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平农贸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西城菜场四楼。法定代表人：潘春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千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钟予，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怀富，男，194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雪萍，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东平农贸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平农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谈怀富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6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8月26日就本案进行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平农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谈怀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谈怀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公司股东谈金生向公司股东潘春香、谈乙霏发送《股权转让告知书》及《通知函》，该告知书中载明的股权转让的数量、价格与此前的《股权转让告知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载明的数量、价格不一致。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本案中，谈金生转让涉案股权时，明显不属于“同等条件”,原审法院对此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公司股东谈金生转让涉案股权并未征得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也未就此召开股东会。其次，变更登记手续并不需要公司的配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之处，维护上诉人东平农贸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谈怀富辩称：1、谈怀富受让的是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的《股权转让告知书》中0.6%股权中的0.1%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0万元；公司其他两位股东潘春香及谈乙霏在回复中明确要收购的也是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的《股权转让告知书》中包含案涉0.1%股权的0.6%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60万元，即每0.1%股权的转让价款为10万元，谈怀富是在以上两位股东逾期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后，按照2019年6月27日的《股权转让告知书》中载明的内容对相应股权进行受让，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完全符合“同等条件”。2、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只要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或者依公司章程约定，召开股东会并非必要程序和条件，而东平农贸公司的章程约定和公司法的规定相一致，也只要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即可。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案外人谈金生是在已经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并在其他股东都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才与谈怀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3、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对“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而且变更登记必须由公司才能进行办理，谈怀富和案外人谈金生正是因为无法自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要求东平农贸公司协助办理被拒后，迫于无奈才提起的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谈怀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平农贸公司办理谈怀富持有东平农贸公司0.1%股权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东平农贸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平农贸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8日，现工商登记股东为谈金生、潘春香、谈乙霏，三人持股比例为：49.885%、49.885%、0.23%。2019年6月29日，案外人谈金生通过微信向其女儿谈乙霏发送《股权转让告知书》（谈金生称因为谈乙霏人在国外求学）。2019年6月30日，谈金生通过手机短信向潘春香发送《股权转让告知书》（谈金生称因潘春香拒收其通过邮政EMS发送的书面通知）。前述谈金生发送给东平农贸公司股东潘春香、谈乙霏的《股权转让告知书》内容除了落款时间外其余均一致，均载明“本人系东平农贸公司合法股东之一，持有公司49.885%的股权，现本股东拟将所持有的部分股权（0.6%）转让给以下人员：1、本人所持有的东平农贸公司0.1%的股权转让给陈春妹，转让价格为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支付，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8日前。2、本人所持有的东平农贸公司0.1%的股权转让给谈爱林，转让价格为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支付，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8日前。3、本人所持有的东平农贸公司0.1%的股权转让给夏正荣，转让价格为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支付，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8日前。4、本人所持有的东平农贸公司0.1%的股权转让给谈怀富，转让价格为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支付，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8日前。5、本人所持有的东平农贸公司0.1%的股权转让给谈金财，转让价格为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支付，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8日前。6、本人所持有的东平农贸公司0.1%的股权转让给谈保国，转让价格为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支付，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8日前。鉴于你也系公司的合法股东之一，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东平农贸公司章程的规定，予以告知并征询你的意见：1、你是否同意本人向公司以上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2、你是否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请你接到本《股权转让告知书》之日起30日内予以书面答复，未答复或逾期答复的，视为同意股权转让及不行使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不同意转让的，应当在上述付款时间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本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不支付的，视为同意转让。征求意见人（股东）谈金生”。潘春香向谈金生发送书面复函，称“谈金生：关于你送达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的《股权转让告知书》，本人已收悉。现本人复函如下：……本人不同意你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陈春妹、谈爱林、夏正荣、谈怀富、谈金财、谈保国）转让股份，本人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购买你名下的欲转让的合计0.6%、转让总价为60万元的股权。特此函告。股东：潘春香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谈乙霏于2019年7月10日向谈金生通过微信发送回复，称“……现本股东回复谈金生要求的股权转让告知书：1、本人谈乙霏不同意谈金生的股份转让给陈春妹、谈爱林、夏正荣、谈怀富、谈金财、谈保国这六人。2、本人谈乙霏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购买谈金生在东平农贸公司的0.6%的股份”。2019年8月7日，谈金生通过微信向谈乙霏发送信息（谈金生称因为谈乙霏人在国外求学），同日，谈金生通过手机短信向潘春香发送信息（谈金生称因潘春香拒收其通过邮政EMS发送的书面通知），均称“潘春香、谈乙霏二位股东：因你们同时要求行使本人在2019年6月27日的《股权转让告知书》中欲转让的0.6%股权的股东优先购买权，请你们自行协商购买的股权比例，并于2019年8月10日前至上兴镇毛家村委张家村18号，与本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缴付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向本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2019年8月11日，谈金生与谈怀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谈金生将其持有的东平农贸公司股权中的0.1%以1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谈怀富。2019年8月12日，谈金生通过手机短信向东平农贸公司及潘春香发送短信（谈金生称因公司拒收其通过邮政EMS发送的书面通知），称“本人于2019年6月27日发给潘春香、谈乙霏《股权转让告知书》，以上二位股东回复本人要求行使股权转让优先权，但并没有在《股权转让告知书》的规定时间内支付股权转让款，视为同意转让。现本人分别向夏正荣、谈保国、谈怀富、谈爱林、谈金财、陈春妹每人转让持有东平农贸公司0.1%的股权，股权转让各项手续已经完成，符合股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本人请求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协助股权转让人、股权受让人办理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免诉累！”。谈怀富于2019年8月13日支付了对价。另查明，谈金生曾于2018年7月25日及26日向潘春香发送《通知函》，称欲将其持有的东平农贸公司两个0.23%的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两个人，询问潘春香是否同意转让或者行使优先购买权。2019年7月10日，谈金生通过手机短信向潘春香、谈乙霏发送《股权转让告知书》，称欲将其持有的东平农贸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人，询问潘春香、谈乙霏是否同意转让或者行使优先购买权。据此，潘春香、谈乙霏认为谈金生就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其转让的价格、数量都不一致，因此股东不太清楚其最终转让的到底是什么数量和价格，即并非在同等条件下转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法律就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除公司章程有特殊规定外，因公司“人合性”特征而赋予了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相应股权转让行为应为可撤销，而非无效。潘春香的复函及谈乙霏的回复表明：其二人均明确知晓受让谈金生欲要转让之股权的条件，而谈金生最终向谈怀富转让股权的条件与潘春香、谈乙霏知晓的条件是同等的。综上，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并未侵害潘春香或者谈乙霏的优先购买权，应属有效。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办理变更登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第三十二条规定，就公司内部关系来说，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就可行使股东权利，当然亦要履行股东义务；就公司外部关系来说，应遵循公示主义原则和外观主义原则，以维护交易秩序和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据此，东平农贸公司应当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办理变更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东平农贸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谈金生所持有的江苏东平农贸市场发展有限公司0.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谈怀富名下。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东平农贸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谈金生与谈怀富的股权转让是否侵犯了东平农贸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本案中，谈金生与谈怀富于2019年8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谈金生将其持有的东平农贸公司的0.1%股权转让给谈怀富，且将上述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东平农贸公司其他股东即潘春香、谈乙菲，谈金生于2019年6月29日、30日向谈乙霏、潘春香发送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的《股权转让告知书》载明的股权转让条件与谈金生、谈怀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同等。潘春香、谈乙菲未在合理期限内与谈金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亦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谈金生与谈怀富之间的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潘春香、谈乙菲认为谈金生出让股权侵害其优先购买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谈怀富取得了东平农贸公司股东身份，且已实际付清了股权转让款，则东平农贸公司应当及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谈金生名下的东平农贸公司0.1%股权变更登记至谈怀富名下。综上，东平农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江苏东平农贸市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英审 判 员 尤建林审 判 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