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81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某，男，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河北省衡水市景县，现住，2020年1月8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4日转取保候审，同年7月2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高某某，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河北省衡水市景县，现住，2020年1月8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4日转取保候审，同年7月2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冀检公诉刑诉[2020]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高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因二被告人当庭不认罪依法变更为普通程序，后于2020年9月17日、2020年9月2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巧玲出庭支持公诉，二被告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1日，河北弘都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弘都公司）将冀州区龙泽苑1、3、5号楼主体工程项目承包给房某并签订了劳务大清包合同。后房某将其承揽范围内的一次结构、二次结构部分分包给被告人马某某和被告人高某某并签订了承诺书：如因工资发放不及时或者拖欠工人工资，引起工人上访等纠纷问题一切由马某某、高某某负责。马某某、高某某负责龙泽苑1、3、5号楼一次结构、二次结构工程的工人招聘、工人施工，发放工人工资等全面工作。高某4、张某1等25名工人虽未与马某某、高某某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但是口头约定了工资事项。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马某某、高某某共拖欠高某4、张某1等25名工人工资共计46.29万元。高某4、张某1等多次向马某某、高某某索要工资，二人拒不支付。 2019年12月31日衡水市冀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向马某某、高某某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时间截止到2020年1月6日，二被告人仍拒不支付25名工人工资46.29万元人民币。2019年12月27日，弘都公司垫付了23万元向25名工人进行发放。2020年1月20日，马某某、高某某将拖欠的工人工资全部支付完毕。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等相关证据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某、高某某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马某某、高某某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的规定，提起公诉。 被告人马某某辩称，对拖欠的46.29万元没有异议；其不支付工人工资是因为50万元的民间借贷，弘都公司还有57万元的欠款没有给其和高某某，他们想用这个钱支付工人欠款；2019年6月6日核得46.29万元这个数，给工人打欠条的时候，不清楚是按220元／平方米，主体协意是当时其写了个草稿，没在意这回事；2019年6月6日之前就去弘都公司要过工资欠款；如果房某不起诉其二人，其二人早就把工人工资结清了。 被告人高某某辩称，其2019年6月6日才知晓主体协意，25名工人已经打了全部付清工资的收条；其他同马某某的辩解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房某与弘都公司劳务大清包合同上约定1、3、5号楼主体工程项目工程量为20621.18平方米。2018年3月5日，马某某和房某签订主体协意约定承包单价220元／平方米。2019年2月1日二被告人给房某出具50万元的借条，该50万元用于发放了工人工资；截至同年5月8日，二被告人支取涉案工程工人工资395.78万元；同年6月6日二被告人向被欠款工人出具共46.29万元的欠条，向房某出具未完成工程共18万元的欠条；同年6月13日房某以上述的50万元借条为证据向景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8月8日景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支持房某诉讼请求，责令二被告人偿还房某借款50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人社局向二被告人下达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中将上述50万元个人借款计入二被告人已支取的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一）被告人马某某2019年11月1日，2020年1月8日两次、1月9日、4月27日、9月22日的供述 证实其是包工头，其和房某签了主体协意，其和高某某从房某处承包弘都公司的龙泽苑项目1、3、5号楼清包工程，其负责组织木工、电工、架子工施工，人是其和高某某找来的。主体协意记载220元／平方米，其和高某某等人共干了20621.18平方米，总价款453.66596万元。房某一共支付其395.78万元，这些钱都是通过打卡支付给工人的工资；其和房某之间有一个50万元的借款（该50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了，其中房某给木匠马某120万元，30万元现金发给了其他工人）；房某支付给砌砖工人赵明启5000元，以上共446.28万元。其和工人核对后共欠工人工资46.29万元，其都给工人打了欠条（在房某手中）。18万元的平方米数包括在20621平方米中，18万元包括在453.6万元中，18万元是门厅和一些零活儿，其二人没有干，这钱是其二人与房某约定的，其二人给房某打了18万元的欠条。工人的工资卡一开始在弘都公司处，弘都公司将工人工资打在卡上，其二人给房某打收条，房某给弘都公司打收条，有时房某先给弘都公司打，其二人再给房某打，打收条都是在弘都公司的财务室，打完收条后弘都公司把工资卡给其二人（负责干零活的）和各班组组长（钢筋工、木工等）。 （二）被告人高某某2019年11月1日，2020年1月8日两次、1月9日、4月27日、9月22日的供述 证实其和马某某在龙泽苑项目承包1、3、5号楼清包工程，负责找人干活，人员也是他们找来的。工程是房某承包给他们的，主体协意是马某某签的字。住建局盖章的20621.18平方米按220元／平方米总价款为453.66596万元，扣除没有做的工程18万元，最终是435.66596万元。其他供述内容与马某某供述一致。 二、25名被害人即张某1、叶某、高某1、冉某1、高某2、张某2、张某3、王某、袁某、陈某1、张某4、张某5、陈某2、冉某2、张某6、张某7、高某3、马某1、马某2、张某8、张某9、张某10、赵某、高某4、马某某（与被告人同名）的陈述 证实二被告人欠25名工人工资46.29万元。 三、证人证言 （一）证人李某1的证言 证实其系弘都公司副总经理，弘都公司向工人发放工资的流程及其公司的龙泽苑项目工程情况。 （二）证人李某2的证言 证实其在弘都公司负责龙泽苑项目工人工资的发放及工资发放流程；其已将2018年1月份至11月份工资总计6.9万元发放给了高某4，但高某4称没有见到这些工资。景县法院判决的二被告人欠房某50万元借款实际是弘都公司给房某的工程款，房某又支付给二被告人的工程款，弘都公司不拖欠二被告人工程款，也没有拖欠工人工资，二被告人提交的23万元和23.29万元的两份证明，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证人房某的证言 证实其系龙泽苑项目的总承包，其将活儿承包给马某某，其与马某某签的主体协意，进厂后马某某带着高某某一起干活儿，承包主体工程按工程量算220元／平方米，工程量由第三方验收，每月按工程量打钱给工人。马某某、高某某一共20621.18平方米，总工程款是453.66596万元，446.28万元已打到二人的带班工人卡上，除去马某某、高某某签字确认的剩余工程量18万元，实际马某某、高某某超支了10.61404万元。高某某、马某某收条中有一张50万元写的是借条，是因为2018年年底其自己给马某某、高某某的现金，现场发给工人工资。高某某和马某某办卡后，都交给李某2，发工资以后，高某某、马某某把工人卡拿走，其不清楚高某某和马某某是否把工资发给工人，发工资后其打支款条，高某某和马某某给其打支款条后，卡不经过其手里。2018年底头春节，二被告人带着工人找弘都公司要工人工资，安经理协调让其个人拿出50万元来解决工人工资，让二被告人给其打借条，这是二被告人同意的。 证人安某的证言 证实其系弘都公司项目部总经理，2018年农历年底阳历2019年，因来不及由预储金发放工资，其让房某拿出50万元来用于发放二被告人的工人工资，50万元应列入工程款，二被告人提交的23万元和23.29万元的两份证明原件没有在其手中，其也不清楚证明的内容，从证明显示的内容上看，余57.82万元没有扣除50万元。 四、书证 （一）人社局案件移送书一份 证实人社局于2020年1月6日将弘都公司未支付工人工资一案移送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 （二）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 证实案件来源。 （三）景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 证实房某于2019年6月13日向景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马某某、高某某偿还借款50万元。该院于同年8月8日判令马某某、高某某偿还房某借款50万元。 接受证据清单一份 证实二被告人家属向公安机关交纳46.29万元人民币。 农民工工资预储金拨付备案表、龙泽苑1、3、5号楼剩余人员工资表、2018年1、3、5号楼剩余工人花名册登记簿、职工考勤表、证明21份 证实2019年12月27日，弘都公司拨款23万元向25名工人垫付工资欠款。 业务受理单23份、收条2份、弘都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出具的由何盛新、张云彩分两笔领回其公司23万元工人工资垫付款的证明 证实二被告人家属交纳的46.29万中23.29万元用于发放给25名工人剩余工资欠款，另23万元由龙泽苑项目部张云彩、何盛新收取，用于抵顶弘都公司垫付的25名工人的23万元工资欠款。 （七）《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证实人社局2019年12月31日向马某某、高某某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于当日依法向二人送达，通知书责令二人于2020年1月6日12时前足额发放拖欠的25名工人工资46.29万元。 （八）马某某、高某某拒收《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情况说明一份 证实2019年12月31日，人社局向马某某、高某某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二人拒不签收。 （九）工程清包工劳务合同书一份 证实2017年9月1日，房某承包了龙泽苑项目情况。 （十）承诺书一份 证实2018年12月1日马某某、高某某承诺负责其相关龙泽苑项目拖欠工人工资问题。 （十一）马某某出具的支款条、收条共10份 证实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5月8日，马某某、高某某收到1、3、5号楼工程工资共计395.78万元。 （十二）马某某、高某某出具的借条1份 证实马某某、高某某2019年2月1日向房某出具50万元的借条。 （十三）2019年6月6日马某某、高某某给工人出具的8份欠条 证实马某某、高某某欠砌砖组张某44.3万元、欠钢筋组赵金清10.8万元；欠植筋组高某24万元、欠架子组张某14万元、欠木工组马某112.49万元、欠二次木工组高某33万元、欠砌砖组高某16.2万元、欠高某41.5万元。 （十四）2020年7月15日弘都公司和马某1出具的证明各1份 证实弘都公司将垫付的马某2、张某10二人的工资欠款打到了马某1的银行卡上，由马某1代为转交。 五、光盘1张 证实人社局于2019年12月31日向马某某、高某某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二被告人查看后不予认可，拒绝支付工资欠款并拒绝签收该通知书。 六、到案经过一份 证实二被告人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 七、刑事谅解书一份 证实被欠款工人班组长及高某4共8人对二被告人欠付工资行为作出谅解。 二被告人提交的证据一、主体协意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与人社局卷宗中房某提交的原件一致；证据二、二被告人给弘都公司出具的23万元、23.29万元两份证明复印件，二人称原件在弘都公司安某手中；证据三、7个班组长及高某4出具的8份收条原件，以上证据用以证实2019年12月6日在龙泽苑工地上，建设局段科长、劳动局周局及两个班子成员、弘都公司安某、李某2、还有弘都公司一个不认识的人、所有被欠工资的工人、其和高某某就弘都公司用对二被告人57.82万元的工程欠款来开46.29万元的工人工资欠款达成一致。认证意见：主体协意有二被告人供述、房某等证人证言佐证，能够证实二被告人承包工程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安某和李某2的证言均称不清楚23万元、23.29万元两份证明，且没有相关责任义务人对用57.82万元工程欠款开46.29万元工人工资欠款做出明确意思表示，以上证据无法直接产生联系，不足以证实二被告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二被告人提交的证据四、民事判决书和执行裁定书，证实50万元是其二人向房某的个人借款。因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最后一次庭审时，二被告人均表示认罪认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高某某欠25名工人46.29万元的工资款，在了解到《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内容后，以其二人有工程款纠纷、未收到相应工程款为由明确拒绝支付被欠工人工资，拒绝签收该通知书，且在通知书限定期限内未予支付拖欠工资，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犯罪事实构成，应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确定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50万元借款和57.82万元工程款的问题：主体协意上明确记载工程单价为220元／平方米，马某某曾供述施工时其和房某大概说了个平米数20400平方米，马某某提出主体协意只是写了个草稿，没在意这回事，但有其签名确认，高某某提出其2019年6月6日才知晓主体协意，因二被告人合伙分包该工程，其辩解意见不符合常理，二被告人对承包工程的单价、工程量、总价格应当是明知的，截至2019年6月6日，二被告人被欠工程款：总工程款约453.6万元-未完成工程款18万元-已支取工程款395.78万元＝39.82万元，即使二被告人向房某出具借条的50万元被生效判决认定为个人借款，二被告人提出的57.82万元的工程欠款亦不能成立，二被告人提出的各方达成一致的用57.82万元工程欠款支付46.29万元工资欠款的主张亦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二被告人自工资欠款明确时就应积极筹措支付工资欠款，而39.82万元的工程欠款和50万元的个人借款被计入工程款均可通过协商、诉讼等方式予以解决，以上问题的存在不能成为二被告人拖欠工人工资的理由，亦不影响二被告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定性，故本院对二被告人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认可。但39.82万元的工程欠款、50万元被重复计算为借款和工程款与二被告人未支付全部工资欠款存在关联，客观上加重了二被告人支付工资欠款的难度，可酌情作为对二被告人从轻量刑的情节。 二被告人共同故意拖欠工人工资，应以共同犯罪论处，因二被告人作用、地位相当，故不予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二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二被告人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最后庭审中亦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从宽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随即支付了被害人工资欠款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本院认定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悔罪态度良好，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高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 廉 人民陪审员  张玉霞 人民陪审员  张维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王 红 书 记 员  楚云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