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英，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来超，临邑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云，女，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胜，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其亮，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上诉人李玉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小云、原审被告陈其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来超、被上诉人刘小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胜、原审被告陈其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不当得利具独立性和无因性，重要的构成要件有：获利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及一方获得利益与他人利益受到损失无法律上的原因。“具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依据”应当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根据（2019）鲁1424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14民终5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内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向上诉人支付12万元并非用于偿还双方24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再以此为理由主张不当得利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认定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成立，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一方面主张本案12万元系用于偿还原24万元借款，一方面又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诉讼主张相互矛盾。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2万元系用于退还被上诉人收取原审被告、张某夫妻、司某、陈某、付兰英、赵某投资购买“惠卡”理财产品的费用。上诉人在收取该款项后随即交付于上述人员，张某夫妻也在（2018）鲁1424民初1711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出庭作证证实该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8）鲁1424民初1711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以及被上诉人向临邑县公安局对998传销案的举报信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取上述人员费用用于投资理财产品，而被上诉人收到的涉案款项也实际交付于参与投资理财的上述人员。因此，即便被上诉人能够以涉案12万元系支付借款还款为由主张不当得利，上诉人也已经就该款项的合理用途及收取该款项的法律基础尽到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的一审主张也不能成立。刘小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其亮述称，认可李玉英的上诉理由。刘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12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8年1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刘小云与被告李玉英系同学关系。2017年11月23日，陈其亮向刘小云的账户转款24万元。2018年4月10日，刘小云向李玉英出具24万元现金借条一份。2018年1月15日，刘小云向李玉英转款12万元，同时，李玉英给刘小云出具现金12万元收条一份。李玉英于2019年9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刘小云及其丈夫韩长永共同偿还借款24万元及利息等。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424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24万元系借款，刘小云应偿还李玉英，李玉英收到的12万元与涉案24万元借款无关。刘小云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5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李玉英收到的涉案12万元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刘小云。经查，原告陈述其与李玉英为共同投资曾从原临邑县农村信用社职工张某处共同借款24万元，二人约定共同出具借据且各承担一半，因此其于2017年11月23日收到陈其亮（李玉英之夫）的转款24万元后，于2018年1月15日向被告李玉英转款12万元，本意是偿还24万元共同借款中自己应承担的一半。就涉案24万元现金的争议，一审法院（2019）鲁1424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系刘小云对李玉英的个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因此原告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但是，在涉案24万元现金被认定为刘小云对李玉英的个人借款后，李玉英应当对其收到的原告12万元现金及处分情况提供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李玉英主张其收到的12万元款项已用于退还原告刘小云所骗取的张某、司某等案外人，但其所主张的原告诈骗行为没有相关部门的认定，被告也没有提交张某等受害人领取被骗取款项的证明，一审法院（2019）鲁1424民初2704号民事案件庭审材料，以及被告庭后提交的公安部门相关案卷材料也没有涉案12万元款项退还被骗受害人的相关内容，况且，即便原告存在诈骗等涉嫌犯罪行为，涉案12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提取、退赔等事项也应由有关部门主管，因此，被告李玉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收取的12万元应当返还原告。关于被告陈其亮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刘小云主张由被告陈其亮共同偿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刘小云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玉英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刘小云1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告李玉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玉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张某、马某、司某、陈某、赵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李玉英已经将涉案12万元交付原“惠卡”各投资人，李玉英在本案中没有获利。证人张某、马某、司某、陈某、赵某经本院通知出庭作证。李玉英还提交了证据一、加盖“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调查材料专用章”的举报材料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刘小云自认收到了陈其亮介绍的张某、马某、伏兰英、陈某、司某、赵某的投资款；证据二、张某、马某、陈某、司某、赵某出具的收到条5份、证明5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将收到的12万元分别交付陈其亮及其介绍的人。刘小云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一份，用以证明证人证言虚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刘小云对李玉英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中的收到条载明的人员姓名、数额与刘小云在“举报材料”中列举的“购买惠卡”的人员姓名、数额相吻合，与李玉英、陈其亮的陈述、刘小云提交的收条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五位证人在出具书面“证明”后，经本院通知均出庭作证，并对书面证言、收到条中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因此本院对证据二及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定。原审被告陈其亮对刘小云提交的证据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且刘小云提交的证据系孤证，不能实现否定证人证言的目的。本院二审查明，刘小云于2018年4月20日向临邑县公安局提交“举报材料”一份，其中载明，陈其亮曾介绍几个人通过刘小云购买“惠卡”；购买“惠卡”的人员及数额包括：陈其亮33000元，陈某11000元，张某33000元，马某33000元，司某11000元，赵某22000元，伏兰英11000元。2018年1月，张某、马某、陈某、司某、赵某、伏兰英通过陈其亮收回了该部分投资款，数额分别为3万元、3万元、1万元、1万元、2万元、1万元。一审庭审中，李玉英陈述称，收取的12万元“是用于退还原告骗取被告二（陈其亮）1万元、张某夫妻6万元、司某1万元、陈某1万元、伏兰英1万元、赵某2万元共计12万元所用于购买‘惠卡’的费用”，陈其亮对李玉英陈述的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李玉英返还12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小云主张李玉英2018年1月15日收取1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刘小云对于不当得利的产生原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刘小云主张，2018年1月15日向李玉英支付12万元系用于偿还2017年11月23日的24万元借款。但是，生效的本院（2020）鲁14民终514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否认了刘小云主张的该事实，刘小云并无新的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刘小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偿还12万元借款后仍然出具24万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因此，不能认定该12万元系偿还24万元的借款。刘小云不能举证证明12万元“不当得利”的产生原因，不能证明本案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而作为收款人的李玉英能够说明从刘小云处收取12万元的原因，即该12万元系刘小云退还的陈其亮以及通过陈其亮向刘小云购买“惠卡”的购卡款，并且已经全部退还给包括陈其亮本人在内的购卡人。李玉英主张的该事实能够与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李玉英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其他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应当认定李玉英主张的以上事实真实。即便刘小云在向李玉英交付12万元前没有退还购卡款的法定义务，刘小云同意退还购卡款并实际支付12万元退款的行为，说明刘小云自愿承担返还购卡款的义务。刘小云已经对其个人权利作出了处分，同意负担相关债务，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刘小云应当受到该处分行为的约束。综上所述，李玉英收取12万元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刘小云提出的李玉英收取1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上诉人刘小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上诉人刘小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陈世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