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荣，女，1958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力、朱科，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青岛雷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黄河东路75号。法定代表人：王桂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小荣因与被上诉人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小荣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原审对涉案捺印行为定性错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本案被侵害的权利为姓名使用权。《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可见，该项权利内容主要包括姓名改名权、使用权、命名权。本案的诉争权利特指姓名使用权。它是一种专有的使用权，具体表现为用自己的姓名从事民事活动。他人不得盗用、假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据此，该项权利的行使可用签字、盖章、摁手印等方式，而并非单纯指向签名。具体到本案，原审却排除通过摁手印方式行使姓名使用权，显然依据不足，与法相悖。其次，涉案捺印行为应定性为冒用他人姓名。根据上述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权行为主要表现为：1、干涉他人决定、使用、改变姓名。2、盗用他人姓名。盗用他人姓名指的是未经他人同意或授权，擅自以他人的名义实施某种活动，以抬高自己身价或谋求不正当的利益。3、冒用他人姓名。指的是使用他人的姓名，冒充他人进行活动，以达到某种目的。因此，本案诉争侵权行为则指向是否冒用上诉人的姓名，即签名或者摁手印。具体到本案，正如前文所述，摁手印也是行使姓名使用权的外在表现方式，对此，原审也查明涉案保证合同上的手印系伪造，因此，冒用结果是客观存在的，该行为属于冒用他人姓名范畴，不容置疑。其三，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关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担保协议时有义务核查签约人的签名和捺印人的身份信息，但由于被上诉人未尽到该审核义务，导致上诉人的捺印被伪造，据此，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原审却作出错误认定，明显不当。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和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省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辩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担保合同关系，据此，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却未分配。此外，需重点指出的，被上诉人对签订涉案担保合同时的情况最清楚，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已经完全尽到了审查义务，并向法庭提供伪造捺印者信息，申言之，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说明伪造捺印者身份，而原审却错误的将证明伪造签名和捺印者是谁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这明显不当的。2、原审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这与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相悖。高度盖然性规则是指，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必须使法官内心确信达到高度盖然性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现代汉语词典》中对盖然性的解释是：有可能但又不是必然的性质。高度盖然性，即根据事物发展的高度概率进行判断的一种认识方法，是人们在对事物的认识达不到逻辑必然性条件时不得不采用的一种认识手段。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是将盖然性占优势的认识手段运用于司法领域的民事审判中，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对此，《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具体到本案，涉案担保协议上的签名虽然因检材样本原因无法对该部份进行鉴定，但鉴定结论已确定了捺印不是上诉人的，因此，结合前文所述，被上诉人反驳未冒用上诉人姓名的举证责任则应由其承担，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从该鉴定结论来看，已经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姓名使用权的侵权行为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因此，应推定涉案侵权行为、侵权结果具有明确性、客观性的，这也是符合高度盖然性规则。而原审却作出相反认定，显然依据不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等规定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实现社会的和谐稳定。被上诉人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表示，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我公司对合同核查严格，对王小荣无任何侵权行为，不存在什么高度盖然性规则问题。2019年2月，王小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我姓名权的行为；2、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对我书面赔礼道歉，并为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5,000元；4、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我精神损失费20,000元；5、诉讼费、鉴定费由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5日，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在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2018）鲁0704民初3059号〕起诉案外人天津雷沃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及王小荣等多名当事人，要求王小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王小荣获知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在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3059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提交的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保证合同》中，乙方（保证人）签名处为“王小荣”。经王小荣辨认该签名非其所签，认为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侵害其姓名权，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中，王小荣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保证合同》中乙方（保证人）签名处的“王小荣”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确认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及捺印，故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因王小荣提供的笔迹样本不充分，不予受理笔迹鉴定；另出具三真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HW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保证合同》中乙方落款处“王小荣”签名上捺印指印不是王小荣本人所留。王小荣支付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0月9日，青岛雷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雷沃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小荣诉争案由为姓名权纠纷，虽捺印非王小荣所为，但王小荣未举证证明其诉争的《保证合同》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无法证明其姓名被盗用、假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驳回王小荣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小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300元，由王小荣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鉴定，《保证合同》中的捺印指印虽不是王小荣本人所留，但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王小荣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上的签名非其所签，故根据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王小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王小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小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