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长久，男，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攀，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彬，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梅，女，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明锐，男，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奕杉（曾用名：杜田田），女，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梅，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川，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长久因与被上诉人周丽梅、涂明锐、杜奕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长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周丽梅、涂明锐、杜奕杉支付欠款7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逾期利息（以本金9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的利息；以本金7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本金74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汪长久受让债权金额为166万元，周丽梅归还本金70万元和利息5万元后，剩余本金96万元和利息142,780元，经协商确定欠款金额109万元。2．汪长久与周丽梅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的利息，故周丽梅已经转账支付的30.99万元均为支付利息；涂明锐、杜奕杉打电话向周丽梅对款项予以再次结算的基础有对利息的认可。3．杜奕杉在本案中属于债务加入，应当与周丽梅、涂明锐共同支付欠款。4．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依据周丽梅和涂明锐的口头申请调取证据，违反程序。 周丽梅未答辩。 涂明锐辩称，没有利息的约定，涂明锐已经尽到最大努力还款，现已无偿还能力。 杜奕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1.2016年6月21日结算明确案涉款项无利息约定。2．杜奕杉仅对所涉45万元承担责任。 汪长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丽梅、涂明锐、杜奕杉向汪长久支付欠款74万元；2．周丽梅、涂明锐、杜奕杉向汪长久支付资金占用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3日为：45万元×4.75%÷360天×666天＋49万元×4.75%÷360天×671天）。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丽梅与罗翔曾合作投资丹棱中学食堂，双方于2015年10月2日达成《退出协议》，约定罗翔退出合作，周丽梅在2015年11月30日以前支付罗翔46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周丽梅支付上述款项后，双方此前签订的手续及现金往来凭证全部作废；如周丽梅续签成功，周丽梅在签约成功后一月内一次性补贴罗翔20万元，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每月向罗翔支付1万元生活费。 协议签订后，罗翔将其债权转让给汪长久并告知周丽梅，周丽梅予以同意。2016年6月21日，周丽梅向汪长久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汪长久丹棱食堂（罗翔合作退出资金）壹佰零玖万元（1,090,000元）。2017年9月份左右，汪长久与周丽梅之子涂明锐签订《关于对＜丹棱中学伙食团投资退股退资金的协议＞》，主要约定因周丽梅一直拖欠资金，不能按时履约，经多次催收无明显效果，现由丹棱食堂负责人涂明锐全权负责，具体退款期限按下述约定：1．周丽梅共欠汪长久现金109万元；2.2017年5月30日前付10万元；3.2017年9月30日前付50万元；4.2017年10月有30日前付49万元。2017年10月18日，杜奕杉向汪长久出具书面承诺，载明“经友好沟通，周丽梅欠汪长久第二笔款项45万元于2017年11月6日付清（备注：杜奕杉、涂明锐签的条款均属于周丽梅总欠款94万元）”。 2017年11月13日，汪长久到丹棱中学找涂明锐、杜奕杉还款，双方发生纠纷，丹棱中学报警，三人被带回丹棱派出所，涂明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4、5月份汪长久到丹棱中学找周丽梅，说周丽梅差汪长久的钱，现汪长久来接管学校食堂。涂明锐打电话问周丽梅，周丽梅当时承认借了汪长久109万元。过了几天，汪长久找涂明锐签了一个类似担保的协议，由涂明锐代周丽梅还汪长久109万元，涂明锐与周丽梅协商，由周丽梅转钱给涂明锐，涂明锐还钱给汪长久，周丽梅不出面。2017年5、6月份，汪长久到丹棱中学找涂明锐，涂明锐还了汪长久2万元，汪长久还开走了涂明锐的车，2017年9月份又还了汪长久8万元，汪长久将车还给了涂明锐。2017年10月份，杜奕杉还了汪长久4、5万元，还差汪长久90多万元。 周丽梅向汪长久出具欠条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汪长久转款如下：2016年11月29日转款3.49万元，2016年12月16日转款15万元，2017年3月24日转款1.5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汪长久转款如下：2016年9月16日转款5万元，2016年9月27日转款3万元，2016年10月25日转款3万元；汪长久认可在2017年7月份左右收到涂明锐10万元，2017年9月份收到杜奕杉5万元，2017年12月5日收到杜奕杉20万元。 汪长久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故结算后周丽梅每月会转账支付3万不等的利息给汪长久，周丽梅对此予以否认。 庭审中，一审法院多次询问汪长久受让债权数额，汪长久给出了三个数据，169万元、166万元还有7万元的生活费、166万元；周丽梅称记不清了，109万元的结算款包含了20万元的补贴款及每月的生活费，并否认将债务转让给涂明锐。为此一审法院询问了罗翔，罗翔称其转让给汪长久的债权数额为16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汪长久在庭审中对受让债权金额作出了不同的陈述，其中一次认可受让债权为166万元及生活费7万元，即173万元，结合周丽梅陈述双方结算款包含了20万元的补贴款及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汪长久与周丽梅是以173万元为基数进行结算。因罗翔陈述其转让给汪长久的债权为166万元，故汪长久与周丽梅结算的欠款金额109应扣减7万，故截至2016年6月21日，周丽梅的欠款金额为102万元。 周丽梅称其与丹棱中学续签协议未成功，故不应支付补贴款20万元，该款应从结算款中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周丽梅与罗翔在《退出协议》中对支付20万元附条件，但其在与汪长久进行结算时认可支付该20万元，并且在2017年涂明锐向其电话核实时亦认可结算金额，说明双方对周丽梅应该支付该20万元予以了确认。故周丽梅要求从结算款中扣减20万元的辩解理由不成立。 汪长久称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但没有证据证明，周丽梅对此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汪长久关于双方有利息约定的陈述不予采信。周丽梅出具欠条后，已支付汪长久款项为65.99万元，尚欠金额为36.01万元，周丽梅应当履行支付义务。 在《退出协议》中，周丽梅与罗翔约定了付款时间，周丽梅出具欠条后，汪长久进行了催收，并且汪长久与涂明锐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根据周丽梅的付款节点，截至2017年11月1日尚欠汪长久的款项为56.01万元，截至2017年12月5日尚欠汪长久的款项为36.01万元。对逾期未付款周丽梅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对汪长久主张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基数以一审法院查明为准。 因周丽梅并未将其债务转让给涂明锐，故涂明锐与汪长久签订协议，同意偿还周丽梅欠款的行为应为债的加入。其辩称已在丹棱县派出所的询问中表明不再对该债务承担责任，故其不应支付汪长久欠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涂明锐不再承担债务仅是其单方意思表示，汪长久并未同意，不产生免除债务的法律效力。故对汪长久要求涂明锐共同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杜奕杉向汪长久承诺“周丽梅欠汪长久第二笔款项45万元于2017年11月6日付清（备注：杜奕杉、涂明锐签的条款均属于周丽梅总欠款94万元）。”根据该承诺的表述，杜奕杉仅对第二笔款项45万元承担付款责任，而第二笔款项应为涂明锐与汪长久签订协议中约定的2017年9月30日前应付款项50万元的剩余款项。根据此前查明的周丽梅的付款情况，该45万元已经付清，故对汪长久要求杜奕杉共同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丽梅、涂明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汪长久欠款360,100元，及以本金560,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5日的利息，以本金360,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360,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汪长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作为案涉款项的直接参与人周丽梅在2016年6月21日出具结算凭据时亦认可差欠金额为109万元，在周丽梅不能就该109万元结算存在差错举证的情况下，其出具凭证应当当然作为认定差欠款项的基数。一审法院以汪长久的不确定陈述作出的认定实际系否定周丽梅出具的结算凭证的约束力明显不当，即本院认定截止2016年6月21日周丽梅差欠款项金额为其出具凭证记载的109万元。 根据二审中双方的其余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已经支付的30.99万元系利息还是应当作为本金抵扣？二、杜奕杉的责任承担范围认定。 关于焦点一：2016年6月21日结算时双方无利息的书面约定，此后，在涂明锐再次出具结算单据前确系有款项的支付，但所涉款项均系由周丽梅转账支付；涂明锐出具结算凭证上亦无利息的约定，且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涂明锐出具凭证时周丽梅亦不在现场，在所涉结算凭证无更清晰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涂明锐出具结算凭证只是对原欠款金额的确认并无明显不当。同理，亦不能以杜亦杉出具结算凭证佐证案涉款项口头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故此，一审法院将周丽梅转账款项认定为归还本金并无不当。与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款项的归还情况予以核查是关键事实认定的基础，程序并无不当。 但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21日仅差欠102万元不当，经核算，周丽梅出具欠条后，已支付汪长久款项为65.99万元，尚欠金额为43.01（109-65.99）万元，周丽梅与涂明锐应当履行支付义务。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对杜奕杉出具凭证内容认定清楚明确，其出具凭证时只对涂明锐出具结算凭证所指向的2017年9月30日还差欠45万元承担责任。对于仍剩余49万元不承担责任。对此，经核算，截止2017年9月30日前杜奕杉所涉款项仅差欠14.01万元，此后存在20万元的支付行为发生，故杜奕杉所涉金额已经全部履行完毕。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 二、周丽梅、涂明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汪长久欠款430,100元及利息（1．以本金630,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5日的利息，2．以本金430,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3．以本金430,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汪长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4元，减半收取5,997元，由汪长久负担2,000元，周丽梅、涂明锐共同负担3,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11,994元，应收7,000元，由汪长久负担5,450元，周丽梅、涂明锐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丹 审判员 罗 洁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