因此受到的各项损失承担50%即1088.5元的补充责任。综上所述，呼晓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由康泽赔偿呼晓晨合理经济损失1177.03元）；二、撤销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郑阳不承担赔付义务；三、驳回呼晓晨其他诉讼请求）;三、康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呼晓晨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四、郑阳对康泽应支付呼晓晨合理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共计2177.03元承担50%即1088.5元的补充责任；五、驳回呼晓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呼晓晨负担100元，康泽负担200元，郑阳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呼晓晨负担100元，康泽负担200元，郑阳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应 琦审判员 臧红雨审判员 高 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爽书记员孙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