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维，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时英，女，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上诉人李维维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后虎，男，195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上诉人李维维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世云，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席治，男，195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方正，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吉位，男，194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群，女，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吉位，男，194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炳四，男，195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男，194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儒，男，194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儒，男，194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华，女，194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徵华，女，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吉位，男，194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成，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方正，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上诉人李维维、张时英、李后虎因与被上诉人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维、张时英、李后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系李维维的个人财产，不属于李后虎、张时英的夫妻共同财产；2、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所提起的债权人撤销之诉不符合债权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3、本案已超过法定五年的除斥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湘0581民初125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赠与约定条款无效；2、确认地处武冈市地产为李后虎、张时英夫妻共同财产；3、确认李维维房地产权11919证登记无效；4、案件受理费由李维维、张时英、李后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李后虎、张时英以李维维的名义取得了同保二路三栋8号住宅用地，1995年，李后虎、张时英在该处修建了一座二排一间一底四楼的房屋。2000年5月31日，李维维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武国用（2000）字第01269号，座落于同××号，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85.58平方米，填证机关为武冈市国土管理局，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李维维，没有填写共同使用人。2006年8月16日，李维维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码为私字第11919号，座落于同××号，产权面积为329.51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产权来源为自建，建成时间为1995年，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李维维，没有登记共有人。2016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张时英与李后虎离婚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湘0581民初1258号。同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张时英与李后虎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张时英与李后虎离婚；第二条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即座落在北门闸二巷××底××楼的房屋以及房内财产，双方自愿赠送给儿子李维维，张时英与李后虎都有居住的权利。该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2019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程世云、王席治等人与李维维、张时英、李后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案号为（2019）湘0581民初3665号，程世云、王席治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出了如下诉讼请求：确认（2016）湘0581民初1258号民事调解书上调解协议的第二条赠与约定无效；确认同××号房地产为张时英、李后虎的夫妻共同财产；确认私字第11919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无效。李维维自述其于2019年11月14日收到了该案的民事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后，才获知张时英、李后虎在（2016）湘0581民初1258号离婚纠纷一案中以调解协议的方式在第二条作出了上述约定，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2016）湘0581民初1258号离婚纠纷一案中民事调解书上调解协议的第二条，该条的内容如下：张时英与李后虎自愿将夫妻共同财产即座落在北门闸二巷××底××楼的房屋以及房内财产赠送给儿子李维维，张时英与李后虎都有居住的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李维维没有参加诉讼且没有发表意见的情况下，张时英与李后虎作出了上述与不动产登记簿不一致的物权归属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物权处分的约定，程序上已经违法，侵害了李维维的诉讼权利，该条约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当事人没有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所涉物权的归属宜在他案中作出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仅判决撤销原民事调解书相应的内容，于是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湘058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撤销（2016）湘0581民初1258号离婚纠纷一案中民事调解书上调解协议的第二条（该条的内容如下：夫妻共同财产座落在北门闸二巷××底××楼房屋及房内财产，双方自愿赠送给儿子李维维，张时英与李后虎都有居住的权利）。经一审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李后虎的债务如下：1、2012年至2015年8月被告李后虎陆续向程世云借款共计17万元，约定月息2.5分。程世云于2018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湘05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李后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世云借款本金17万元，利息4.08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7年4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止）。2、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7月1日，李后虎先后共向王席治借现金30万元，并向王席治出具了6张借据，借款后，李后虎已经偿还王席治借款本金4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6万元及相应利息。王席治于2018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湘058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一、李后虎偿还王席治借款本金26万元，支付2018年6月30日之前拖欠的利息7.28万元，本息合计33.28万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席治的其他诉讼请求。3、2016年，李后虎分三次向向方正借款共计16万元，均约定借期一年，利息按月息2分5厘计算，按月付息。借款后，李后虎支付利息到2017年7月8日止。2017年12月7日，向方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湘0581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李后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向方正借款本金16万元，利息1.92万元，本息合计17.92万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8日止，其余未结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日为止）。4、李后虎分别于2011年9月7日，2012年1月18日、2012年12月14日、2014年1月7日、2015年2月16日向夏吉位借款8万元、7万元、5万元、5万元、1万元，以上合计26万元。借款后，李后虎于2017年5月偿还夏吉位借款本金4万元。2018年3月6日，夏吉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湘058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一、李后虎、张时英在判决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夏吉位的借款本金22万元及拖欠的借款利息3.96万元，本息共计25.96万元，并支付2018年3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夏吉位的其他诉讼请求。5、2013年10月26日，李后虎向夏群借款5万元，借款后，李后虎支付利息到2017年6月15日。2018年3月6日，夏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湘058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一、李后虎、张时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夏群的借款本金5万元及拖欠的借款利息9000元，本息合计5.9万元，并支付2018年3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夏群的其他诉讼请求。6、2015年，李后虎分两次向曾炳四共借款4万元，利息支付到2017年6月1日。7、2013年8月10日至2014年12月10日，李后虎先后6次向李琳共借款10万元，至2018年3月14日止，李后虎拖欠利息1.1万元，本息合计11.1万元。8、2012年1月10日，李后虎向李宗儒借款5万元，至2018年6月20日止，李后虎拖欠利息2万元，本息合计7万元。9、2016年1月1日，李后虎向刘丽华借款5万元，刘丽华于2018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11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5万元，利息为7000元，本息合计5.7万元。10、李后虎分别于2012年6月16日、2013年10月15日向王徵华的父亲王佑成借款3万元、80000元，王佑成于2018年农历正月27日去逝，2019年3月5日，王徵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16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8万元。11、2016年5月28日，李后虎向李松成借款6万元，2018年2月5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6万元，利息为1.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1、登记在李维维名下的座落于同××、权证号码为私字第11919号的房屋是否是李后虎、张时英的夫妻共同财产；2、程世云等11位原告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3、本案是否已超过五年的除斥期间。本案中，涉诉房屋系李后虎、张时英夫妻于1994年以李维维的名义取得了同保二路三栋8号住宅用地，并于1995年出资修建，2006年8月16日，李维维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来源为自建，建成时间为1995年。以上事实证明，涉诉房屋的出资者、修建者均为李后虎、张时英，李维维并不是该涉诉房屋的出资者、修建者，而涉诉房屋的产权来源于自建，因此，其产权应当由实际的出资者、修建者李后虎、张时英所享有。这与后来张时英、李后虎在2016年离婚时认为涉诉房屋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并赠与给李维维这一事实相互印证，在张时英、李后虎离婚之前，张时英、李后虎并无将涉诉房屋赠与给李维维的意思表示，张时英、李后虎系涉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2020年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58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撤销（2016）湘0581民初1258号离婚纠纷一案中民事调解书上调解协议的第二条（该条的内容如下：夫妻共同财产座落在北门闸二巷××底××楼房屋及房内财产，双方自愿赠送给儿子李维维，张时英与李后虎都有居住的权利）。因此，2020年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58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并没有确认李维维系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综上所述，张时英、李后虎在2016年离婚前系涉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涉诉房屋的住宅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李维维名下，系李后虎、张时英的借名登记行为，李维维并不是涉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只有在张时英、李后虎于2016年离婚时，将涉诉房屋赠与给李维维，李维维才通过赠与实际取得该房屋的产权。本案中，程世云等11位原告均系李后虎的债权人，其债权均发生在李后虎、张时英将涉诉房屋无偿赠与给李维维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程世云等11位原告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李后虎、张时英的无偿赠与行为损害了程世云等11位原告的债权，因此，对李后虎、张时英的无偿赠与行为，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李后虎、张时英的赠与行为发生在2016年7月12日，而程世云等11位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并没过超过五年的除斥期间。程世云等11位原告要求依法确认（2016）湘0581民初125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赠与约定条款无效，因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湘058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撤销（2016）湘0581民初1258号离婚纠纷一案中民事调解书上调解协议的第二条（该条的内容如下：夫妻共同财产座落在北门闸二巷××底××楼房屋及房内财产，双方自愿赠送给儿子李维维，张时英与李后虎都有居住的权利），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2016）湘0581民初1258号离婚纠纷一案中民事调解书上调解协议的第二条已经无效，在本案中，没有必要再予以确认。程世云等11位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李维维11919号房地产权证登记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程世云等11位原告应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武冈市地产（权证号码为私字第11919号）为李后虎、张时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驳回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后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1、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对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的（2016）湘0581民初125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是否享有撤销权；2、案涉武冈市产是否为李后虎、张时英案涉债务发生之时或发生期间的共同财产。经查：1、本案现有的证据即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2019）湘058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已经对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的（2016）湘0581民初1258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二项予以撤销，且上述（2019）湘058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已于2020年3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故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在本案中诉请要求撤销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的（2016）湘0581民初125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已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案涉武冈市产于2006年就登记在李维维名下，而案涉李后虎、张时英的债务均是发生在案涉房产登记在李维维名下之后，由于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房产是李后虎、张时英在案涉债务发生之时及发生期间的共同财产，故对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在本案中主张案涉房产为李后虎、张时英的共同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在本案中提到要求确认案涉李维维房产权登记无效的问题，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李维维、张时英、李后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程世云、王席治、向方正、夏吉位、夏群、曾炳四、李琳、李宗儒、刘丽华、王徵华、李松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肖蓓蕾代理书记员  李 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