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帅飞，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申威，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浩然，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男，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文斌，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加坚，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帅飞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兰文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9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帅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俊、兰文斌向王帅飞赔偿85098.43元；2.王俊、兰文斌在《佛山日报》登报公开向王帅飞赔礼道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俊、兰文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错误。王帅飞在一审中已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工资条等证据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10677.7元，一审法院不应参照其他制造业年平均工资49278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且王帅飞的误工时间为90天，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0天。二、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过低，王帅飞住院期间应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护理费合计为5700元。三、王帅飞因本案遭受了极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与其遭受的精神损害不对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10000元为宜。四、王俊、兰文斌在公众场合殴打王帅飞，此殴打行为不仅造成王帅飞人身损害，还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王俊、兰文斌应向王帅飞赔礼道歉。王俊、兰文斌辩称，一、一审法院按同行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计算王帅飞的误工费正确。王帅飞无证据证明其月收入为10000多元，亦无提交缴税证明。二、护理费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三、本案事件没有造成王帅飞伤残，王俊、兰文斌亦已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并处罚款，该二人已得到相应的惩罚，王俊、兰文斌无需向王帅飞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需向王帅飞赔礼道歉。王帅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俊、兰文斌赔偿王帅飞医疗费合共28277.83元；2.王俊、兰文斌赔偿王帅飞误工费34524.6元、交通费114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护理费5700元、损伤鉴定费2000元；3.王俊、兰文斌赔偿王帅飞财产损失共计3000元；4.王俊、兰文斌赔偿王帅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王俊、兰文斌在《佛山日报》登报公开向王帅飞赔礼道歉；6.王俊、兰文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晚上，兰文斌与王俊等同事在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某饭店吃晚饭，期间喝了很多酒，饭后来到佛山市顺德区********吉来乐KTV的666号包厢唱歌，期间兰文斌在该KTV的电梯门口遇到王帅飞的同事刘某，便向她索要微信的联系方式，但刘某并未理会，而是回到与王帅飞等同事包房唱歌的885号包厢。兰文斌则一直跟随刘某进到885号包厢，王帅飞为此进行阻止，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兰文斌先动手殴打王帅飞，双方继而发生拉扯，兰文斌被其他人推出门口至电梯口。后双方在电梯口又发生争执，兰文斌、王俊与其他人后又在该KTV的大堂对王帅飞进行殴打。在该KTV相关工作人员的介入及警察将要赶到后，王俊、兰文斌及其他人停止殴打并逃离了现场，王俊因被王帅飞的同事拦住而未能离开现场。王帅飞因此受伤并被送至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附属杏坛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及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右侧第二前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部分皮肤挫擦伤，后于2019年6月7日出院，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医嘱全休一个月、门诊复诊，王帅飞在此期间共支出医疗费28273.83元。2019年6月29日，该医院又开具诊断证明书，医嘱全休半个月；2019年8月15日，该医院再次开具诊断证明书，医嘱全休两个星期。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杏坛派出所接到报警后于当晚将王俊传唤至该所高赞社区民警中队进行调查，并于2019年5月7日向王帅飞出具受案回执，又于2019年5月14日传唤兰文斌至高赞社区民警中队进行调查。经调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王俊、兰文斌于2019年4月30日晚上在顺德区杏坛镇高赞东联大厦3楼吉来乐KTV参与殴打王帅飞，造成王帅飞左侧前肋骨骨折、体表挫伤，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故决定对王俊、兰文斌各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壹仟元。另查明，王帅飞是佛山市正跃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跃公司）的职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几个焦点问题需要处理：一、关于王帅飞的损失数额问题。对王帅飞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有关事实及法律规定进行核定，详见下表：项目王帅飞请求金额（元）一审法院核定金额（元）一审法院确定依据医疗费28277.83元28273.83元双方依票据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3800元王帅飞主张按100元/天不违反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住院天数38天×100元/天=3800元。营养费5000元800元有医嘱，予以酌定。护理费5700元3800元王帅飞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没有法律依据，王帅飞住院38天，参照本地从事同等护理标准护工劳务报酬计护理费为100元/天×38天=3800元。误工费34524.6元8100.5元王帅飞工资按时计算，其因本案治疗必然导致收入减少，但王帅飞主张的月工资10677.7元已超纳税标准，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其他制造业上一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78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误工费应按照60天计算（住院38天+医嘱全休一个月+医嘱半个月+医嘱半个月-重复的8天），并非王帅飞主张的97天，一审法院依此认定误工费为49278元/年÷365天×60天＝8100.5元。鉴定费2000元不予支持王帅飞主张该鉴定费是公安部门要求进行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交通费1140元500元结合王帅飞客观上因存在医疗支出交通费的事实，酌定。财产损失3000元1500元王帅飞未能提供手机和眼镜的相关购买票据，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000元王俊、兰文斌殴打王帅飞造成王帅飞身体上的伤害，住院38天，有一定的心理影响，故本案酌定3000元合计133442.43元49774.33元综上，王帅飞因本案造成的损失共计49774.33元。二、关于本案责任应如何分配或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王俊、兰文斌参与殴打王帅飞，造成王帅飞受伤，王俊、兰文斌的行为已经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确认，故王俊、兰文斌应对王帅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涉现场视频显示还有其他人参与殴打王帅飞，但王俊、兰文斌没有向公安机关提供信息对其他人予以追查，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信息追加相关人员参加诉讼，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关法律后果。此外，由于本案中无其他证据证实王帅飞存在过错，故对王帅飞的损失，王俊、兰文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王俊、兰文斌是否应在《佛山日报》登报公开向王帅飞赔礼道歉的问题。由于王俊、兰文斌已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并处以罚款，且王帅飞的合法损失已在本案中得到支持，其要求王俊、兰文斌在《佛山日报》登报公开向王帅飞赔礼道歉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对王帅飞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王俊、兰文斌应向王帅飞连带赔偿49774.33元，对于王帅飞的其他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俊、兰文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王帅飞赔偿49774.33元；二、驳回王帅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29.53元（王帅飞已预交），由王帅飞承担519.53元，王俊、兰文斌连带承担310元。二审期间，王帅飞提交了正跃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其任职的正跃公司属于电子设备制造业。二审期间，王俊、兰文斌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王帅飞提交的正跃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虽王俊、兰文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帅飞在二审中陈述，其每月以现金方式收取工资，每月签收工资单，没有相关纳税凭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王帅飞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二、王俊、兰文斌应否向王帅飞赔礼道歉。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王帅飞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认定问题（一）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王帅飞主张其提交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及工资条可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10677.7元。经审查，王帅飞提供的工资条系其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月工资汇总，其在二审中陈述其每月以现金形式领取工资，有签收工资单，但王帅飞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每月的工资单。且王帅飞主张的月收入10677.7元已达纳税标准，其亦无法提供纳税凭证。故王帅飞主张其月平均收入为10677.7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帅飞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结合其任职的正跃公司属于制造业，故一审法院参照其他制造业上一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78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至于误工时间，王帅飞住院38天，根据其提供的医嘱，医疗机构的医嘱休息天数为60天，其中重复计算的天数共8天，故王帅飞的误工时间共计90天。因此，王帅飞的误工费应为12150.74元（49278元/年÷365天×90天）。一审法院计算误工时间有误，以此为基数核算的误工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王帅飞因本次事件导致受伤需住院治疗38天，根据其伤情，住院期间需每日留陪护一人，一审法院参照本地从事同等护理标准护工劳务报酬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陪护人员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事故造成王帅飞轻微伤，结合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王俊、兰文斌应否在《佛山日报》登报公开向王帅飞赔礼道歉的问题。王俊、兰文斌已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并罚款，且王帅飞的相关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已在本案中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于王帅飞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结合王帅飞对一审判决核定的未提出异议的赔偿项目，王帅飞在本案中的损失如下：医疗费为2827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00元、营养费为800元、护理费3800元、误工费12150.74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53824.57元。综上，王俊、兰文斌应向王帅飞连带赔偿损失53824.57元。对于王帅飞超出上述本院认定范围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帅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9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9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俊、兰文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帅飞赔偿损失53824.57元；三、驳回王帅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9.53元（王帅飞已预交），由王帅飞负担307元，王俊、兰文斌负担52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王帅飞已预交），由王帅飞负担200元，王俊、兰文斌负担300元。王俊、兰文斌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