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海通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海通乡宋锁城村。法定代表人：牛海润，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涛，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胜，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敏斋，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濮阳县海通乡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海通乡人民政府两门村。负责人：安立志。上诉人濮阳县海通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通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翟敏斋、原审被告濮阳县海通乡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以下简称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通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涛、被上诉人翟敏斋、原审被告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负责人安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通乡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翟敏斋对海通乡政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翟敏斋主张的工程款是与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所施工的项目也是两门社区的基础设施，海通乡政府并未参与项目施工的任何环节，因此，涉案项目和海通乡政府没有任何关系。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的成立是政府引导、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主导、群众自建的组织，其本身有自己的收支账目并接受全体委员会成员的监督，与海通乡政府并无关联，不能因为是政府引导，就认定为海通乡政府的下级单位。海通乡政府作为基层行政机关，其设置是法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乡、镇以下再无其他机关，因此一审认定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是海通乡政府下级单位的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海通乡政府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翟敏斋辩称，翟敏斋提交的两份证明上的签字是海通乡政府原政法委书记张志群和海通乡政府原副书记段书记（具体名字不清楚）所签。海通乡政府称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是政府引导、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主导、群众自建的组织不是事实，因为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成立时张志群书记在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是一把手，两门大队是辅助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建造社区，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出具的欠条上没有两门大队和群众自建组织的人员签名，只有海通乡政府两位领导的签字；且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有售房部，两门群众住房全部是自己拿钱购买。因此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是海通乡政府下属单位，工程款应该由海通乡政府偿还。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陈述意见称：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成立时就是乡政府引导、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主导、群众自建的模式。翟敏斋主张的工程款应该由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支付。翟敏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通乡政府、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向翟敏斋支付工程款10363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敏斋承建了海通乡两门社区路灯安装及半圆广场步道砖铺设工程。2014年4月16日，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向翟敏斋出具费用清单：“两门社区安装路灯费用。安装小区内路灯52×650=33800元（其中包括：路灯基础、人工费路灯座、螺丝），安装路灯电缆980米×3.5=3430元，放电缆用人工费1500元，共计38730元，叁万捌仟柒佰叁拾元”。清单上有相关责任人签字，加盖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印章。2015年2月4日，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向翟敏斋出具证明：“今证明，半圆广场步砖工程量……合计948㎡×50=47400元，玖佰肆拾捌平方，合款肆万柒仟肆佰元整。半圆内步砖17500元，以上共计64900元整。陆万肆仟玖佰元整”。证明上有相关责任人签字，加盖有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印章。2014年4月22日，翟敏斋打一收条：“今收到路灯款陆万玖仟陆佰元，69600元，翟敏斋，2014年4月22号”。其余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提供的转款凭证均系在上述两张清单之前。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称翟敏斋已领取工程款575809元，但交付工作量为535809元，尚有40000元无工程量。翟敏斋称路灯安装是清包工，步道砖的铺设是包工包料，翟敏斋向河南省南阳市永盛灯饰商行法定代表人李士龙汇款39900元系代付灯款，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应当支付。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称翟敏斋施工的路灯安装和步道砖的铺设均是包工包料。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以翟敏斋的诉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为由，要求驳回翟敏斋的诉讼请求。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称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采取政府引导、筹委会主导、群众自建的模式，开展社区建设工作，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主任由两门村党支部书记兼任，成员分别是两门村支部委员等人兼任；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无注册资金和营业执照，属临时组织。一审法院认为：翟敏斋为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施工路灯安装、步道砖的铺设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翟敏斋作为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是根据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出具的两份施工清单可以证实，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欠翟敏斋路灯安装费用及放电缆人工费共计38730元、半圆广场步道砖工程款64900元，共计103630元，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应当支付。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称在2014年4月22日支付翟敏斋的69600元系路灯安装款应予扣除，与2014年4月16日安装路灯费用清单相矛盾，该清单中的欠款38730元比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支付的数额69600元还少，不符合常理，可见两笔款不属于同一笔款项，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主张扣除69600元不予采信。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称翟敏斋领取的40000元费用没有工程量。由于双方之间没有签订施工合同，无法核实清单以外的具体工程款，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翟敏斋多领取工程款，仅以账目不符为由要求翟敏斋退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翟敏斋与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之间没有签订合同，翟敏斋称路灯安装是清包工，步道砖铺设是包工包料，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称翟敏斋路灯和步道砖铺设均是包工包料。双方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对于翟敏斋要求扣除的路灯款39900元、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要求扣除的69600元均不予支持，待其能够提供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其相应的费用。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出具的两张工程款清单，均未约定付款时间，翟敏斋的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出具的工程款清单证实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应付翟敏斋工程款103630元。翟敏斋主张支付欠款并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利息应自翟敏斋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不具备法人资格，无注册资金和营业执照，属于临时组织，其上级单位海通乡政府应承担付款责任。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海通乡政府支付翟敏斋工程款1036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翟敏斋对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8.8元，由海通乡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翟志敏陈述：翟敏斋承建路灯安装和半圆广场步道砖铺设工程是和张志群协商的。张志群是海通乡政府政法委书记，也是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一把手，梁贵金是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聘请的项目总工，段丙振是海通乡政府副书记，后接任张志群任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一把手。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4日的证明条中，除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加盖公章外，梁贵金、段丙振、张志群分别在下方签署名字。2014年4月16日的费用清单中，张志群在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盖章处签名。又查明，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在一审中提交的账页及付款凭证显示：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向翟敏斋支付各类款项645409元（575809元+69600元）。再查明，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在一审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显示：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由两门村党支部书记安立志兼任，成员分别由两门村支部委员李雪法、李运凯、田志开、李运选兼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通乡政府应否对翟敏斋主张的103630元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首先，翟敏斋所施工内容是为两门社区安装路灯及铺设步道砖，且根据翟敏斋的自认，涉案工程的承建是其与时任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负责人张志群进行的协商沟通，因此，双方虽未签订承包合同，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而非海通乡政府，且在翟敏斋承建的两门社区其他工程中，均是由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向翟敏斋支付的工程款，故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主体应为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其次，根据翟敏斋的陈述，张志群、段丙振、梁贵金曾在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任职，其三人在翟敏斋持有的费用清单及证明条上签字的行为，与其三人在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任职身份相符，其签字行为的后果应由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承担。第三，翟敏斋主张工程款所依据的费用清单及证明条中均未加盖海通乡政府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海通乡政府也非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人，翟敏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志群等人在费用清单及证明条中的签字是基于在海通乡政府的任职身份所履行的职务行为，因此翟敏斋主张海通乡政府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与海通乡政府存在隶属关系，一审以海通乡政府系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的上级单位为由，认定海通乡政府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海通乡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二、濮阳县海通乡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支付翟敏斋工程款1036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翟敏斋对濮阳县海通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8元,由濮阳县海通乡两门社区筹建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6元，由翟敏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