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华盛集团石榴河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建中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199821139D。 法定代表人：覃惠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相，广西国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祥龙，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启华，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禄，广西香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乡里村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羊角山帽合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158952751。 法定代表人：韦献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雪松，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林，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鹿寨县达丰水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新村村里眼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50223MA5MWHOD34。 法定代表人：周丽冰，该合作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富道，系鹿寨县政府办干部。 上诉人广西华盛集团石榴河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榴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祥龙、莫启华，原审第三人广西乡里村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乡里村公司）、鹿寨县达丰水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达丰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于2020年6月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前往涉案土地现场勘查，并于2020年7月2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石榴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相、王志斌，被上诉人潘祥龙、莫启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禄，原审第三人乡里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雪松、张玉林，原审第三人达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周丽冰均到庭参加询问和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榴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祥龙、莫启华判决生效后立即全部交还占用的402亩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92074元（以950元/亩暂计算起诉时），之后的土地占用费按照上述标准支付至实际归还土地时止；二、潘祥龙、莫启华支付违约金300000元。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 （一）潘祥龙、莫启华并未向石榴河公司交还土地。根据庭审以及相关证据可知，潘祥龙、莫启华及其分包人明知合同期限将至，仍然种植水果（长期作物）。目前，潘祥龙、莫启华及其分包人仍然违法霸占本案涉案土地并在土地上管护水果树苗，潘祥龙、莫启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石榴河公司交还土地。根据《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潘祥龙、莫启华必须按时把项目耕地完整交还给石榴河公司，否则视为违约。”而一审法院认为潘祥龙、莫启华己在2019年8月后（本案立案起诉后）通过达丰合作社以及案外人分割承包经营等方式，完成了向石榴河公司交付的义务。而在2019年5月30日，石榴河公司与乡里村公司前往涉案土地上查勘时受到潘祥龙、莫启华的阻挠。之后，乡里村公司曾三次对本案涉案土地进行生产经营，均受到潘祥龙、莫启华及其分包人的阻挠、恐吓，目前乡里村公司仍无法正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 石榴河公司认为该交付并没有得到石榴河公司的认可，且石榴河公司在与潘祥龙、莫启华的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不得分包等约定，达丰合作社与潘祥龙、莫启华等人以及其他案外人签订的分包协议无效。原审以明显违约基础且未生效（2019年8月18日）的协议书，以及以该协议书为基础的两份（2019年8月19日）土地合作经营合同，来认定土地的交付，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潘祥龙、莫启华应承担交还涉案土地及支付土地占用费的义务。 二、石榴河公司主张的30万元违约金是基于对全面履行合同的保证，是对合同相对人的违约限制，本案中，潘祥龙、莫启华多次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石榴河公司支付合同款项，违反约定分包、转包，逾期近半年交付土地等严重违约行为均足以说明其违约的严重性和应受惩罚性，30万元的违约金不超出石榴河公司和潘祥龙、莫启华签订合同约定的范围，且不应调整。通过庭审质证的《收款收据》可知，2016年度应当缴纳的相应款项，潘祥龙、莫启华于2019年6月26日方予以支付，应当于2019年2月15日前支付的款项，潘祥龙、莫启华在2019年6月26日支付（该支付含合同到期冲抵的15万元押金等）。上述费用的支付均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而一审却以石榴河公司通知交款的数额有误，未经对账等原因，视为未违约而免除违约责任。故，潘祥龙、莫启华应当按照中标价格向石榴河公司支付其在交付土地之前所占用土地费用。 一审法院对潘祥龙、莫启华的违约行为未予认定错误，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合同款项是潘祥龙、莫启华的合同义务，石榴河公司所发的通知均是在潘祥龙、莫启华逾期交款（2月15日交款日之后）的违约情形发生后，一审法院也没有看到潘祥龙、莫启华对款项提出异议的任何证据，即便是有，该异议也不能成为认定潘祥龙、莫启华不违约的证据。 石榴河公司对一审法院在确认违约行为时对其影响和危害均采用轻描淡写的手法予以认定，并不知道潘祥龙、莫启华逾期支付合同款项，违法占用土地，并通过潘祥龙、莫启华是当地人的身份与达丰合作社等达成的约定，不仅仅是影响了石榴河公司，同样是对社会风气的端正和法律的正确实施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为此亦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潘祥龙、莫启华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交还土地并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诉请没有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石榴河公司与潘祥龙、莫启华签订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3月29日。但在合同期满之前，即2019年2月22日，石榴河公司已将涉案土地进行招标，并发布了“402亩土地经营招投标文件”，文件规定报名时间截止于2019年3月13日，但石榴河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还向他人邀请报名招投标，3月19日开标却未当场宣布中标人，而是在2019年3月21日直接公示中标人为莫某。最后与石榴河公司签订合同的不是莫某而是乡里村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石榴河公司已经将涉案的土地402亩及原种的砂糖桔全部交付给乡里村公司经营管理。乡里村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后，又于2019年8月14日将该涉案部分土地转包给潘祥龙、周某某、黄某某等人承包经营。同时，在石榴河公司举证的2019年4月10日的《通知》中，明确表明“你方逾期不清理地上物品的，视你方自动放弃，地上农作物和附作物视为抛弃物处理，我公司与土地经营新中标人将对地上农作物和附作物进行处理。”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合同并未约定土地交还的方式，而且石榴河公司的通知中，也未要求办理确认书、签证等移交手续。石榴河公司与乡里村公司签订合同后，乡里村公司即进场对涉诉土地进行管理，之后又与达丰合作社就投资种植的果树、设施达成转让协议，并派人对果树进行管护；一审庭审中，乡里村公司也明确认可表示愿意接收现有果树和设施。本案证据可以证实由乡里村公司分包的68亩，从达丰合作社处接收并继续种果的320亩，加上现丢荒的14亩，即涉诉的402亩土地均已由乡里村公司接收、管理。因此，应当认定涉诉土地已实际交还。石榴河公司早就已经将涉诉土地收回，用于招投标，并用于实际经营活动，潘祥龙、莫启华不可能还占用涉案土地。并且潘祥龙、莫启华自始至终，从未阻止、干扰过石榴河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招投标和收回土地，现石榴河公司坚持要求潘祥龙、莫启华交还土地的上诉请求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依法应驳回其诉请。 （二）关于要求支付土地占用费问题。如前所述，潘祥龙、莫启华已实际交还了涉诉土地。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石榴河公司与乡里村公司签订合同后，乡里村公司即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保证金及一年的土地费用，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再支付2019年5月27日之后的土用占用费显然不当；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支付土地占用费的唯一理由以及未能收费的期间系石榴河公司与潘祥龙、莫启华的合同期满后至石榴河公司与乡里村公司签订合同前，即2019年3月30日至5月26日期间，但该期间系石榴河公司进行招投标期间，并且是在2019年3月21日石榴河公司直接公示中标人为莫某却又不与莫某签订合同的期间。石榴河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向乡里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另，石榴河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潘祥龙、莫启华要求继续使用土地，或者存在拒绝交还、阻止中标人使用土地的情况。因此，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支付合同到期后的土地占用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石榴河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一）在本案中，石榴河公司并未举证佐证其实际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即使潘祥龙、莫启华需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石榴河公司主张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的请求，明显过高于造成的损失，且潘祥龙、莫启华在一审抗辩中已提出抗辩意见，要求依法调整违约金。 （二）石榴河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潘祥龙、莫启华存在违约行为的二点理由也不能成立。 1.石榴河公司认为潘祥龙、莫启华未交付涉诉土地的行为构成违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潘祥龙、莫启华不构成违约的理由如前所述。 2.石榴河公司主张潘祥龙、莫启华拖欠土地租金，构成违约。经庭审证实，有关租金费用未及时交付的原因在于石榴河公司与潘祥龙、莫启华之间需缴付的租金尚未结算清楚，对需要补交的金额存在分岐，且事实亦证明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支付款项的金额有误，经双方确认正确金额为214705元，潘祥龙、莫启华即按正确的金额全部交付给了石榴河公司。因此，石榴河公司的该理由不能成立。潘祥龙、莫启华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原审第三人乡里村公司述称，2019年9月乡里村公司正式对涉案土地及地上作物进行管理经营。但其中约有20亩桉树林及约2亩的沃柑树至今未交付乡里村公司管理。在二审期间的质证中，乡里村公司主张潘祥龙种植的约11余亩的果园，亦未交付乡里村公司经营管理。 原审第三人达丰合作社述称，一、达丰合作社是在石榴河公司的介绍下，与潘祥龙、莫启华就涉案土地的经营达成的合作关系。石榴河公司知晓并认可达丰合作社的存在，造成如今的局面是石榴河公司自身的过错。二、达丰合作社已经将涉案土地交给乡里村公司经营管理，不存在逾期占用的事实，对达丰合作社造成的损失，是石榴河公司的责任。 上诉人石榴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祥龙、莫启华支付拖欠的费用214,705元；2.判令潘祥龙、莫启华支付违约金30万元；3.判令潘祥龙、莫启华交还到期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92,074元（以每亩950元计算，共402亩，从2019年3月30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以后的费用另行计算至实际交还土地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潘祥龙、莫启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5月8日，石榴河公司与潘祥龙、莫启华签订了一份《合同书》，主要内容是：甲方（石榴河公司）将五监区原蔗区内老鹿化片土地、耕地面积共402亩交给乙方（潘祥龙、莫启华）种植甘蔗，用地期限从2012年5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合同签订前，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合同押金30万元，合同执行完毕后由甲方一次性不计息退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有偿提供土地，乙方负责耕地经营管理所需的资金劳力和全过程生产管理;生产成果由乙方每年按本合同约定的1.15吨/亩原料蔗进厂价格的标准现金分成给甲方，计价标准是当年进厂原料蔗良种二类价格计算，不管乙方经营是否盈亏都必须按该标准付给甲方分成款；生产成果分成每年结算一次，每年2月15日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当年榨季应得的分成；乙方种植的甘蔗，砍收的原料蔗必须以甲方的户名由甲方指定进入桂中糖厂，蔗款全部打入甲方账户作为乙方支付给甲方当年应得的生产成果分成，由甲方直接与糖厂结账，待进入甲方账户的蔗款够扣甲方当年分成款后，余下蔗款由甲方打入乙方账户，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如需种植非糖料甘蔗以外其他经济农作物的，须经甲方同意后才可种植，但其每年种植甘蔗面积必须达360亩以上方可，如达不到360亩甘蔗，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视为乙方违约；乙方不能把耕地分包或转包给它方，并负责保护耕地的完整不受侵占，合同期满，乙方必须按时把项目耕地完整交还给甲方，否则视为违约；甲、乙双方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向守约方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等等。 2.合同签订后，潘祥龙、莫启华向石榴河公司交付15万元的保证金，并在涉诉土地上种植甘蔗，而石榴河公司一直从潘祥龙、莫启华的甘蔗款中扣收费用。桂中糖厂从2017年之后停产，石榴河公司收取的分成款亦改由各种植户转账或现金的形式支付。潘祥龙、莫启华、达丰合作社从2017年开始在该土地上先后种植沙糖橘、鹿寨蜜橙等水果，并投入水、电等种果设施。现在水果已种植2年多，部分水果已到产果期。 3.2019年3月28日，石榴河公司向潘祥龙发出一份《催款函》，要求潘祥龙交付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联营合作分成款240,396元，补交2016年至2017年度的欠款14,375元，两项合计254,771元，并要求潘祥龙收到函件后十日内交纳以上分成款，今后如有原料蔗联动价，再进行二次结算，否则将按违反合同约定条款处理。2019年4月10日，石榴河公司又向潘祥龙、莫启华发放一份《通知》，说明此前已书面通知要求潘祥龙、莫启华归还402亩土地，但合同到期后未见潘祥龙、莫启华清理地上的农作物及附着物，所欠合作分成款254,771元也未交纳；由于该宗土地已确定了新的中标人，因此通知潘祥龙、莫启华于2019年4月17日前务必清理完毕地上所有农作物和附着物，并交清欠款；如逾期不清理地上物品的，视为自动放弃，地上农作物和附着物视为抛弃物处理。庭审中，潘祥龙、莫启华认可收到上述《催款函》、《通知》。 4.石榴河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二份催款函件、一份通知，其中2018年1月11日的《关于要求履行合同的函》内容注明：潘祥龙、莫启华欠交2015/2016年、2016/2017年二榨季甘蔗分成款共27,312.5元；签合同时欠交合同押金15万元；改变作物种植范围，由甘蔗改种水果；将耕地转包给他人；要求潘祥龙、莫启华于2018年1月25日前交清欠款27,312.5元、保证金15万元，纠正违反合同的行为，并按期交纳2018年度的分成款231,150元，否则石榴河公司将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保留法律追诉的权利。2019年3月28日的《关于催收分成款的律师函》内容注明：要求潘祥龙按照随本函送达的《催款函》支付分成款，逾期支付就将保证金收归石榴河公司，按合同条款计算违约责任，并且将本函作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由此产生的后果由潘祥龙承担。2019年2月22日的《通知》内容注明：2012年5月8日与石榴河公司所签订的土地经营合同将于2019年3月29日到期，要求潘祥龙、莫启华在合同到期前自行清理土地上的农作物及附着物，并于合同到期日把402亩土地交还，石榴河公司现已对该宗土地进行公开招标，欢迎潘祥龙、莫启华报名投标。庭审中，潘祥龙、莫启华不认可该二份催款函、通知的真实性，表示没见过这些材料；而石榴河公司也未能提交其送达的相关材料。 5.2019年6月26日，经双方核算后，潘祥龙、莫启华实际交了214,705元给石榴河公司。当时石榴河公司开具了一份“内部收款收据”给潘祥龙、莫启华，收据注明了上述款项的构成：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5月2日分成款14,375元（25×1.15×500），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分成款200,330元（402×1.15×10÷12)，二项共计214,705元；付款情况为：刷卡支付54,705元，土地押金15万元，土地招投标押金10,000元。 6.2019年5月10日，石榴河公司向乡里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之后，乡里村公司与石榴河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土地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10年，石榴河公司每年收取950元/亩分成款,并从第二年起，以后每年的分成款，在上年分成款的基础上累进制递增3%；签订合同之日即交当年分成款381,900元，并交保证金20万元；乡里村公司按约应在该土地种植甘蔗、水果等农作物。之后，乡里村公司按约定交纳了保证金及当年的分成款。 7.乡里村公司与石榴河公司签订合同后，先后将部分土地分包给潘祥龙（7亩）、黄某某（29亩）及周某某（32亩）经营，并陆续派人对达丰合作社原种植的320亩果树进行管护、施工，另外剩余的14亩耕地丢荒（原种植甘蔗）。庭审中，乡里村公司表示，愿意接收达丰合作社的果树及设施，继续管护原所种果树。 8.2019年8月18日，乡里村公司作为甲方，达丰合作社作为乙方，潘祥龙、莫启华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主要是：丙方原承包经营的402亩土地，期间将320亩土地分包给乙方种植果树，为解决该320亩果园的所有权，及为经营该果园而建设的房子、泵房、蓄水池、滴灌等基础设施、设备、建筑物、构筑物的使用权问题，而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协议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320亩果园归甲方所有，果园的房子、泵房、蓄水池、滴灌等基础设施、设备、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除该320亩果园外，在甲方经营的总面积为402亩的土地上，尚有82亩果园(实为68亩果园，另14亩现丢荒）为丙方分包给他人种植经营，不属于乙方所有，由甲方自行向相关主体就上述82亩果园进行洽谈；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对价款40万元；甲方协调石榴河公司就本案撤诉，石榴河公司完成撤诉作为本协议生效的条件。庭审中，石榴河公司表示该《协议书》与其无关，协议双方无权要求其撤诉；而乡里村公司也未将约定的40万元付给达丰合作社。 上述事实，有石榴河公司提供的《合同书》、《关于要求履行合同的函》、《通知》、《催款函》、《律师函》、《中标通知书》，潘祥龙、莫启华提供的《内部收款收据》、《土地合作经营合同》、《协议书》，乡里村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达丰合作社提供的《土地合作经营合同》（黄奇飞、潘祥龙）、《合同书》（广西鹿寨县富强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书面证据、证人莫某的证言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该院应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潘祥龙、莫启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潘祥龙、莫启华应否支付合同期满后的土地占用费。 关于违约问题，石榴河公司认为潘祥龙、莫启华存在逾期交费、逾期交还土地、承包期内“分包”土地的三种违约情形。现庭审查明，达丰合作社在2017年初即在涉诉土地上种植了果树，并先后种植了320亩果树，虽然潘祥龙、莫启华及达丰合作社否认分包的情况并提出系合伙关系，但从事后达丰合作社与乡里村公司及潘祥龙、莫启华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其已明确潘祥龙、莫启华“分包”320亩土地给达丰合作社种果，且潘祥龙、莫启华作为该合同的丙方（见证人）亦在合同上签字；根据举证规则，该证据系原始、直接的书面证据，且潘祥龙、莫启华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进行反证，应当确认该书面证据的证明力，因此该院认定潘祥龙、莫启华存在“分包”土地的违约行为。对于合同期应交的费用，石榴河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发送的催款函、2019年4月10日的通知上均要求潘祥龙、莫启华支付欠款254,771元，但潘祥龙、莫启华对该数额有异议，认为石榴河公司计算费用过高而拒交，之后实际交款数额为214,705元，比石榴河公司书面催款时的数额少了4万余元，因此潘祥龙、莫启华在未经对账、数额不符时拒交符合当时的情况，不能以此认定潘祥龙、莫启华存在违约情况。至于土地的交还问题，合同并未约定土地交还的方式，而石榴河公司在催还时也未要求办理确认书、签证等交还手续，只是要求潘祥龙、莫启华清理地上农作物和附着物，因此，应当确定土地是否实际交还；现查明，石榴河公司与乡里村公司签订合同后，乡里村公司即进场对涉诉土地进行管理，之后又与达丰合作社就投资种植的果树、设施达成转让协议，并派人对果树进行管护；庭审中，乡里村公司也表示愿意接收现有果树和设施；综合庭审证据，证实由乡里村公司分包的68亩，乡里村公司接收并继续种果的320亩，现丢荒的14亩，即涉诉的402亩土地均已由乡里村公司接收、管理，因此应当认定涉诉土地已实际交还，石榴河公司认为潘祥龙、莫启华未交还土地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土地占用费问题，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支付该笔费用，理由是潘祥龙、莫启华在合同到期后没有交还土地。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石榴河公司与乡里村公司签订合同后，乡里村公司即按合同交纳了保证金及一年的土地费用，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再支付2019年5月27日之后的土用占用费显然不当；石榴河公司唯一未能收费的期间系石榴河公司与潘祥龙、莫启华签订的合同期满后至石榴河公司与乡里村公司签订合同前即2019年3月30日至5月26日的时间段，但该期间系石榴河公司进行招投标期间，石榴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潘祥龙、莫启华要求继续使用土地，或者存在拒绝交还、阻止中标人使用土地的情况，因此要求潘祥龙、莫启华承担该期间的费用也不符实际。据此认定，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支付合同到期后的土地占用费没有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石榴河公司与潘祥龙、莫启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潘祥龙、莫启华在合同履行期间将土地分包给他人经营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30万元，但石榴河公司并未因潘祥龙、莫启华的违约行为实际造成土地费用未能收取或者出现其他损失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即“当事人一方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潘祥龙、莫启华要求减少违约金数额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实际，该院认为违约金数额应以5万元为宜，超过部分不予以支持。潘祥龙、莫启华提出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性质系联营合同、石榴河公司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即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意见，由于石榴河公司仅是提供土地给潘祥龙、莫启华经营，并按土地面积收取费用，此外并不收取潘祥龙、莫启华的其他费用，也不参与潘祥龙、莫启华的经营过程，并不符合联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对潘祥龙、莫启华认为系联营合同的意见，该院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潘祥龙、莫启华向石榴河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石榴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6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34元，石榴河公司负担4,527元，潘祥龙、莫启华负担4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石榴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广西新桂建筑中国设计院有限公司作出的鹿州监狱原五监区耕地402亩用地测绘地图一份，证明石榴河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书》时，土地的基本状况以及合同约定的使用范围。 证据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即手绘图以及合同书约定的出租土地在石榴河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上述证据1的测绘图在土地使用权证的宗地图中黄线部分的正下方编号为155的部分至宗地图中的中上方编号为155的部分为测绘图中的鱼塘，编号为114部分为果园和甘蔗林，编号为134的部分为测绘图中的果园。 被上诉人潘祥龙、莫启华，原审第三人乡里村公司、达丰合作社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被上诉人潘祥龙、莫启华对石榴河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四至范围内的土地并非全部是潘祥龙、莫启华承包的土地。因为在此范围内含有石榴河公司与当地群众有纠纷的土地，也有其他群众私自侵占开荒的土地，那么潘祥龙、莫启华实质承包的土地就是合同上约定的402亩的耕地，其他的土地与潘祥龙、莫启华没有关系。乡里村公司与达丰合作社对石榴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石榴河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月11日的《关于要求履行合同的函》通过快递形式向潘祥龙进行了送达，且2019年3月28日《律师函》及2019年2月22日的《通知》分别由石榴河公司工作人员亲自向潘祥龙直接送达，地点在石榴河公司办公室，上述事实由石榴河公司提交的光盘及快递单佐证。 被上诉人潘祥龙、莫启华，原审第三人乡里村公司、达丰合作社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石榴河公司主张的已向潘祥龙、莫启华送达《关于要求履行合同的函》和2019年3月28日《律师函》及2019年2月22日的《通知》的事实，本院经核查，石榴河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能证明石榴河公司向潘祥龙、莫启华送达了上述材料，据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合同书》约定的402亩涉案土地的交付方式问题。石榴河公司主张其交付的涉案402亩土地是按照《合同书》附件手绘图进行整体交付，潘祥龙、莫启华合同期间使用的土地远多于上述合同约定的402亩，且包含了乡里村公司主张的现由潘祥龙种植的20余亩的桉树林及另11余亩的果园。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土地的交付方式问题，石榴河公司主张按照手绘图整体交付，但潘祥龙、莫启华不予认可，而从现有证据来看，亦不能佐证其主张；其次，关于20余亩的桉树林，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该20余亩土地在石榴河公司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范围，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20余亩土地包含在涉案《合同书》约定的402亩土地范围之内；再者，二审中，石榴河公司和乡里村公司提出潘祥龙另行种植了11余亩果园的土地，且拒绝交付。但石榴河公司与乡里村公司在一审期间、二审询问及现场勘查期间均未提出该主张，且依据石榴河公司提交的手绘图，标记为563/100的土地，该数字标记的正上方画了一条实线，石榴河公司主张该实线上方即与拟退耕还林80亩南面相邻的土地，包含在标记为563/100的土地范围内，且本案争议的11.9814亩果园即在该标记的土地范围内。但潘祥龙与莫启华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未耕种上述11.9814亩果园，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潘祥龙和莫启华管理经营上述11.9814亩果园，亦无法确认该果园包含在《合同书》约定的402亩耕地中。据此石榴河公司及乡里村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通过现场查看，乡里村公司主张潘祥龙种植的约2亩果园，实际种植者为案外人潘宏胜，潘宏胜自认其已使用该土地约14年，且认为该果园只有约1亩；另关于乡里村公司主张潘祥龙种植的约20余亩桉树林，通过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石榴河公司提交的测绘图，可以确认该桉树林的面积为24.1215亩。在查看现场，潘祥龙指认上述桉树林现由其种植，并陈述在潘祥龙种植之前，该地属于荒山，同时表示不认可该桉树林属于涉案《合同书》约定的402亩土地范围内。 在二审期间，石榴河公司、潘祥龙、莫启华与乡里村公司、达丰合作社均认可涉案《合同书》约定的402亩土地、涉案24.1215亩桉树林以及乡里村公司主张现由潘祥龙种植的位于测绘图中“拟退耕还林80亩”西南面的11.9814亩果园均在石榴河公司提交的测绘图里并在石榴河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予以载明。 本院认为，石榴河公司与潘祥龙、莫启华签订的《合同书》、乡里村公司与石榴河公司签订的《土地合作经营合同》，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交还到期土地402亩，并支付土地占用费是否合法有据？2.潘祥龙、莫启华是否应向石榴河公司支付违约金？若需支付，则违约金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石榴河公司以涉案《合同书》约定使用涉案土地402亩期限届满后，潘祥龙、莫启华未按照合同约定交还土地为由，要求潘祥龙、莫启华交还涉案土地并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首先，土地属于不动产，石榴河公司与潘祥龙、莫启华并未就涉案土地约定交还的方式或办理相关的移交手续；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合同书》约定的届满期为2019年3月29日，石榴河公司就涉案土地确定合作经营者的方式为招投标，且通过招投标，其于2019年5月10日确定中标人为乡里村公司，上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亦为石榴河公司办理招投标事宜的合理期间；再者，石榴河公司与乡里村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土地合作经营合同》，并支付涉案土地使用费，石榴河公司就涉案土地再行向潘祥龙、莫启华主张自合同期满次日起算的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依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二审期间现场勘查的事实，乡里村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者，其已接收了402亩耕地。至于石榴河公司与乡里村公司主张的潘祥龙种植的20余亩桉树林，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证明包含在《合同书》约定的402亩耕地范围，属超出石榴河公司诉讼请求范围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石榴河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交还土地及支付占用使用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向其支付违约金3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综合全案事实，潘祥龙、莫启华在涉案402亩土地上种植果树的面积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数量，并存在分包、转包涉案土地及逾期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行为，依据涉案《合同书》的约定，潘祥龙、莫启华实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潘祥龙、莫启华认为石榴河公司主张的30万元违约金过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本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一方面，石榴河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达到30万元；另一方面，关于种植果树的事实，因桂中糖厂于2017年停产，潘祥龙、莫启华亦于当年开始减少甘蔗种植并增加果树种植，并未有证据证明石榴河公司阻止了潘祥龙、莫启华扩大种植果树的行为；第三，关于逾期支付土地使用费的问题，现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土地使用费的数额存在分歧，石榴河公司要求潘祥龙、莫启华支付的款项数额高于实际双方对账确认的数额，本案《合同书》属双务合同，潘祥龙、莫启华可依法行使抗辩权。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酌定潘祥龙、莫启华向石榴河公司支付5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石榴河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榴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1元（上诉人广西华盛集团石榴河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华盛集团石榴河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朱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