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康支行。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谢安路西段。负责人：朴浩，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青锋，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口市财政局。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太昊路266号。法定代表人：郭志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河南锦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周口市财政信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育新街东段12号。法定代表人：信景涛，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俊才，河南科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鸿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太康县产业集聚区南环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洪祖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河南汇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洪祖文，男，汉族，1977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康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太康支行）与被申请人周口市财政局、一审被告周口市财政信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财政担保公司）、河南鸿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文公司）、洪祖文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康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豫1627民初5463号民事裁定，中行太康支行不服，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周口中院）上诉。周口中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豫16民终6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豫1627民初5463号民事裁定，指令太康法院继续审理。太康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豫1627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周口市财政局不服，向周口中院上诉。周口中院于2019年7月27日作出（2019）豫16民终2608号民事判决。中行太康支行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豫民申66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行太康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被申请人周口市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一审被告周口财政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俊才，一审被告鸿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洪祖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太康支行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案涉800万元系政府专项资金，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7月5日太康法院扣划38×××74账户上存款800万元，该账户登记名称为周口财政担保公司，根据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该800万元系周口财政担保公司所有；周口财政担保公司依据周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周政办【2015】107号文件(以下简称107号文件)开设企业还贷金专用账户，账号为38×××92，与太康法院扣划的38×××74账号并非同一账号；38×××74账号内的3000万元资金系周口财政担保公司另一账户转入，非周口市财政局转入；二审判决依据周口市财政局提交的周口市金融工作局函等证据，错误认定案涉800万元为周口市财政局所有的专项资金，不属于被执行财产的法定范围。2.（2018）豫1627执异63号执行异议裁定无事实依据，程序错误，太康法院（2019）豫1627民初1096号判决纠正了该错误裁定，依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周口中院（2019）豫16民终2608号民事判决，维持太康法院（2019）豫1627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二审诉讼费由周口市财政局承担。周口市财政局答辩称，案涉800万元资金在38×××92保证金专户与其他定期存款账户内流动，依据是107号文件精神以及周口财政担保公司与周口市农村信用联社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贷款周转金保证金账户（尾号0192）属于活期存款账户，为了提高政府资金收益，遂开设了定期存款账户38×××12、38×××73、38×××74。金钱属于不特定物，虽然账户不同，实际还是在定存账户与贷款周转金保证金账户之间流动，其实质是按照周口财政局107号文件划入的财政资金，该笔资金的所有权归政府所有，属于政府专项资金。周口财政担保公司只是按照文件精神管理和运营该笔资金，其不享有自主财产权，不能视为周口财政担保公司的财产，中行太康支行片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来判断明显错误，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口财政担保公司陈述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中行太康支行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理由：1.周口市财政局依据107号文件将5000万元汇入该公司名下还贷周转金专户，由该公司进行管理，但该公司对该资金不具有所有权，仅是管理人，该5000万元还贷周转金为政府专项资金，所有权归政府。法院应查清该资金的真正所有权人，不能仅以银行账户名称判断，且38×××92账户户名也注明“非预算单位专用存款账户”，系专用账户。太康法院误划该周转金中的800万元，造成107号文件不能执行，影响了周口市辖区内企业金融稳定，破坏了政府信誉。2.被执行人鸿文公司破产申请已被法院受理，相关的强制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冻结的周口财政担保公司账户应当解除冻结，更不能扣划。请求：维持周口中院（2019）豫16民终2608号判决，驳回中行太康支行的再审请求。鸿文公司陈述称，鸿文公司虽然经营状况不佳，但愿意偿还借款。洪祖文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2018年11月1日，中行太康支行向太康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豫1627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案涉800万元扣划时归周口财政担保公司所有，许可对案涉800万元的执行，中行太康支行对案涉800万元不予返还；2.诉讼费由周口市财政局、周口财政担保公司、鸿文公司、洪祖文承担。太康法院一审认定，周口市财政局当庭提供107号文件及800万元周转金明细一份和转账单七份，证明：2015年10月26日，还贷周转金5000万元从周口市财政局国库账户转入周口财政担保公司的中国银行26×××84账户内，2015年10月27日，从中国银行26×××84账户转入周口市农信联社38×××92账户。2015年11月9日，该还贷周转金定存一年，从该联社38×××92账户转入该联社38×××12账户5000万元；2016年12月12日，从该联社38×××12账户转入该联社38×××73账户3000万元；2017年12月15日，该周转金从该联社38×××73账户转入该联社38×××92账户3000万元，当日，又从该联社38×××92账户转入38×××74账户3000万元，上述银行存款户名均为周口财政担保公司。周口财政担保公司当庭提交107号文件、周口市农信联社证明、账户设立申请、周口市农信联社对账单两份、太康法院协助扣划单等证据。另认定，2018年7月5日，太康法院（2018）豫1627执606号之十四执行裁定依法扣划了周口财政担保公司在周口市农信联社38×××74账户上存款800万元。周口市财政局于2018年9月28日向太康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该800万元所有权归周口市财政局。太康法院作出（2018）豫1627执异63号执行裁定，裁定异议成立，中行太康支行于裁定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口市财政局800万元。太康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院扣划的800万元所有权归属及执行程序是否合法。首先，该800万元权利人的判定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第三款的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定。该案系银行存款，该院扣划时该800万元账户名称为周口财政担保公司，故该800万元应当归周口财政担保公司所有。关于周口市财政局、周口财政担保公司辩称的案涉资金800万元是周口市财政局依照107号文件，放置在周口财政担保公司名下的还贷周转金，从周口市财政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各账户之间资金的往来情况，并不能证明该院扣划时该800万元应当归周口市财政局所有。该院执行过程依法扣划被执行人款项后，未及时送达执行裁定书，故周口市财政局所提异议仍然在执行过程中，但该院（2018）豫1627执异63号执行裁定认定该涉案800万元应当归周口市财政局所有的事实错误，故应当准许扣划该执行标的。中行太康支行诉称其实际领取7567611.26元，而非该院扣划的800万元，关于剩余款项应当由原执行部门扣除相关执行费用后，依法予以退还。综上，周口市财政局就涉案的800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太康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豫1627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准许该院（2018）豫1627执606号之十四执行裁定扣划周口财政担保公司在周口市农信联社38×××74账号上存款800万元；二、驳回中行太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周口市财政局负担。周口市财政局向周口中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不得对案涉800万元款项强制执行。周口中院二审认定，周口市财政局提供的107号文件载明“市政府出资人民币5000万元建立中心城区企业还贷周转金，按照单独核算、专款专用、封闭运行、严格监管的原则，由市财政信用投资担保公司在承办金融机构设立专户，承办金融机构按周转金的10倍即5亿元授信、专门用于化解信贷风险，支持企业续贷”。河南日报于2015年11月16日在头版重要位置予以报道，周口日报于2015年10月26日在头版头条予以报道。周口市金融工作局于2019年7月8日函告该院“为促进周口市中小企业稳健发展，确保大局稳定，周口市财政局根据107号文件精神，将5000万元汇入周口财政担保公司名下的还贷周转金账户。周口市政府出资启动企业还贷周转金业务，该资金为政府出资，所有权归政府”。各方当事人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周口中院二审认为，专项资金是国家或有关部门下发行政事业单位具有专门指定用途或特殊用途的资金，该资金要求进行单独核算，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所以，一般而言，专项资金不是单位的自有财产或资产，不属于被执行资产的法定范围。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案所涉执行标的应属政府专项资金，不得作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标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周口中院于2019年7月27日作出（2019）豫16民终2608号民事判决：撤销太康法院（2019）豫1627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案涉资金800万元属政府专项资金，不得对案涉800万元予以执行。一审诉讼费6780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67800元由中行太康支行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一审庭审中，周口市财政局提交设立账户申请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周口市中心城区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暂行办法》，拟在周口市农信联社营业部设立“企业还贷周转金”专用账户，申请人为周口财政担保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公章，申请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提交周口市农信联社证明一份，对上述申请事项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申请，周口财政担保公司当日在周口市农信联社设立户名为周口市财政担保公司、账号为38×××92的账户，账户性质登记为非预算单位专用存款账户。2016年12月12日，户名为周口财政担保公司的38×××12账户销户；2017年12月15日，户名为周口财政担保公司的38×××73账户销户；2018年8月3日，户名为周口财政担保公司的38×××74账户销户。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800万元款项性质及权属，法院能否予以扣划。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结算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专用存款账户是存款人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对其特定用途资金进行专项管理和使用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周口市政府为化解信贷风险，支持企业续贷，出资建立中心城区企业还贷周转金，并规定“单独核算、专款专用、封闭运行、严格监管”。周口财政担保公司依据上述《结算办法》规定及107号文件要求开立专用存款账户38×××92。相关款项由周口市财政局转入该专用账户后，即转化为企业还贷周转资金，用途仅限于企业续贷周转。而本案中，案涉800万元来源于周口市财政局最初转入周口财政担保公司的5000万元还贷周转金，该5000万元还贷周转金转入38×××92专用账户后，周口财政担保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2月15日先后三次将还贷周转金由专用账户转存到38×××12、38×××73、38×××74三个账户。周口市财政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三个账户亦为周口财政担保公司在周口市农村信用联社设立的还贷周转金专用账户，转款亦非用于企业续贷，不符合107号文件规定的“专款专用、封闭运行”原则。故案涉800万元从专用账户转入周口财政担保公司的其他账户后，性质已发生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第三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定。”案涉800万元资金从还贷周转金专用账户转出，被人民法院扣划时存放账户38×××74的名称为周口财政担保公司，账户性质为一般定期存款账户，而非专用存款账户，款项的性质已由还贷周转金转化为一般意义的存款，不符合专项资金特定化的要求。故人民法院对案涉800万元款项予以扣划并无不当。综上，周口市财政局对案涉800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800万元应当准许执行。中行太康支行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26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一审诉讼费67800元、二审诉讼费67800元，均由周口市财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伯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