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献荣，女，汉族，1966年3月14日生，住址：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文军，男，汉族，1967年6月14日出生，住址：河北省武安市。系上诉人史献荣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第一医院，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丛台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刘吉祥，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献荣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献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文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史献荣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部分损失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在增加赔偿数额15万元；二、一审法院应当为上诉人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起诉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部分损失数额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⑴对于武安市卫生院的治疗费用3688.7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支持此费用。2018年3月-2019年11月期间，原告在武安市卫生院治疗，由于票据丢失，故提供了15张打印票据，但是卫生院有盖章予以证明原告花费的真实性，每项票据均与治疗眼脸有直接关系，足以认定该项费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机械性的以不是正规票据为由不予支持，明显是错误的，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⑵对于护理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当予以认定2人为宜，从而支持两个人的护理费。本案属于医疗责任纠纷，就是由于原告到被告处治疗引发的，起诉后被告肯定不会给原告出具有利于原告的诊断和医嘱，故对于护理人数没有医嘱。但是实际情况住院确实是二人在进行护理，应当按照二人护理标准再支付护理费1641.6元。⑶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4万元为宜。由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原告三处8级伤残，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日常活动和生活质量，给原告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不便，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仅为5000元，明显与原告收到的伤残程度不想腐，认定数额过低，原告认为应当认定为4万元为宜。⑷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当承担7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应当由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本来只是一个三叉神经减压术，由于医院以及医生在手术中的错误操作，导致患者脑干损伤、面神经损伤、右侧听神经严重损伤，造成右耳全聋且终身不能恢复，面瘫严重也没有办法纠正，视神经也受到严重影响，看东西都是重影，眼脸不能闭合。被告的过错责任明显，且是主要原因，故被告应当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宜。2、一审法院应当为原告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起诉权。由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原告的眼脸无法正常闭合，长期需要眼药和手术协助，否则会造成严重的眼角膜损伤，甚至更换眼角膜，因此法院应当为原告保留诉权或者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后续治疗费用。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邯郸市第一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合法，依法应予维持。1、关于卫生院的费用没有正式税票。对真实性有异议。2、关于护理两人的说法，没有依据。3、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认定五千元没有问题。 史献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医院在整个治疗、手术、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专家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等共计20万元人民币；3、待司法鉴定作出后再增加诉讼请求，保留由此引起的并发症的起诉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11月11日原告增加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专家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等共计70万元人民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6日史献荣因右面部阵发性疼痛，在邯郸市眼科医院做ＣＴ检查，花费258元，普通挂号4元，共计262元。2018年1月9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眼科医院购买加巴喷丁胶囊花费47.59元，普通门诊诊查费4元，共计51.59元。2018年2月23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第一医院做脑功能成像及磁共振平扫花费759元。2018年3月2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第一医院做了三叉神经微血管减压术，出院诊断：1、三叉神经痛，2、高血压，3、窦性心动过缓。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13日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45542.13元，医保报销23905.65元，个人实际支付19396.73元，在邯郸市第一医院花费总计20155.73元。2018年8月28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眼科医院电脑验光花费15元，盐酸左氧氟沙星等药费134.09元，眼压检查12元，眼前段照相31元，眼科常规检查37元，普通门诊诊查费69元。2019年11月11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眼科医院常规心电图检查20元，血细胞分析36元，左氧氟沙星及滴眼液128.58元，医疗费、手术费1238.15元，2019年11月25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眼科医院普通门诊费用15元，换药50元，左氧氟沙星及滴眼液128.58元，以上在邯郸市眼科医院费用共计1914.4元。2018年11月20日史献荣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检查，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诊急诊病历手册记载：右枕下术口愈合尚可，右侧周围面瘫，右侧全聋。诊断：右三叉神经痛微血管减压术后面-听神经损伤。特需专家门诊：双耳膜完整，标志清，外院听力检查全聋。右侧面部面瘫，口角歪斜，鼻唇沟消失，右眼闭合不全，听力丧失诊断:1、面神经总干损伤；2、听神经损伤。史献荣挂医师门诊费100元，专家门诊费300元，知名专家门诊费300元，做磁共振非脏器弥散及激光片费用1512.64元。2019年9月25日史献荣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知名专家门诊300元，磁共振及激光片1476元，上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花费共计3988.64元。2019年5月1日史献荣在武安仁慈医院做高压氧费用530元。2019年12月20日史献荣在武安市卫生院做综合理疗费用250元。另史献荣出具2018年3月-2019年11月武安市卫生院签章打印纸张费用15张，总计3688.7元。另史献荣出具邯郸市第一医院票据2张，计款360元，票据记载名称为苗文军。2018年11月19日，史献荣和苗便安、苗文军三人自邯郸东站至北京西站车票3张，计款627元，2018年11月22日，史献荣和苗便安、苗文军自北京西站车至邯郸东站车票3张，计款627元。餐饮票据及住宿费票据6张，计款2483元。2018年11月26日，史献荣和李增廷自邯郸东站至北京西站车票2张，计款418元，2018年11月29日，史献荣和李增廷自北京西站车至邯郸东站车票2张，计款418元。餐饮票据4张，住宿费票据4张，计款1509元。2019年6月19日，史献荣和苗胜杰自邯郸至北京往返车票四张，计款547元。2019年8月29日至8月31日邯郸往返武汉车票7张，计款2394元。住宿票据1张，计款388.35元。2019年9月24日至25日，史献荣和苗便安自邯郸东至北京往返车票四张，计款836元。餐饮票据1张，计款318元。其他人员邯郸至北京往返车票19张，计款4223元。出租车票据39张，计款1131元。公交车票据11张，计款67元。2018年11月28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第一医院病历取证费19元。2019年8月29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第一医院病历取证费两张计95元（38元＋57元），共计114元。2019年11月19日史献荣以邯郸市第一医院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邯郸市第一医院赔偿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700000元。本院受理后，经史献荣申请，本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邯郸市第一医院在对史献荣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过错，其与史献荣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9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4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邯郸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史献荣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院方的医疗过失在对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中的原作用力为主要因素，建议其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可为61-90%；2、被鉴定人史献荣的致残程度评定为三个八级伤残。史献荣支付鉴定费及检测费163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邯郸市第一医院在对史献荣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史献荣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院方的医疗过失在对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中的原作用力为主要因素，建议其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可为61-90%。据此对于史献荣的损失，邯郸市第一医院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2018年2月23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费用计20155.73元，史献荣在邯郸市眼科医院医疗费用计1914.4元、史献荣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医疗费用计3988.64元、史献荣在武安仁慈医院做高压氧费用530元、史献荣在武安市卫生院做综合理疗费用250元，以上费用总计26838.77元，均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史献荣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50元×15天）＝750元，营养费酌情按在本地就医每天30元，营养费为（30元×15天）＝450元。关于护理费，虽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住院期间需陪护人员，但考虑到原告病情的实际情况，原则上需一人陪护，因此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进行计算，护理费为｛（39947元÷365天）×15天×1人｝＝1641.6元。误工费是对被损害人的经济补偿，依照法律规定，误工天数应从入院时起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史献荣误工费天数计算的截止时间2019年10月18日（起始时间为：2018年2月23日），期间为572天。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12年至今在武安市居住，并在武安市自主经营，故误工费应当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批发和零售业50867元计算，误工费为（50867元÷365天）×572天＝79714.8元。根据鉴定意见书，史献荣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三处，伤残赔偿金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2997元×20年）×30%}＋{（32997元×20年）×30%}×10%＝217780.20元。史献荣支付的鉴定费及检测费16390元，本院予以确认。史献荣构成八级伤残，给其本人及家人在精神上造成一定的伤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元。2018年11月19日史献荣和苗便安、苗文军乘坐高铁自邯郸到北京中日友好医院检查，车票往返6张，计款1254元，2018年11月19日至22日在北京检查时的住宿及餐饮发票6张，计款2483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9日史献荣和李增廷乘坐高铁自邯郸到北京宣武医院检查，车票往返4张，计款836元，2018年11月26日至29日在北京检查时的住宿及餐饮发票4张，计款1509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3日，史献荣到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对史献荣及其陪同一人往返车票予以认定，计款342×4＝1368元。武汉市住宿发票1张，计款388.35元，共计1756.35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9月24日至25日史献荣和苗文军乘坐高铁自邯郸到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检查，邯郸东至北京往返车票四张，计款836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11月28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第一医院病历取证费19元。2019年8月29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第一医院病历取证费两张计95元（38元＋57元），共计114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对2018年1月6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眼科医院做ＣＴ检查，花费258元，普通挂号4元。2018年1月9日史献荣在邯郸市眼科医院购买加巴喷丁胶囊花费47.59元，普通门诊诊查费4元，以上共计313.59元，系在邯郸市第一医院治疗前发生的费用，该费用与本案没有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对史献荣出具的2018年3月-2019年11月在武安市卫生院15张打印票据，费用总计3688.7元，因不是正规的票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史献荣出具邯郸市第一医院票据2张，计款360元，票据记载名称为苗文军，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予支持。对史献荣出具2019年6月19日邯郸至北京往返车票四张，计款547元及其他人员邯郸至北京往返车票19张，计款4223元。因未提交到北京医院治疗的相关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系，故不予支持。对史献荣出具2019年8月29日至8月31日邯郸往返武汉其他人员车票，因已认定患者和随从人员一人花费的票据，故对其他人员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出租车票据39张，计款1131元。公交车票据11张，计款67元，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故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实际住院15天，给予200元交通费用为宜。综上，史献荣损失总数为医疗费26838.77元＋住院伙食费75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1641.6元＋误工费79714.8元＋伤残赔偿金217780.2＋车票费6584.34元＋取证费114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6390元＝350463.72元。邯郸市第一医院应承担上述损失的75%即350463.72元×75%＝262847.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67847.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邯郸市第一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献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的75％即262847.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67847.79元。二、驳回史献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史献荣承担5492元，邯郸市第一医院承担5308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责任认定和划分，并依据法定的计算标准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进行了阐述认定与核算，裁判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但参考司法实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上诉人史献荣构成八级伤残三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确定数额过低，应予调整。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其他上诉请求无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 二、邯郸市第一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献荣医疗费等费用262847.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82847.79元。 三、驳回史献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史献荣负担6436元，由邯郸市第一医院负担4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史献荣负担2970元，由邯郸市第一医院负担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华 审 判 员 田保俊 审 判 员 田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广晓 书 记 员 辛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