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文化艺术研修学院（原名称为东方文化艺术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路甜水园甲1号。法定代表人：刘博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住所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9号。法定代表人：孙善学，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男，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凤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文化艺术研修学院（以下简称东方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以下简称电子科技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5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学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被上诉人电子科技学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杜凤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电子科技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电子科技学院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系名为合作实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第一，从合同约定的合作内容和双方实际履行内容来看，电子科技学院并未提供合同约定的开设汽车机械制造各项学科的课程、专业教师参与乙方汽车设计系专业建设、有关汽车机械设备设施的参观和了解等内容，仅为提供教学场地；东方学院亦未开设汽车艺术造型设计课程并提供师资等内容，仅为支付场地租金。第二，从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来看，电子科技学院仅负责水电气供应、免费停车位、房屋维修等与场地有关的内容，并未涉及合作办学的任何义务，东方学院的权利义务仅为交纳费用以及与房屋有关的内容。《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五款“本合同执行完毕后，甲乙双方可重新协商续租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保证乙方有优先承租权”，第三条第二款“乙方在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擅自改变租赁房屋的结构及用途……”，明确了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庭审中，法官多次询问电子科技学院除了提供场地以外，还履行了哪些合同约定的合作办学的相关义务，电子科技学院表示除提供场地外，未履行过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第三，从合同中费用的构成来看，《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鉴于甲方提供的上述技术与场地支持，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培训和管理费共计57万元（其中培训费37万元，管理费20万元）”，按照一审判决“包括但不限于租赁”的逻辑，电子科技学院提供的技术对应的是培训费37万元，而提供场地对应的是管理费20万元。事实上，电子科技学院仅提供了场地，并未提供任何技术等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显属违约行为，东方学院使用场地应当仅需要交纳场地租金20万元，而不是全部的57万元，并且在实际支付了所有费用的情况下，有权利追究电子科技学院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在合同性质的认定上，并未按照双方实际履约情况结合合同具体约定来综合进行判断。第四，电子科技学院提供的补充证据（二）抬头为“各位租户”，可以证明双方的合同地位及真实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仅通过合同名称以及合同中表面文字约定，不考虑合同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以及电子科技学院提供的证据等综合因素来认定合同性质，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东方学院搬离时间的认定。东方学院租赁场地的目的是自主办学，是一个长期的办学项目，由于电子科技学院的原因和压力，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东方学院于2015年8月31日与北京市二棉工贸发展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用于学生住宿以及放置搬离物品，后于2016年1月初搬离租赁场地，现二审期间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东方学院不存在迟延搬离场地的事实，亦不应再向电子科技学院支付任何费用。三、电子科技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东方学院认可合同期内尚拖欠房屋租金37.5万元的前提，是因为双方对于该笔费用与东方学院的前期投入损失及搬家损失进行了折抵，双方对此是经过协商的，后东方学院才配合清退工作搬离场地，所以电子科技学院直至2018年3月29日起诉之前从未向东方学院要求支付过任何费用。一审庭审中，东方学院提供的与徐志强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以上事实。即使东方学院拖欠2015年10月之前的租金37.5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该条款并不是规定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而是针对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行为进行的时效规定。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内容为“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教室宿舍等”，该笔欠费里包含租赁费用，费用占比必须结合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电子科技学院应当在2016年11月1日之前向东方学院主张权利。电子科技学院于2018年3月29日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电子科技学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学院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证据采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东方学院所述双方的关系是名为合作、实为租赁合同关系并无证据支持。1.东方学院应对合同内容具有清晰地辨认能力，合作协议与租赁协议性质及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同。基于合作目的，东方学院不用支付巨额水费、电费，也无需按房屋面积计算使用费。电子科技学院与东方学院的合作包括房屋的使用、师资力量的配备以及图书馆、体育馆等公用设施的提供。东方学院使用与否是其自身行为，与电子科技学院无关。三、电子科技学院追索的是合作期间的培训费和管理费，适用3年诉讼时效。电子科技学院在东方学院搬离前后，一直积极向东方学院主张权利，追索欠款的诉讼权利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东方学院二审提交的其与北京市二棉工贸发展公司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印证了电子科技学院去东方学院新的租赁地点递送律师函的事实。四、一审法院支持电子科技学院37.5万元及酌定15万元费用公平合理，起到了定纷止争之功效。电子科技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方学院支付培训和管理费7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5.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国家规定的有关标准计算），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2日，汽车学院作为甲方与乙方东方学院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2013年协议书），约定：针对汽车造型设计已成为汽车制造业人才的重要就业方向，为进一步加强甲方专业内涵建设，拓宽学生就业方向，同时为乙方教学提供一定的空间，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合作共赢的精神，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合作办学协议。一、合作内容，1、甲方向乙方提供开设汽车机械制造各项学科的课程，专业教师参与乙方汽车造型设计系专业建设，有关汽车机械设备设施的参观和了解，汽车学院南教学楼教师为培训教学场所，具体教室号为南教学楼101教室……等，2、乙方向甲方提供开设汽车艺术造型设计课程并提供师资，乙方的所有艺术修养讲座，图书馆阅览室资源共享。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甲方向乙方负责水电气供应，并负责各项设备的维修工作，乙方一个积极负责配合，甲方向乙方提供师生就餐，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向乙方提供院内免费停车位并负责办理停车证，甲方不得擅自将已提供给乙方的房屋租给转让第三方……甲乙双方在合同终止前，须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是否终止合同。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必须依约向甲方交纳培训费、管理费，不得拖欠，乙方在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擅自改变租赁房屋的结构及用途……。四、合作及结算，鉴于甲方提供上述技术与场地支持，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培训和管理费50万元（其中培训费30万元，管理费20万元），支付方式为半年一付。五、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9月22日止，如需续签，提出续签的一方提前60日通知对方。六、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及时的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另一方由此遭受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等。2014年9月18日，汽车学院作为甲方与乙方东方学院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2014年协议书），约定的合作内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与2013年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2014年协议书就甲方提供的教室与2013年协议书略有不同，还约定：四、合作与结算，鉴于甲方提供上述技术与场地支持，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培训和管理费57万元（其中培训费37万元，管理费20万元），支付方式为半年一付。五、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9月22日止，如需续签，提出续签的一方提前60日通知对方……七、协议终止，如遇不可抗力等非人为因素以及甲方搬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自动终止，如遇甲方上级部分为学院发展进行重新规划并下达指令性要求时，甲乙双方应无条件接受，本协议自动终止，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亦可终止本协议，协议终止后，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12月15日，汽车学院作为甲方与乙方东方学院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4年补充协议），约定的合作内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协议终止条款与2014年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2014年补充协议就甲方提供的教室约定为“汽车学院南教学楼教室为培训教学场所，南楼宿舍楼二楼至六楼为东方学院的学生宿舍”，还约定：此补充协议同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四、合作与结算，鉴于甲方提供上述技术与场地支持，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管理费18万元，支付方式为一年付。五、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止，如需续签，提出续签的乙方提前60日通知对方。一审诉讼中，电子科技学院提交6份记账凭证，欲证明东方学院拖欠截至2016年1月1日的培训和管理费37.5万元。东方学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提出双方已就该欠款协商冲抵东方学院的前期损失，并就此提交了东方学院院长刘博生与电子科技学院员工徐志强的通话录音，以及部分装修费用的发票79万元，欲证明双方实系租赁合同关系，东方学院腾退房屋是为了配合汽车学院上级单位要求收回房屋的指示，电子科技学院承诺之前所欠租金及腾退期间不收取任何费用，与东方学院的装修费用等损失相抵，双方互不相欠。其中，通话录音包括：徐志强提出“只要法庭需要我做出这方面的，我就说，根据当时13年开始到15年出现这种情况，你这边运行及跟我们合作情况，受到的影响以及为搬家作出那么大的损失，我们觉得，为了让您尽快搬，对您作出这么一个意向说法，虽然没有形成文字，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从感情层面我倾向这个，理智层面学校要告，我们也能是作为当事人，我就跟您说一句话，实事求是，我会如实的陈述，让法官他知道这样的一个背景……”、“第一步实现法庭调解，完事之后，把您的损失和苦衷再跟学校领导也说说”，刘博生回复“当时说实在的，就是因为局面，我们从大局出发”，“完全作出让步，就算了，没折，抗不住，没抗，你那执行，我也必须走，你国家，上级应该给予什么呢，给你好的评价，你那很努力，按时完成任务，对不对”，徐志强回复“对对”、“您就跟律师要点要强调好，让他跟法庭陈述，从整个的为电科院、为教委，为北京市的整个这一项工作，我作出了重大的牺牲”、“这边没管学校要钱，已经非常好了，而且按时在期限内搬了，当时学校下层领导操作时还有这样的意思，虽然没有形成文字，但当事人我们也是根据这个安排的”。电子科技学院就电话录音质证提出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徐志强作为与东方学院沟通的负责人，仅负责沟通协调，不具备放弃、承认的权利，只是作为电子科技学院的负责人善意的理解对方；电子科技学院就装修费用发票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诉讼中，电子科技学院提交北京教育学院《关于协助解决金台路、将台路校区有关问题的函》（以下简称教育学院函）、《通告》、张贴《通告》的照片以及中央民族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民大附中）出具的《关于民大附中朝阳校区改造项目相关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民大附中说明函），欲证明北京教育学院于2016年3月23日致函电子科技学院，督促清退金台路校区，因东方学院拒不搬离金台路校区，电子科技学院和民大附中于2016年5月31日在东方学院办公室门口张贴腾退办理《通告》，后东方学院于2016年6月12日搬离电子科技学院的金台路校区。其中，1、教育学院函载明“为确保9月如期开学，民大附中提出提前进场事实改造工作……金台路校区留守人员请于4月底前撤离”；2、2016年5月31日《通告》载明“根据上级工作安排，电子科技学院金台路校区由民大附中改造，施工单位将于6月5日进场施工搭建围挡，请各租户于6月5日前自行搬离……”；3、民大附中说明函载明“2015年6月，根据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将电子科技学院金台路校区无偿划转北京教育学院，交由民大附中举办基础教育。我校根据上级要求，计划利用2016年暑假期间完成对校区的改造工作，当年9月正式开学……截止2016年5月中旬，校区内仍留有两家汽车学院合作单位未迁出，一家是东方学院……在我校和汽车学院多方努力下，东方学院于2016年6月12日开始搬迁，我校组织人员于6月15日进场开始施工前期准备工作”。东方学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东方学院提出其于2016年1月已搬离本案所涉校区，并表示搬到了其在八里庄租的库房等处。一审诉讼中，电子科技学院提交《律师函》1份，提出该函件系亲自送至东方学院的办公地，欲证明其于2016年9月20日即向东方学院致函催款。东方学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询，电子科技学院和东方学院认可2013年协议书已履行完毕，2014年补充协议比2014年协议书增加了一个宿舍楼。电子科技学院提出其诉讼请求包括1、2014年协议书（合作期限为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9月22日）剩余未付款19.5万元；2、2014年补充协议（合作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的未付款18万元；3、2014年协议书期满后未续签书面合作协议，自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6月15日东方学院搬离期间按8个月计算的费用38万元（每月费用为57万元/12月=4.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2、双方是否就抵扣37.5万元欠款达成一致；3、电子科技学院就2014年协议书期满后自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6月15日主张的费用是否于法有据；4、东方学院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综合2013年协议书、2014年协议书、2014年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东方学院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的合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教室宿舍等，故案件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东方学院辩称案件系租赁合同，但并未就此进行举证或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东方学院对双方合同期内尚有欠款37.5万元不持异议，其辩称双方已协商将该欠款抵扣东方学院搬离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学院并未就此进行举证，电子科技学院亦就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电子科技学院有权要求东方学院支付37.5万元并支付其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1、东方学院并未就其于2016年1月搬离的意见进行举证，而电子科技学院提交了教育学院函、民大附中说明函等证据欲证明东方学院于2016年6月中旬搬离，虽然东方学院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综合判断前述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以及前述各证据之间的联系，一审法院对电子科技学院的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东方学院辩称其于2016年1月搬离的意见不能成立；2、2015年9月22日后，2014年协议书的有效期满，电子科技学院与东方学院并未签订新的书面协议，双方亦未明确此后的费用结算标准，故电子科技学院主张按照2014年协议书约定的费用标准要求东方学院支付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的费用缺乏事实依据；3、综合电子科技学院提交的录音证据和教育学院函件等证据的内容，在案外人提出提前进场要求情况下，东方学院配合了清退工作，且电子科技学院工作人员亦认可东方学院的清退工作及可能存在的损失，因此，虽然一审法院对东方学院主张其于2016年1月即搬离的意见不予采信，但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全案证据反映的双方履约情况，双方在2014年协议书期满后未续签书面协议的事实，及对双方权益的平衡保护等因素，对电子科技学院的该部分诉讼请求酌予调整，电子科技学院有权就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6月中旬期间要求东方学院支付费用15万元，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及38万元的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学院辩称案件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合同的意见并不成立，已如上述，东方学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电子科技学院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东方学院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判决：一、东方文化艺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支付培训和管理费三十七万五千元及其利息（自二〇一六年五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东方文化艺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支付十五万元；三、驳回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方学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二棉工贸发展公司（甲方）与东方学院（乙方）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4页；证据2，2016年1月10日搬家公司的收据1张。证据3，2016年1月31日的记账凭证1页。证据4，搬家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张。上述四份证据共同证明涉案的房屋分为两部分，针对的是两份协议，一个是教学楼，一个是宿舍楼，涉及两个合同，东方学院是在2015年12月搬离的宿舍楼，2016年1月份陆续搬离的教学楼。经质证，电子科技学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份租赁合同仅能证明东方学院与北京市二棉工贸发展公司签署《房屋租赁合同》，无法证明东方学院搬离了电子科技学院的金台路校区，更无法佐证东方学院将所使用的房屋与电子科技学院进行了交接。而且这份租赁合同也再次印证了电子科技学院曾向东方学院交过催款的律师函。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票据不是国家正式发票，仅是手写发票，无证明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这是自行制作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单位出具证明的，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的印章，而该情况说明无单位负责人签名确认，未说明东方学院是否从教学楼搬离，也未说明东方学院将所使用的房屋与电子科技学院进行了最后的交接。本院经审查认为，东方学院提交上述四份证据用以证明其搬离的时间，但鉴于东方学院在搬离时并未与电子科技学院进行交接，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体现其所述的内容，在证明力上亦不能否定电子科技学院所提证明其搬离时间的证据，故本院对东方学院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东方文化艺术学院于2018年10月19日经北京市民政局准予变更名称为北京东方文化艺术研修学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二、东方学院的搬离时间；三、电子科技学院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电子科技学院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东方学院主张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名称上来看，2013年协议书、2014年协议书以及2014年补充协议名称均为合作协议，而非租赁合同。其次，从合同内容上来看，合同约定有具体的合作内容，如甲方向乙方提供开设汽车机械制造各项学科的课程，专业教师参与乙方汽车造型设计系专业建设，有关汽车机械设备设施的参观和了解，汽车学院南教学楼教室为培训教学场所，具体教室号为南教学楼101教室……等，乙方向甲方提供开设汽车艺术造型设计课程并提供师资，乙方的所有艺术修养讲座，图书馆阅览室资源共享等。由此可知，双方合同并不仅限于房屋租赁。同时，电子科技学院收费凭证及发票亦与合同载明的项目一致，即培训费。虽然双方在往来函件中存有“租户”、“租赁”等字样，但不能否定该合同的主要属性。因此，东方学院上诉主张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东方学院的搬离时间。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方学院在搬离时并未与电子科技学院进行交接，电子科技学院提交了教育学院函、民大附中说明函等证据可以证明东方学院于2016年6月中旬搬离。东方学院于本案二审中提交的与案外人的租赁合同以及搬家公司证明等证据，并不能直接体现其所述的内容，在证明力上亦不能否定电子科技学院所提证明其搬离时间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东方学院于2016年6月中旬搬离，并依据双方合作协议以及考虑双方权益的平衡保护等因素，酌情确定东方学院所应支付的培训和管理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方学院于2016年6月中旬搬离，拖欠培训和管理费未予交纳，诉讼时效自该时起算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尚不满两年。电子科技学院于2018年3月29日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东方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注意到东方学院名称变更的问题，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59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59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东方文化艺术研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支付培训和管理费三十七万五千元及其利息（自二〇一六年五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5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东方文化艺术研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支付十五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北京东方文化艺术研修学院负担9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负担230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北京东方文化艺术研修学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南审判员  贾旭审判员  姜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