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03民初5003号原告：司粉英，女，193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孟津县，现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芳，女，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孟津县，现住河南省孟津县，系司粉英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洛阳市涧西区，现住洛阳市洛龙区，系司粉英女儿。原告：王建国，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洛阳市西工区，现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洛阳市涧西区，现住洛阳市洛龙区，系王建国妹妹。原告：王润芳，女，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孟津县，现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洛阳市涧西区，现住洛阳市洛龙区，系王润芳妹妹。原告：王润平，女，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孟津县，现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洛阳市涧西区，现住洛阳市洛龙区，系王润平妹妹。原告：王晓萍，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洛阳市涧西区，现住洛阳市洛龙区。被告：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启明南路82号。法定代表人：李无阴，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鹏，男，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宇东，男，该医院职工。原告司粉英、王建国、王润芳、王润平、王晓萍与被告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以下简称正骨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司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芳、王晓萍，王建国、王润芳、王润平、王晓萍，正骨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鹏、贾宇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正骨医院在整个医疗过程中存在严重医疗过错行为，判令正骨医院赔偿五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外院专家会诊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524049.95元至524349.95元；2.判令正骨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受害人王来朝（司粉英的丈夫，王建国、王润芳、王润平、王晓萍的父亲），79岁，因摔倒后感髋部疼痛活动受限于2017年5月7日到正骨医院髋二科住院治疗，于5月10日在全麻下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麻醉中王来朝血压下降、血氧饱和度降低，予以抢救后转入ICU，××危，××、植物人可能。5月14日上午五原告要求停呼吸机，王来朝下午苏醒。5月22日王来朝在硬膜外麻醉下行人工骨股骨头置换术。5月27日王来朝出院。出院后王来朝一直低热，于8月26日到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CT显示多脏器多发转移瘤。8月27日王来朝入住洛阳市第一中医院检查、治疗，检查结果同前。9月9日王来朝去世。五原告于2018年11月19日到正骨医院提出异议，经正骨医院同意，双方对病历进行复印并封存。12月20日，双方在正骨医院协商此事，正骨医院承认存在医疗过错，建议到洛阳市××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对此事进行调解。12月25日双方到洛阳市××委进行调解，正骨医院承认存在过错，同意给予5万元经济赔偿。因双方对赔付金额存在分歧，在洛阳市××委没有达协议。五原告认为，正骨医院在王来朝的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王来朝住院期间，正骨医院未履行合约关系，严重违反执业医师法、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和医疗规范及诊疗常规；术前准备不完善，对重要脏器的结构及功能未进行全面的检查、评估；对检查中发现的异常情况既未进一步检查又不与五原告沟通，对专家的会诊意见置若罔闻，从而遗漏了肿瘤的早期诊断，剥夺了五原告的知情、决定权，失去早期规范治疗的最佳时机；在有手术禁忌症的情况下，错误地选择麻醉及手术，以至于出现严重的后果；在ICU治疗期间，镇静药严重过量，使王来朝雪上加霜，导致呼吸抑制、血压下降，生命垂危，加速了老人的衰竭。正骨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给王来朝的身心多次造成重大伤害，致使王来朝过早去世，给五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无法弥补的心理创伤。正骨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五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明确，正骨医院行为构成侵权，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正骨医院辩称，1.王来朝的治疗经过。王来朝，79岁，于2017年5月6日下午5时许在自家小区散步时摔倒，致伤右髋部，遂及出现右髋部疼痛、活动受限，不能站立，否认昏迷、恶心、呕吐等病史，由家人陪同到附近医院拍片检查，结果回示右股骨颈骨折。王来朝回家休息症状不见缓解，于5月7日到正骨医院就诊，门诊检查后以“右侧股骨颈骨折”为诊断收住正骨医院。王来朝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脑梗死；脑萎缩；左股骨颈疝窝；××变待查；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状态；慢性胃溃疡；严重骨质疏松。5月10日王来朝在全身麻醉下准备手术，全麻后血氧饱和度正常，翻身后血氧饱和度下降，最低时在吸入氧浓度为100%情况下血氧饱和度为64%，后又逐渐上升，在移动式呼吸机辅助呼吸下转入ICU。经ICU积极救治，王来朝于5月16日转回普通病房，继续调整后于5月22日行右侧股骨颈骨折人工股骨头置换术。术后因年龄大于75岁，按照医院诊疗要求转入ICU治疗，于次日转回普通病房。对症治疗后王来朝于5月27日出院，并由患方签字确认。2.手术时机。对于老年髋部骨折，非手术治疗，存在相应的风险和并发症，导致患者死亡率增高、活动和自理能力下降。如果选择非手术治疗，除了存在骨折畸形愈合和不愈合的风险，还可能会导致卧床相关并发症，有些并发症对老年人是致命的。因此，对于大多数老年髋部骨折，手术治疗是首选，但手术治疗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和并发症。老年髋部骨折手术应尽早进行，可以减轻疼痛、降低并发症发生率、缩短住院时间，而延迟手术会增加患者死亡率，因此应尽快手术。进行过多的没必要的辅助检查，反而会拖延术前评估时间，延误手术时机。如果王来朝合并肺部感染，在存在髋部疼痛、患者卧床不能活动的情况下肺部感染很难治疗，因此不建议为了治疗肺部感染而推迟手术。正骨医院完全按照专家共识、指南在积极为王来朝实施治疗，而不是一直拖延治疗，这样反而会让王来朝承受更大痛苦，不能坐起，××。正骨医院实施的所有手术治疗都与王来朝家属充分沟通，有签字为证，所以正骨医院治疗时机不存在问题。3.手术方案选择。对于移位的不稳定型股骨颈骨折，复位内固定的再手术率远远高于关节置换，有很强的的证据支持首先考虑选择关节置换术。王来朝股骨颈骨折属于Carden4型（完全骨折、完全移位型），故手术方案选择没有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5月7日王来朝因摔伤致右髋部疼痛活动受限1天到正骨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脑梗死；脑萎缩；左股骨颈疝窝；××变待查；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状态；慢性胃溃疡；严重骨质疏松。2017年5月10日王来朝在全身麻醉下准备手术，出现血氧饱和度下降等病情变化。2017年5月22日王来朝在腰硬联合+基础麻醉下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术后转入ICU，给予心电监护、吸氧、抗感染、化痰、抗凝、扩冠、营养心肌、预防应激性溃疡等治疗。2017年5月27日王来朝出院，住院天数20天。王来朝花费住院费93015.13元（统筹报销54213.34元）、外购人血白蛋白7680元。2017年8月26日，王来朝到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CT检查，影像表现为双肺支气管血管束增多，双肺上叶可见薄壁透亮区。××灶，境界模糊；双肺下叶实变，可见支气管气相。双肺门支气管通常，壁未见增厚。纵膈居中，心影未见异常。主动脉及冠状动脉可见钙化。双侧胸膜可见积液。所示胸椎椎体及附件，肋骨可见多发高低密度骨质破坏，胸椎可见压缩性骨折。××灶（多于4处）。肝囊区及右肾可见多发点状高密度灶。××变，左肺下叶实变；胸椎、肋骨多发骨质破坏，考虑转移瘤；××灶，考虑转移瘤；双肺上叶肺大泡；双侧胸膜腔积液；主动脉及冠状动脉钙化；可疑胆囊结石，右肾结石，需进一步检查。2017年8月27日，王来朝入住洛阳市第一中医院，入院原因为发热伴咳嗽、气喘2天余。入院诊断中医诊断为咳嗽、水汽凌心犯肺证；××变、肺恶性肿瘤？；肝、骨转移瘤？；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脑梗塞；脑萎缩；××支架置入术后；胃十二指肠溃疡术后；右侧股骨颈骨折术后。2017年9月8日出院，住院天数12天。王来朝花费住院费8908.39元（医保统筹支付5724.58元，个人账户支付3183.81元）。2.五原告申请对正骨医院向王来朝提供的医疗服务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对王来朝健康权、生命权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损害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五原告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4日作出（京）法源司鉴[2020]医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正骨医院在对患者王来朝的诊疗过程中，对患者入院初步诊断具有依据，就患者股骨颈骨折的病情而言具有人工股骨头置换手术的适应证。医院在麻醉前会诊单及麻醉知情同意书的书写方面存在不规范情形。此外，医院在完善术前检查和术前准备方面存在不足，与患者2017-5-10全麻、翻身后出现病情变化，××患者肌体衰竭状态具有一定相关性。××变的进一步检查建议、告知以及肺部CT检查方面存在不足，对患者恶性肿瘤的发现时间，以及在发现恶性肿瘤病情后临床治疗方案的选择方面具有一定不利影响。上述情况表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患者自身恶性肿瘤病情而言，在入正骨医院时已呈现为晚期阶段，临床治疗具有相当困难性，预后不良，医院医疗过错行为对患者死亡结果的影响程度极为轻微。本案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原因力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患者自身右股骨颈骨折损伤具有手术治疗的适应证亦同样存在手术及麻醉相关并发症的客观风险性；依据现有送检材料显示情况，患者入正骨医院时已呈现为恶性肿瘤晚期阶段，即便在正骨医院及时发现，其临床治疗亦具有相当困难性，预后不良，且患者若不行右股骨颈骨折手术，需要患肢长期制动、卧床，同样具有继发肺部感染、××患者衰竭等风险性；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因素；医院相应的医疗水准因素；患者死亡后未尸检的不利影响。鉴定意见为：正骨医院对王来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王来朝的最终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应属极为轻微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并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立场基础上，结合庭审情况以及王来朝死亡后未经尸体解剖检查检验的法律责任归属，综合确定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程度及损害赔偿程度。正骨医院对王来朝诊疗过程中存在的未能及时诊断恶性肿瘤方面的医疗过错对于王来朝是否选择接受人工股骨头置换术的影响，本次鉴定无法评价，但若能查明诊断为恶性肿瘤晚期，在手术时机和手术抉择方面属于需考量的因素。五原告因鉴定花费鉴定费18000元，交通费898.5元。4.五原告提供洛阳市华工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洛阳市西工区014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的《证明》、孟津县公安局平乐派出所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的《证明》、王来朝《火化证明》各一份，显示王来朝与司粉英系夫妻，王润芳系长女，王润平系二女，王建国系长子，王晓萍系三女。王来朝2017年9月9日去世，王来朝的父母早年双亡。五原告称王来朝从洛阳市第一中医院出院后回到家中去世，所以没有医学死亡证明。5.五原告因本次纠纷的相关损失为：医疗费用49665.6元（38801.79元+3183.81元+7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护理费5005.7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365天×20天×2人]、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5年）、丧葬费32074元（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148元/年÷12个月×6个月）、鉴定费18000元、鉴定交通费898.5元，以上共计277648.65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正骨医院在对王来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麻醉前会诊单及麻醉知情同意书的书写方面存在不规范情形，在完善术前检查和术前准备方面存在不足，××变的进一步检查建议、告知以及肺部CT检查方面存在不足，与王来朝最终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复杂、严重程度，故可减轻正骨医院的过错程度。综上所述并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正骨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即55529.73元（277648.65元×20%）。关于五原告因本次医疗损害的相关损失。其要求的医疗费有票据证明，王来朝实际花费的医疗费应予支持，经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非王来朝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依标准予以计赔。要求的护理费根据王来朝的病情情况，以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标准按照两人计算。关于交通费有票据证明，应予支持。王来朝的死亡与正骨医院的医疗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五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本院酌定为20000元。五原告的其他主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司粉英、王建国、王润芳、王润平、王晓萍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5529.73元；二、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司粉英、王建国、王润芳、王润平、王晓萍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司粉英、王建国、王润芳、王润平、王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21元，由司粉英、王建国、王润芳、王润平、王晓萍负担2672元，由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负担4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陶 源陪审员 任淑文陪审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