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南段139号御荣新城1单元14层5号。法定代表人：张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勇，贵州龙在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超，男，1974年4月26日，汉族，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松，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华，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超因与上诉人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秀水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傅超、山川秀水利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川秀水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支持上诉人的一审第一、二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复印件为由，忽略其他证据及客观事实的情况下，片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部分管理费于法无据，属事实认定错误。虽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的协议书为复印件，但2014年的协议书约定承包期为一年，即从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2月17日。傅超2016年5月10日还向上诉人支付了15万元基础管理费，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为证，该收据上载明“2016年遵义分公司管理费”。2014年协议书期限届满后，傅超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仍以上诉人名义在遵义地区承接了9个工程，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双方在2016年度2018年期间挂靠合同关系继续存续。2、上诉人与傅超在协议书中约定占用上诉人公司人员中标的工程项目，人员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时间从中标公示之日起到业主开出完工证明之日止。按照上述约定，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向傅超主张人员占用费用。上诉人傅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山川秀水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川秀水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山川秀水利授权上诉人在遵义地区范围内以山川秀水利的名义进行经营投标和施工管理，该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因此，《承包经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山川秀水利依据《承包经营协议书》收取的管理费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贵山川秀水利答辩称：《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否有效，应当由法院决定。上诉人傅超答辩称：一审依据复印件驳回山川秀水利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人员社保费是属于山川秀水利的法定义务，与我方无关。最后，挂证行为是建筑行业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挂证费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山川秀水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管理费678,027.26元及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人员占用费551,024.01元及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⒊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款482,841.85元及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⒋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办事处作为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被告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签字。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独立承包经营遵义区域。甲方拟在遵义区域成立办事机构，并委托被告为办事处负责人。经营项目的范围资质范围内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经营方式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期限一年，即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2月17日止。承包期满后，乙方在经营期内，相关的管理事宜无缺陷，甲乙双方可续签下一年合同。管理费在每个承包周期内累计计算签约合同金额，乙方按累进制上缴项目管理费给甲方，累计合同金额（以X表示）在0至1,000万元期间，管理费10万元，签协议时一次缴清；累计合同金额在1,000万元至2,500万元期间，管理费10＋（X－1,000）×1%，累计合同金额在2,500万元至5,000万元期间，管理费25＋（X－2,500）×0.8%，累计合同金额大于5,000万元，管理费45＋（X－5,000）×0.5%，以上三种除已缴清的10万元，其余的部分随进度拨款两次扣完。乙方在经营期间，需备案两套人员（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到甲方，备案的两套人员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占用甲方人员中标的项目，人员费用由乙方承担，时间从中标公示之日起到业主开出合同完工证明之日止。该协议还就双方权利及义务，合同的解除和终止条款，违约责任等等事宜作出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以原告名义承包遵义地区若干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被告辩解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协议，由于协议约定的是原告委托被告作为相关办事处的负责人，而非允许被告作为个人使用原告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原告的名义承揽工程，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管理费，根据2014年《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在签协议时应一次缴清管理费10万元，被告应按此约定向原告支付该管理费，而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原告支付了该费用，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管理费1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诉请的其余管理费及利息，依据为双方于2016年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由于原告未能提交协议的原件进行核对，被告对协议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认为双方并未于2016年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故原告所提交的2016年《承包经营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之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原告根据其自行认为的2016年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所计算的管理费并无依据，其此部分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人员占用费551,024.01元，其依据的为相关人员的社保挂证费，无论是社保费还是挂证费，均是相关人员与原告之间根据有关协议所产生的费用，并非因工程项目而产生，而《承包经营协议书》所约定的人员占用费既有相应前提（占用人员中标），亦有相应的期间（中标公示之日起到业主开出合同完工证明之日止），系根据相关工程项目而来，两者并不相同，社保挂证费并不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以社保挂证费作为人员占用费向被告请求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人员占用费的构成以及金额，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人员占用费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已付款482,841.85元，因原告对此提交证据为两份未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且自己亦无法说清、道明其诉请金额如何构成，故原告此诉请并无证据证实，其诉请被告返还482,841.85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傅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10万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07元，减半收取10,1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04元，由原告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198元，被告傅超负担9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川秀水利提交中标通知书、完工证明及职工保险缴纳证明8套，证明傅超在2015年度2017年期间以山川秀水利名义中标工程项目8个，该8个工程项目占用山川秀水利人员，产生社保和挂证费用共计416956.68元，该金额之所以与一审主张的金额有差异，是因为部分员工离职及死亡，我公司无法在社保网站上打印离职或死亡员工的缴费记录。傅超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上述证据为复印件或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二审法院要采信上述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应对山川秀水利进行训诫或罚款。另外社保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山川秀水利承担；挂证费用的主体不是山川秀水利，与本案无关，即使山川秀水利支付了相关费用，也与傅超无关，这是山川秀水利维持公司资质所必需支出的费用，而且挂证是明令禁止的行为。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傅超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以山川秀水利公司名义在遵义地区中标9个工程项目，其中2015年中标工程两个，合同中标累计金额6216760.59元；2016年中标工程五个，合同中标累计金额16906984.42元；2017年中标工程两个，合同累计中标金额12811784.25元；上述工程最迟于2018年完工，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由发包人支付至山川秀水利账户名下，再由山川秀水利向傅超支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否有效；二、管理费是否应该支付，如应支付，管理费应如何计算；三、人员占用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虽名义上约定由山川秀水利公司在遵义区域内成立办事处，并委托傅超为办事处负责人对该区域内的工程施工项目进行管理。但实际上傅超与山川秀水利之间没有资产关系，其经营方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固定比例向山川秀水利缴纳管理费。故上述协议书实际上是傅超以个人名义挂靠山川秀水利，借用山川秀水利建筑资质对外承包建设工程，并向山川秀水利支付管理费，故傅超与山川秀水利之间应认定为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应属无效。关于焦点二，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本案中双方对挂靠行为导致合同无效均是明知且都存在过错，因此，双方均不得获得超过缔约时的预期利益，也不因非法行为受益。根据公平原则，本案中山川秀水利在傅超中标的工程中派出有资质的相关人员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并提供公司账户收取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说明山川秀水利履行了被挂靠单位的管理义务，已付出管理成本，故本院认为其应获得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山川秀水利公司主张双方分别于2014年和2016年签订两份承包协议，2016年的协议山川秀水利只提供了复印件，傅超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傅超在2014年协议约定期限到期后，仍以山川秀水利名义承接工程项目，说明傅超与山川秀水利之间仍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鉴于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承包经营协议书》为复印件，本院对2015年12月17日之后中标的工程参照2014年协议内容予以计算管理费。傅超以山川秀水利公司名义中标的9个工程项目中2015年中标工程两个，合同中标累计金额6216760.59元，管理费应为100000元；2016年中标工程五个，合同中标累计金额16906984.42元，管理费计算应为100000元+（16906984.42元-10000000元）×0.01=169069.84元；2017年中标工程两个，合同累计中标金额12811784.25元，管理费计算应为100000元+（12811784.25元-10000000元）×0.01=128117.84元，上述三年的管理费总计100000元+169069.84元+128117.84元=397187.68元。上诉人自认已收到被上诉人交纳的管理费150000元，则被上诉人还应支付管理费397187.68元-150000元=247187.68元。关于焦点三，山川秀水利主张的人员占用费用，实际上是其司为工作人员缴纳的社保费用和相关资质的挂证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为公司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法律规定企业必须承担的义务和责任，而挂证行为也是建筑行业明令禁止的行为，同时山川秀水利提供的挂证费用支付凭证上的付款方并非山川秀水利，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人员占用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山川秀水利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傅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247187.68元；三、驳回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04元，由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989元，由傅超负担2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7元，由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03元，由傅超负担10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黄 新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