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树新，男，1967年6月16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潼潮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天竺村。法定代表人：金益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玉，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树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潼潮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潼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树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潼潮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金树新于2015年开始与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望渠村的搅拌站（该搅拌站备案注册单位为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有业务合作关系，从事混凝土运输业务。自2015年3月至2017年9月，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共计欠付金树新运输款共计约26万元。2017年9月23日，在望渠搅拌站办公室内，搅拌站的统计龙玉持一份标的额115877.5元的对账单让金树新签字，金树新误以为是与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就运输费及自身销售混凝土的结算单据，其没有仔细看，看到钱数差不多，就签字了。签字后，金树新提出质疑，办公室人员就让先把对账单放办公室等领导谢辉处理。事后，金树新一直找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负责人谢辉要求解决此事未果。潼潮公司无混凝土生产、销售资质，潼潮公司也已启动企业破产程序，与金树新无买卖合同关系。潼潮公司依据的对账单系其单方面制作，潼潮公司也未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签字确认，该对账单属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收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潼潮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金树新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潼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树新支付潼潮公司货款9587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9587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金树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潼潮公司向法庭提交《对账单》一份，内容为：“甲方：北京潼潮混凝土有限公司（望渠站）乙方：金树新截止2017年9月23日双方确认核对一致，最终乙方欠甲方115877.5元，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伍仟捌佰柒拾柒元伍角整）。”该对账单落款处甲方为打印的“统计：龙玉”，乙方为金树新手写签名。金树新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表明其上签名为其本人签字，但表示2017年9月23日其在望渠搅拌站办公室内，由搅拌站的统计龙玉持对账单让其签字，其没有仔细看，签完字后发现甲方处为潼潮公司而非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福郁华公司），当时便向龙玉提出质疑，但没有销毁对账单。另，潼潮公司向法庭提交《2017年6-9月金树新用砼结算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了标号、供应方量、单价、金额、运输方式等信息。金树新表示不认可该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表示该结算明细表上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经法院释明，金树新表示对此不申请鉴定，但坚持不认可真实性。潼潮公司向法庭提交案外人杜景龙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金树新于2018年2月12日向杜景龙转账2万元，潼潮公司表示该2万元就是给付的本案对账单所涉的货款。金树新对此表示杜景龙并非潼潮公司员工，而是福郁华公司的业务员，其给杜景龙转账的2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其支付给福郁华公司的款项。金树新表示其2015年至2017年9月是与福郁华公司在望渠搅拌站存在合作关系，对此提交抵账协议、结算单、行驶证复印件、收据。潼潮公司对此认可真实性，但表示抵账协议只能说明2016年之前的抵账，结算单、行驶证、收据与本案无关，且看不出是收的是何种费用。金树新为证明潼潮公司自2009年开始没有经营能力，且被申请破产，不可能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提交（2016）京0113民初4646号、（2019）京0113民初1706号、（2019）京01破终5号三份民事判决书。潼潮公司表示真实性认可，但并不能证明其没有生产能力。经法院查询，截至2020年6月24日，潼潮公司的企业经营状态为在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潼潮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载明了经双方核对确认金树新最终欠潼潮公司货款115877.5的内容，且金树新认可对账单上为其本人签字，法院认为潼潮公司以该对账单主张其与金树新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金树新主张其没有看清对账单甲方而误签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另，金树新提交证据并不能达到足以推翻潼潮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程度。金树新应按照对账单载明的数额向潼潮公司支付货款，虽金树新不认可其向案外人杜景龙转账的2万元为支付本案货款，但在潼潮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法院认为属于潼潮公司自行处理自身的民事权利，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潼潮公司主张金树新给付95877.5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金树新拖欠货款，潼潮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由法院按照付款情况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树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潼潮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9587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95877.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潼潮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树新与潼潮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潼潮公司经营的望渠搅拌站向金树新供应混凝土，金树新签订了对账单及结算明细表，可以认定潼潮公司与金树新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金树新上诉称其为涉案搅拌站提供运输混凝土服务，搅拌站低价出让混凝土给金树新，由金树新出售后的差价折抵运输费用，金树新并非与潼潮公司建立买卖关系，而系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欠付其运输费用。但金树新提交的抵账协议及泵运费结算单的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金树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7年6月至9月期间其与潼潮公司或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之间为何种关系，且金树新对于对账单上其本人的签名亦未作出合理解释，金树新虽不认可结算明细表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对账单及结算明细表予以采信并据此判决金树新给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树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元，由金树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