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6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许家台镇盘山南路北侧盘山大道西侧盘谷艺城公建1号楼。法定代表人：潘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蒋耘生，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季雅敏，女，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耘生（夫妻关系），居民，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蒋耘生、季雅敏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娟，上诉人蒋耘生并作为上诉人季雅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约定，报纸、广播、楼书等媒体或其他方式发布的广告及沙盘中所述内容，均不作为买卖双方确定权利义务的依据。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蒋耘生、季雅敏不享有合同解除权。2．即便判决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也缺乏事实依据。向案外人支付的150000元团购服务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未追加案外人为第三人的情况下判令由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该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蒋耘生、季雅敏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无误，应当予以维持。1．蒋耘生、季雅敏认为案涉房屋的设计及户型以及相关的规划设计应当以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前期的销售以及样板间的承诺为准。2．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经变更了房屋的设计，同时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还存在延期交房的严重违约情形，在一审中蒋耘生、季雅敏也将延期交房作为了解除合同的一个理由。3．蒋耘生、季雅敏认为团购费是业主为了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也是予以认可的。因此团购费由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蒋耘生、季雅敏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前提下，再要求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退还电商费179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蒋耘生、季雅敏看房、缴费、签约等所有活动均在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售楼处由同一销售人员组织进行的，没有找过任何中介，也没有接受过任何特别服务。售楼处给我的房屋总价是1299812元，拆分成房款（合同价）970812元，团购费150000元，电商费179000元。以上费用均是蒋耘生、季雅敏为购买涉诉房屋而支付的购房款项，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理应退回并支付相应利息。二、一审法院遗漏关键证据未予审查和认定，对于179000元电商费用，蒋耘生、季雅敏已经向一审法院明确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无故未予审查及认定，并最终错误的认定蒋耘生、季雅敏主张证据不足，显系错误。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认可蒋耘生、季雅敏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判决应当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蒋耘生、季雅敏的全部诉讼请求。蒋耘生、季雅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83）；2．请求判令被告退回购房款590812元、团购费150000元及电商费179000元，共计919812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已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为：以每笔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其中到2019年11月18日的利息为共计125323.67元，剩余利息计算至被告退还已付房款之日止）；4．请求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已付房款、团购费、电商费，共计1839624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赔偿房屋差价损失1905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从事文化艺术创作、文化产业投资、房地产业投资、酒店投资管理、商业投资经营、房地产开发经营等项目的企业法人，涉案盘龙悦城／御城公建项目为其开发建设。原告通过观看楼书、户型图等宣传材料及样板间后决定购买盘龙御城项目的房屋。2016年10月1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房意向金10000元、2016年10月28日支付购房意向金40000元、2016年11月25日支付购房款440812元、2018年3月8日支付购房款100000元，以上购房款合计590812元。2016年11月25日原告经被告向案外人北京七环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团购服务费150000元。2016年11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蓟州区××镇××村××房××村南侧，宝平公路东侧盘龙御城公建21号楼-4-101房屋，设计用途为办公，建筑面积89.89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10800元，总价款为970812元。合同第三条商品房交付及交付日期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于2018年3月30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合同第十条商品房设计变更的约定：甲方未征得乙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商品房的房屋设计和环境布局（见附件四）。确需变更的，甲方应自设计变更方案确定之日起30日内与乙方协商。乙方同意变更的，双方订立补充合同。乙方不同意变更，或甲方擅自变更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甲方应退还乙方已付款、支付已付款的利息，利息自乙方付款之日次日起至甲方退还乙方已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甲方还应按商品房价款的0.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合同附件一：商品房平面图、附件四：商品房房屋设计、环境布局等情况均为空白页，对商品房房屋结构形式、户型、朝向、设计、环境布局等情况没有约定。合同附件六：补充协议的八，即关于《合同》第十条的补充约定：1．《合同》项下商品房的房屋设计和环境布局指房屋的结构形式、户型和朝向；2．乙方有权在接到甲方发出的变更通知后十五日内做出是否退房的书面答复，如甲方在此期限内未收到乙方的书面答复，视为乙方已接受通知内注明的变更内容，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及本补充协议内容。合同附件六：补充协议的十二，即关于广告效力及样板间的约定：1．双方确认，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以《合同》及附件、本补充协议、其他相关协议的约定为准。甲方在签署《合同》及其附件、本补充协议、其他相关补充协议之前或之后，通过报纸、电视、广播、户外路牌、楼书、海报、宣传品及网络等媒体或其他方式发布的广告以及沙盘中所述内容，均不作为买卖双方确定各自权利义务的依据；2．甲方为该项目所修建的样板间内的装饰、家具和所有房间及功能区的主灯饰仅供展示和参考使用，不作为商品房交楼标准或合同样品。乙方所购房屋的装饰、设备标准，均以《合同》及其附件中所列标准为依据。另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条款。被告因执行政府环保政策停止施工。后被告通知原告办理涉诉房屋交付手续，原告因房屋结构形式、户型和朝向及设计和环境布局现状与被告的楼书、宣传册等宣传资料及样板间不符，产生分歧意见，故诉至法院而成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自行将样板间拆除。原告提供的楼书等宣传材料显示：附赠超大平方米院落，厨房在院落内；一层包括卫生间共三个房间，一层进门为大房间，从大房间能进入卫生间；二层南侧两个房间和卫生间均为独立房间。但根据一审法院此前对涉案房屋同一小区其他商品房的现场勘验，其房屋现状为没有院墙、院落、走廊，一层卫生间不独立且无顶，二层三个房间为里外间，一层至二层的楼梯为简易铁制楼梯，房屋的结构形式、户型与楼书等宣传材料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按约履行。原告针对其主张被告销售的商品房建造有样板间及其结构形式、户型和朝向、设计和环境布局与涉诉房屋现在的结构形式、户型和朝向、设计和环境布局发生变更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虽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所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和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中约定，甲方未征得乙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商品房的房屋设计和环境布局（见附件四）。确需变更的，甲方应自设计变更方案确定之日起30日内与乙方协商。乙方同意变更的，双方订立补充合同。乙方不同意变更，或甲方擅自变更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该条款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行使约定解除权。双方约定商品房的房屋设计和环境布局见附件四，而合同附件四为空白页，并无内容。虽被告主张根据双方合同附件六第十二条约定广告效力及样板间均不作为买卖双方确定各自权利义务的依据，但该条款是被告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且该条款亦未约定房屋结构形式和户型。而楼书等宣传材料关于户型图的说明和允诺具体确定，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及房屋价格的确定有重大影响，应当视为要约，即使未载入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应当视为合同内容。经过比较，涉诉房屋的结构形式、户型与楼书等宣传材料明显不符，由于被告没有提供征得原告对设计方案变更同意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应认定被告属未经对方同意擅自对涉案商品房房屋设计、环境布局进行了变更的情形，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所以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中约定，解除合同的，甲方应退还乙方已付款、支付已付款的利息，利息自乙方付款之日次日起至甲方退还乙方已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甲方还应按商品房价款的0.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付购房款590812元，并应支付已付款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40812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外，被告还应按商品房价款的0.01％支付违约金59.08元。关于原告主张在2016年11月25日原告经被告向案外人北京七环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团购服务费150000元为房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其属于原告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合理损失，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在2016年10月14日支付电商费179000元，虽提供了刷卡单，但该支出与已支付团购费存在不合理之处，且该刷卡不能显示系本案涉诉房屋而支付的相关费用，所以对原告该费用的返还及赔偿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双倍返还购房款、团购费的请求，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关于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1倍的赔偿责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虽主张房屋差价损失190586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由于原告已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所以对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因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双方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且该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故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合同解除后的购房款590812元及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团购费150000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季雅敏、蒋耘生与被告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购房款590812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40812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9.08元；四、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团购服务费1500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2元，由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49元，由季雅敏、蒋耘生负担965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及季雅敏、蒋耘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交涉案房屋设计平面图3张，证明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建设涉案房屋时未变更设计方案。蒋耘生提交：证据一、支付电商费银行信用卡账单1和账单2；证据二、EMS交寄单；证据三、购房意向金收据、银行流水单；证据四、POS单；证据五、银行账单、对应证据；证据六、银行账单。证明蒋耘生、季雅敏交纳的团购服务费及电商费系为购买涉案房屋而支付的必要费用。经本院审查，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蒋耘生、季雅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支出的电商费系为购买涉案房屋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二、蒋耘生、季雅敏交纳的团购服务费及电商费是否应由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予以返还。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义务。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买卖合同未约定房屋结构形式和户型，但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楼书等宣传材料中关于户型图的说明和允诺具体确定，因此应当视为双方对房屋结构形式和户型的约定，现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建设的涉案房屋的结构形式、户型与楼书等宣传材料明显不符，且未经蒋耘生、季雅敏同意擅自对涉案商品房房屋设计、环境布局进行了重大变更，据此，蒋耘生、季雅敏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不持异议。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关于其未变更涉案房屋设计及不应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团购服务费及电商费系蒋耘生、季雅敏为购买涉案房屋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涉案合同因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违约而解除后，该团购服务费及电商费作为蒋耘生、季雅敏的损失，其有权要求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令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给付团购服务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一并给付蒋耘生、季雅敏团购服务费及电商费。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关于一审未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应由案外人返还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蒋耘生、季雅敏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27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274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耘生、季雅敏电商费179000元；四、驳回蒋耘生、季雅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2元，由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蒋耘生、季雅敏负担87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9元，由上海绿地集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张玉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李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