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华，女，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顺，漳州市东山县泽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各顺，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原审被告：林华荣，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原审第三人：林小丽，女，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林丽华因与被上诉人朱各顺、原审被告林华荣、原审第三人林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闽0626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因朱各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闽06民终3024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重审。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闽0626民初731号民事判决，林丽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顺、被上诉人朱各顺、原审被告林华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林小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丽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各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朱各顺起诉状、庭审陈述、《存款明细账》以及《利息款及本金推算明细账》，足以证明朱各顺主张128万元的款项总额为虚假拟定。朱各顺主张128万元款项形成过程为1、2014年12月25日3万元（自有）；2、2015年1月1日3万元（朱某2）；3、2015年1月20日10万元（自有鱼排转让款）；4、2015年1月25日4万元（李焦全）；5、2015年1月28日5万元（自有）；6、2015年2月2日5万元（朱某2）；7、2015年2月10日5万元（自有）；8、2015年2月12日5万元（李某）；9、2015年2月23日10万元（李焦全）；10、2015年2月25日6万元（自有）；11、2015年3月3日5万元（谢东标）；12、2015年3月21日5万元（林宛明）；13、2015年3月24日15万元（孙明珍10万元、李巧妹5万元）；14、2015年3月25日5万元（李焦全）；15、2015年4月1日10万元（林宛明）；16、2015年4月2日8万元（朱荣光6万元、朱秋茶2万元）；17、2015年4月6日12万元（何某）；18、2015年4月21日9万元（朱大妹4万元、自有5万元）。以上款项自有资金合计34万元，他人借款合计91万元。但朱各顺的主张存在如下问题1、借款总额虚假陈述。朱各顺主张借款总额128万元，但庭审陈述款项形成过程的总额仅为125万元，且每一笔均为整数，而何某支付的117600元并非整数，无法与其他款项累加为整数128万元。2、款项来源虚假陈述。朱各顺起诉主张出借款中自有资金约60万元，亲朋好友资金70多万元，但庭审陈述的款项来源为自有资金34万元，亲朋好友的资金91万元，此也证明朱各顺与林丽华的对话为事先拟定。3、出借时间虚假陈述。朱各顺起诉主张自有资金出借在先，亲朋好友资金出借在后，但庭审陈述为二者互相交叉，不分先后。4、借款形成时间虚假陈述。朱各顺在（2018）闽0626民初232号案件庭前会议中陈述借款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5月6日，但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借款形成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4月21日。5、款项用途虚假陈述。朱各顺起诉主张林丽华以生意周转及投资资金不够为由借款，但证人李某陈述朱各顺借钱用于“拿给他妹妹林丽华去放贷”。6、朱各顺主张第一笔借款为2014年12月25日3万元，第二笔借款为2015年1月1日借款3万元，两笔借款本金合计6万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1日并无产生任何款项，其主张2015年1月11日支付利息2550元是本金17万元计算得来，与借款时间存在矛盾。7、对收到林丽华现金付款数额虚假陈述。朱各顺在（2018）闽0626民初232号案件庭审中陈述“现金支付数额我已经记不清楚”，但在该案重审时主张收到林丽华现金付款数额为10万元。8、《利息款及本金推算明细账》记载本金17万、7万、11万、13万、9万、14万、20万、26万、8万、36万、42万、28万、46万、37万，该14笔款项与朱各顺主张的出借款来源无法对应。9、朱各顺主张2014年12月25日借款3万元、2015年2月25日借款6万元、2015年3月24日借款15万元，该三笔在《利息款及本金推算明细账》中没有与之对应的本金。10、朱各顺主张2015年4月21日借款9万元，但9万元在《利息款及本金推算明细账》中分别出现在2015年2月17日、2月26日、4月13日，2015年4月21日以后却没有按本金9万元计算利息。11、记账本“7万、1万、2万、11万”不能与朱各顺主张的出借款来源相互印证。12、朱各顺对不能计算出本金是整数的利息金额进行随意拆分，以达到能够计算出本金为整数的目的。比如《存款明细账》中2015年2月6日支付3800元利息，朱各顺将其拆为2部分，即1050元＋2750元＝3800元，1050元属于本金7万元按每日每万30元计算的利息，2750元属于本金11万元按每日每万50元计算的利息。13、朱各顺隐瞒即使拆分也不能计算出本金是以万为单位的利息，比如2015年1月22日支付2540元利息，朱各顺没有在《利息款及本金推算明细账》中推算，因为2540元除以5天等于708元，每天708元的利息，无论以日每万30元或50元，均无法得出本金是以万为单位的整数。14、2015年3月14日共支付利息2100元＋3250元＝5350元，2015年3月29日共支付利息2100元＋7000元＝9100元，同一日支付利息有按日每万30元，也有按日每万50元计息。15、最后一笔利息支付虚假陈述。朱各顺一审陈述“因为时间久远，500元如何计算我已经记不起来”。《利息款及本金推算明细账》则载明本金2万元按每日利息100元计算5天为5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互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朱各顺将鱼排转让款10万元出借给林丽华证据不足，也认为朱各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朱各顺将其向他人借款款项转借给林丽华。因此，朱各顺对于借款总额及款项交付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尚不能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朱各顺以借贷关系主张还款12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朱各顺追求的是投资放贷收益，其交付给林丽华的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约定固定利息和还款期限的本质特征。朱各顺起诉主张月息300元／万，当朱各顺庭审中知道此与《存款明细账》不相符时，又主张日息30元／万即月息900元／万，重审时知道仍然不能相符时，又主张日息30元／万或50元／万，但又不能明确哪些款项按日息30元／万计息，哪些款项按日息50元／万计息。朱各顺又自认林丽华以本金6万元5天支付2250元投资收益，但换算为月息每万2250元，超过法定利率的10倍。另外，朱各顺起诉主张利息按月支付，但庭审中主张利息每五天支付，该主张与《存款明细账》以及《利息款及本金推算明细账》记载情况不相符。本案如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朱各顺不可能对利息及支付时间作出如此反复无常、违背常理且不能相互印证的主张，也不可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证人李某的证言足以证明朱各顺交付给林丽华的款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林丽华投资于放贷。四、朱各顺提交的短信记录、通话录音不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朱各顺与林丽华存在民间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1、朱各顺提交的短信记录、通话录音不是双方就借款过程进行核对，而是利用林丽华严重颅脑损伤后遗留头晕、词汇量减少、记忆力下降、情绪控制力下降等神经系统症状，事先拟定林丽华欠款127万元并要林丽华作出肯定回答，其行为带有欺骗性质，不具备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林丽华没有明确表示因借贷关系结欠朱各顺127万元，其未予否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记账本没有原件核对，朱各顺是持有该记账本的人，其不提供完整记账本，足以证明记账本所载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记账本记录的是2015年4月27日以后的内容，朱各顺已经确认最后一笔利息截止于2015年5月1日，况且，该记账本与朱各顺自认款项来源在时间、数额上均不相符，记账本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朱各顺知道交付林丽华款项用于非法放贷活动并从经营活动中获得暴利，人民法院对这种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不应当保护。证人李某的证言、《存款明细账》、《利息款及本金推算明细表》足以证明朱各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款项用于非法放贷活动，况且朱各顺已经从非法放贷活动中获得暴利，其应自行承担获得暴利的风险，交付款项不但用于非法放贷活动，而且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主张借贷关系不应予以保护。 朱各顺辩称，一、朱各顺提交的短信、通话录音资料及《存款明细账》和林丽华书写的记账本，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朱各顺与林丽华之间实际履行借贷合同，双方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二、证人何某支付给林丽华的117600元，事实是朱各顺和孙明珍共同向何某借款12万元，何某在转给林丽华款项时预先扣除利息2400元。三、证人李某的证言只能证明朱各顺有向其借款的事实，而证人朱某1的证言可以证明林丽华向朱各顺借款并拒绝出具借条。四、林丽华提交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与朱各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法官要求其提供的关键证据也不提交，而是钻法律的空子。 林华荣述称，对于林丽华的上诉没有异议，同意其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林小丽未作陈述。 朱各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华荣、林丽华偿还借款127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至5月间，朱各顺陆续以现金及转账方式向林丽华支付金额不等的款项共计127万元，林丽华将此款项投资给林小丽用于信用卡套现等业务，林丽华再将从林小丽那投资所得的利息收益支付给朱各顺，朱各顺确认其曾收到林丽华向其支付的收益款共计353000元（含转账252300元）。另查明，一审诉讼过程中，朱各顺申请查封林华荣、林丽华址在福建省东山县价值相当于127万元的房产，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并已执行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1、朱各顺提交的短信、录音资料及存款明细账能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朱各顺陆续给付林丽华款项后向林丽华催讨127万元欠款，而林丽华未予否认并拟以房产抵债未果以及林丽华通过转账方式于2015年1月至5月间向朱各顺支付款项收益的事实，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朱各顺与林丽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了借贷合同,应属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林丽华未能依约归还借款,其行为已属违约,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法律责任。2、双方未书面订立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按照相关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林丽华借款期间已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共计付还353000元，抵扣后林丽华尚欠朱各顺借款917000元。因此，朱各顺要求林丽华返还借款127万元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该笔借款虽然发生在林丽华与林华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朱各顺不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林丽华与林华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需要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依法认定为林丽华个人债务。朱各顺主张借款为林丽华与林华荣夫妻共同债务，林华荣应共同偿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各顺与林丽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朱各顺要求其归还借款,予以支持。林丽华原尚欠朱各顺127万元，扣除林丽华已归还的353000元后，林丽华尚欠朱各顺借款917000元。案涉借款虽发生在林丽华与林华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朱各顺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林丽华与林华荣夫妻的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该借款不能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林华荣无需与林丽华共同归还借款，朱各顺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丽华辩称涉案款项系朱各顺的投资款,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林小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林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朱各顺借款917000元。二、驳回朱各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朱各顺负担3260元，林丽华负担1297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朱各顺负担1500元，林丽华负担3500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了林丽华提出朱各顺并没有向林丽华转账支付款项、款项合计127万元不符合朱各顺一审的主张以及收益款共计353000元如何计算得出有异议的意见外，其他的事实到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于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朱各顺是否转账支付林丽华款项的问题。朱各顺主张通过何某转账支付林丽华款项并提供何某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诉讼中，何某亦到庭确认其受朱各顺指示向林丽华转账付款且其并不认识林丽华，林丽华认可收到款项且并不认识何某，因此，何某的转账付款可以认定为受朱各顺指示所付，一审认定朱各顺以转账方式向林丽华支付款项，并无不当。2、关于朱各顺向林丽华支付的款项总额是否为127万元的问题。分析如下：朱各顺提供的短信及通话录音资料，体现其多次向林丽华催讨的借款金额均为127万元，林丽华均未予否认金额，而是分别回复“我知道”、“我现在没钱”、“要不彼此找小丽吧”等内容，此可说明林丽华认可朱各顺交付的款项总额为127万元；虽然除何某的转账款以外，朱各顺仅能提供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证明资金来源，但林丽华认可证人出借款项给朱各顺，否认朱各顺将款项支付给林丽华，鉴于其中部分证人与林丽华为同学、亲戚关系，且林丽华自认收到25万元，可以认定朱各顺确实存在向他人借款并出借给林丽华的事实，其所述资金来源，较为可信；结合二审另查明的第2、3点事实，可以判断朱各顺交付林丽华的款项多于121万元，此金额与朱各顺主张的127万元较为接近，与林丽华主张仅收到25万元的差距巨大，说明林丽华并未如实陈述。据此，虽然朱各顺对于款项形成过程、利息推算的陈述存在瑕疵，但综合全案证据，林丽华上诉主张朱各顺陈述款项总额为127万元属于虚假，依据不足，朱各顺对款项交付过程所作陈述在具体细节方面存在的瑕疵，在本案中并不违反常理，一审认定朱各顺向林丽华支付的款项总额为127万元，并无不当。3、关于一审认定林丽华已付朱各顺收益款353000元的问题。一审中，林丽华提供《存款明细账》主张其向朱各顺转账支付收益款252230元，朱各顺认可另收到林丽华支付的现金10万元左右并认可一审法院提出的总收益款金额353000元，虽林丽华对前述金额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另有支付其他款项，因此，一审综合《存款明细账》以及朱各顺的自认认定林丽华已支付的总收益款金额为353000元，并无不当。 二审另查明，1、诉讼中，朱各顺主张其交付林丽华的款项为借款，林丽华虽否认属于借款，但未能明确其与朱各顺之间存在的具体法律关系。林华荣与林丽华在诉讼过程中的相关陈述如下：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庭审中，林丽华本人陈述其与朱各顺、林小丽合伙经营信用卡套现等业务，但在一审法院询问为何林小丽要通过林丽华支付朱各顺利息时，林丽华表示不清楚；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林华荣与林丽华认为朱各顺是直接投资给林小丽还是朱各顺出借给林丽华之后林丽华再投资给林小丽，林华荣陈述“我记得出事之后，我问林丽华，她说是投资给林小丽投资信用卡，她说林小丽需要钱，朱各顺或者其家人就把钱给我老婆，我老婆再给林小丽，林小丽也有欠条给我老婆”。二审中，林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朱各顺并未参与林丽华与林小丽的经营事项。 2、根据《存款明细账》的记载，自2015年3月24日起，林丽华转账支付朱各顺的部分高额收益呈现阶段性的规律，二审按金额予以区分罗列如下：2015年3月24日、3月29日、4月3日、4月8日、4月18日，均分别支付7000元；2015年3月25日、3月30日、4月4日、4月9日、4月15日，均分别支付10500元，2015年4月20日、4月25日，均分别支付11500元；2015年3月29日、4月3日、4月8日、4月12日、4月18日、4月22日，均分别支付2100元；④2015年4月2日、4月6日、4月11日、4月16日，均分别支付5000元。前述阶段性的规律还款，除第部分外，其余部分如按朱各顺与林丽华于诉讼中均曾提出的每日每万50元收益予以计算，则对应本金合计为94万元（28万+46万+20万），而第部分，如按朱各顺主张的收益按每日每万30元计算，则对应本金为14万元。两项合计108万元。 3、对于朱各顺举证的记账本，林华荣、林丽华均认可记账本为林丽华书写，该记账本体现记载于朱各顺名下的款项合计121万元（对未划线删除的部分予以累计），另有诸多记载于他人名下的款项。 4、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庭审中，证人朱某2及朱某1到庭作证，林丽华本人亦参加该次庭审，证人朱某2主要陈述“朱各顺为朱某2姐夫，朱某2于2015年向朱各顺出借两笔借款，林丽华发生车祸前，朱某2去林丽华家，林丽华跟朱某2说让朱各顺不要逼太紧，等林丽华有钱再每月还朱各顺5万元，后来林丽华发生车祸，之后林丽华打电话叫朱某2去她叔叔家，朱某2、朱各顺以及林丽华一起去林丽华叔叔家里，朱各顺要求林丽华还款，林丽华说朱各顺打了林华荣，如果她再还钱就不是人，双方协商未果”；林丽华本人质证认为“林丽华与朱某2是同学关系，关系很好，车祸前的事情林丽华记不清楚，林丽华没有和朱某2说过要每月还款5万元，车祸后，林丽华与朱某2有一起在林丽华叔叔家里，但是并未说到还款的事情”。证人朱某1主要陈述“朱某1与朱各顺为叔侄关系，朱某1也是林丽华的叔叔，2017年间，朱各顺与林丽华共同到朱某1家三四次，在朱某1家中，朱各顺向林丽华催讨欠款127万元和要求林丽华出具借条时，林丽华都没有讲话，朱某1只知道林丽华有说要将房屋和土地给朱各顺，但朱某1不清楚具体用途”，林丽华本人未发表质证意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朱某1与朱各顺存在血缘关系，朱各顺与林丽华在朱某1家的谈话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朱某1的证言缺乏关联性”。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朱各顺与林丽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如果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那么林丽华应予偿还的债务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1，本案朱各顺与林丽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的行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朱各顺知晓款项用于信用卡套现等业务而向林丽华“投资”，林丽华亦予以支付高额“投资”收益，林丽华诉讼中先后主张与朱各顺合伙经营以及与朱各顺仅是代转款项关系，但均无相应依据予以证明，结合林丽华对各“投资人”予以记账的行为分析，林丽华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其次，二审中，林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朱各顺并未参与林丽华经营的业务，说明朱各顺仅提供资金而未参与经营，前述“投资”款项实质为借款，“投资”收益实质为高额利息。最后，朱各顺提供的短信、通话录音资料，明确体现向林丽华催讨的是借款，林丽华未予否认并拟以房地产抵债，亦可证明林丽华并不否认前述“投资”款项为借款，印证林丽华所述投资行为，实为借贷行为。 关于焦点问题2，林丽华应予返还朱各顺的债务金额为917000元，理由如下：首先，如前所述，朱各顺与林丽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朱各顺明知款项用于信用卡套现等业务，因前述业务违反法律规定，朱各顺明知而出借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林丽华应予返还朱各顺出借款，朱各顺则应予返还林丽华已付高额利息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二审对争议事实进行分析认定，结合另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朱各顺向林丽华支付的借款总额为127万元以及林丽华已支付的高额利息款总额为353000元，均无不当，因此，林丽华应予返还的借款为127万元，抵扣林丽华已付高额利息款后，林丽华应予返还朱各顺借款917000元。据此，本案朱各顺主张林丽华返还借款917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丽华主张不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款项总额虚假，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林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借贷合同有效并认定属于无息借款有误，但实体处理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0元，由林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小红 审 判 员 戴 旭 审 判 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谢建才 书 记 员 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