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佩迪，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丽，女，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汉锋，广东诺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伟，女，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李佩迪因与被上诉人黄雪丽及原审被告冯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佩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黄雪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汉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佩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雪丽的诉讼请求；2.判令黄雪丽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仍属于李佩迪与冯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一半，超越审理权限，违背了法院的公平公正立场，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本案黄雪丽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争议的焦点是黄雪丽是否有权请求撤销、是否应当撤销冯伟将涉案房屋产权分割给李佩迪。显然涉案房产是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是本案争议的事实，而一审本院认为中花了80%的篇幅来论证该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反而对争议的事实是否应当撤销、是否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情形不予认定和说理，显然枉法处理，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以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而撤销冯伟将涉案房屋属于其名下的二分之一份额过户到李佩迪名下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了公平公正的立场。一审法院认为冯伟将涉案房屋属于其名下的二分之一份额过户到李佩迪名下的行为是转让，是偷换概念，偏袒黄雪丽，转让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的概念，一审法院通过偷换概念从而进行了错误的裁判。—审法院的所谓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没有法律依据，若一审法院是因为其他争议的事实或者依据，应当告知李佩迪，显然一审法院从未阐明也没有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进行变更，剥夺了李佩迪的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也不知道诉累的争议的焦点在哪里，也不知道一审法院凭什么去减轻黄雪丽的诉累，而不顾将李佩迪的基本权利。一审法院为减轻诉累进而裁判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列明的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显然均与减轻诉累、与一审法院认为新的诉累争议事实无关。李佩迪与冯伟之间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任何财产变更登记行为是其基本的自由和权利，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黄雪丽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为执行纯属主观臆断，且执行问题属另案处理的问题，不是一审法院在本案处理的范围。若属于执行问题，应当由执行法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院在本案中无权进行认定和处理。黄雪丽从未在起诉状和庭审中阐述这一目的。一审法院剥夺了李佩迪关于这一说法的辩驳权利。（四）一审法院回避对本案争议焦点黄雪丽是否有权撤销冯伟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给李佩迪的行为进行处理，显然错误。本案不存在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情形,黄雪丽无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冯伟将其房产份额过户给李佩迪的行为，依法应当纠正。一审法院判决理由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但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情形，黄雪丽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本案债务人冯伟不存在放弃到期债务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债务人冯伟无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冯伟与李佩迪之间不存在转让关系，并且李佩迪自始至终不知道黄雪丽与冯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该法律规定，不构成黄雪丽行使债权人权利的情形。事实上黄雪丽在庭审中也确认该房产过户到李佩迪一人名下仍然是夫妻共同财产，过户前是夫妻共同财产，过户后仍然是共同财产，就根本不存在行使撤销权的问题。（五）李佩迪与冯伟基于夫妻关系将房产登记在谁的名下，怎么样登记，是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合法有效。（六）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不能进行财产的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强行撤销李佩迪与冯伟之间进行房产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根据黄雪丽起诉状的表述，债权产生时冯伟已经将房产证质押给了黄雪丽，而黄雪丽轻信冯伟的说辞而将房产证交回给冯伟，从而导致冯伟将房产的一半产权分割给李佩迪。黄雪丽不能实现债权是由其本人造成的，与李佩迪无关。李佩迪对冯伟债务情况、房产证质押情况毫不知情，李佩迪基于冯伟持有房产证而进行财产分割显然没有任何过错。（七）若撤销冯伟将房屋份额析产给李佩迪，显然会严重损害李佩迪利益，显失公平。若撤销冯伟将房屋份额析产给李佩迪，为析产付出50万元的显然无法拿回，严重违背进行财产分割时的约定，一审法院只对房屋过户问题进行处理，而不对该50万元进行处理，对李佩迪显然不公平。综上所述，冯伟并不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黄雪丽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使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保护李佩迪的合法权益，公平公正、依法依规裁判。黄雪丽辩称:因为涉案争议的房产性质是本案的重点，其析产行为并不是离婚析产，损害了黄雪丽的债权实现。无偿转让属于法律的范畴，本案在立案后，有另一判决书已经生效，执行阶段案件除了撤销权以外，针对夫妻共有财产，执行阶段也必须要进行析产，因此李佩迪必须共同承担债务。变更行为不是自由的，有婚姻法法律规定的。黄雪丽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执行方便，一审法院的分析是正确的。冯伟损害了债权人的权利。冯伟经本院依法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材料。黄雪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冯伟将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云山大道79号604房”的二分之一房屋份额析产给李佩迪，李佩迪将原属于冯伟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云山大道79号604房”的二分之一房屋份额返还过户给冯伟；2.判令冯伟、李佩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佩迪与冯伟于1992年10月22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云山大道79号604房，该房屋于2004年2月17日登记在李佩迪与冯伟二人名下，各占二分之一份额，2018年7月24日，双方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后由李佩迪占有该房屋产权的全部份额。黄雪丽于2018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冯伟、李佩迪【案号：（2018）粤0114民初8198号】，要求冯伟、李佩迪向黄雪丽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该案查明：黄雪丽与冯伟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借条，约定冯伟向黄雪丽借款12万元，约定三个月还清，并约定利息；2018年7月10日，二人再次签订借条，约定冯伟向黄雪丽借款3万元，约定2018年7月30日还清借款，并约定利息。冯伟分别在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5月31日及2018年7月10日向黄雪丽还款2400元、6000元、5400元及1800元，合计15600元，之后再未偿还款项，李佩迪在该案认为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提交工资收入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在该案认定冯伟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遂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一、冯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雪丽清还借款本金1107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日止）；二、冯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雪丽清还借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日止）；三、驳回黄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各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该案于2019年5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黄雪丽于2019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9）粤0114执9389号】。黄雪丽认为冯伟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冯伟与李佩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是混同的，二者不存在交易行为，冯伟将其名下关于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份额过户登记至李佩迪名下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该婚内析产行为严重损害黄雪丽债权的实现，故要求撤销涉案房屋的析产行为。李佩迪认为其与冯伟早已感情破裂，二人的析产行为合理有据，2018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李佩迪与冯伟自愿离婚。二、财产分配：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云山大道79号晓翠苑F604房屋128平方米住房壹套，合同价人民币177000元，现值人民币1000000元，购房时双方各有房产二分之一，现协商该套房产归甲方所有，由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现金50万元，此款在本协议签订后第二天付清。三、乙方有义务自离婚之日起配合甲方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办理手续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四、其他财产：(1)双方共有的家电及家具由甲方所有。(2)甲乙双方各自的衣物及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五、债务的处理：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承担…”签订协议后，李佩迪已支付对价50万元给冯伟，其中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剩余30万元通过现金支付，为此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现金收据予以佐证。黄雪丽认为冯伟与李佩迪为夫妻关系，二人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款项交易的行为，故对其20万元的转账行为存疑，对于现金支付的30万元亦不确认。李佩迪表示款项来源为其每月9000多元的工资，还有单位每年发的困难补助以及李佩迪生病时朋友、战友的捐款。李佩迪表示其为现役军人，但因患癌症及焦虑症多年，部队鉴于李佩迪的身体状况并未同意李佩迪的离婚申请，为此提交31626部队政治工作部人力资源科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载明：“2018年7月初，李佩迪和冯伟申请离婚，因考虑到李佩迪身体状况原因，未准许双方离婚”。李佩迪认为其从2002年开始一直向其所在部队申请离婚，但部队一直不同意，为此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外，李佩迪认为黄雪丽的借款属于套路贷，诱导冯伟借款并产生高额利息，为此李佩迪已向公安部门报警，但截至庭审辩论终结时公安部门尚未有明确答复，并提交冯伟于2018年7月16日、7月18日及7月19日的书面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李佩迪的代理律师表示该部分材料是冯伟在2018年委托其在另案诉讼时提供的。黄雪丽不确认其属于套路贷，且认为冯伟的银行流水并未支付至其账户，且在2019年4月23日黄雪丽接到公安机关的通知到公安部门制作笔录，公安部门只是向其了解情况，并未认定黄雪丽存在套路贷的行为。一审诉讼中，黄雪丽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19）粤0114民初3600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李佩迪的银行存款140750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后一审法院据此查封了涉案房屋，为此黄雪丽预缴了保全费122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虽然（2018）粤0114民初8198号案的判决书于2019年5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但冯伟在2018年1月30日向黄雪丽借的12万元应在2018年4月30日前归还，直至2018年7月17日冯伟仅归还本息合计15600元，即黄雪丽在2018年7月对冯伟享有确定的债权，冯伟此时明知其债权可能无力清偿的情况下，仍转让其名下的财产，冯伟的行为明属恶意；其次，李佩迪在2018年7月17日向其所在部队提交离婚申请，但该离婚申请并未获得批准，即冯伟转让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给李佩迪的行为是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完成的，即使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变更为李佩迪占有全部份额，仍未改变涉案房屋为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最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若李佩迪以2018年7月发现冯伟对外欠债的行为损害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请求分割涉案房屋，李佩迪亦仅应通过分割财产获得属于其自己的二分之一份额，现李佩迪获得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佩迪仅向冯伟转账20万元，剩余的30万元以现金支付并未提交实际已全部支付的证据予以佐证，在李佩迪未能举证证明已全部支付50万元对价的情况下，其获得涉案房屋属于冯伟名下的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仍属于李佩迪与冯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虽然黄雪丽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黄雪丽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为执行冯伟名下的财产，为减轻当事人的讼累，黄雪丽在本案请求撤销冯伟将涉案房屋属于其名下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李佩迪的行为并将原属于冯伟名下的二分之一份额过户至冯伟名下，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若李佩迪坚持认为黄雪丽对冯伟享有的债权不合法，其可另寻他径主张权利，在（2018）粤0114民初8198号生效判决未被推翻的情况下，李佩迪在本案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冯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冯伟将属于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云山大道79号604房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李佩迪的行为；二、李佩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冯伟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云山大道79号604房原权属于冯伟名下的二分之一份额过户至冯伟名下。案件受理费3116元及保全费1224元，均由冯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黄雪丽主张：李佩迪与冯伟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财产包括涉案标的改变不了性质，也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审期间，李佩迪表示：部队发放困难救济补助及官兵捐款共20万元（其中部队发放救济12万元，2018年官兵捐款5.2万元余元，2017年官兵捐款2.6万余元），2018年7月16日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李佩迪。李佩迪向亲戚郑小维借款现金6万元，李佩迪向战友阳文礼借款现金4万元。以上合计30万元现金，李佩迪于2018年7月18日交付给冯伟。以上情况属实，如有虚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李佩迪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冯伟将属于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云山大道79号604房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李佩迪的行为是否应被撤销？本案中，根据（2018）粤0114民初8198号生效判决确认，黄雪丽享有对冯伟的涉案债权。冯伟与李佩迪于1992年10月22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约定：“二、财产分配：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云山大道79号晓翠苑F604房屋128平方米住房壹套，合同价人民币177000元，现值人民币1000000元，购房时双方各有房产二分之一，现协商该套房产归甲方所有，由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现金50万元，此款在本协议签订后第二天付清。三、乙方有义务自离婚之日起配合甲方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办理手续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上述约定属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现争议的问题在于李佩迪与冯伟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广州市花都区云山大道79号晓翠苑F604房屋”财产分配的约定是否损害了黄雪丽的权益。本院认为，虽然李佩迪与冯伟签署了涉案离婚协议，且李佩迪向其所在部队提出了离婚申请，但是部队鉴于李佩迪的身体状况并未同意李佩迪的离婚申请，李佩迪与冯伟至今仍属于夫妻关系。虽然涉案离婚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李佩迪一人名下的行为对黄雪丽执行冯伟的财产可能会造成一定的阻碍，但是李佩迪与冯伟至今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无论李佩迪是否已实际支付50万元对价，也无论涉案的房产目前登记在谁的名下，均不足以构成判断涉案房屋归属的全部标准。此外，黄雪丽在本案一审期间也表示涉案房屋属于李佩迪与冯伟的夫妻共同财产。所以黄雪丽主张冯伟将属于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云山大道79号604房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李佩迪的行为实质损害了其权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黄雪丽请求撤销冯伟将属于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云山大道79号604房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李佩迪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佩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雪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及保全费1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均由黄雪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