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千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后宰门西村37号。法定代表人：屈惠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平青，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全福楼商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文昌桥2号。法定代表人：李思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品宁，江苏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市玄武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红山路128号。负责人：但加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堂，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千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全福楼商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福楼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市玄武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以下简称玄武区房产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千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被上诉人的主体身份问题，导致本案审判的前提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时间、金额、用途与协议约定均不相符的收据，上诉人认为时间上支付时间早于协议达成之日，金额上与协议约定不符，用途写的非常明确是借款而非房款，故而根本不能作为支付房款的证明。（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中认为上诉人长达三十年之久未主张过权利，就推定上诉人违背常理，不再享有所有权，对此，上诉人认为对于物权的主张是不适用时效规定的。被上诉人全福楼公司辩称：（一）该房屋是否参与改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虽然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的付款收据所记载的事由为借款，款项金额与1994年6月28日《协议书》记载的金额不一致，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屈惠玲此前系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付款收据上有其亲笔签名，其当庭承认“借款”三十年都未还。（三）因涉案房屋被依法纳入政府拆迁改造范围且因拆迁而消灭，被上诉人已无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故被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原审第三人玄武区房产局陈述：我方将根据法院判决结果，按照相应法律法规与实际权利人签订相关征收补偿合同，并依法支付相应拆迁补偿款。全福楼公司一审请求：判令其享有南京市玄武区后宰门西村37号3单元301室房屋的征收补偿请求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88年7月20日，南京玄武商业机械厂（乙方）与南京市商业网点开发经营服务公司（甲方）签订《联合建设综合楼协议》，约定由甲方投资，乙方提供场地，双方联合建设生产车间和住宅综合楼，综合楼建成后，双方各得50%。1990年6月20日，南京玄武商业机械厂（乙方）与南京市商业网点开发经营服务公司（甲方）签订《共建综合楼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建的综合楼中一、二层车间和三层五套（房号分别为一单元302号、二单元301号、四单元301号、302号、三单元301号）产权属乙方所有，三层另五套及四、五层各十套产权归甲方所有。二、1989年8月15日，南京玄武商业机械厂向南京玄武区饮食公司出具收据1份，注明的事由为借款，并注明于1989年底前还清。1989年8月16日，南京玄武区饮食公司向南京玄武商业机械厂支付50000元。1994年6月28日，南京汽车助力器厂（甲方）与南京玄武区饮食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于1989年在厂内建楼房1幢，建房时因资金困难需要集资，乙方参与集资48000元，该楼房建成后，乙方分得住房1套（后宰门西村37号3单元301室）；现由于双方单位隶属关系改变，故对该房商定协议如下：乙方付出集资48000元，分得住房1套，该住房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其安置居住权同属乙方所有；适当的时候双方办理产权手续，甲方给予协助；办理产权手续的有关费用按房产部门的有关规定承担。三、1992年7月，坐落于南京市的房屋登记于南京汽车助力器厂（由南京玄武商业机械厂变更而来）名下。2001年，经南京市玄武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南京汽车助力器厂以零资产转让的形式改制为千淇公司，案涉南京市房屋未列入改制资产。四、2004年3月5日，千淇公司向南京市房改办出具报告，申请对上述一单元302室、二单元301室、四单元301室、四单元302室等四套房改房进行产权证更名手续。南京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房改指导处于2004年3月8日回复：“经查，该公司原申请房改名称是南京汽车助力器厂，所售房改房情况属实（见报告室号）”。五、2004年，南京玄武区饮食公司变更为全福楼公司。六、2006年4月20日，南京汽车助力器厂出具《证明》，内容是：坐落于南京市房屋归全福楼公司所有，因房产证尚未分开，故房产证在南京汽车助力器厂产权证内。七、2019年1月24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决定公告，征对对象包括案涉南京市房屋。2019年2月21日，南京市玄武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全福楼公司办理了拆房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归权属和内容的根据，但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全福楼公司举证的1994年6月28日的《协议书》和2006年4月20日南京汽车助力器厂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全福楼公司是案涉南京市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虽然千淇公司举证的1988年7月20日的《联合建设综合楼协议》显示千淇公司前身南京玄武商业机械厂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综合楼的建设无须出资，但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协议书》和《证明》，因为完全存在南京玄武商业机械厂虽然无须出资，但其将案涉房屋以4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全福楼公司的前身南京玄武区饮食公司的可能。虽然全福楼公司举证的南京玄武商业机械厂向南京玄武区饮食公司出具的收据所记载的款项事由为借款，且款项金额与1994年6月28日的《协议书》记载的金额不一致，但千淇公司未举证明南京玄武商业机械厂已向南京玄武区饮食公司偿还了“借款”，且在长达近三十年的时间里，案涉房屋一直由全福楼公司（包括其改制前的企业南京玄武区饮食公司）实际使用，而无论是千淇公司的前身南京玄武商业机械厂、南京汽车助力器厂还是千淇公司，都未向全福楼公司举张过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利。如果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千淇公司，则千淇公司的上述不作为显然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千淇公司关于其系案涉房屋权利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全福楼公司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由于案涉房屋已被征收，故全福楼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享有所有权，第三人玄武区房产局应与全福楼公司签订相关征收补偿合同，并依法向全福楼公司支付相关拆迁补偿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全福楼公司享有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请求权。案件受理费9386元，减半收取4693元，由千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全福楼公司提交（2017）最高法民再407号判决书，证明其有权享有征收补偿请求权。千淇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玄武区房产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千淇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未将案涉房屋纳入改制资产的事实。全福楼公司、玄武区房产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全福楼公司举证的1994年6月28日的《协议书》、2006年4月20日南京汽车助力器厂出具的《证明》，结合三十多年涉案房屋一直由全福楼公司占有使用，千淇公司未提异议的事实，可以证明千淇公司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全福楼公司。虽全福楼公司提交的收据与涉案协议书在时间、金额等方面存在出入，但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原属同一系统，千淇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已返还50000元的情形，上述差异尚不足以否定全福楼公司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先涉案房屋已被征收拆除，全福楼公司作为权利人对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享有所有权。另，涉案房屋是否被列入改制资产系全福楼公司内部改制问题，千淇公司如对此有异议，可向相关部门反映。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京千淇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6元，由上诉人南京千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龚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晓龙书记员代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