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万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三街道。法定代表人：张秀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秀，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良，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甘泉镇甘泉村。法定代表人：郑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万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良、江秀,被上诉人建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岫岩满族自治县万玺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30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承诺书有效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将中标工程转包给上诉人，转包施工合同违法是明显的，原审也认定了转包合同违法，但却认定承诺书有效，这是自相矛盾的认定，是错误的。没有转包合同，哪里会有承诺书，承诺书就是明确无效转包合同中的侵权责任承担问题，所以承诺书的内容也属于转包合同范围之内，即使在工程施工以后，也属于转包合同的补充条款，因此认定转包合同违法无效，就应当认定承诺书违法无效。2、原审认定承诺书有效的理由错误。既然转包合同违法无效，那么如果因履行无效合同而出现的侵权就应由签订合同的双方共同承担责任，而非一方承担责任。原审故意回避转包合同违法性，回避承诺书的违法性，却强调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强调真实意思表示，偷换概念，避重就轻，难道承诺书不损害第三人或国家、集体的利益就有效吗？只要意思真实就有效吗（更何况由胁迫的事实）？显然不能，最主要的还是违法性问题，本案合同因违法而无效，承诺书也因违法而无效。另外，假如在施工中真的发生侵权，如果建兴公司真的无力承担或者万玺公司无力承担，岂不就会出现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因此，原审认定承诺书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转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中标后获得几十万元非法利益（被上诉人当庭认可30万元，原审置之不理。基于无效合同而承诺的单方责任竟被认定有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多达几百件非法转包合同证据，竟被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违法行为在鞍山市铁东法院法庭上畅通无阻。保全裁定驴唇不对马嘴，混乱不堪（上诉人提出异议后纠正）。本案就是违法枉法裁判，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并对相关人员作出处理。三、一审法院故意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辽宁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辽宁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岫岩万玺公司履行《承诺书》，判令岫岩万玺公司赔偿建兴公司1,855,896.68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支付；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岫岩万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鞍山市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建兴公司)与鞍山市临港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岫岩县雅河工业区张庄公路道路、排水、照明工程施工合同》。9月17日，建兴公司(甲方)与岫岩满族自治县金福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现更名为岫岩万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建兴公司将岫岩县雅河工业区张庄公路道路、排水、照明工程转包给岫岩万玺公司。协议中约定：“乙方必须按照甲方和建设方签定的合同要求及约定的条款，对该工程项目的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技术资料、工程成本等各项经济技术指标负责；…乙方接受甲方的监督和管理，对承包的工程项目的生产成本、施工质量、技术资料、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治安保卫等负有全部责任。……本工程工程款必须由建设方拨转至甲方账户，甲方缴纳各种税费后给建设方出具发票，同时收取开具发票额的10.5%做为管理费及税金。”岫岩县雅河工业区张庄公路道路、排水、照明工程由岫岩万玺公司实际施工，并已施工完毕。工程总价款为20,420,000元，工程款由鞍山市临港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转账给建兴公司，建兴公司扣除管理费及税金2,144,100元后，转给岫岩万玺公司18,275,900元。另查，2017年10月18日，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因与鞍山市临港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建兴公司、岫岩万玺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诉至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7)辽0323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该院认为，建兴公司虽中标鞍山临港公司发包的岫岩县雅河工业区张庄公路道路、排水、照明工程，但施工过程中无权对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建设的通信管道进行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鞍山市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1,784,248.68元；二、驳回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88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承担298元，鞍山市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790元。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预交42,892元，退还21,804元。”宣判后，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建兴公司均不服判决，向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辽03民终21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323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二、一审期间的评估费3万元由辽宁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1,088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负担298元，辽宁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790元。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预交42,892元，退还21,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8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负担550元，由辽宁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58元。”2019年12月13日，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向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辽0323执1170号，执行标的：赔偿损失1,784,248元、诉讼费20,790元、鉴定费30,000元、执行费20,958元。2019年12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网络司法协助查控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辽宁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在我行的06×××70账户内的存款余款人民币2754.91元，已被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冻结，本案以1,876,746元为限作冻结处理，冻结期限自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2月13日。同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支行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辽宁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在我行21001630803052506453-1(对公活期账户规则为账号-钞汇)账户内的存款余款人民币258017.48元。本案以1,876,746元为限作冻结处理，冻结期限自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2月13日。再查，2018年4月24日，岫岩万玺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5年鞍山市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鞍山市临港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鞍山市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岫岩满族自治县金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由于鞍山市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到现场施工，现场施工是由岫岩满族自治县金福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因此关于平安管线在岫岩人民法院上诉一案案件中与鞍山市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及责任，全部由岫岩满族自治县金福置业负责。2018年8月7日，岫岩万玺公司再次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1、如果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鞍山市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那么，鞍山市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及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由岫岩满族自治县金福置业有限公司全部承担，鞍山市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己不承担任何赔偿及承担案件受理费等任何诉讼费；2、如果鞍山市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及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那么，鞍山市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执行的上述钱款由岫岩满族自治县金福置业有限公司给付鞍山市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如果岫岩满族自治县金福置业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承诺，双方发生争议，双方约定由鞍山市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的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管辖。又查，建兴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辽0302财保51号民事裁定，冻结或查封岫岩万玺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855,896.68元或相应数额财产，建兴公司为此交纳保全费5,000元。2020年6月15日，岫岩万玺公司对财产保全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7月2日解除查封岫岩万玺公司名下坐落于阜昌办事处北门社区锦丝路东岫玉大街南喜悦广场辽(2019)岫岩县不动产权第0008678、建筑面积2408.70平方米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建兴公司与岫岩万玺公司之间签订的《承诺书》是否有效；二、万玺公司是否应按照承诺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具体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建兴公司将其承包的岫岩县雅河工业区张庄公路道路、排水、照明工程转包给岫岩万玺公司，由岫岩万玺公司实际施工，因岫岩万玺公司无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建兴公司与岫岩万玺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虽然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但该工程岫岩万玺公司已实际施工，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建兴公司在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和税金后，将工程款已给付岫岩万玺公司。岫岩万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建设的通信管道造成损坏，因建兴公司和岫岩万玺公司未披露实际施工人，岫岩县人民法院判决建兴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岫岩万玺公司向建兴公司出具《承诺书》两份，虽然两份承诺书的用词不同，但内容并不冲突，表述内容基本一致，均认可岫岩万玺公司独自在现场施工，建兴公司没有施工及出现问题后由岫岩万玺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建兴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事实。两份《承诺书》系岫岩万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亦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岫岩万熹公司应按照承诺履行自己的义务，故该院认定岫岩万熹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关于岫岩万玺公司辩解因岫岩万玺公司无施工资质，其与建兴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而《承诺书》系施工合同的补充条款，且承诺书是在建兴公司胁迫下形成的，应被撤销的意见，该院认为，《承诺书》是岫岩万玺公司因岫岩平安管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向建兴公司出具的，并非是建设施工过程中的补充协议。出具时，工程已施工完毕，出具的目的就是岫岩万熹公司向建兴公司承诺出现问题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岫岩万熹公司辩解有受胁迫的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岫岩万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形成于2018年，其知道自己受胁迫而未在1年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亦消灭，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建兴公司与岫岩万玺公司之间签订的承诺书有效，在2018年8月7日的承诺书中，岫岩万玺公司承诺如果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建兴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那么，建兴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及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由岫岩万玺公司全部承担，建兴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现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的财产损失已经过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建兴公司应赔偿给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的数额已经确定，且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已向岫岩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故建兴公司要求岫岩万玺公司给付1,784,248.68元、评估费3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8元，合计1,855,896.68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建兴公司主张利息，从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支付的意见，因一审、二审判决中均未判决给付利息，且建兴公司未给付岫岩满族自治县平安管线服务中心相应款项，故建兴公司的该项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如建兴公司因侵权案件而产生了其他损失，亦可另案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岫岩满族自治县万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辽宁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855,896.68元；二、驳回辽宁建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4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万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万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玺公司与建兴公司就本案的赔偿问题达成的承诺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万玺公司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建兴公司的名义施工，该《承包协议》应认定无效，但万玺公司据此主张其向建兴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无效不能成立。首先，万玺公司主张《承诺书》系在转包合同范围之内，属于转包合同的补充条款，但万玺公司自认，出具《承诺书》时，该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该承诺书并不是其施工过程中作出的与工程施工相关的补充约定，出具《承诺书》的目的系万玺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对已经造成的损害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承诺，其与《承包协议》不属主从合同关系，故万玺公司主张该承诺书的签订为承包协议的补充条款不能成立；其次，万玺公司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万玺公司与建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但工程施工完毕后，万玺公司亦收到建兴公司支付的相应工程款18,275,900元，双方签订的《承诺书》，是万玺公司与建兴公司关于施工侵权债务承担的内部约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约定无效的法定情形，该《承诺书》在万玺公司与建兴公司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中标后获得几十万元非法利益一节，本案审理的是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获得非法利益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3.07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万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长顺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盛楠书记员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