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5民初4292号原告：郭立刚，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河（系郭立刚之父），住天津市宝坻区。原告：郭长河，男，195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宝坻区。被告：刘爱国，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立刚、郭长河与被告刘爱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郭立刚、郭长河、刘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立刚、郭长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爱国立即给付郭立刚、郭长河饲料款235,825元、利息56,598元和律师费20,000元，合计312,423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爱国负担。事实和理由：刘爱国为养鸡户，因资金不足，向郭立刚、郭长河赊购饲料。郭立刚、郭长河累计垫付饲料款470,875元，刘爱国在2020年2月14日卖鸡后给付郭立刚、郭长河235,050元，尚欠235,825元。郭立刚、郭长河索要上述饲料款未果，故诉至本院。刘爱国辩称，与郭长河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并非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订1年期养殖回收合同，刘爱国按照郭长河指示，购买雏鸡，郭长河提供鸡饲料，刘爱国进行养鸡。鸡苗养成后，郭长河按照4.9元/斤回收成鸡，扣除提供的鸡饲料款和每只雏鸡0.6元的价款外，剩余价钱为给付刘爱国的劳务费。涉案纠纷是第6批次鸡，郭长河按照买卖合同主张饲料款，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郭立刚、郭长河和刘爱国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的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郭立刚、郭长河主张双方之间为鸡饲料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爱国反驳称，双方之间为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郭立刚、郭长河为证明其事实主张，提交18张标题为“借款单”的收货单18张，刘爱国对收货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辩称收货单是制式单据，养殖回收合同送料签收单都是这种形式，用于确认收料情况，不能证明是买卖饲料关系。刘爱国为证明其反驳主张，提交双方签署的《小肉杂鸡单批饲养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肉鸡收货单7张及农业银行转账流水，郭立刚、郭长河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确系二人联系香河双安禽类屠宰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安公司”）从刘爱国处收鸡，鸡款直接打给郭长河抵顶饲料款，但是辩称肉鸡养殖回收合同是一批次一签订，刘爱国自2019年2月至2020年2月期间，一共养殖6批次鸡，仅有前两批次签订养殖回收合同，属于养殖回收关系，其余4批次均是买卖饲料关系。郭立刚、郭长河为反驳，提交《小肉杂鸡单批饲养合同》予以证明，刘爱国质证称，该合同与涉案合同一致，且明确记载养殖回收的期限为2019年2月19日至2020年4月19日，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第6批次鸡是按照养殖回收模式进行的。郭立刚、郭长河主张刘爱国2019年2月、2019年4月养殖2批次肉鸡，均签订养殖回收合同，其提交的为2019年2月份第一批次的合同，第2批次合同丢失。刘爱国予以否认，认为郭立刚、郭长河提交的是整年6批次合同，而非单批次合同，刘爱国就签过一份合同。庭审中，郭立刚、郭长河除提交18张“借款单”外，还提交2019年1月1日收货单，该单据的样式与18张完全相同，记载饲料价格为158元/袋。郭立刚、郭长河和刘爱国均承认养殖回收模式的鸡饲料价格要贵于买卖合同模式的鸡饲料价格，前者价格在158元/袋左右，后者价格在127元/袋左右。就18张收货单而言，2020年1月20日开始，价格突然从之前的整体158元/袋左右变成127元/袋左右。郭立刚、郭长河解释称，是郭长河指派的送货司机没弄清楚供料模式，将2020年1月20日之前的送货单误填为养殖回收模式所致；刘爱国解释称，第6批次鸡是按照养殖回收模式进行，但2020年1月20日开始，鸡价暴跌至1.5元/斤，郭立刚、郭长河认为养殖回收模式亏损严重，强行要求刘爱国按照买卖合同模式进行收料，否则不给送料。考虑到肉鸡即将养成，没法断料，才不得已将后面的饲料价格按照买卖合同模式填写。但是，双方签订整年的养殖回收合同，至少养5批次鸡，如果刘爱国中间不按养殖回收合同养鸡，需要单批次养殖前提出来，郭长河同意后，才能进行。根据双方的证据辩论意见，本院认证认为，郭立刚、郭长河主张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方面，二人虽提交收货单，但是从双方之前的养殖回收操作模式来看，不管是养殖回收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均使用的是此类统一、制式单据，毫无区别，据此，单从收货单本身而言，不足以区分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另一方面，郭立刚、郭长河提交的涉案合同，明确记载养殖回收期限为1年，从2019年2月至2020年4月19日，至少养殖5批次鸡，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一年期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如无特别约定变更，双方之间即为养殖回收合同关系。郭立刚、郭长河证明第6批次变为买卖合同关系，应就此批次法律关系变更提供证据证明，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郭立刚、郭长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刘爱国就第6批次鸡，存在鸡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刘爱国作为反驳一方，提交的双安公司收鸡单据7张，证明郭长河联系双安公司将刘爱国养成的第6批次鸡收走，钱款由郭长河从双安公司处收走。该操作模式，与一般的鸡饲料买卖合同关系交易习惯并不相符（一般买卖鸡饲料情况下，第6批次鸡应由刘爱国自行销售，获取肉鸡销售款）。在双方对2020年1月20日时肉鸡市场价格暴跌知晓的情形下，刘爱国对2020年1月20日前后收货单饲料价款的突然变化的解释较为合理。因此，刘爱国的反驳足以削弱郭长河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综上，郭立刚、郭长河关于第6批次鸡是买卖合同模式养殖，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与涉案合同明显相悖，本院不予采信。郭立刚、郭长河的法律关系主张，证据明显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主张特定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郭立刚、郭长河主张与刘爱国存在鸡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刘爱国予以否认，反驳称双方为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郭立刚、郭长河应就其该项事实主张提供本证，刘爱国可以提供反证反驳。如果，比较郭立刚、郭长河提交的证据和刘爱国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后，待证的法律关系性质事实的真伪不明时，郭立刚、郭长河应承担不利后果。郭立刚、郭长河虽提交名为“借款单“的收货单18张，但是无论是养殖回收关系，还是买卖鸡饲料关系，郭长河使用的均为此类统一、制式单据，并无差别。此18张单据仅能证明签收鸡饲料的情况，不能当然证明收货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郭长河提交的与刘爱国之间的养殖回收合同，协议履行期限为2019年2月至2020年4月，明确约定至少养5批次肉鸡。该合同履行时间显然还该涉案第6批次鸡，郭立刚、郭长河辩称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之前已终止，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终止或变更。此外，郭立刚、郭长河提交的18张收货单，在2020年1月20日肉鸡市场价暴跌时，鸡饲料派送价格突然变化，对于之后的按照市场价格送料模式，郭立刚、郭长河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足以证明是按照买卖合同关系合作。相反，刘爱国提交的双安公司回收单，以及其对2020年1月20日之后供料价格突然变化所做出的解释，较为合理，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更何况，刘爱国作为被告，仅需提供反证反驳郭立刚、郭长河即可，其并不需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就第6批次鸡为养殖回收关系。现其提交的反驳证据和陈述，足以削弱郭立刚、郭长河的事实主张。因此，就郭立刚、郭长河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二人提交的证据本身不足以证明为买卖合同关系，且刘爱国的反驳使得二人的证据证明力更显不足，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已处于真伪不明之状态，本院对郭立刚、郭长河的买卖合同主张不予采信。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情形下，刘爱国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养殖回收法律关系情形下，刘爱国不仅不需要支付款项，还可以获取劳务费用。二种法律关系情形下的权利义务配置明显不同，当事人对权利的处分和争议焦点亦明显不同。现郭立刚、郭长河按照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货款，因法律关系性质不明，直接影响权利主张和本院审理焦点，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立刚、郭长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6元，减半计取2,993元（郭立刚、郭长河已交纳），由郭立刚、郭长河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立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