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鄢国敏，男，1961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斌，山东点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点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乐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经济开发区新城街1273号。法定代表人：何在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信天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鲁北大街城南西侧。诉讼代表人：郑大辉。上诉人鄢国敏因与被上诉人昌乐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泰公司）、阳信天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鄢国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闽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对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仅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以及有证据证明原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对其利益造成损害的案外人，或者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人。只有属于上述规定的第三人（案外人、特别保护的债权人）才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并未损害被上诉人闽泰公司的权益，反而是闽泰公司非法侵占了天将公司的资产，致使天将公司无法支付其员工工资。（2）（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中，天将公司三股东没有被告的主体资格，不存在不符合民事诉讼对审原则情形。根据《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工资的给付责任主体为天将公司，并非天将公司三股东（闽泰公司、郑大辉、杨特）。455号案件提起诉讼时，上诉人列天将公司股东为被告，被阳信县人民法院立案庭告知被告主体不适格，因此上诉人才单独向天将公司主张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使天将公司三股东丧失诉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未列天将公司股东为被告进行审判为缺席判决更是无稽之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中的9份证据和本案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无效证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2月28日，天将公司股东闽泰公司、郑大辉召开股东会，选举上诉人鄢国敏为天将公司执行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对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公证。2014年6月16日，天将公司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发布《关于重新组建公司新领导班子的通知》，对天将公司的领导班子人员职务及薪资待遇进行了安排，明确了上诉人鄢国敏工资数额。之后，鄢国敏为天将公司的运营付出大量工作并垫付了公司费用，包括变更法定代表人、处理公司诉讼事务、应股东安排配合股东对天将公司的土地进行处置等，以上工作均在（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提交的9份证据中体现。2018年3月8日，郑大辉、何在添、鄢国敏、鄢仁文参加天将公司会议，并形成的会议纪要，对天将公司法人变更工作和员工工资给付等问题进行了研究。该会议纪要也能够印证鄢国敏为天将公司付出实际工作且没有收到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中的证据和本案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无效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天将公司编号为3723880004859的公章在《关于重新组建新领导班子的通知》形成时是被上诉人认可的公章，该《通知》系天将公司及两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5年闽泰公司、郑大辉与阳信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将公司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中，闽泰公司、郑大辉的起诉状（形成日期：2015年5月27日）和上诉状（形成日期：2015年9月1日）均对天将公司编号为3723880004859的公章自2010年12月24日以来的有效性进行了认可。即编号为3723880004859的公章至少自2010年12月24日至2015年9月1日是可以代表天将公司的，且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因此2014年6月16日《关于重新组建新领导班子的通知》加盖编号为3723880004859的公章是天将公司及其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关于重新组建新领导班子的通知》为无效证据是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理逻辑混乱。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诉求。闽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本案答辩人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答辩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特别在法定代表人个人起诉公司形成串通和公司全部资产已处置股东需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两种情形同时具备的情况下，天将公司股东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上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导致答辩人未能参加诉讼，庭审丧失对抗性，在缺席判决的情况下判决结果直接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利益，所以一审判决据此支持答辩人的撤销诉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撤销的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为一起典型的虚假恶意诉讼案件，上诉人鄢国敏利用其担任阳信天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伪造工资证据，以个人为原告天将公司为被告炮制虚假诉讼，并刻意对天将公司三名股东隐瞒诉讼，进而天将公司被剥夺了参加庭审进行抗辩的权利，导致虚假证据被采纳案件缺席判决。判决公告送达期间鄢国敏又以该判决为依据起诉三名股东以天将公司已无资产为由要求股东承担偿还责任，结果导致三名股东在另案诉讼中无法对生效判决进行有效抗辩。事实上鄢国敏早就知道并全程参与了天将公司的资产处置，其在起诉（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时已经计划追究起诉股东，但为了避免虚假证据被揭穿才故意造成天将公司缺席审理先形成生效判决再另案追究。同时因鄢国敏担任天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掌管全部印鉴也导致三名股东失去了其他的案件救济途径。二、（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系虚假诉讼案件，天将公司与鄢国敏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从未承诺支付劳动报酬，鄢国敏也从未到天将公司工作过，鄢国敏提供的《关于重新组建公司新领导班子的通知》系虚假证据。1、天将公司与鄢国敏不存在劳动关系，天将公司从未聘用鄢国敏并承诺支付劳动报酬，鄢国敏担任法定代表人仅仅是代表关系，并不等同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例如刘强东担任上百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等于刘强东与这一百多家公司都存在劳动关系，这一百多家公司都要支付刘强东劳动报酬？法定代表人的担任是基于股东选举产生，是行使股东会赋予的权利，其与劳动关系中的管理和被管理属性有明显区别。事实上鄢国敏是闽泰公司的股东，在闽泰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直至2018年12月17日才被解除职务。鄢国敏担任法定代表人系闽泰公司委派，是履行闽泰公司职务的行为，闽泰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并一直给鄢国敏计发工资。2、上诉人提供唯一证明应支付工资及标准的证据是《关于重新组建公司新领导班子的通知》并非真实的，公司股东均不知情，鄢国敏作为执行董事其报酬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应由股东会批准决定，鄢国敏以通知方式决定自己执行董事的报酬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显然不具有任何效力。鄢国敏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通知中自己报酬的内容是经过股东会批准决定的，否则其无权要求支付。另外从通知上的盖章而言，其加盖的两枚公章均不代表天将公司和股东的意志。4859号系公司第一枚公章，后被天将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杨特作废重新刻制5467号公章并备案，案涉通知形成时公司的备案公章为5467号公章，鄢国敏作为闽泰公司的股东兼总经理，并全面负责天将公司事务，其一直保管4859号公章，其自行制作该通知并加盖4859公章。所以不论闽泰公司和郑大辉在以往诉讼中是否认可4859号公章为有效公章，4859号公章显然已经不能代表天将公司的意志，更不能证实三股东对通知的内容均知晓并同意。另一枚公章是鄢国敏2018年担任天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后重新刻制的，其在自行伪造的落款2014年的通知上加盖的行为更说明鄢国敏做贼心虚，欲盖弥彰的内心表现。所以该虚假通知不能作为认定鄢国敏执行董事报酬的依据。3、鄢国敏从未到天将公司工作过，阳信项目自2012年停工，2014年股东会决定鄢国敏担任天将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后，因原法定代表人不配合变更，故股东就法人变更事宜委托律师进行了诉讼，直至2018年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初公司资产整体转让。在此期间，鄢国敏从未到天将公司工作过，也未为天将公司付出过任何劳动，其一直在闽泰公司工作。从我方提供的天将公司办公室的水电单据可以看出，该办公室一直闲置无人办公。另外从我方提供的2017年闽泰公司费用报销凭证来看，鄢国敏一直作为闽泰公司的股东和总经理签字报销费用，所以其要求支付报酬更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三、（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程序上存在严重违法之处，在明知法定代表人起诉公司的情况下，未穷极方式进行送达就草率的以公告方式进行诉讼，导致天将公司缺席审理。另外公告开庭地点与实际开庭地点不一致。案件庭审中未经合议庭合议就当庭宣判。上述程序性错误严重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综上，（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系虚假诉讼，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有误，工资支付的唯一证据系伪造形成，且案件审理程序存在诸多违法之处，其判决结果严重损害答辩人利益，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天将公司未作答辩。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2019）鲁162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该案原告鄢国敏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鄢国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闽泰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8日，何在添担任法定代表人，有两大股东，何在添占55%股份（担任公司董事长），鄢国敏占45%股份（担任公司总经理）。被告天将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25日，由三个股东组成，闽泰公司占40%股份，郑大辉占18%股份，杨特占42%股份，注册资金10000000元。2018年6月25日，天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特变更为鄢国敏。2014年度、2015年度鄢国敏在闽泰公司领取工资，2017年度，鄢国敏仍在闽泰公司履行总经理职责，在2015年5月份，闽泰公司作为原告，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2015）阳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在查明案件事实部分载明：阳信天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在报纸刊登公告对其号码为3723880004859的印章声明挂失，该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20日两次书面通知阳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其公司原公章丢失，有效公章号码为3723230005467的印章。2019年3月21日，鄢国敏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求天将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7月份-2019年2月份的工资884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0元，支付未带薪休假工资29425元，解除其与天将公司的劳动关系，补齐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涉案案号为（2019）鲁1622民初455号。天将公司在2017年对资产以40000000元的价格处理完毕，所得款项股东已分配到位，一审法院对上述劳动争议案件收案后，因天将公司无办公场所、无工作人员，故相关法律文书对天将公司公告送达，并未列其三股东为被告，在其三股东未知晓的情况下进行了缺席判决。在案号（2019）鲁162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书中，其主要依据为《关于重新组建新领导班子的通知》。该份证据形成于2014年6月16日，盖的是2010年登报声明作废的尾号为04859的天将公司公章，在抄送栏盖的是2018年使用的天将公司的尾号为04008号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天将公司2017年就不存在办公场所，只是天将公司作为法人尚处于存续状态，鄢国敏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起诉自己的公司，并没有列天将公司的三股东为被告，使得三股东丧失了诉权，也未知晓一审法院的（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在一审法院（2019）鲁1622民初455号民事案件中，天将公司无办公场所和工作人员，鄢国敏作为法定代表人起诉天将公司，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对审原则，不利于保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在一审法院（2019）鲁162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书中，其重要的定案依据为2014年6月16日的《关于重新组建新领导班子的通知》。该通知的两份盖章均为无效盖章，故其相关内容中涉及鄢国敏工资12000元或16000元的内容均无证明力。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二百九十五条、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驳回其原告鄢国敏在该案件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鄢国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行政起诉状、行政上诉状各一份，证明阳信天将公司的股东闽泰公司、郑大辉对天将公司尾号为4859号的公章自2010年12月24日以来的有效性及合法性是认可的，并且该枚公章至少自2010年12月24日至2015年9月1日期间一直由天将公司股东闽泰公司保管，一直是由何在添实际控制。2014年6月16日《关于重新组建公司新领导班子的通知》所加盖的尾号为4859号公章，是天将公司及其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闽泰公司质证称：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我们没有异议，但是我们在行政诉讼中对于4859号公章予以认可，是基于闽泰公司与天将公司的股东杨特之间的法定代表人之争，而且上述诉讼均由鄢国敏参与，其作为闽泰公司的股东和总经理，该公章一直由其持有，所以闽泰公司对4859号公章的认可，并不能排除鄢国敏伪造形成案涉通知。另外我们认为鄢国敏作为执行董事，其报酬应当由三名股东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进行决定，该通知明显没有通过三名股东，更没有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决定，其不具备任何效力。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的主体条件为对争议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能够参加诉讼的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天将公司2017年对资产进行处理，且已经具体分配给各个股东，之后不存在办公场所，只是作为法人尚处于存续状态。因此天将公司实际已不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其债务由各股东实际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天将公司的三股东与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455号案件中争议的诉讼标的存在利害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该诉讼。上诉人鄢国敏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因其是天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导致天将公司未能出庭参加455号案件诉讼，其也未将天将公司的三股东列为被告或第三人，从而使天将公司的三股东失去了抗辩权，被上诉人闽泰公司作为天将公司的股东之一，45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存在利害关系，闽泰公司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455号民事案件程序违法，实体内容认定有误。劳动争议案件应按照先裁后审的程序予以审理，当事人未申请劳动仲裁直接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该案对未经劳动仲裁裁决的诉求直接予以审理，属于程序违法；该案重要的定案依据为显示制作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的《关于重新组建新领导班子的通知》，该《通知》中所加盖的尾号为4589公章为2011年公告失效的公章，尾号为4008的公章为2018年后启用的公章，两枚公章均非《通知》文本显示时间的有效公章，因此该通知中载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仅以该通知不能证实鄢国敏工资数额。鄢国敏如有证据证实其与天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天将公司欠付工资等事实，可以另行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综上，上诉人鄢国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鄢国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傅稚轩书记员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