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胜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棉花工业集中区（香港路788号）。法定代表人：薛胜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东，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生，江苏浦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先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棉花工业集中区（香港路788号）。法定代表人：朱沛先，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胜年，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淮安市胜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艳、淮安市先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艳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张文鹏自始至终开成都专线，上诉人直接或间接发放了工资，第三人薛胜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挂靠事实，从而认定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薛胜年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车辆所有权人及挂靠的事实，且薛胜年自认张文鹏受雇其工作。上诉人及薛胜年提供的证据明显优于被上诉人马艳提供的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举证责任来看，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马艳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马艳提供了证据但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要求。马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称本案第三人薛胜年自认张文鹏受雇于其工作，答辩人认为第三人之所以要将张文鹏的雇主称是其本人，其目的是想让上诉人逃避法律责任，如果张文鹏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对张文鹏因疾病发生的伤害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同时在否定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以第三人的自认就认为张文鹏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理由牵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先达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涉案车辆是第三人薛胜年所有，其他同一审时的意见。薛胜年辩称，张文鹏确实是我雇佣的。马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丈夫张文鹏与被告胜达公司之间于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艳与张文鹏系夫妻。张文鹏于2004年4月21日取得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并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2018年12月，张文鹏到被告胜达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负责淮安至成都的运输路线。张文鹏2019年1月、2月、4月、6月、7月的工资由微信收取，其中2019年1月、2月、4月（500元）的工资由被告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薛胜建发放，4月（7000元）、6月的工资由第三人薛胜年发放，7月工资由被告胜达公司会计发放，其月工资为7500元左右。2019年10月11日，张文鹏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第三人薛胜年拨打120将其送外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于2019年10月13日医治无效去世。张文鹏生前一直驾驶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先达公司，先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沛先系被告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薛胜建的妹夫，第三人薛胜年与薛胜建系堂兄弟。2019年10月30日，原告以被告胜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淮安市淮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张文鹏与胜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同日作出淮劳人仲不字[2019]第4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被告胜达公司称，张文鹏与公司主驾磨合不来，其又与第三人薛胜年一直认识且关系很好，所以于2019年7月底8月初离开胜达公司去了先达公司，张文鹏在胜达公司先后驾驶三辆货车，分别为苏Ｈ×××××号（2018年12月到2019年5月）、苏Ｈ×××××号（2019年5月至7月）、苏Ｈ×××××号（2019年7月），胜达公司车不够用时会外调车辆，薛胜年与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其在胜达公司拉货，欠公司代收的货款，当时由于会计不在，所以由薛胜年用货款代发了张文鹏2019年4月工资。被告先达公司与第三人薛胜年一致陈述张文鹏所驾驶的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第三人薛胜年，挂靠在先达公司名下，实际经营由薛胜年负责，薛胜年与胜达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关系，张文鹏于2019年8月左右受聘到薛胜年处驾驶苏Ｈ×××××号车辆，负责淮安至成都的运输线路，工资由薛胜年发放。第三人薛胜年提供了其与先达公司签订的两份《车辆挂靠协议》，合同为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同时还提供了其母亲朱素梅的银行账户明细及四份胜达公司货物运输协议书（客户联），朱素梅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曾于2016年6月7日转账150000元给徐*淮；货物运输协议书的承运方及承运驾驶员均为第三人薛胜年，第三人以此证明其出资购买苏Ｈ×××××号车辆，并且其与胜达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告认为银行明细未显示付款给汽车销售公司，不能证明转账给个人是用于购买汽车，运输协议书均是客户联，也没有收货人，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薛胜年出资购车，故无法印证挂靠协议的真实性。根据以上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张文鹏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在被告胜达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张文鹏是否继续为被告胜达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为苏Ｈ×××××号车辆的实际车主，即使张文鹏2019年8月、9月的工资由第三人发放，也不能以此认定张文鹏系受雇于第三人，正如被告胜达公司及第三人所述，双方之间存在着业务往来关系，第三人也曾于2019年4月代胜达公司向张文鹏发放过工资。虽然苏Ｈ×××××号车辆登记在被告先达公司名下，被告胜达公司也认可因业务需要会从外借调车辆，也没有先达公司向张文鹏发放过工资的记录，故不能以此认定张文鹏系为被告先达公司工作，一审法院对第三人及被告先达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因张文鹏自始至终均是负责淮安至成都的运输线路，此为被告胜达公司的经营业务，胜达公司也向其直接或间接发放了工资，故认定2019年8月至10月13日期间，张文鹏仍是继续为被告胜达公司工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文鹏与被告淮安市胜达运输有限公司之间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上诉人胜达公司向本院申请两名证人（严某,张某,4）出庭，旨在证明薛胜年就是张文鹏的雇主。同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两个记账本（一个是上诉人与薛胜年之间的结算记录、另外一个是上诉人公司自有车辆从成都回货载明的运费情况，不包括薛胜年的苏Ｈ×××××车辆）；2、《货物运输协议书》。以上证据旨在证明上诉人和薛胜年之间就苏Ｈ×××××车辆运费的结算情况，也可以证明薛胜年的车不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马艳质证意见认为：1、两证人证言就张文鹏在上诉人处驾驶车辆以及成都专线有两名驾驶员的事实陈述是真实的，但是证言均不能证实苏Ｈ×××××车辆是薛胜年所有、薛胜年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的事实，其实最简单的方式是上诉人提供车辆挂靠协议以及双方之间就车辆挂靠运营费用的结算凭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是伪证，一审时已发表过质证意见；2、对记账本及《货物运输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货物运输协议书》应当由双方签名，但是这上面没有任何人签名，属于上诉人单方制作。编号为0000681号驾驶员李树荣，总共的运费连油卡、过路费合计17500元，编号为0000672号薛胜年油卡7000元、苏通卡8000元、还有回单2500元，合计17500元。编号为0000679号薛胜年油卡20000元、现金1000元、苏通卡8000元，合计金额应为29000元，但运费却是17000元，显然不能自圆其说。因此记账本及《货物运输协议书》都是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目的。从整本运输协议书上看，从上面反映出来的除薛胜年之外，其他的驾驶人员包括严某,4、张军、张某,4、耿桂荣，都有一样的运输协议书，其中运费的结算也都是同样的油卡、现金，因此恰恰能证明薛胜年和上诉人之间也是一种劳动关系，而不是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先达公司和薛胜年对上述证据均表示认可。被上诉人薛胜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李某,4的证明；2、我母亲朱素梅的情况说明；3、淮安市新飞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4、果林派出所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5、保险的发票和保单；6、我与朱沛先之间的转账记录及先达公司的财务流水账。以上证据证明苏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我。7、我与都征淮安专线聊天和转账记录，成都川苏物流公司情况说明和运输合同，该组证据证明从成都回来的货都是我自己在操作，结算也是我自己结算的。被上诉人马艳质证意见为：1、对于李某,4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朱素梅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应当到庭作证；3、对淮安市新飞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购车款是打给徐素淮个人的而非支付给公司的，不符合交易常识，淮安市新飞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当提供详细的交易记录；4、对常住人口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5、对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转账金额和保费金额不相吻合，且保单是2016年的，与本案无关；6、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于先达公司的财务流水账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载明时间，应该提供财务凭证原件。不能证明车辆就是薛胜年个人所有，不能证明车辆在上诉人处从事物流运输业务是薛胜年个人业务，从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跑成都专线的车辆是两个驾驶员，上诉人称张文鹏和其他驾驶员关系没有处好才到薛胜年的车上，所以该保单不能证明在张文鹏从事驾驶期间的业务是薛胜年个人业务。上诉人自己的专线业务应该是上诉人自己来营运，薛胜年没有资格来营运成都专线业务，所以应该是单位的业务，不是薛胜年个人的业务，上诉人处的车辆不仅仅是苏Ｈ×××××车辆，另外我们调来了苏Ｈ×××××、苏Ｈ×××××；7、对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连乙方的签字、签章都没有。需要说明的是，淮安至成都专线并非只有薛胜年回程的车不是空车，其他驾驶员回程的车都不是空车，因为空车回程是浪费，所有驾驶员都应当会配载，不能证明张文鹏所从事的驾驶业务属于薛胜年个人的业务。聊天记录仅仅截图，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胜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先达公司上述证据均表示认可。本院对于上述上诉人胜达公司和被上诉人薛胜年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张文鹏于2018年12月到上诉人胜达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上诉人胜达公司认可张文鹏2019年1月、2月、4月、6月、7月的工资均由其发放，亦认可张文鹏为其提供了劳动，本院认定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张文鹏与上诉人胜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便如上诉人胜达公司所述，张文鹏于7月底8月初离开胜达公司去了先达公司，但胜达公司与先达公司的注册地址与主营业务均相同，且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张文鹏作为劳动者无法准确区分用工主体，且上诉人胜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文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与被上诉人先达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上诉人胜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13日张文鹏与上诉人胜达公司之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关于涉案苏Ｈ×××××车辆权属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苏Ｈ×××××车辆的权属问题不会对构成劳动关系产生影响。根据上诉人胜达公司在一审中的抗辩，张文鹏在胜达公司先后驾驶三辆货车，分别为苏Ｈ×××××号（2018年12月到2019年5月）、苏Ｈ×××××号（2019年5月至7月）、苏Ｈ×××××号（2019年7月），该三辆货车并非全部登记在胜达公司名下，上述期间内张文鹏与胜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无论涉案苏Ｈ×××××车辆是否属于胜达公司均不影响张文鹏与胜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胜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黄春丽审 判 员 孙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董 杰书 记 员 徐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