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弘舍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和路129号1124室。 法定代表人：娄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峰、刘阳，浙江渚桥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立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振华路195、197、199号507室。 法定代表人：万红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李文清，、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弘舍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立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立获公司原审全部诉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立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未查明“在合同以外还存在着合作业务关系”的具体事实。2.原审错误认定证人王某是双方的“联络人”。原审中，双方都称涉案工作是王某联系，并未把他定为“联络人”，王某本身也确实不是双方约定的“联络人”。3.原审认定证人王某在立获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已经签字确认错误。王某陈述当时对金额和数据没有实际核实，自己签写“己知情”实际上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和金额等数据，且第二页《对账单》并没有给其看过。二、原审认定事实缺乏主要证据。1.弘舍公司并没有接到证人王某拍发的图片，同时涉及弘舍公司的业务不能由其他人代替确认。弘舍公司并没有委托证人王某替代弘舍公司确认加工的数量和金额。证人王某在原审中也称，“涉及钱的事情都是娄宏确认。”2.2017年11月15日弘舍公司与立获公司签订了一份《零件加工装配合同书》，在该合同书上面记载着合同总价款为48万元，此事实属实。但是按照立获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面记载的数额为791255元，实际比合同约定超出了311255元。立获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己经实际完成791255元的加工量。同时《对账单》上记载两次合同，一次是256平方米，另一次是70平方米，与立获公司所述的“签一份合同书”内容相互矛盾。此外，《对账单》还存在着没有签写对账日期，缺乏对账主体等问题。签字的王某既不是弘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弘舍公司的财务人员和施工负责人，更不是弘舍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其签字行为并不代表弘舍公司的确认行为。并且王某的签字内容“已知情”，证明了事先王某不知情，因此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零件加工装配合同书》中约定合同总额为48万元，弘舍公司己经足额转款支付了500500元，弘舍公司与立获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缺乏依据。案涉《建筑立面风力传动装置报价清单》上未载明另行加工的情况。如果另行加工客观存在，弘舍公司与立获公司应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原审中，立获公司也没有出示弘舍公司提货的数量等证据，无法证明立获公司为弘舍公司多加工了配件。证人王某陈述自己没有实际核实当时签字的数据，只写了己知情的签字，证明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三、原审判决不公。1.弘舍公司提出了加工内容方面的异议，本身就是对金额提出了异议。因为加工内容包括品种、数量和单价等要素，与结算的金额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2.原审认定弘舍公司的“结清”与努力筹钱等陈述相互矛盾，这也是不公平的。是否拖欠立获公司的钱款，应以事实为据。立获公司没有提供加工品种数量和金额，不能认定弘舍公司拖欠立获公司加工费用。3.原审采信对证人王某的证词，也是不公平的。王某己经证实对立获公司所写的《对账单》数额和金额并没有实际审核，对加工数量、品种并不知情，因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在立获公司提供的与证人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曾多次让立获公司不要降低价格，最多降多少，怎么抬价听从他安排等词语，足以证明王某与立获公司共同串通的事实。证人王某与立获公司的利益才是一致的，跟立获公司是利害关系人，证人王某的证言不应当被采信。4.证人赵某是现场知情人和经办人，可以证实加工并没有增加数量和金额的事实。 立获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弘舍公司与立获公司在案涉《零件加工装配合同书》以外还存在合作业务关系。2017年11月15日签署的合同金额为48万元，该份合同系立获公司法定代表人万红兵与弘舍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宏及代表人王某在火锅店签署。后在2017年11月16日支付预付款28.8万元。第一份合同签订后，大概过了3天左右，又进行第二份合同的洽谈。第二份合同弘舍公司指派王某与赵某前往立获公司所在地洽谈，确定金额25万元，立获公司盖章后交给王某要求其拿回公司盖章后交付一份给立获公司。后弘舍公司并未及时将合同盖章后交还。弘舍公司在2017年11月28日支付第二份合同60%预付款15万元。这点也可以从王某与立获公司微信记录中对“两份合同”、“两个工地”、“合同价款是25万元”的表述，娄宏与立获公司微信记录2018年1月18日娄宏所称“我们目前支付了60%”，娄宏与立获公司微信记录2019年4月12日仍称在努力筹钱等得到证实。另，弘舍公司在2018年1月18日之前付款共计43.8万元，刚好系两份合同的预付款。弘舍公司与立获公司之间存在两份合同的交易往来，合同总价分别为48万元以及25万元。同时在后续交易中，根据实际情况弘舍公司又增加了业务量，主要生产管子、单边、左右边、中心、圆弧及四角等，这些从娄宏、王某与立获公司微信记录以及立获公司为弘舍公司代为垫付的购买物品及餐费等费用（弘舍公司在原庭审中和上诉状中均已承认）的事实都可以得到证实。因此，弘舍公司陈述的合同以外不存在其他合作业务关系，不能证明加工了何物和金额，与事实不符。二、王某能代表弘舍公司进行对账。纵观全部交易流程，订单打样、设计样式、加工费打款等大部分环节都是由王某代表弘舍公司进行，立获公司多次想与弘舍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宏进行沟通，但娄宏都会告知直接与王某进行交接即可。因此王某完全有权代表弘舍公司进行相关对账。王某对双方之间交易往来也是一清二楚。《对账清单》签名前，王某曾经与弘舍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宏通话，并将《对账清单》发送给娄宏，娄宏并未对该欠款数额提出异议，相反，在立获公司法定代表人万红兵通过微信在2018年8月向娄宏主张债权提及具体欠款金额时，娄宏始终未提出异议。说明娄宏是认可该份对账单及认可王某的签字行为的。甚至在一审时，王某是作为弘舍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同样证实王某作为弘舍公司与立获公司进行交易对接，并证实存在两份合同。不能因为王某在庭审中实话实说，证词对弘舍公司不利，就否定王某的证人证言以及之前的签字代表行为。因此，王某的联络人以及代表人身份无容置疑。双方在进行对账前，立获公司与立获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娄宏提出直接跟王某对接，于是弘舍公司前往对账，并通过视频方式留存签字过程，视频能充分体现对账时间以及对账的场景，以及王某通过微信方式与娄宏进行确认等事实。三、赵某的证言不可信。为案涉交易，当事人建立了一个微信群，专门对接委托加工事宜，下单、签订合同、订单打样、设计样式等都在群里商量，如果按照赵某所言，娄宏专门雇他对接加工厂，却不在微信群里，不合常理。且赵某在证言中否定王某的作用，直言“他并不知情”，显然与娄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告知立获公司与王某对接即可的事实相矛盾。双方的沟通中亦从未提到过赵某。赵某完全在说谎，如果王某都不知情，事情都是他经办的，实际出厂数量也没有超出合同加工数量，则无法解释娄宏支付金额超过第一份合同约定的48万，甚至在立获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向其主张债权时娄宏还表示“我跟疆南商量过了，我们亏也不会让你这边亏钱的”，2019年4月4日“我也真想解决这事，我再跟你凑，对啊，我也没办法，我自己也没钱，我也在这个群”，2019年6月“给个10万块钱给你，就这样吧”等。赵某的证言性亦不属于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立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舍公司支付加工费290755元；2.弘舍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118元（自2019年4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实际计算至弘舍公司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弘舍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弘舍公司作为甲方，立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零件加工装配合同书》，双方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零件加工业务，合同总价48万元，在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所有零配件、部件后，甲方付清所有款项等。此后，双方之间还建立其他加工合作业务。合作结束后，立获公司约弘舍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宏及双方联络人王某一同对账，但娄宏未到现场。立获公司提供了自行整理的《对账清单》一份，其上载明：256平方米总价48万元，已付28.8万元，剩19.2万元未付；70平方米合同总价为25万元（包含穿亮片费用9万），已付15万，还剩10万未付；补加24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2151元，共计51624元未付；垫付购买东西、餐费、其他费用共计9631元；总共353255元；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已付62500元，还剩290755元未付。立获公司将该份《对账清单》交与王某，王某将合同、对账清单拍照通过手机发送给娄宏，并与娄宏通话表明立获公司希望对账、协商解决付款事宜的愿望，娄宏虽对立获公司加工的内容提出异议，但是未对欠付的具体金额提出异议。王某随后在《对账清单》尾部签名，写明“已知情”。现立获公司主张弘舍公司尚有加工费未付清而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立获公司、弘舍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除案涉《零件加工装配合同书》之外的合作业务。弘舍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仅有该一项合作业务，但弘舍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宏在其最后一次付款即2019年4月12日前后与立获公司的微信聊天内容仍为努力筹钱等，与弘舍公司“款项已结清”的辩称之间相去甚远，再结合证人王某关于存在其他合作业务的陈述及相应微信聊天记录，该院对立获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合作业务的主张予以采信。第二，关于《对账清单》是否应当采信。根据证人王某的陈述以及相关视频，其在《对账清单》签名前，曾与弘舍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宏通话，并将《对账清单》发送给娄宏，且娄宏并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再结合立获公司在2018年8月通过微信向娄宏催款过程中提及了欠款金额，娄宏始终未提出异议，故该院对立获公司的该份《对账清单》予以采信，对于立获公司要求弘舍公司支付欠付加工费29075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弘舍公司未及时支付加工费，立获公司要求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该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6118元，此后利息损失计付至加工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该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杭州弘舍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立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加工费290755元；二、杭州弘舍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立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118元（自2019年4月13日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加工费数额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至上述加工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77元，由杭州弘舍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弘舍公司向本院提交证人证言一份，经审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弘舍公司的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立获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对账清单、付款凭证、聊天记录等证据，与弘舍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王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除案涉《零件加工装配合同书》之外还存在其他合作关系以及对账清单对弘舍公司具有约束力的事实。弘舍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仅存在48万元的合同关系的主张，与其实际付款情况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客观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现弘舍公司未及时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立获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剩余加工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弘舍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杭州弘舍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