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田保税区红柳道1号A座。法定代表人：叶大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祖立，男，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安平，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祖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0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远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王祖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安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鹏公司的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有的证据甚至已证明为伪造，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采纳这些证据，违反了相关证据规定，且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在一审庭审的举证质证环节中，被上诉人所出示的关键证据，即《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施工合同》《签证及结算单》《任务书》《工程量清单》等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实，上诉人已当庭表示对该些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但是，原审法院在未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查的情况下，采信了被上诉人的陈述，对相关证据进行了采纳，并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仅没有原件予以核实，有的证据(例如《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甚至已证明为伪造。上诉人已于2019年11月19日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就《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上的“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2日，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作出粤众[2019]文鉴字第27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上“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深圳市公安局三处特营科印鉴卡》中备案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可见，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系伪造，不应作为本案中认定事实的证据。同时，上诉人经查询“中国建造师网”官网，发现周健（或周建）并非上诉人公司的注册建造师，中国建造师官网上并无周健（或周建）的注册记录。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周健（或周建）的《职称证书》亦系伪造。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对他案即(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中的相关陈述存在理解性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陈述，“在本院已审结的(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昆明顶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对该案中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中‘原项目经理程木林与现上任项目经理周健调换’对周健的身份予以确认，而对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不予确认。”而(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第3页陈述的相关内容则为“结合2013年7月17日被告公司向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办出具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中‘原项目经理程木林与现上任项目经理周健调换’对周健的身份予以确认，本院依法采信该份证据。”该段陈述内容与(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陈述的相关内容存在明显出入。上诉人并未在(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案件中确认周健作为项目经理的身份，且《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已经鉴定为伪造，目前上诉人已就(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提起了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本案中，一审法院引用未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且就该判决内容发生理解性错误，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一错再错。三、周健（或周建）及许双友并非上诉人的公司员工，其未经上诉人授权而对外签署相关文件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为其个人行为。1、上诉人经查询公司的员工名单及社保缴纳情况，发现公司并无周健（或周建）及许双友的工资发放记录及社保缴纳记录，可见该两人并非上诉人的公司员工。2、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首先，周健（或周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相关文件并未获得上诉人的授权，唯一可能证明周健（周建）为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经理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已经鉴定系伪造，可见周健（或周建）在相关文件上的签字行为为其个人行为，至于公章印文从何而来以及公章印文的真假便不得而知了。3、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来看，被上诉人一直对接的人员为周健（或周建）及许双友（两人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并未与上诉人的员工进行沟通，上诉人亦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既未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周健（周建）及许双友已获得上诉人授权的客观表象，亦未举证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周健（周建）及许双友的行为未构成表见代理，为其个人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四、本案案由不应当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来看，被上诉人承包的是社会主义学院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中的抹灰工程，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而应是承揽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案涉合同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与其签署合同或委托其提供服务的相对方主张权益。另外上诉人补充以下三点意见：第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无相应证据证实原告所举证据中加盖的被告公司公章均系伪造，但实际上在一审庭审时我方所举证据中加盖的被告公章均系伪造，但实际上在一审庭审时我方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上的公章系伪造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并不否认原告到项目施工的事实，但实际上我方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也没有与上诉人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和付款记录，所以我方在一审庭审时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到项目施工的情况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多出陈述与庭审的情况和事实不相符。第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中的申请单显示其工程量为16000平方米，其证据6-2工程量清单中显示其工程量为13465.623平方米，而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主张的工程量却是22934.56平方米，显然其主张与证据显示内容相去甚远。第三，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标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应当酌情予以降低。被上诉人王祖立答辩称，一审审理过程中，我方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确实是复印件，但该部分证据主要证明我方为上诉人进行了施工。上诉人一直都不否认其在社会主义学院有项目进行施工的事实，上诉人否认程木林及周健不是其公司员工，但从在云南省调取的开工令及中标通知书中，上诉人均认可是项目经理，上诉人作何解释？上诉人称公章系伪造，但上诉人又不申请鉴定，说明上诉人存在多枚项目章，而其鉴定的调换项目的公章，与本案关联性不大。至于没有社保，只能证明其用工不规范。一审法院非常明确的要求过上诉人回答涉案工程委托谁在做，谁在承包？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我方提交的证据中的工程量完全能够相互对应，工程款从2015年到现在欠了多年，一审判决支持的25000元违约金，连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都不够，已经很低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王祖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57142元；2.被告支付逾期工程款157142元自2017年9月18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的违约金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是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2月20日，被告中标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一标段）工程。2013年8月2日，原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社会主义学院装饰装修工程中设计图纸类需要的双飞粉墙、顶、柱的双飞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质量要求等；还约定，若被告因自己原因延付工程价款时，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额3‰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5年8月27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确认以上项目的总工程款为307142元，被告方项目技术负责人周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6日，被告方负责结算事宜的工作人员许双友及被告方项目技术负责人周健在结算单上注明：王祖立双飞粉组项目总工程款为307142元，扣除已支付的15万元，还欠双飞粉组（王祖立）157142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及原告提交的中标通知书、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一标段）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施工合同》、双飞粉组结算单、腻子粉乳胶漆工程量明细（增加部分）、工程开工令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对其中标并承接了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不持异议。对于原告到该项目施工的事实，被告并不否认，只是认为原告不直接与其发生合同关系，而是通过他人签署协议后到该项目施工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无证据推翻其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告的事实，也无证据证实原告通过他人签订协议进入该项目施工，故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辩称周健并非其公司员工，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系原告伪造而成，而在一审法院已审结的（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昆明顶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对该案中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中“原项目经理程木林与现上任项目经理周健调换”对“周健”的身份予以确认，而对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此举缺乏基本诚信且有恶意规避债务之嫌，一审法院对其在另案予以确认的与本案相同的证据材料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故对于工程结算单上周健的签名本院予以认可。被告还辩称对许双友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司公章系原告伪造，但无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无相应证据证实原告所举证据中加盖的被告公司公章均系伪造，其对周健及许双友均有相应授权委托手续，故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周健及许双友与原告确认的工程结算单上的金额予以认可。结算单载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57142元，因被告未举证证实其支付了款项，现原告主张被告付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对违约金有约定，现原告自行调整为按25000元进行主张，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祖立工程款人民币157142元及违约金人民币25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支付义务？2.若应承担，款项金额如何认定？争议焦点1：经审查，王祖立提交的《施工合同》上，加盖了远鹏公司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楼改造项目装修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印章，此后，许双友、周健以远鹏公司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楼改造项目装修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名义，对王祖立提交的申请单、签工单等单据上签字及加盖项目部印章，对相关工程量予以认可。王祖立完成工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在上述单据的基础上，最终对王祖立的工程总价、已付款、未付款形成了《深圳远鹏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装饰工程项目双飞粉班组王祖立决算单》，许双友在该决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王祖立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其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还主张项目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公章、合同章或财务章，主张该印章是伪造的。对此，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以项目部名义订立合同系一般惯例，而项目部印章并不必然经过备案，而上诉人作为涉案项目的总包方，其明确陈述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许双友，结合被上诉人陈述的合同订立过程以及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许双友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并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亦有理由相信许双友是代表上诉人订立合同和结算，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款项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争议焦点2：关于工程款，《结算单》上载明尚欠工程款为157142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申请进行调减，本院认为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已经自行调减，且双方从2015年结算至今，上诉人均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结算款，给被上诉人造成资金被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支持违约金25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远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943元，由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