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1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青松，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德，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玉成，男，194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敏贤，女，194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李青松因与被上诉人焦玉成、李敏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焦玉成、李敏贤向李青松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52751元（按每月8389元为标准，自2019年8月30日开始计算，计至2020年2月27日）；判令焦玉成、李敏贤向李青松赔礼道歉；2、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等诉讼费全部由焦玉成、李敏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李青松主张的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合法合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称焦玉成、李敏贤在2019年12月10日主动腾退在合理期限内，没有侵占李青松房屋的故意，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1、焦玉成、李敏贤是在2020年2月27日通过一审法院向李青松交还涉案房屋，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2019年12月10日腾空并向李青松退还房屋。焦玉成、李敏贤无证据可以证明其2019年12月10日搬离了涉案房屋。相反，焦玉成、李敏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焦玉成、李敏贤未主动联系李青松退还涉案房屋，而不是焦玉成、李敏贤谎称的李青松不愿意收回房屋。2020年1月17日至21日调解期间，焦玉成、李敏贤提出只有李青松放弃占用费、赔礼道歉的诉讼主张才同意向李青松交还房屋，李青松拒绝，焦玉成、李敏贤因此不同意在调解员的主持下交还房屋。焦玉成、李敏贤最终在一审法院办案人员的劝说下于2020年2月27日通过一审法院向李青松交还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办案人员于2020年2月26日告知李青松，焦玉成、李敏贤于当日将涉案房屋钥匙交到一审法院，李青松接到法院的通知后于2020年2月27日领取涉案房屋钥匙。一审判决混淆了搬离房屋和交还房屋是不同的行为，具有不同的法律后果。房屋腾退义务的履行应以将房屋的控制权交还给产权人来实现，所谓交还理应存在交付主体及交付对象，而非离场即视为交还。无论焦玉成、李敏贤是否曾向第三人作出愿意交还涉案房屋的表示，焦玉成、李敏贤客观上均没有作出向李青松实际交还涉案房屋的行为，那么焦玉成、李敏贤向错误对象作出的交还房屋的表示行为就不应具有法律效力。无论焦玉成、李敏贤是否于2019年12月10日搬离房屋，是否向管理处或一审法院表示搬离了房屋，焦玉成、李敏贤在2020年2月26日前均拒绝将房屋交还给李青松，可见上述搬离和表示行为并不是具体交还房屋的行为，并无交还房屋的法律效果。2、焦玉成、李敏贤具有非法占用李青松涉案房屋的故意，其并非主动腾空并交还房屋，而是在李青松起诉并申请法院保全其财产后才被迫交还房屋。李青松请求华发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该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指出了因双方意见分歧调解不成功，双方的意见分歧在于焦玉成、李敏贤当时不同意搬离和交还涉案房屋，拒绝李青松提供的替代方案。李青松在2019年9月16日又一次到涉案房屋与焦玉成、李敏贤沟通搬离和交还房屋时，焦玉成、李敏贤不仅拒绝与李青松沟通，并当众辱骂李青松，要求李青松“滚”、“滚开”，焦玉成、李敏贤声称“去找我的律师去”、“一切问题法律解决”，李青松当时无奈报警求助，派出所民警进行了现场协调，焦玉成、李敏贤仍拒绝搬离和交还房屋。在通过各种途径要求焦玉成、李敏贤交还房屋无果后，李青松只能选择起诉解决争议，焦玉成、李敏贤拒绝接收法院文书送达，李青松于2019年12月申请法院保全了焦玉成、李敏贤的房产后，焦玉成、李敏贤才应诉，并最终在主审法官的劝说下于2020年2月27日通过一审法院交还涉案房屋。3、焦玉成、李敏贤非法占用李青松的房屋长达7个月，明显超过了退还房屋的合理期限。二、焦玉成、李敏贤多次公开侮辱、辱骂李青松，给李青松的名誉造成重大损失和造成重大精神伤害，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在李青松与焦玉成、李敏贤沟通要求返还涉案房屋期间，焦玉成、李敏贤多次公开辱骂李青松，即使是在法庭中仍有辱骂、诽谤，给李青松的名誉造成重大损失和造成重大精神伤害，焦玉成、李敏贤依法应当向李青松承担赔礼道歉等法律责任。焦玉成、李敏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1、2019年9月21日和9月30日，李青松在涉案房屋门口张贴了清场通知和再清场通知，威胁焦玉成、李敏贤三日内必须搬走、结清占用费、交出赔礼道歉书，否则后果自负。基于此焦玉成、李敏贤搬离后不敢找李青松交钥匙，只能委托物业、居委会代为转交，但物业和居委会也都不敢代为转交。焦玉成、李敏贤搬离时曾让小区物业公司的财务人员通知李青松。2、李青松变更房产证时间是2019年9月5日，从产权变更到2019年12月10日焦玉成、李敏贤搬走也是在合理的搬迁期限之内。3、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焦玉成、李敏贤从未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侮辱、辱骂过李青松。李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焦玉成、李敏贤向李青松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52751元（按每月8389元为标准，自2019年8月30日开始计算，计至2020年2月27日）；2、焦玉成、李敏贤向李青松赔礼道歉；3、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由焦玉成、李敏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青松与案外人焦源原系夫妻关系，焦玉成、李敏贤系焦源的父母。2010年12月，李青松与焦源购买了位于珠海市香洲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按各50%的产权份额登记在李青松、焦源名下。2011年7月，经李青松和焦源同意，焦玉成、李敏贤入住涉案房屋。2019年7月29日，李青松委托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以邮寄方式向焦玉成、李敏贤发出《商请函》，该函内容为：因委托人李青松经济困难，急需资金周转，已将涉案房屋委托房产中介公司对外出售，经中介公司反映焦玉成、李敏贤拒绝中介公司员工带意向客户上门看房，导致李青松出售房屋受阻。据此，限焦玉成、李敏贤收到函之日起7日内与该律师事务所刘晹律师沟通协商腾退相关事宜。8月8日、8月9日，李青松再次委托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以邮寄方式分别向李敏贤、焦玉成发出《律师函》各一份，律师函的内容为：由于焦玉成、李敏贤在收到上述《商请函》之日起7日内未与刘晹律师就涉案房屋的腾退事宜进行沟通、协商，现限期自收到本函之日起7个自然日腾退涉案房屋，如逾期仍未完成腾退事宜，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等一切法律措施。8月20日，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珠海供电局南屏供电所针对涉案房屋发出《销户停电公示》，该公示显示户主李青松于8月19日到南屏供电所办理涉案房屋的销户停电申请，故该所作出停电处理。8月23日，华发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称李敏贤与其二女儿焦源和二女婿李青松因涉案房屋腾退事宜于7月20日向该社区寻求帮助，李敏贤请求社区进行调解。经社区多次调解之后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调解不成功。8月30日，李青松与焦源办理离婚。9月5日，李青松领取涉案房屋新的产权证，该产权证显示由李青松单独占有涉案房屋的所有产权。9月16日，李青松向珠海市拱北口岸分局南屏派出所报警，要求出警处理焦玉成、李敏贤占用李青松房产事宜。9月30日，李青松在涉案房屋的大门上张贴《清场再次通知函》，要求焦玉成、李敏贤3日内腾退房屋并按1万元每月向其支付占用费，并要求有关事宜可通过花园管理处与其联系处理。10月31日，李青松以焦玉成、李敏贤非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焦玉成、李敏贤搬离涉案房屋并支付使用费等。一审法院另查明，焦玉成、李敏贤在涉案房屋居住期间的物业费、水电费等由其自行承担。珠海供电局打印的有关涉案房屋在2019年11月、12月、2020年1月、2月的电费金额分别是56.62元、18.87元、8.52元、7.92元。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焦玉成、李敏贤何时搬离涉案房屋，焦玉成、李敏贤表示于2019年12月10日搬离涉案房屋。此外，珠海华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华发新城四六期服务中心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两份《居住证明》，证明李敏贤、焦玉成自2019年12月10日至今居住于珠海市香洲区*******************。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发生效力，2010年12月至2019年9月4日期间，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李青松与案外人焦源名下，属于李青松与焦源按份共同的房产。李敏贤、焦玉成基于亲属关系，征得李青松、焦源的同意从2011年7月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与李青松、焦源等家人共同生活，并无支付相关房屋使用费一说。之后，李青松于2019年9月5日领取涉案房屋新的不动产权书，独自拥有涉案房屋全部产权，故才完全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李敏贤、焦玉成在一审庭审时自述已于2019年12月10日搬离涉案房屋，同时出具珠海供电局的电费通知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综合考虑双方原有的亲属关系，李敏贤、焦玉成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将近十年，应给予合理的期限进行腾退。李敏贤、焦玉成在2019年12月10日腾退房屋，尚在合理期间之内。焦玉成、李敏贤在合理期限内主动搬离，并无侵占李青松房屋之故意。李青松向焦玉成、李敏贤主张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归还房屋之日止的使用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青松要求焦玉成、李敏贤赔礼道歉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该规定表明，赔礼道歉这一责任承担方式主要适用于与民事主体的人格、身份相关的精神利益受到损害的情形，目的在于弥补当事人精神痛苦。本案中李青松主张焦玉成、李敏贤对其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青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元（已预收8608.33元，应退回李青松受理费7489.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19元，由李青松负担。李青松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其与一审法官助理之间的微信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李青松一审提交光盘的内容显示，2019年9月16日，李青松到涉案房屋准备与焦玉成、李敏贤沟通涉案房屋的腾退事宜，焦玉成、李敏贤开门后在涉案房屋门口对李青松说“滚”、“滚开”，随后称“去找我的律师去”、“一切问题法律解决”。2020年2月26日，焦玉成、李敏贤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给一审法院；次日，李青松将钥匙从一审法院领回。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青松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敏贤、焦玉成于2019年12月10日搬离涉案房屋，于2020年2月26日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给一审法院，李青松于次日将钥匙从一审法院领回。诚如李青松上诉所言，搬离房屋与交还房屋系不同概念，但综合考虑到双方原系亲属关系，曾共同生活，且李敏贤、焦玉成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近十年以及一审诉讼中搬离涉案房屋后因存在春节假期、新冠疫情等客观特殊情况导致李敏贤、焦玉成向一审法院交付钥匙的时间有所迟延。本院认为，李敏贤、焦玉成在合理期间内搬离房屋，虽然因客观原因导致交还钥匙有所延迟，但其并无侵占李青松房屋之主观故意，故李青松向焦玉成、李敏贤主张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归还房屋之日止的使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青松主张的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虽然李青松在要求焦玉成、李敏贤腾退涉案房屋过程中，双方偶有口角发生，但基本上双方均能够理智控制情绪，转而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派出所、法院等机构寻求解决纠纷，李青松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焦玉成、李敏贤存在损害李青松精神利益的行为，故本院对李青松关于焦玉成、李敏贤对其赔礼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青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8元，由李青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