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80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优科海青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18号23号楼二层24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074117156Q。 法定代表人：甘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才，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平，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正，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求文，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优科海青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优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优科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326723.54元；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期间利息，按此标准顺延至实际清偿之日）；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以及委托开发合同关系进行释明且未将其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在原被告双方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时，法院应当将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由双方进行辩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对裁判理由及处理结果具有重大影响，但一审法院并未将双方法律关系归纳为争议焦点，也未就此争议焦点要求双方充分辩论。本案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而被上诉人以双方之间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进行抗辩，双方就法律关系性质存在重大差异。一审法院未就此问题进行释明致使双方未能就争议焦点进行辩论，直接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由驳回诉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计划共同出资成立思格公司，上诉人亦完成转账。但之后被上诉人自行成立了思格公司，因此之前转账的相关款项应当为借款。上诉人原投资款项转化为借款，被上诉人在邮件中亦承认是向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已经合理陈述了借贷发生的原因、经过，并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了借款，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并未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而是直接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数额进行认定，亦未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委托开发合同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未对其中的以借款形式代为发放的工资、年终奖及公务报销费的款项1036723.54元进行认定。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双方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但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未对双方就合作开发的范围、经费报酬以及交付成果的方式等内容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未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的规定，应当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以及委托开发合同关系进行释明且未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在上诉人提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法律适用错误。同时，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数额进行认定，亦未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委托开发合同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所有款项2326723.54元应当被认为借款，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 曹平二审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和思格公司之间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涉及到思格公司的合同价款为379万元，上诉人仅支付了部分费用和报酬，尚欠100多万元技术合同价款，但在本案中无法解决，被上诉人将另案主张。二、思格公司是2014年11月10日设立的，上诉人的两笔转账均发生在思格公司设立之后，故上诉人上诉状第二条陈述上诉人完成转账，但之后被上诉人自行成立思格公司逻辑上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举示的邮件发送日期是2014年12月7日，上诉人的两笔转账均发生在2014年12月7日之后，其上诉状第二条陈述被上诉人原投资款项转化为借款，被上诉人在邮件中亦承认是向上诉人的借款在时间逻辑上是虚假的。发邮件时转账尚未发生，没有转化的所谓标的，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承认什么借款。四、对两笔转账的性质，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是借款，在一审庭审笔录第14页及上诉状中又称述是对思格公司的出资，对同一事实提出不同的意见，佐证了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完全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北京优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326723.5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期间利息，按此标准顺延至实际清偿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0日，合肥思格锐创仪器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曹平。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月15日，北京优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思格公司支付了112万元及7万元两笔借款，共计人民币119万元，转账备注“注资”。2014年12月8日，北京优科公司向思格公司转账10万元，注明备用金借款。另外，2014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北京优科公司多次向唐斌、汪翌等人进行转账，转账注明“工资”或“公务报销”等。2019年1月28日，思格公司工商登记注销。 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北京优科公司仅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并未提供借款凭证、磋商借款或者催要借款的凭证，曹平抗辩系合作开发所履行的款项并就此提供相应的初步证据，北京优科公司仍应当就双方之间形成借款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依据北京优科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所支付的款项性质是借款，其主张借款法律关系证据不足。北京优科公司另陈述双方原本系合作关系，北京优科公司转账是为了投资入股思格公司，后来曹平单独成立了思格公司，故所支付的款项应当是借款。北京优科公司的该项陈述也不足以认为其转账为了是履行出借款项给曹平。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优科海青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707元，由北京优科海青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北京优科公司提供与曹平的来往邮件，证明2014年12月7日，曹平与北京优科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曦之间的邮件往来内容，曹平承认原投资款是向北京优科公司的借款。 曹平对北京优科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三性均持异议，邮箱后缀是上诉人公司名，服务器管理员是上诉人，存在篡改可能。双方有邮件往来，但被上诉人从未在邮件中向上诉人借款，借款金额和利息，还款时间等基本都未提出，上诉人的主张是虚假的。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北京优科公司与曹平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曹平对北京优科公司主张的案涉款项能否予以偿还？ 2014年11月10日，合肥思格锐创仪器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系张可立，公司股东系曹平。2019年1月28日，合肥思格锐创仪器科技有限公司被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注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北京优科公司要求曹平返还借款2326723.54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虽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未提供证明该款项系借款的证据。曹平认可收到该2326723.54万元款项的同时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北京优科公司委托曹平技术开发，合作模式为北京优科公司2013年12月27日在合肥设立北京优科海清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曹平协助其招募人员，对外运营由北京优科公司负责，没有独立账户，收入直接转入北京优科公司账户，分公司运营费用和人工工资由北京优科公司支出。曹平主导并参与分公司技术研发工作。2015年6月13日，北京优科公司注销分公司，2014年11月10日，曹平设立合肥思格锐创仪器科技有限公司，招募原来分公司部分人员，继续以合肥思格锐创仪器科技有限公司为载体履行与北京优科公司之间的技术开发。期间曹平陆续向北京优科公司交付工作成果，2016年1月6日思格公司向项目业主交付操作手册履行完毕技术开发合同，北京优科公司向曹平转款系技术开发的费用和员工工资、奖金。对此，本院认为，北京优科公司在庭审中虽然不认可与曹平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北京优科公司向曹平的公司转款均备注“注资”。在北京优科海清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成立之前，唐斌、汪翌、于凯凯、张可立均系该公司员工，该四人在合肥分公司和合肥思格锐创仪器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均由北京优科公司发放工资。北京优科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与曹平原计划共同出资成立思格公司，北京优科公司亦完成转账。之后曹平自行成立了思格公司，因此之前转账的相关款项应当为借款，北京优科公司原投资款项转化为借款”。如果按照北京优科公司的陈述，唐斌、汪翌、于凯凯、张可立在合肥思格锐创仪器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为何由北京优科公司发放工资，该陈述显然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相悖。虽然北京优科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曦2014年12月7日与曹平往来邮件中关于新公司运作事宜，此时北京优科公司并没有与曹平及公司发生转款之事，之后双方亦没有对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达成合意。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款项系北京优科公司出借给曹平，曹平在本案中已完成举证责任。故北京优科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曹平向其借款，曹平应当予以偿还的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4元，由北京优科海青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