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泉，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蓉，北京济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连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世浩，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顺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程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蓉，被上诉人顺程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世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小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顺程物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李小泉与顺程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李小泉入职顺程物流公司后，为李小泉发放工资的有马冰、赵超凡、杨国富，发放时间都是连续的。第二，马冰出具的承诺书上署名处写的是顺程物流公司的公司名称，在公司名称下面才有马冰的签字捺印，马冰是顺程物流公司的员工代表顺程物流公司作出承诺，而非顺程物流公司所言其将业务外包给马冰。第三，从李小泉提交的与杨国富催要工资录音录像能够证明李小泉与顺程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否则杨国富没有必要出面与李小泉协商发放工资事宜。顺程物流公司拖欠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不缴纳社会保险，应支付拖欠的工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顺程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小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李小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程物流公司向李小泉支付拖欠工资62,790.95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2.判令顺程物流公司向李小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898.37元（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3.判令顺程物流公司向李小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4,178.10元（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4.诉讼费由顺程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泉主张其于2018年7月23日入职顺程物流公司，岗位为司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顺程物流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其在职期间工资。李小泉以此为由向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顺程物流公司：1.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62,790.95元；2.支付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898.37元；3.支付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4,178.10元。顺义仲裁委经过审理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56号裁决书：驳回李小泉全部仲裁请求。顺程物流公司对该裁决无异议。李小泉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李小泉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对于拖欠李小泉的工资最迟不超过2019年10月31日清算，承诺人处有马冰签字捺印，但无顺程物流公司盖章。2.工服照片。工服上印有“顺程物流”字样。3.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李小泉于2019年10月22日向顺程物流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邮寄告知。4.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交易明细中摘要显示为工资项的大部分为马冰发放，其中2019年9月15日由赵超凡支付部分工资，2019年10月21日显示杨国富代开马冰司机5月工资。5.录像光盘。6.李小泉工资表。该工资表无顺程物流公司盖章确认。7.工商登记信息。登记信息显示杨国富和姜玉凤均为顺程物流公司的股东，杨国富系滁州铭泽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赵超凡为该公司监事。8.录音。录音为杨国富和李小泉的沟通记录。9.行驶证及车辆照片。李小泉驾驶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滁州铭泽物流有限公司。顺程物流公司不认可承诺书，该承诺书由马冰出具，马冰并非其公司员工，承诺书和其公司无关；工服照片不认可，以“顺程物流”可以查询到上百家公司，亦不能证明是由是其公司向李小泉提供，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是由李小泉单方意思表示，和其公司没有关系，双方之间本来就不存在劳动关系；银行交易明细单真实性认可，流水显示李小泉工资来源均为“*冰”，李小泉没有任何一笔收入来自顺程物流公司，李小泉是与马冰存在雇佣或劳动关系；录像光盘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视频声音模糊不清，且仅是对某一类情形描述，并无特定的及具体的指向，李小泉也不在视频中，不能证明视频对话指向李小泉；工资表为李小泉自行创制，既非出自李小泉，也未经顺程物流公司确认；工商登记信息未记载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物流运输行业具有特殊性，顺程物流公司为了稳定上游运输需求及稳定运力，才发生了马冰向顺程物流公司股东借款并转至司机账户的事情，滁州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录音不认可，系李小泉以电话、现场骚扰等行为干扰顺程物流公司法人，顺程物流公司法人再三重申业务内容属于外包；车辆照片及行驶证不认可，李小泉驾驶的车辆所有人并非顺程物流公司，双方之间未发生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顺程物流公司未向庭提交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承诺书、照片、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银行交易明细、录像光盘、工资表、工商登记信息、电话录音、行驶证、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劳动关系，应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社会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继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应符合如下三点要件：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李小泉称其与顺程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其提交的承诺书没有顺程物流公司的确认信息，也没有证据显示马冰系顺程物流公司员工并代表顺程物流公司为李小泉出具了该承诺书。视频光盘并不能明确显示出杨国富代表顺程物流公司与李小泉沟通顺程物流公司拖欠李小泉工资相关事宜。李小泉虽然主张银行交易明细中对方户名为马冰的交易信息系顺程物流公司为其支付的工资，但未有证据证明马冰代表顺程物流公司为李小泉支付工资，而支付记录中只有一次对方户名为杨国富给李小泉的转账信息，李小泉工作长达一年之久，但顺程物流公司仅支付其一笔工资，不符合常理。同时，亦不能证明该笔转账系顺程物流公司按月为李小泉支付的工资。综上，李小泉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受顺程物流公司管理及从事顺程物流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实际劳动，故一审法院对于李小泉所称与顺程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顺程物流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小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小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赵超凡为李小泉安排工作任务、转预付款，马冰的账户也由赵超凡控制；证据2，李小泉与赵超凡录音，用以证明赵超凡代表顺程物流公司谈和解。顺程物流公司对李小泉提交的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恰能证明李小泉被马冰、赵超凡雇佣，与正常运输业务不同，李小泉驾车行驶里程都向雇主汇报记账；证据2的录音不完整，没有明确指向顺程物流公司。顺程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车辆运输合同，用以证明顺程物流公司将部分商品车运输业务外包给马冰，由马冰组织车队、运力完成合同约定任务，与马冰结算业务款；证据2，顺程物流公司财务何珊与马冰的财务人员李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顺程物流公司会计何珊和马冰的会计分别代表顺程物流公司和马冰沟通业务款支付、运输业务结算对账等事宜，体现出马冰雇佣的司机都由马冰支付工资，赵超凡、李杨均为马冰工作，与顺程物流公司无关。李小泉对顺程物流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无法证明顺程物流公司将业务分包给马冰。二审中，李小泉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顺程物流公司的社保缴费记录，希望核实蒋小东、马冰、赵超凡、杜国华与顺程物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小泉在本案中要求顺程物流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顺程物流公司否认与李小泉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首先应为顺程物流公司与李小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第一，在工资发放方面，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李小泉的工资大部分为马冰发放，2019年9月15日由赵超凡支付部分工资，2019年10月21日杨国富支付的工资摘要显示代开马冰司机5月工资，以上工资支付记录难以证明李小泉的工资系由顺程物流公司发放。第二，人员管理方面，从在案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能够看出，李小泉驾驶长途车预付款由马冰支付，赵超凡对其实际管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李小泉接受顺程物流公司的管理从事劳动。第三，关于马冰、赵超凡的身份，李小泉虽主张马冰、赵超凡系顺程物流公司员工代表顺程物流公司对李小泉进行管理，但李小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顺程物流公司主张其与马冰系业务承包关系并提交车辆运输合同、双方财务人员关于业务结算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李小泉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基于前述情况，本院难以认定马冰、赵超凡系代表顺程物流公司对李小泉进行管理。另，关于李小泉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顺程物流公司社保缴费记录，对此本院认为，因李小泉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蒋小东、马冰、赵超凡、杜国华与顺程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社保缴费记录并不能当然作为认定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依据，故本院对李小泉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李小泉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系受顺程物流公司管理从事顺程物流公司安排的工作，工资支付记录亦不能证明李小泉的工资系顺程物流公司发放，李小泉主张其与顺程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未对其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基于此，李小泉要求顺程物流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小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小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