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7民终3858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权，男，199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郑禄，男，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伟瑜，安丘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权因与被上诉人郑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权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李权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郑禄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禄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郑禄承认经结算尚欠李权150000元借款的事实，并在双方当事人录音中也多次说他工作稳定后就偿还剩余借款150000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对这一事实进行认定，而只是按照双方之间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简单地认定双方的资金往来，并片面地按照这一往来记录判定郑禄支付的金额超过了李权给付郑禄的金额，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更为错误的是：2016年12月2日的200元、2017年3月30日的4000元、2017年7月31日的5000元+8000元，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数据，李权的微信、支付宝中根本没有查询到。一审判决判令李权向郑禄返还多支付的还款77150元，极其不合理。因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还有很多款项是通过现金结算的。2.2019年1月13日的150000元借条，经郑禄本人签字确认，郑禄在电话录音中也多次承认(认可)其尚欠李权150000元。郑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过高等教育并在国企工作过，无论学历还是社会及工作经验，其对自己的行为有完全清醒的认识，其行为完全具有法律效力。所以，郑禄书写的结算借条及双方之间的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其欠李权款项的真实性。李权与郑禄在借条中约定借款人愿意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所以，李权一审中请求的支付律师费7500元，完全合法，应予支持。郑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禄支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至实际付款日），支付律师费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禄负担。针对李权的诉求，郑禄辩称，2015年至2018年向李权借款属实，本案所诉借款是以微信、支付宝转账支付，双方并未结算，李权主张的经2019年1月13日结算尚欠其150000元不属实。郑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李权返还多支付的154450元，扣除已付年息36%计算的利息1226元，要求返还153184元。针对郑禄的反诉请求，李权辩称，郑禄主张的多支付154450元并不存在，郑禄通过微信、支付宝以及银行转账一共偿还了李权237300元，具体数额由法庭予以审核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权与郑禄系姑舅表兄弟。郑禄因资金周转，自2015年起多次向李权借款。在多笔借款期间，郑禄也多次向李权还款。双方之间往来账目较多。（一）李权要求郑禄偿还其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并举证、拟证明如下：1.提交借条三份2018年4月7日借条的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现金98000元，玖万捌仟圆整。郑禄2018.4.7.”2018年5月8日借条的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现金14500元（壹万肆仟伍佰圆整）郑禄2018.5.8.”2019年1月13日借条的内容为：“借条借款人郑禄（身份证号码：）于2019年1月13日向出借人李权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圆整），借款期限为5个月，约定于2019年6月1日归还，借款由出借人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借款人，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若因本借款发生争议，由出借人户籍所在地管辖权的法院管辖，本人签署此借条后，愿意同出借人李权一起到安丘市公证处办理债权文书公证，赋予该借条强制执行力。特此立据。借款人：郑禄2019年1月13日。”2.提交农业银行存折一份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九份，拟证明李权有出借能力。3.提交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共65笔款项，拟证明李权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给郑禄转账借款的情况。4.提交李权与郑禄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一份，拟证明郑禄多次向李权借款，经双方结算，郑禄尚欠李权借款150000元。5.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及法律服务费票据一张，拟证明李权支出律师代理费7500元。郑禄质证称，上述借条系本人出具，但未收到借条上的现金；双方关于账目相关的聊天记录应该很多，不完全；对通话录音无异议；律师代理费不应支持。（二）郑禄举证、拟证明如下：1.提交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一宗及手写明细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账目，郑禄共借李权177470元，支付利息331920元，多支付154450元，要求李权返还。2.提交录音光盘一份及书面整理稿一份，拟证明李权借给郑禄的款项是高利贷，对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要求李权返还。3.提交借条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13日的10000元借条是150000元欠条的利息。李权质证称，证据1偿还的是总借款237300元，而不是郑禄辩称的331920元，郑禄没有多支付154450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郑禄辩称的高利贷，郑禄承认经结算其尚欠李权150000元借款，且在录音中说等他工作稳定下来后就偿还；对证据3，郑禄并未向李权借到该10000元借款，李权对此借条上的10000元也不向郑禄主张，该项借款并不是郑禄辩称的150000元借款的利息。（三）结合李权、郑禄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法院认定双方的借款账目往来如下：1.李权向郑禄出借款项：2015年7月15日1000元、2015年12月25日600元、2016年1月5日3200元、2016年1月20日800元、2016年3月24日400元、2016年5月1日300元、2016年5月27日12000元、2016年8月1日3000元、2016年8月4日7000元、2016年8月5日2000元、2016年8月15日2000元、2016年8月21日600元、2016年8月27日5000元、2016年9月2日500元、2016年9月15日600元、2016年11月15日4000元、2016年11月15日2000元、2016年11月16日3000元、2016年12月2日5000元、2016年12月5日100元、2016年12月20日100元、2017年1月10日5000元、2017年1月11日800元、2017年1月12日800元、2017年1月13日2500元、2017年1月24日4000元、2017年2月6日1500元、2017年2月15日2000元+10000元+4000元、2017年2月17日220元、2017年3月14日1500元+1500元、2017年5月12日3000元、2017年6月10日300元+3000元、2017年6月13日1000元、2017年6月28日2350元、2017年7月8日6000元、2017年9月1日2300元、2017年9月13日2500元、2017年9月20日3000元、2017年10月2日3100元、2017年10月10日3100元、2017年10月25日2500元、2017年11月2日3100元、2018年1月4日1500元、2018年1月25日3000元、2018年2月6日3000元、2018年2月13日2500元、2018年2月24日3000元、2018年3月5日3000元、2018年3月6日2000元、2018年3月23日1200元、2018年4月9日1500元、2018年4月19日1500元、2018年5月22日1500元、2018年6月2日3000元、2018年6月9日2000元、2018年6月11日1900元、2018年6月17日2000元、2018年6月20日3000元、2018年7月1日2000元、2018年7月9日2500元、2018年7月14日1900元、2018年7月18日2300元、2018年7月27日2000元、2018年8月28日2500元、2018年9月3日3000元、2018年9月6日700元，共计174770元。2.郑禄向李权偿还款项：2015年8月29日600元、2015年9月9日1000元、2015年11月3日600元、2016年3月3日900元、2016年3月31日1000元、2016年5月6日10000元+1000元、2016年6月30日1000元、2016年8月4日7000元、2016年9月5日6000元、2016年10月1日1500元、2016年10月9日3000元、2016年10月13日2000元、2016年10月31日1000元、2016年11月15日7000元、2016年11月18日3500元、2016年11月30日5000元、2016年12月2日200元、2016年12月5日520元、2016年12月11日2000元、2016年12月16日10000元、2016年12月27日5000元、2016年12月31日1000元、2017年1月10日5000元+5000元、2017年1月22日8000元+3000元、2017年2月11日3000元、2017年2月16日18500元、2017年3月30日4000元、2017年4月25日100元、2017年4月25日500元、2017年4月27日500元、2017年5月12日4000元、2017年6月7日2000元、2017年6月13日2100元、2017年6月15日3000元、2017年6月16日5000元、2017年7月17日3400元、2017年7月31日5000元+8000元、2017年9月4日2900元、2017年9月20日1200元、2017年10月8日1900元+2000元、2017年11月1日2000元+1900元、2017年12月4日2000元、2017年12月31日3200元、2018年1月18日1800元+600元、2018年2月2日4000元、2018年2月10日4200元、2018年2月22日4000元、2018年3月3日4800元、2018年3月31日1800元、2018年4月16日2000元、2018年4月23日1000元、2018年5月9日7500元、2018年5月21日4500元、2018年5月23日4000元、2018年5月31日2600元、2018年6月9日3700元、2018年6月16日2800元、2018年6月18日2700元、2018年6月30日3200元、2018年7月4日5400元、2018年7月7日3000元、2018年7月19日2600元、2018年7月25日3500元、2018年8月5日2700元、2018年9月12日1500元、2019年2月5日10000元，共计25192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权、郑禄系姑舅表兄弟。郑禄因资金周转多次向李权借款，期间，郑禄亦多次向李权还款。郑禄辩称李权向其出借的款项系高利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李权要求郑禄偿还借款150000元，提交借条三份及微信、支付宝转账明细；郑禄辩称已经偿还，并要求李权返还多支付的款项154450元，提交了微信、支付宝转账明细。郑禄提交的上述微信、支付宝转账明细中包含李权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明细，依据二人提交的转账明细，经核算，李权共向郑禄交付款项174770元，郑禄共向李权偿还款项251920元，超出借款款项的还款数额为77150元（251920元-174770元）。综上，李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禄尚欠其150000元，其要求郑禄支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李权要求郑禄支付律师费7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故郑禄超还的77150元，李权应予返还；对郑禄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李权向被告（反诉原告）郑禄返还多支付的还款77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郑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权负担，反诉费16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权负担847.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郑禄负担84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权举证、拟证明如下：1.提交信用卡账单三份，拟证明：2017年11、12月份和2018年3月份，李权用自己的信用卡套现后代郑禄偿还借款，其中，2017年11月份偿还王建240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份偿还郭建12000元，2018年3月份偿还宋福堂46000元。2.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李权代郑禄向宋福堂、郭建偿还借款；郑禄承认其尚欠李权借款，并承诺还款及重新打借条。3.2019年3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在该记录中，郑禄承认其向李权借款160000元。4.提交对2019年5月7日双方通话录音的书面整理材料一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5月10日通话录音，拟证明：一审中的150000元借条系双方对账后形成。郑禄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权并非代郑禄还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记录不完整，有可能经过了删减，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聊天记录中的160000元并不是对账对出来的，是利息、本金加在一起的数额；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录音中体现了每天500元的利息，这是郑禄随口说的，该聊天记录不完整，160000元中含有高额利息，一审中已明确没有现金往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截至2019年1月13日，郑禄是否尚欠李权借款150000元；2，李权主张的律师费7500元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经审查李权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借条等证据，对于李权主张的截至2019年1月13日郑禄尚欠其150000元并因此向其出具案涉借条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本院确信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郑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其出具的案涉2019年1月13日借条未能作出有别于李权主张的其他合理解释，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为自己虚设债务。再次，一审判决仅仅将双方的支付宝、微信账目往来数额相抵后即认定双方现存续的债权债务数额，未能虑及郑禄已自认案涉民间借贷系有息借贷的因素，处理方式及结果明显失于偏颇。据上分析，对李权主张的截至2019年1月13日郑禄尚欠其借款15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并对李权要求郑禄偿还15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本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郑禄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李权要求郑禄支付其律师费7500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获得法院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权的该项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错误。综上所述，李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二、郑禄返还李权借款1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禄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李权负担150元，由郑禄负担1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95元，由郑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权负担300元，由郑禄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伟审判员  祝建海审判员  李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