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钢，男，汉族，1970年10月2日生，住山西省临汾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颖，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新，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生，住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东，灵宝市金城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治钢与被上诉人李培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治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颖、刘杰，被上诉人李培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治钢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4302506元,争议金额为1145638.2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本案在原审法院开庭后，被上诉人多次向法庭补充证据，违反了举证期限的规定；由于疫情原因，2020年4月28日法院通知再次开庭时，上诉人的代理人需要隔离无法参加庭审，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延期开庭或网上开庭，但法院并未回复。2020年5月30日上诉人收到判决书，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灵宝市鹏源矿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诉人没有见过也没有质证，而且上诉人有推翻该证明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应当继续履行；3、被上诉人针对本案事实先后在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及贵院提起三次诉讼，且每次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客观的反映本案的真实交易情况；4、即便双方以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化验为依据，在金价上，5月26日的矿石上诉人以当日实时金价来计算比被上诉人仅以当日最低价格计算更加公平；5月29日的矿石，应当以杨瑞签订的化验结果为准。5、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未对本案涉及的人员关系查明清楚。另补充，对于品位在4克以下的矿石，2017年5月26日第一批矿石的品位无论按照北京检测机构还是长春检测机构的检测结论均不足4克，按照被上诉人的计算方法该批矿石不计入价值，该批矿石是否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既不计入价值也不返还给上诉人，显然有失公平。三、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虚假陈述，应返还上诉人10万元。被上诉人不具备适格的主体资格，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收受上诉人10万元，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亲口承认，这10万元为矿石交易的回扣，在事后却向法庭递交证据证明有其他债务，显然与事实不符，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1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培新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没有剥夺上诉人的抗辩权。答辩人没有多次提交证据，是根据法庭要求对2017年5月26日至5月29日双方供货价值进行核算和说明。2020年4月28日法庭通知双方对我方提交的灵宝市鹏源矿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进行质证，该《证明》只是证明矿产品委托鉴定的送检人是单位不是个人的原因，对案件没有实质的意义，上诉人未出庭并没有说明其委托代理人在隔离期的情形。二、案件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1、《矿石买卖合同》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所称的其他人是我的合伙人，不影响答辩人的主体资格；2、双方合同虽然没有约定履行时间，自2017年5月29日以后没有再发生矿石买卖的交易行为，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已经不可能了；3、答辩人没有在山西省浮山县法院进行起诉，在灵宝市法院已经撤诉。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没有相互矛盾，只是对诉讼请求进行调整。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矿石买卖合同》有两份。2016年12月6日一份，其中第三条“计价：金品位*当日金价（成交日）*84%（回收率）-加工费（杂费）”。2017年2月26日一份，其中第三条“计价：化验结果出来以后，价格按当天的上海贰号黄金的价格为准并精心计算”。也就是说，2017年2月26日以后，双方对矿石价款的计算适用于2017年2月26日《矿石买卖合同》，矿石品位以北京矿冶研究总院为准。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26日和5月29日的矿石价值也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结合北京矿冶研究总院的化验结果为依据进行计算的（2737369.79元）。5、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原收王慧给其转账10万元应从货款中扣除，因为该10万元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是答辩人给李治钢提供矿山设备及化验设备的部分款项，余款30万元至今未付。因此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应从结算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培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595330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6日，原被告达成矿石买卖协议，双方对货款的支付、品位的化验、计价、结算做了详尽的约定。到2017年3月15日双方结算，被告欠原告8185514元。2017年5月26日到5月29日，被告供给原告价值2232208.5元的金矿石，截止2017年5月29日被告还欠原告5953305.5元，后被告再未供给矿石，所欠货款也一直未予退还。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6日，被告李治钢（甲方）与原告李培新（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把生产的矿石卖给乙方，化验品位：制样后，双方各取3到5个样品化验。化验结果出来后，双方协议定品位及价格。如果双方品位差别较大，存在异议，双方共同送国家仲裁机构洛钢仲裁，以洛钢仲裁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计价：金品位*当日金价（成交日）*84%（回收率）－加工费（杂费），金价以成交日的上海2号金的加权平均价为准。拉货：拉货前，乙方付给甲方要拉货物价值的2倍。下次拉货后结清上次货款，再打预付款以此类推。2017年2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协议，对原协议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约定：样本由双方各自化验或者由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共同化验为准。化验结果出来后，价格按当天的上海二号金的价格标准进行结算。双方品位出现异议时，由双方提取的仲裁样本到北京矿冶研究总院申请化验仲裁，化验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李治钢向原告李培新提供了部分矿石，2017年3月15日，双方结算后，双方均在发矿明细单上签字确认，扣除已提供货物的价款，原告李培新的预付款尚结余8185514元。2017年5月26日、5月29日，被告李治钢又向原告李培新供应了六批次矿石，原、被告双方以山西顺治鑫商贸有限公司、灵宝市鹏源冶炼厂的名义委托北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矿石的品位进行了检测，后又委托国家金银及制品监督检验中心（长春）再次进行了检测，两者检测结果不一致，后者的检测结果品位总体低于前者。原、被告双方对货款的价值产生异议，引发诉讼。审理中，原告李培新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李治钢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1分计息，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止，此后仍按此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但原告李培新未按本院释明的要求补交诉讼费，对该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经本院释明，原、被告双方各自根据两份检测结果分别对六批次矿石的价值进行计算，原告李培新的计算结果分别是2737369.79元、2232208.50元，被告李治钢的计算结果是2802495元、2362894元。本院对双方的计算结果审查后发现，双方的计算方式中的总吨数、水分、品位、金价均存在差异，在吨位、水份上双方差异不大，在品位上原告依据检测结果进行计算，被告未依据品位计算，在金价上，原告依据检测日上海二号金的价格计算，被告依据供货日的平均金价为依据。经本院释明，要求被告补充证据，被告未能补充证据。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无法进行。原告李培新向本院提交了灵宝市鹏源矿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关于李培新与李治钢买卖合同纠纷，2017年5月26日、2017年5月29日李培新从李治钢处购买的两批次矿石，化验时，化验机构不对个人委托，所以李培新以我公司的灵宝市鹏源冶炼厂的名义，李治钢以山西顺治鑫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委托鉴定机构对金矿石品位进行鉴定。名义是我公司冶炼厂委托，实质是李培新个人与李治钢的关系，与我公司冶炼厂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培新与被告李治钢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协议，且在协议部分履行后，又在结算明细单上签字确认余款数额，均是以个人的名义签字，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采纳。2017年3月15日，原被告双方结算后，确认预付款尚结余8185514元，双方主要分歧是此后供应的六批矿石的价值，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品位出现异议时，由双方提取的仲裁样到北京矿冶研究总院申请化验仲裁，化验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因此，原告要求以国家金银及制品监督检验中心（长春）为结算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以北京矿冶研究总院的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但是根据该化验结果，双方计算方式又存在差异，根据证据规则，被告李治钢应对其提供货物的价值承担举证责任。且被告提交的计算结果，与合同约定不相符，不具有合理性，在本院释明的情况下，被告李治钢未能充分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原告的计算结果更为合理，可以作为结算依据。综上，本院认定涉案的六批次矿石价值为2737369.79元，原告李培新支付的预付款尚结余5448144.21元（8185514元－2737369.79元），被告李治钢未能供应矿石，原告李培新要求返还结余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治钢主张此后向原告李培新支付了100000元，原告李培新提交了部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关系，该笔转账与本案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治钢返还原告李培新预付款5448144.2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73元，由原告李培新负担4538元，由被告李治钢负担48935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治钢向法庭提交七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一审中与法院沟通的微信记录截图，拟证明上诉人在接到开庭通知后与法院沟通上诉人的代理人无法参加庭审，申请延期未得到明确答复，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第二份、第三份证据灵宝市法院（2019）豫1282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书、《矿产品买卖协议》，拟证明《矿产品买卖协议》签订主体为李治钢与喻承想个人，灵宝市法院认定李治钢、喻承想的行为均代表公司，系职务行为;第四份证据李培新向临汾市浮山县法院起诉李治钢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就同一事实向浮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6367742.5元，其中有购买的机械设备等414437元;第五、六、七份证据为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初3031号民事裁定书、李培新向灵宝市人民法院起诉李治钢诉状、浮山货款转账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向灵宝市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8185514元，未扣除2017年5月26日、5月29日分六次拉矿石的相应价值；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浮山贷款明细与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初3031号案卷中的转账明细付款名不一致；被上诉人对于同一事实三次诉讼均不一致，其向法院隐瞒真相，虚假陈述，从中获取非法利益。被上诉人李培新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目的；对第二、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以此来确定本案的原、被告主体；对第四份起诉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培新在浮山县法院起诉过；对灵宝市法院（2019）豫1282民初3031号裁定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目的。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以外，他人不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责任。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就本案而言，从合同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结算情况看，均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提起诉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刘学亮、畅侃等人，上述人员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内部关系，并不妨碍被上诉人基于合同关系提起诉讼的权利；且本案上诉人无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灵宝市鹏源矿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上述人员对此亦不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六批次矿石的总价值问题。首先，涉案六批次矿石的品位问题。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5月29日杨瑞签字的寺家峪金矿原矿化验报表涉及品位和水份分析结果，被上诉人提交的杨瑞签字的2017年5月29日寺家峪金矿原矿化验报表虽然与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水份分析结果一致，但不涉及品位，两份证据内容不一致，本院对上诉人关于5月29日的矿石应以杨瑞签字的化验结果为准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并无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变更协议约定内容以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长春）化验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以北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仲裁检测报告化验结果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北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仲裁检测报告化验结果对涉案六批次矿石的总价值进行了计算，上诉人的计算结果为2802495元，被上诉人的计算结果为2737369.79元，相差65125.21元，主要差异为涉案六批次矿石的金价计算标准和5月26日173.06吨品位为每吨2.39克的矿石是否计算价格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第四项和第三项的约定，“双方品位出现异议时。化验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化验结果出来后，价格按当天的上海贰号金的价格为准进行结算。”，且参照双方2017年3月15日发矿明细结算情况，存在以化验结果当天的上海贰号金的价格计算的情形，因此，涉案六批次矿石的金价以北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仲裁检测报告化验结果当天的上海贰号金的价格计算符合协议约定，并无不妥。5月26日173.06吨品位为每吨2.39克的矿石是否应当计算价格问题，被上诉人陈述依约不计价，根据上诉人测算173.06吨的价格为34649元，考虑到各种客观现实情况，对被上诉人而言价值相对不大，依据双方协议第三项对每吨4克以下的矿石并无约定计算价格，本院对被上诉人该陈述理由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计算结果更为合理，作为涉案六批次矿石总价值的计算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李培新收到的100000元是否应当扣除。一审期间李培新对该问题的陈述不一致，上诉人亦无提供证据证明系返还货款，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对该款项的性质进行定性，上诉人补强证据后可以另行主张。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并未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前提出书面延期开庭申请，其提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微信聊天记录采用问询方式，并非向一审法院提交，亦非正式的书面申请；被上诉人提交的灵宝市鹏源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北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六批次矿石进行品位化验检测的认定，上诉人亦没有明确否认该事实，该《证明》并非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一审法院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未对案件实际处理结果造成实质性影响，不能据此认定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上诉人李治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0元，由上诉人李治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宇航审判员  张军保审判员  肖爱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茹雅宾书记员申卓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