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令闻街26-3-36号。法定代表人：王**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英，女，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陵西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78号。负责人：秦晓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女，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三立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陵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陵西乐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于民三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兴三立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兴三立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684号民事裁定，驳回兴三立公司的再审申请。兴三立公司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24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辽民抗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9年6月2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再1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于民三初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19）辽0114民初14574号民事判决。兴三立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三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英、被上诉人陵西乐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三立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2、被告一次性偿还货款259226.02元及利息罚息（利息从2013年1月1日8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罚息按照利息的30%计算，即利息×30%）；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05年至2012年12月份存在供销关系，双方采取滚动供货、滚动结算方式。被告出具的《协议主2012》载明：“甲方与乙方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历年往来账目进行了对账，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无争议。”双方均认可该协议是2012年下半年7月份签订生效。自2012年1月至12月原告供货以增值税发票为准12份合计449581.11元，被告2012年7月后付2012年1月供货的货款，通过银行转账4次付款合计163380.23元，抵减服务费26974.86元，通过整体性计算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9226.02元。被告只认可欠原告货款27011.77元，为了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起诉到法院。陵西乐购一审辩称：1、不同意原告诉请，双方签订了2012年协议，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该协议书载明，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及费用已结算完毕。关于2012年的货款，双方均认可2012年全年共计开具12张发票，发票金额为449581.08元，针对此12张发票，我公司付款金额为374816.65元。未回款部分为我公司扣除的月折扣及服务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折扣采取非票折方式，即其折扣不直接从发票中扣除，月含税交易额超过1000元，以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折扣6%。直邮服务费及全国大型活动促销等费用合同中约定了协议标准，合作中，我司提供的服务，原告盖章确认后即为生效。同时合同约定了抵销权，我司每月付款金额为发票金额减去当期费用金额后的剩余金额，至此我司不欠原告货款。2、关于2012年协议书，并无落款日期，但该协议书可以证明，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及费用已结算完毕。该协议书未载明，协议书签订日期前的付款为支付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因此，即使可以确定2012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也只能证明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及费用已结算完毕了，但不能证明协议书签订日期前的付款为支付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原告对此项的理解有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及对账《协议书》可知，原告与被告及被告的各关联公司均有合作，但合同及对账《协议书》只签订一份，但原告向各个关联公司送货，各个关联公司独立付款，且结算周期为60天，原审双方提供的付款证据也可以证明结算周期问题，但在双方进行年度对账，签署2012年协议书时，各关联公司均与原告确认结清后，原告才盖章确认，将协议书返还被告处，但在对账过程中，各关联公司仍按合同约定的结算周期与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无论从交易习惯还是双方的约定，2012年协议书的签署日期不能作为付哪笔款的时间节点。关于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合同中没有约定，也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一审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2年初，原、被告之间达成多次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供货方，被告为购货方，原告按照被告购货需求，向被告提供小宝贝手纸、湿巾及史努比化妆品等数十个品牌商品。原、被告在2012年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五、被告对于原告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原、被告于2012年所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本合同期满后，若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则在甲、乙双方签订新的《商品购销合同》前，甲、乙双方仍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待新《商品购销合同》经甲、乙双方签订生效后，新合同效力追溯至当年度之1月1日，已履行的权利义务也应该按新的合同作相应的调整。合同解除或终止以前签订的订货单，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仍适用合同各项条款。”原、被告达成上述合同后，原告陆续按照被告要求供货给被告，被告收货验收后，陆续给原告结款，双方长期形成滚动供货、滚动付款。2012年合同到期后，原告于2013年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被告表示2012年合同履行期已届满，双方再未履行新的买卖关系，所以不存在合同解除情形。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关于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收货日1天内付款或至收货日次月1日起4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收货后60日内付款。原告与被告签订《2012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三、乙方（兴三立公司）在此确认已收悉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前甲方（乐购公司）发送的所有扣款和支付通知，并对所有通知载明的扣费事项和金额无异议；四、甲方在2011年12月31日前退回乙方的货物乙方皆已收悉，以上退货所对应的货款甲方有权在应付款中扣除；五、甲方对于乙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无争议等。”该协议书系原告与乐购所有的关联公司进行的年度结算，没有落款日期。另查明，2012年全年原告供货金额449581元，被告2012年全年付款金额405670元（其中2012年2月24日付款30853.69元系用于支付2011年货款）。2012服务费折扣共计26974.86元。未发生退货。一审认为，关于解除合同问题，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2年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因该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未再签订新的买卖合同，也未形成新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况。关于2012年协议书的签订时间问题，因双方对签订时间存在争议，且该协议书系原告与乐购所有的关联公司进行的年度结算，故不宜以签订时间作为原、被告双方对2011年度的对账结算点。现被告应付货款数额=2012年原告供货金额-2012年被告付款金额（扣除支付2011年货款金额）-月扣及服务费等。关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双方签订的2012年协议书，确认了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等已结算完毕，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本案只需审查2012年原告的供货以及被告的付款情况等。被告于2012年2月24日付款30853.69元，被告自认系支付2011年度最后一笔货款。另，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关于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收货日一天内付款或至收货日次月一日起4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收货后60日内付款。被告于2012年2月24日支付的30853.69元，从付款时间看，该笔货款用于支付2011年最后一笔货款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且被告对此自认。除该笔货款外，从2012年原告开具所有发票的时间、金额及被告付款的时间和金额来看，基本符合双方滚动供货、滚动付款的模式，亦符合关于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因此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数额为：2012年供货金额449581元-374817元（2012年付款总金额405670元-被告2012年2月24日付款额30853.69元）-2012年服务费月扣26974.86元=47789.83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陵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货款47789.83元；二、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陵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47789.83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722元，由被告承担1050元，由原告承担3672元。兴三立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双方2012年对账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7月，应当以该时间作为2011年货款与2012年货款的分界点，被上诉人2012年7月之前的付款系支付的2011年货款，2012年8月开始的付款才是支付的2012年货款；2、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不真实，而被上诉人所掌握的电子对账平台能够全面反映双方交易往来，而且尚在实际使用，但是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兴三立公司并提供了若干关联案件判决书佐证其上述主张。陵西乐购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陵西乐购欠付兴三立公司2012年货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经查，首先，双方2012年签订的对账协议中虽记载“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无争议”，但该协议仅能证明双方对于2011年货款无争议的确认，而不能证明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即系双方2011年货款的结算时间。关于陵西乐购欠付兴三立公司货款数额问题，仍应根据双方提供增值税发票与付款凭证等材料，通过整体性计算来予以认定。其次，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关于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为“收货日一天内付款或至收货日次月一日起4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收货后60日内付款。”考察双方2012度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陵西乐购于2012年3月开始的每笔付款金额在60日的付款期限内基本能够与兴三立公司2012年1月开始的每笔供货金额一一对应，而陵西乐购2012年8月开始的付款与兴三立公司2012年1月开始的供货在时间和金额上完全没有对应关系，且与上述《商品购销合同》中最长付款期限60日的约定不符。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陵西乐购2012年3月开始的付款均系针对兴三立公司2012年的供货，兴三立公司关于陵西乐购2012年8月开始的付款才系支付2012年货款的主张缺乏合理依据。复次，陵西乐购提供的付款凭证系由会计凭证和银行凭证两部分组成，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真实性，能够作为证据使用，陵西乐购是否提供电子对账凭证不足以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最后，上诉人兴三立公司与辽沈其他区域乐购公司有多起诉讼案件，多起生效判决因当事人申请再审或申诉而进入再审程序，且各起案件的事实、证据并不完全相同，故兴三立提供的其他关联案件判决对于本案裁判并不具有权威参照意义。综上，兴三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722元，由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承担3672元，由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陵西分公司承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2元，由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承担3672元，由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陵西分公司承担1050元。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胡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