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昌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经开区环城西路东侧B1栋三层304大学生创客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188883836A。法定代表人：舒文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奇才，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录求，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民全，怀化市鹤城区鹤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禹啟君，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原审第三人：覃德军，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苗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原审第三人：杨永成，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辰溪县。原审第三人：彭其良，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怀化市昌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昌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录求及原审被告禹啟君、原审第三人覃德军、杨永成、彭其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7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怀化昌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还需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合同欠款11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1、即便存在剩余欠款，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亦有误，应按双方约定的以物抵债的门面款数额878644元计算，减去已付的788000元，为90644元，不能按照已折抵的903000元计算；2、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放弃对剩余欠款的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只采信《结算协议书》中的金额，却不采信认定《结算协议书》中双方达成的支付方式，存在偏袒一方和选择性采信证据问题，有违公平公正中立裁判原则；二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自案涉《结算协议书》2016年5月23日签订之日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申录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禹啟君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覃德军、杨永成、彭其良未作陈述。被上诉人申录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应付给第三人覃德军劳务工资26000元、杨永成36000元、彭其良58000元，合计12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所欠第三人覃德军劳务工资26000元、杨永成36000元、彭其良58000元，合计12万元向二被告连带追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昌顺公司承建了怀化市华桥信息大楼的工程建设，禹啟君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1年7月29日，禹啟君以怀化昌顺公司(发包方)的名义与被告申录求、案外人曾新华(承包方)签订了一份《怀化市华桥信息大楼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方式:依据怀化华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工程业主方)提供的建筑图、结构图、水电施工图的图纸为准(包括化粪池)，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进行施工管理和劳务承包;第四条约定了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计算295元/㎡包干，竣工建筑面积依据甲方与业主结算面积为准，工程质量等级必须达到现行国家验收标准，由乙方提供工资表付款(其单价不包括税金);合同并对付款方式、付款期限、工程质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申录求于2016年5月23日与禹啟君又签订了一份《华桥信息大楼劳务结算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二、根据怀化昌顺公司华桥信息大楼项目部(简称项目部)的实际情况，项目部经过申录求及民工班组一致同意，项目部经过尹岳林同意，现将尹岳林名下位于华桥钢材大市场交易B区1096号门面总价款人民币878644元支付华桥信息大楼劳务工资余款90.3万元工资;三、下面附华桥信息大楼民工班组工资清单，工资按第二条方式支付，各班组一致同意并签字，按此方式支付执行，支付方式不再改变，劳务工资全部结算，不再反悔”。协议中所附工资清单中载明彭训武等11人工资金额，其中覃德军、杨永成、彭其良三人工资分别为26000元，36000元，58000元，其三人分别在该清单签字处签名。因禹啟君未将门面交付申录求，《劳务结算协议书》也未能实际履行。申录求、彭训武等七人共同以怀化市昌顺建筑公司、禹啟君为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支付彭训武等6人工资款共计788000元，但在该案庭审中申录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劳务承包关系向怀化昌顺公司、禹啟君主张劳务工资788000元。2018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18)湘12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彭训武等六人与申录求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与怀化昌顺公司、禹啟君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直接向怀化昌顺公司、禹啟君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了彭训武、贺光祖等人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认为申录求与禹啟君之间构成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已签订劳务结算协议书，但未实际履行，因此对申录求要求禹啟君给付所欠工资款788000元予以支持，怀化昌顺公司应对该劳务合同欠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覃德军、杨永成、彭其良三人工资共计12万元未在此次诉讼中向被告怀化昌顺公司、禹啟君诉请，2019年11月14日，第三人覃德军、杨永成、彭其良三人因未得到劳动报酬，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申录求支付劳动报酬共计12万元。本院作出（2019）湘1202民初66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申录求、案外人曾新华与怀化昌顺公司承建的怀化市华桥信息大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禹啟君签订《怀化市华桥信息大楼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后，雇佣覃德军、杨永成、彭其良等人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申录求与禹啟君签订《华桥信息大楼劳务结算协议书》该结算协议已明确覃德军、杨永成、彭其良三人工资分别为26000元、36000元、58000元。因此，覃德军、杨永成、彭其良有权依据该协议向申录求、曾新华主张劳务报酬。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怀化昌顺公司承建了怀化市华侨信息大楼的工程建设，被告禹啟君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申录求雇请第三人等工人在华侨大楼从事劳务工作，原告申录求与被告禹啟君之间构成劳务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工程完工后，申录求与禹啟君签订《华桥信息大楼劳务结算协议书》，该结算协议已明确劳务欠款为903000元。2018年9月18日，申录求向本院诉请二被告支付劳务合同欠款788000元，2018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18)湘12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书，对申录求要求禹啟君给付所欠工资款788000元予以支持。2019年11月14日，第三人覃德军、杨永成、彭其良三人因未得到劳动报酬，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申录求支付劳动报酬共计12万元。本院作出（2019）湘1202民初669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支持。至本案诉讼中原告申录求从未表示对剩余的劳务合同欠款115000元放弃追偿。被告禹啟君没有按照约定完全支付原告劳务合同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禹啟君支付剩余120000元劳务合同欠款的诉讼请求，应扣除生效判决书中确定禹啟君应支付原告的788000元，下欠115000元劳务合同欠款，被告禹啟君应当予以给付115000元劳务合同欠款。因被告怀化昌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公司内部员工禹啟君，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第二款之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故被告怀化昌顺公司应对该劳务合同剩余欠款115000元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怀化昌顺公司辩称申录求在本案中的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经查，原告于2016年5月27日与被告禹啟君签订《华桥信息大楼劳务结算协议书》，双方对该笔劳务合同欠款的偿还时间并未作具体约定，故原告于2019年12月3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怀化昌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怀化昌顺公司其他辩解意见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禹啟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申录求劳务合同欠款115000元；被告怀化昌顺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申录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禹啟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还需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合同欠款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另有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签订的案涉《结算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并已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合同欠款788000元。而本案的劳务合同欠款性质与该案一致，案涉《结算协议书》亦涉及三原审第三人的劳务工资款，故本案应参照一审法院的上述生效判决处理。案涉《结算协议书》已明确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劳务合同欠款为903000元，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据此计算剩余劳务合同欠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欠款数额应按双方约定的以物抵债门面款数额878644元计算无事实依据，亦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2018）湘1202民初3039号民事案件中，其虽未就三原审第三人的劳务合同欠款一并提起诉讼，但不能视为其即已放弃该权利，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放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放弃对剩余合同欠款的追偿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其还需支付被上诉人115000元劳务合同欠款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中，尽管后诉与前诉的原、被告相同，但二案所涉及的劳务者不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性质相同，但金额不同，且前诉的诉求金额亦不包括后诉的诉求金额，前诉的诉讼请求不能实质否定后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结算协议书》对劳务合同欠款的偿还时间未作具体约定，在该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后，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不应从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怀化昌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怀化市昌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彭湘平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张敏书记员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