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初36号 原告：于鸿俊，男，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平，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涿州市弘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刁窝乡东张村南。 法定代表人：史宏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河北京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华阳西路55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玉，该公司经理。 原告于鸿俊与被告涿州市弘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昕地产）第三人河北京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鸿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平、刘艳、被告涿州市弘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第三人河北京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鸿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2年5月3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暂计1200万元），本息共暂计200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当庭对诉讼请求补充：2012年5月30日至2020年2月28日产生的利息暂记1240万元，我方要求至还清之日止按年息20%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与第三人系合作关系，被告因开发“原涿州市配件厂小区”危旧房改造项目缺乏资金，从第三人处借款800万元。2012年5月30日，第三人将800万元借款分两笔转入被告银行账户。被告在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第1条、第2条确认从第三人处借款800万元的事实，该协议第1条约定：第三人同意借给被告捌佰万元作为土地过户费使用，借款利息为年息20%，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息，全部利息由被告独自承担；该协议第2条约定：被告同意项目楼房预售款或项目融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第三人借给被告方的全部款项和利息。现被告已经取得了北新家园住宅小区改造工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但未偿还第三人8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19年12月27日，第三人将其对被告享有的所有债权一次性转让给原告。原告依据法律规定，诉至贵院，望贵院判如所请。 涿州市弘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原告诉求被告返还原告借款80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原告诉求所陈述的其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二）依照《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第三人不但对被告不享有800万元债权，第三人反而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违约金1280万元整。（1）补充协议二第一款虽约定被告向第三人借款800万元及借款年利率为年息20%，该条款只是合作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的组成部分，不能单独进行评价，第三人不能作为独立债权人单独进行主张。被告之所以未向第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系因第三人未依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投资义务，第三人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且给被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进行综合评价后，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已丧失。（2）依照合作开发协议第一款之约定，对于配件厂小区改造项目，第三人预计投入人民币7000万元，但第三人除前期投入600万元资金（包括500万保证金）外，在未向改造项目投入任何资金，从而导致项目停滞不前，项目最终以被告自筹资金投入项目才得以顺利进行，第三人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依照合作协议主合同第八条第2、3款之约定，第三人除应向被告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外，对于第三人的项目投资及收益被告都享有任意处置权。第三人虽对被告享有800万元债权，但第三人履约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其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在被告依法行使抵销权后，第三人不但不对被告不享有债权，反而应向被告承担债务。（三）即使对第三人依照补充协议2所享有的债权单独予以评价，该债权也尚未达到付款时间节点，且该债权属于不可转让债权，原告与第三人所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依照补充协议2之约定，被告向第三人借款全部用于项目合作，被告还款资金也来源于项目回款，该条款不但明确借款用途的专一性及与项目的关联性，同时对于还款资金来源也做了明确约定。据此，依照合作协议主合同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应于项目竣工验收及决算审计后，在项目回款资金中予以扣除，现项目未经验收，且项目资金未经决算审计，故第三人回收债权的时间节点未到。故原告无权主张债权。同时依照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二款之约定，第三人想要动用项目回款来抵扣其对被告债权，需经被告同意后第三人方可动用项目回款，故原告所受让的债权属于依照约定不可转让债权，未经被告同意，第三人不可私自进行处分，据此在未经被告许可允许的情况下，原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四）原告所受让的债权的债权凭证已因解除失去债权效力，原告所受让的债权属于无效债权。首先，被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6月6日签订了《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协议现已生效，该协议生效后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已全部解除，第三人依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2所享有的债权已失效，故原告依据补充协议所受让的债权也属于无效债权，原告无权依照《债权转让协议书》要求被告承担还款义务。其次，《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虽约定第三人对被告享有2400万元债权，但依照该协议第三条之约定，第三人实际享有的债权还应扣除第三人及其股东拖欠被被告的借款本金，故解除协议所约定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是尚未明确数额的不确定债权，在未经被告与第三人进行债务抵销前，该笔债权也具有不可转让性。（五）第三人所转让的债权数额已远远超过原告对第三所享有的主债权数额，因第三人对外债务众多且所有对外债务已明确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第三人超额向原告转让债权，已严重损害第三人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债权转让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其转让债权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所受让的债权无效并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求。 河北京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项目的投资总额为7000万元，前期第三人投完钱之后，2013年8月项目基本达成开工条件，京陶公司累计投入1400万元，双方的会议纪要记载需要第三人准备2200万元资金，在2013年10月10日前如果2200万元没有到位，被告有权找第三方加入合作项目。2013年8月底我的1000万元的资金款已经进入京陶公司账户和本人个人账户，之后还有一笔1000万元存入新成立的宏燕翔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这个公司是因为另外一个股东资金没有到位，我和被告商量在成立一个公司，被告答应了，之后我找被告多次，被告以解决清楚股东之间的问题之后再投入资金，我找了好几次被告，被告一致不用京陶公司的资金。债权转让是因为我的1000万元是从原告方借的，我一直没有还，而且原告还起诉了我，查封了我的财产，这个项目起诉后我找到原告，因为我近年没有资金回笼只能找原告帮我解决资金问题完成项目诉讼的费用，基于这个基础对方提出债权转让。2015-2016年一期工程已经完工，除去安置房剩余一万平方米的住宅和商铺可以对外销售，被告有资金回笼。当时我们签订的年息是20%，基于双方有合作关系我才拿出资金借款，当时约定工程回款后优先偿还这笔借款，我建议利息按照年息不超过24%计算，我的资金也有成本。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围绕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转让的债权利息计算及数额两个焦点问题进行举证、质证。 围绕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原告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2019年12月27日，京陶公司将对弘昕公司的所有债权转让给了于鸿俊，于鸿俊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证据2：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80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债权转让的原因及合法性。本案的起诉书，证明被告已经知道我方债权转让。 当庭提交证据：提交京陶公司转让债权的通知书快递单一份，证明李荣玉通知过被告。 被告弘昕地产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证据1是无效协议，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为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得知债权来源于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所以第三人转让债权属于无效债权，同时依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第一条，可以得知第三人所转让的债权与其对原告的债务不具有对等性，我们认为第三人在对外存在重大债务的情况下这种转让债权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 证据2、民事调解书真实性认可，同时该调解书证实了调解书确定的债权数额是800万，但是第三人所转让的债权数额是2400万，不具有对价性；调解书显示的债务人是李荣玉和白淑兰两个自然人，而非第三人，京陶公司的法人用公司的债权偿还其个人债务，我方认为其有恶意转移公司资产的嫌疑；我方对于原告陈述的事实通过法院送达的方式已经告知了债权转让，说明债权转让已经生效，这一点与法律规定不符，依照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必须有债权人本人通知债务人才对转让产生效力，法院通知是对诉讼的送达方式不能视为第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我们认为第三人的债权转让无效，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关于快递单：该证据与李荣玉的陈述相悖，李荣玉刚陈述未实际直接通知过被告，且该证据的举证方是原告，足以证实快递的邮寄方不是第三人。如果是原告通知被告债权转让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受让方的通知不具有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的。 第三人京陶公司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关于快递单表示：我委托律师邮寄的。 被告弘昕地产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成立时间：2010年10月12日，证明目的：1、被告提供土地及相应改造权益、第三人提供建设资金，双方合作开发“配件厂小区”。依照协议第二条第1款之约定，原告预计投资7000万元，但原告在投入600万元（包含500万保证金）后未载进行资金投入，原告行为已构成违约。2、依照协议第八条第2、3款之约定，第三人违约除应向被告承担标的额百分之二十违约责任外，还应向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可任意处置原告投资及收益。因此如经被告与第三人清算，被告不但不向第三人承担还款义务，第三人还应向被告承担支付相应的违约及赔偿金，数额大概约1280万。3、依照协议第五条第1款之约定，第三人提取销售回款的时间节点在项目竣工验收及决算审计后，现工程未验收、未进行审计核算，第三人依照补充协议2行使回款权的时间节点未到。4、依照协议第5条第2款之约定，第三人提取项目回款需经被告同意，足以证实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第三人债权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现，属于不可转让债权。 证据二：补充协议一、二，成立时间：2010年12月31日、2012年5月29日。证明目的：1、第三人只为项目投入600万资金（包含500万保证金）外，未再投入任何资金，导致项目自2010年启动后进展缓慢，此后被告不得不自筹资金开展项目，第三人已构成严重违约。2、补充协议2第1条明确了被告向第三人借款的资金用途系用于合作项目的开展。第2条也约定的第三人收回债权的资金来源为项目回款或项目融资款项，但依照合作协议约定，偿还该笔债权的时间节点未到，且该笔债权属于不可转让债权，第三人无权依照补充协议二转让债权。3、补充协议2第7条明确约定该协议系合作开发协议的组成部分，因此原告受让的该笔债权不能单独评价，不能脱离合同整体而单独主张，应对合同综合评价后来确定该笔债权是否有效存续。 证据三：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成立时间：2019年6月6日。证明目的：1、自2019年6月6日起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已全部解除，原告依照补充协议二所享有的债权属于无效债权。2、依照解除协议第三条之约定，第三人依照解除协议对被告所享有的2400万债权属于不确定债权，该笔债权在扣除第三人及第三人股东拖欠被告借款后才能予以确定，现被告与第三人未就相关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在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属于不确定的债权，不具有可转让性。同时该条所约定的被告还款的时间节点未到，被告尚不承担还款义务。 证据四：建材轻机集团北新机械优先公司函告一份，成立时间：2013年9月18日。证明目的：第三人在履行合作开发协议过程中未依照协议约定履行投资义务，第三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故第三人所享有的对被告的800万债权在对合同综合评价后，已经不再存续。 证据五：（2018）京0101执709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目的：第三人只是原告1004.59万元主债权及利息的债务人之一，尚有李荣玉、白淑兰、李翔对该笔主债权承担还款义务，同时原告的主债权已有可供执行的标的物，第三人实际应承担债务份额其实已经很小，现第三人将其享有的对被告全部债权转让与原告的行为，已经显失公平，并且可能损害第三人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 证据六、（2018）冀0681民初17号、（2018）冀0681民初1543号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第三人在转让债权前已经依法确定的债务数额本金近700万（不包含利息），该债权已因第三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予以中止执行，现第三人对原告应承担的债务未清理确定前，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与原告，并且其转让的债权所清偿的债务不光自己对原告的债务，还包括案外人李荣玉的债务，第三人这种转让债权清偿债务的行为涉嫌恶意转移资产，我们有理由相信第三人与原告恶意串通，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故其债权转让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 证据七：河北农村信用社电子汇款凭证三张，承诺书一份，第三人原股东张广信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收条一张，以房抵债协议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借条一份，该组证据证明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解除协议确定的2400万债权应该扣除第三人股东所欠被告的借款，该笔借款的数额为440万元整，因此第三人实际享有的债权数额在未经以被告进行结算清理前，这2400万也是不确定的债权。 证据八: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张广信和李荣玉都是第三人的原股东。 原告于鸿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证据一：《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能够说明一个事实，弘昕公司因资金短缺与第三人合作，合作内容主要是第三人向合作项目注资，弘昕公司给与第三人合作项目的50%的开发经营权。 证据二：《补充协议1》、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补充协议2》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载明了借款用途、数额及利息，也说明了合作项目因土地过户进行不下去的时候，京陶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将800万元借款转入弘昕公司账户，弘昕公司才取得合作土地的使用权，合作项目才得以顺利进行，京陶公司出借给弘昕公司的800万元借款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证据三：《解除房地产项目合同开发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授权委托书的授权范围为一般授权，京陶公司授权辛小军与弘昕公司商谈项目后续合作和权益分割事宜。《解除房地产项目合同开发协议书》的三性均不认可。京陶公司给辛小军的授权委托书为一般授权，并没有授权辛小军解除《房地产项目合同开发协议书》，辛小军无权代表京陶公司与弘昕公司签订解除协议，该协议系弘昕公司与辛小军恶意串通签订，损害了京陶公司的利益，因此，该解除协议为无效协议。 证据四：2013年9月18日建材轻机集团北新机械有限公司通知。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证据五：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与京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执行裁判说明京陶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是1004.5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的。 证据六：（2018）冀0681民初17号、（2018）冀0681民初1543号判决书一份，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与京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 证据七：河北农村信用社电子汇款凭证三张，承诺书一份，第三人原股东张广信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收条一张，以房抵债协议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借条一份，对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仅为李荣玉与弘昕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公司法》第16条第2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京陶公司为李荣玉向弘昕公司的借款所作的担保无效。 证据八：工商登记信息，三性均无异议。 第三人京陶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如下意见：对证据一、二无异议，证据三跟辛小军是借贷关系，之前已经借过700万，给了600万利息，后来就委托协议他跟我说如果我没钱给他就给他和对方交涉的权利，至于他和对方签订解除协议的2400万元，没有和京陶公司的任何人打过招呼，没经过公司同意，而且在之前京陶公司与被告沟通过资金回笼问题，当时就5000万没有达成协议，后来辛小军只用2400万元来完成了项目解除协议，这里涉嫌辛小军和被告恶意沟通，我和辛小军的对话可以证实；证据四、北新集团没有权利告知被告或第三人，而且在这之前9月30日被告和第三人有一份会议纪要明确了2200万的资金投入，这两个数额产生了一定的差异；9月18日被告收到了北新给的告知书是3000万人民币需要支付，而且2013年9月30日被告和第三人会议纪要中明确规定是2200万元，价格有一定的出入，况且被告在没有书面通知第三人的情况下不再需要京陶公司的资金流入。对证据四不认可；证据五、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如果按照补充协议2一期工程回款以后能适当的还清京陶公司的借款也不会导致第三人与原告的借款纠纷；证据六、同证据五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七、不认可的证据：承诺书一份、收条一张、以房抵债协议一份、河北农村信用社电子汇款凭证三张、第三人原股东张广信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张广信借钱京陶公司不清楚，而且该款项与双方签订合作项目无关。认可的证据：借条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不作为我恶意串通股权转让的依据；证据八的真实性认可。 第三人京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提交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因工程急需开工，项目全体股东就所需资金问题上以结果如下：河北京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2013年10月10日前将2200万元资金打至项目共管账户，如不能按约定将资金到账，弘昕地产有权赵第三方资金加入合作项目，京陶公司同意商议降低合作项目北新家园股份。与会人员签字：张广信、李荣玉、史宏宇、刘振怀。证明如果被告要想不使用京陶公司的资金或找第三家介入，应书面通知京陶公司，一起商定双方的利益分配，经京陶公司同意后方可找第三方公司介入。 被告弘昕地产针对该证的质证意见：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庭下核实，对于第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按照协议约定如果第三人不能出资2200万，被告是自由选择第三方加入合作项目的权力的，无需征求第三人同意，需征得第三人同意的是对股权比例的协商而不是寻找第三方合作的协商，同时该证据也证实第三人未按照约定出资2200万，实际上已经构成了违约。 原告于鸿俊针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无异议。 围绕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及数额，原告于鸿俊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1》，证明京陶公司出借给弘昕公司800万元借款的原因。 证据2、《补充协议2》，证明因合作项目的土地过户，弘昕公司从京陶公司借款800万元，利息为年息20％，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息。证据3、800万元借款本金的转账流水，证明2012年5月30日，京陶公司将800万元借款本金分两笔转入弘昕公司银行账户。 证据3、于鸿俊与刘振怀的电话录音，证明在2019年6月6日签订《解除房地产项目合同开发协议书》时，京陶公司的公章由辛小军保管，当时在场的有辛小军、刘振怀及弘昕公司的总经理史宏宇，辛小军在解除协议上加盖京陶公司公章。 证据4、李荣玉与辛小军的谈话录音，证明辛小军和弘昕公司明知辛小军无权签订解除协议，也明知该解除协议严重侵害了京陶的合法利益，但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串通签订看该解除协议，该解除协议无效。双方还约定达到了各自的非法利益后，还能解除该协议。 被告弘昕地产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是整体的协议，应综合评价，协议中约定的是否欠八百万在项目未进行清算前数额是不确定的，属于不可转让债权。依照协议约定即使第三人享有债权也未到还款的时间节点。该协议已经属于无效协议。证据三的录音和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在录音里都是诱导性发问，录音内容也不能体现出被告和辛小军之间有恶意串通的行为，至于辛小军是否有代理权主张权利的主体也应当是委托方，原告无权主张代理无效。证据四、证据录音能证实1、第三人认可八百万是投资款非借款，如果是投资款就涉及不到利息的问题。2、第三人对辛小军的授权是同意的并且知情。3、第三人的法人和辛小军的录音的证据持有人应该是李荣玉，但是本次开庭时原告提交的证据，我方不清楚原告的证据来源，如果是第三人提交给原告的说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同时我们认为李荣玉对辛小军的授权是否有效主张人也应该是京陶公司，原告无权主张。该证据也证实第三人认为以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纠纷，足以证实被告转让的债权存在纠纷，是不确定的债权，是不可转让的债权。 第三人京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无异议。 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及数额问题，被告弘昕地产及第三人京陶公司无证据提交。 根据当事人三方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查明并认定如下事实： （一）关于本案第三人与被告借款关系的事实。 2010年10月12日弘昕地产（甲方）与京陶公司（乙方），居间人：刘振怀，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共同开发位于涿州市（原涿州市配件厂小区）”项目。2012年5月29日，弘昕地产（甲方）与京陶公司（乙方）及居间人刘振怀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2），该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同意将捌佰万元借给甲方作为合作地块剩余32.8亩土地过户费使用。借款利息为年息20%，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息，全部利息有甲方独自承担。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项目楼房预售款或项目融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乙方借给甲方的全部款额和利息，双方同意剩余售楼款或融资款全部用于后期项目所需，不准挪作他用。2012年5月30日，京陶公司分两笔（每笔400万元）将协议约定的借款打入弘昕地产公司账户。自此，京陶公司与弘昕地产之间在合作开发地产项目外，又成立一个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借款800万元及约定利息条款存在于弘昕地产与京陶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2）中，但从法律关系及法律性质看，该笔借款虽用于双方的合作项目，该借款与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是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双方的借款关系具有独立性。双方对8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在补充协议（2）中，弘昕地产与京陶公司就该笔借款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 （二）关于《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涉及的事实。 关于京陶公司2019年4月29日给宋小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京陶公司及于鸿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京陶公司给宋小军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至涿州市弘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了妥善解决我公司与贵公司“北新家园”合作项目中权益分割争议，现委托受托人为我公司合法代理人与你公司接洽，全权代表我公司与贵公司商谈项目后续合作和权益分割事宜，望贵公司给予配合。受托人所签署的相关文件我公司均以认可，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9年6月6日宋小军代表京陶公司（乙方）与弘昕地产（甲方）、丙方刘振怀（见证人）签订《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自愿解除上述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1）、（2）；第二条约定：截止本协议书订立之日止，甲乙双方确认账目如下：乙方未按约定支付项目所需基本建设资金，截止到2011年11月18日乙方共计投入资金600万元，另甲方向乙方借款800万元，乙方同意该借款转为投入资金，不在按约定计算利息，二项合计共投入资金1400万元，经双方协商，均同意由甲方返还乙方投资，并给付乙方合作经营期间的所有收益，总计人民币2400万元整，于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后结清余款。原告于鸿俊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认为京陶公司给辛小军的授权委托书为一般授权，并没有授权辛小军解除《房地产项目合同开发协议书》，辛小军无权代表京陶公司与弘昕公司签订解除协议，该协议系弘昕公司与辛小军恶意串通签订，损害了京陶公司的利益，该解除协议为无效协议。京陶公司亦不认可该协议，认为辛小军没有和京陶公司的任何人打过招呼，没经过公司同意，而且在之前京陶公司与被告沟通过资金回笼问题，当时就5000万没有达成协议，后来辛小军只用2400万元来完成了项目解除协议，这里涉嫌辛小军和被告恶意沟通。本院认为，京陶公司2019年4月29日给宋小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委托事项为“北新家园”合作项目中权益分割争议，并未涉及本案诉争的债权。 （三）关于债权转让相关事实。 2019年12月27日，于鸿俊（甲方）与李荣玉（乙方）、京陶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丙方将其对弘昕公司享有的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800万元本息及合作分红等）一次性转让给甲方，对价为乙方和丙方对甲方的应付所有债务（即如有超出甲方债权的盈余也均归甲方所有，丙方不在主张权益）。如甲方向弘昕公司主张债权所得收益足以覆盖乙方和丙方欠甲方的债务则甲方对乙方、丙方的债权消灭；否则乙方、丙方仍需要补足差额部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债权包括本案原告主张的800万元借款及利息。被告弘昕地产认为该协议是无效协议，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得知债权来源于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所以第三人转让债权属于无效债权，同时依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第一条，可以得知第三人所转让的债权与其对原告的债务不具有对等性，认为第三人在对外存在重大债务的情况下这种转让债权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京陶公司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2020年3月9日，债权受让方以李荣玉名义通过顺丰速运向京陶公司寄发《债权转让协议书》，顺丰速递客户存根显示：寄件方李荣玉，收件方：涿州市弘昕房地产有限公司史宏宇（附有史宏宇电话），寄托物栏注明：京陶公司转让债权的通知书。同时原告方亦主张起诉行为本身可视为通知。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债权可否转让问题。2012年5月29日，弘昕地产（甲方）与京陶公司（乙方）及居间人刘振怀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2）第一条，明确京陶公司的800万元款项为借款，且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项目楼房预售款或项目融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乙方借给甲方的全部款额和利息”，该约定是还款优先权约定，并非对还款时间节点的限制性约定，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被告弘昕地产主张本案借款未到还款时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第三人京陶公司转让的债权，与京陶公司是否按照合作协议投入足额资金无直接关联性，弘昕地产与京陶公司并未在所签协议中约定该债权不能转让。因此，本案原告于鸿俊起诉的受让债权是可转让的债权。 （二）关于《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效力问题。2019年6月6日宋小军代表京陶公司与弘昕地产（甲方）、刘振怀（见证人）签订了《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将京陶公司与弘昕地产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1）、（2）予以解除，同时将京陶公司借给弘昕地产的800万元借款转为投资，不再按约定结算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京陶公司给宋小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约定委托事项为“北新家园”合作项目中权益分割争议，并未给宋小军授予处分本案诉争债权的权利，宋小军处分案涉债权的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限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限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第三人对宋小军与弘昕公司签订《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不予认可，包含对案涉债权处分的不追认。因此，《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中关于800万元借款转为投资，不再按约定计算利息的条款，对第三人京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其他条款不属于本案审理内容，对其效力问题不予审理。 （三）债权转让协议书效力及对债务人通知问题。 2019年12月27日，于鸿俊（甲方）与李荣玉（乙方）、京陶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除诉争的债权外，该协议还包含京陶公司对弘昕地产享有合作分红等其他债权。该协议中涉及的本案诉争的债权是确定的、合法的、可转让债权，就该债权的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其实质是一种合同，应受合同法调整。对不确定的债权是否可以转让《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无明文规定，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并未规定不确定债权转让的行为属于无效情形。对本案涉及转让债权以外的其他债权转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其效力问题不予审理。 关于对债务人通知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京陶公司虽未直接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情况，但认可受让人方通知债务人的行为，受让方用快递方式通知债务人，快递单注明收件方弘昕地产名称、法定代表人姓名、电话，寄托物栏注明：京陶公司转让债权的通知书。同时原告主张通过法院起诉送达的方式也是履行了通知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虽为债权人设定通知义务，但对受让人通知债务人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也未对通知方式作出限定，债权转让通知发生效力的关键在于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就本案而言，无论是用特快专递方式亦或债权受让人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均可发生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债权人或受让方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弘昕地产发生法律效力。弘昕地产作为债务人应当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 （五）本案转让债权的利息计算问题。案涉债权的本金为80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20%，对此数额及利息约定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利息的计算应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利息计算期间确定为：自2012年5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于鸿俊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涿州市弘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于鸿俊人民币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涿州市弘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人民陪审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