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刑初3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基生，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租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告人何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5日被庐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3月4日被抓获），同年3月12日经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次日由庐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顾志航，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刑诉（20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基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马淑娟、检察官助理王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基生及其辩护人顾志航（合肥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基生与被害人何某1（殁年22岁）系原庐江县裴岗乡串河村上何院村民组（现庐江县白湖镇白湖社区何家院）村民。1996年2月25日下午，何某1到何基生家中，与何基生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何基生遂用水果刀向何某1的颈部、腰部捅刺数刀。后何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何基生潜逃。 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被锐器刺破心脏死亡。 2020年3月4日，被告人何基生在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梅园村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受理立案登记表、户籍资料、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唐某、何某2、何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何基生的供述和辩解，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基生因感情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基生当庭无辩解。 被告人何基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不属于预谋犯罪，系因婚姻家庭、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能认罪悔罪，请求予以最大限度的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基生与被害人何某1（殁年22岁）系原庐江县裴岗乡串河村上何院村民组（现庐江县白湖镇白湖社区何家院）村民。1996年2月25日下午，何某1在何基生家中，与何基生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何基生遂用水果刀向何某1的颈部、腰部捅刺数刀。后何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何基生潜逃。 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被锐器刺破心脏死亡。 2020年3月4日，被告人何基生在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梅园村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人口信息表等证实：被告人何基生的身份情况。何基生，男，汉族，1962年12月9日出生，小学文化程度，身份证号码（一代证：342622621209545），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白湖镇白湖社区何家院66号（原庐江县裴岗乡串河村上何院村民组）。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庐江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人口信息卡证实：被害人何某1身份情况。何某1，女性，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庐江县裴岗乡串河村上何院村民组。 3、抢救经过、B超检查单证实：被害人何某1于1996年2月25日下午6时许急诊入院（安徽省白湖医院），经抢救10分钟左右死亡。 4、刑事案件受理立案登记表、协查通报、拘留证证实：1996年2月25日，庐江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当日下午4时许，白湖镇串河村九队村民何基生把本队女青年何某1（女，23岁）在自己的家中杀害。当月27日，庐江县公安局决定对何基生刑事拘留。由于何基生在逃，庐江县公安局于次日发出协查通报。 5、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3月4日10时30分许，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人员根据立案地线索，通过信息查询、蹲点守候在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梅园村际下路101号门口抓获在逃人员何基生，随后将其带至公安机关作进一步审查。 6、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截止2020年3月29日，未发现何基生有犯罪记录。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 1、现场勘查卷、现场照片及庐江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位于裴岗镇（原白湖镇）串河村九组何基生家。何基生家屋座东朝西，共3间土墙瓦顶，南边是其父母正在建的屋子，东边是走道。中心现场位于何基生屋东头第一间（即何基生房间）房内靠南墙边正中放一长条桌，桌下西边外桌腿及腿边一塑料油壶上有6×5cm的血迹，壶边向东有一方石块，石块上有大量血迹（整个一个石块的侧面均有血迹）。东北墙角放置一张南北向的红色双人床，床边有脚踏板，床被翻动过，衣物等被翻盖在脚踏板上。在脚踏板上发现血滴。脚踏板边的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大小见照片）。东山墙边靠西边有一大衣柜，柜边放有一稻箩，箩内有数件衣服，其中有一件男式带血迹的白色的确良褂子。何基生家南边两间屋是敞着的。靠南山墙是锅台，大门对着锅台，一张双人床对着门斜放着，死者在床上有被盖着。现场提取血迹四包。拍摄照片8张。 2、何基生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5月9日，何基生带领侦查人员辨认案发现场（附辨认照片打印件2张），认定位于庐江县白湖镇白湖社区何院村民组10号附近（原串河村何家院村民组，后并村为白湖社区何院组）一倒塌的土院地基，即为其1996年2月25日用刀杀死何某1的屋子现场。 3、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7月29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何某6从12张同年龄段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何基生（系何基生归案后的照片）。 4、提取笔录证实：2020年7月29日，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何某6血液备检。 （三）鉴定意见 1、庐公刑检字96第010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照片及死因鉴定情况说明证实：死者何某1尸体上共有6处创口（分别位于颈部右侧中份；左侧锁骨中线第七、八肋间外侧2cm处；左腋前线第十肋间外侧1cm处；右侧腋中线第九、十肋间；左前臂后侧有两个创口），创角均为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腔深浅不一，分析系单刃利器刺伤所致。经解剖，死者心包左侧有一1.2×0.4cm梭形创口，心包腔有约50ml血液，左心腔内有约2000ml积血。左肺下叶有1.6×0.4cm梭形创口，左心房壁有一1.1×0.1cm创口，创腔穿过房、室膈达左心室。死者何某1系被锐器刺破心脏死亡。 2、（庐）公（刑）鉴（法物）字〔2020〕225号DNA鉴定书证实：Y染色体呈父系遗传，同一父系个体的Y染色体STR基因型相同，因此Y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作为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的补充手段，用于判断是否符合父系遗传关系。何基生血样与何某6血样在DYS19等2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何基生与何某6二人来自同一父系。 （四）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2证言证实：其是何某1的哥哥。案发当天下午4点多，其在本村唐某家看人打牌时，听唐某回家告诉其，妹妹（何某1）在老虎（何基生）门口倒下。其跑到何基生家门口，看到何某1卧躺在门口，头朝北，颈部往外流血，不讲话，只是哼；何基生站在门口，手上拿了一个水果刀，一边有刃，一边无刃，大约3-4寸长，刀上有血，不知把是什么样子的。其与一块打牌的朱某2（何基生哥哥）一起将何某1送到白湖农场医院。在医院挂水，抢救了一会，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何某1死亡。其不知二人有无恋爱关系。 2、证人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4、5点，其经过何基生家门口，看到何某1从何基生家出来，手捂住颈部，眼睛对其望，讲了一句话“老虎（何基生）杀我”后就倒在门口。其看到何某1捂伤口的手、脸上全是血，身上的前胸部也是血。随后，其告诉了何某2（何某1的哥哥）。其知道二人可能有感情纠纷。 3、证人何某3证言证实：其是何基生姑表亲丁守余的妻子。案发当日上午，何基生到其家，对其讲了与何某1恋爱的事情。其劝何基生留下，等丁守余回来和何基生哥哥一起到女方父母处讲亲事。但丁守余未回来，何基生就回去了。大约6点多，何基生又到其家，并告诉其自己因何某1不同意和其在一起，用刀杀了何某1，伤在颈部。其劝何基生自首，但何基生拒绝，之后逃跑了。当时，其看到何基生脸上有二个血点子。大衣拐角处有血，裤子上有血。 4、证人何某4证言证实：其是何基生的父亲。案发当天，其听说家里出事，回去时何某1已被送到医院，儿子何基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其不知道大儿子何基生与何某1的恋爱关系。其70岁，家里有老伴姓丁，两个继子，另有大儿子何基生、二儿子何某6和小儿子、大女儿。 5、证人何某5证言证实：其是何基生继兄朱业和的妻子。案发当天下午，何某1和母亲朱某在其家玩。傍晚约5点，朱某先回家，过了一会，何某1说她回家吃晚饭，就一个人走了。她走后不到半根纸烟的工夫就听讲她出事了。其原先不知道何基生、何某1有恋爱关系。何某1出事后，才知道这回事。 6、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是何某1的母亲。案发当天下午，其与女儿何某1一起在朱业和（证人何某5丈夫）家玩。傍晚其先回家，何某1讲她等一会回去。其在家听到儿子何某2和朱某喊，讲何某1出了事。其与他们一道送何某1去白湖医院，送往医院途中，何某1已经讲不出话，在医院何某1死亡。其听说过何某1与何基生有关系的传言，但问何某1时，何某1说何基生有要何某1跟他的想法，但自己不可能跟他的。 （五）被告人何基生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其与被害人何某1是一个生产队的。1993至1994年，二人到温州去打工做服装。从1994年开始，二人建立恋爱关系。1995年底二人回家。1996年2月25日（农历正月初七），其早上到何某3家里说了与何某1的关系。何某3说等自己丈夫丁守余回来，和其家里人一道去和何某1家里说亲。其没有等到丁守余，下午大概4、5点就回家了。当时刚好何某1在别人家的平顶上玩，看其回来就到其家里去。其跟何某1谈二人的事情，何某1说开过年不到温州去了，不愿意和其结婚，说她父母不同意二人在一起，她的想法也一样。 其听了很生气，就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在何某1颈部、腰上部的位置捅了数刀。当时何某1颈部就开始往外淌血，她往外跑，边喊“老虎”杀人了，跑出其家门口就倒掉了。何某1哥哥刚好过来，后来她哥哥就把她抱起来了。其离开住处，将刀丢弃后，跑到何某3家，跟何某3说了自己把何某1杀掉了。何某3让其去投案自首，但其当时想自杀但是没有勇气，就连夜逃跑了。其杀何某1用的刀是一把十几公分长的不锈钢刀，是其买来削甘蔗的水果刀。其从老家逃跑后，先后在温州、沈阳、青岛等地打工做衣服，2018年下半年其搬到了梅园村，直至被抓。 其逃跑后没有与家里、亲戚朋友联系。老家门口人都喊其“小老虎”，走的时候家里有父亲叫何某4、母亲姓丁，两个继兄（是母亲带过来的），两个弟弟（其中一个是何某6），两个继姐（是父亲带过来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基生因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何基生故意杀人情节恶劣、罪行严重、人身危险性及主观恶性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是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基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昕亚 审判员  吴 林 审判员  汪 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范飞飞 书记员刘卫伟 附相关法条：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三条死刑只适用于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实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