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源，男，汉族，1979年3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洋，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小聚，男，汉族，1974年4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红彬，河南省邓州市花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源因与被上诉人白小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源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白小聚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白小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丁源与白小聚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白小聚于2015年5月19日转款50万给井元星，井元星与白小聚系亲属关系，丁源不可能委托井元星代为收取大额借款。白小聚在2015年5月19日转账借款50万元的情况下，于四天后向丁源现金支付70万元，明显有违常理。本案实际情况是白小聚从崔业官经营的山东众鑫源矿业物资有限公司购买电缆，安排井元星等人负责转账支付，后将电缆转卖给熊利群、王某1等人，收取货款赚取差价。丁源自始至终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与白小聚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2.白小聚在庭审中存在虚假陈述，言辞前后矛盾的情形。白小聚于2015年5月25日向山东众鑫源矿业物资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但在原二审庭审质证时，白小聚明确否认曾转款给山东众鑫源矿业物资有限公司。白小聚当庭承认收到丁源现金15万，并于2015年5月27日以现金形式存入白小聚个人银行卡，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15万还款，明显认定事实有误。3.白小聚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足以认定借贷关系的真实发生。该录音含糊不清，前后亦不连贯，无法识别通话的具体内容。假如是5月22日出具110万借条，5月23日就打电话催要，有违常理，并且电话里说已经过去1个月了，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4.2015年5月，丁源因欲和崔业官合作，但缺乏资金，遂准备向白小聚借款用于投资。白小聚为探明借款用途和丁源到山东考察后认为有利可图，并没有借钱给丁源，而是直接和崔业官达成合作，同时承诺因生意是丁源介绍的，挣钱后给丁源辛苦费。丁源和白小聚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是白小聚自行投资的行为。5.涉案借条系白小聚因生意投资失败被骗无法向家人交代，故请求丁源出具相应借款手续以隐瞒其家人，丁源考虑到白小聚投资失利自己也存在一些原因，又念及双方系多年好友，就是走个形式，包括所谓的抵押的签字部分都是代签的。同时，丁源深知借贷关系尤其是大额借贷需要有转账流水做支撑，想着不会有问题，故而一时大意出具了借条等手续。6.白小聚并未合理说明丁源通过熊利群等人转款共计116.69万元款项的合理理由，故应当将上述不当得利返还给丁源。白小聚辩称，1.涉案11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丁源先后两次从白小聚处借走款项110万元，即2015年5月19日转账50万元，2015年5月22日现金支付60万元。白小聚并不认识崔业官。2.2015年5月25日白小聚替丁源向其指定的山东众鑫源矿业物资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该100万元包括5月24日熊利群转给白小聚的45万元，5月26日王某1转的36.69万，5月27日在当地银行现金存款15万元，以及丁源给的5万元游玩花销中剩余的3万余元共计100万元，与本案110万元借款根本不是一回事。白小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源偿还借款9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丁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小聚与丁源系朋友关系。2015年5月份，丁源对白小聚称因做生意需要借款，白小聚同意并派井渊（袁）星去山东找到丁源。2015年5月19日，白小聚将50万元打到井渊星中国银行卡账户上转给丁源使用，丁源为白小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收到白小聚中国银行卡转来的伍拾万现金（500000），丁源，2015.5.19号”。以上借条为丁源签名。2015年5月22日，白小聚与张建科一起到山东邹城丁源所住的宾馆，将60万元现金交给丁源。为方便保管，经原、被告协商，由丁源出具110万元借据，载明：“凭据今借到白小聚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00）备注：原收条伍拾万元作废（500000.00）丁源2015.5.22号”。该凭据内容由张建科书写，丁源签名。2015年5月24日，案外人熊利群根据丁源指示将45万元打到白小聚账户上，2015年5月25日白小聚将100万元打到山东众鑫源公司账户上。庭审调查中，白小聚称系丁源为来往转账方便，利用白小聚手机银行账户，将部分货款转到白小聚账户上，再依照丁源指示转到山东众鑫源公司账户上。上述所转出的100万款项包含熊利群的45万元。庭审中，丁源称不久将5万元交给其同学郝飞鸿，后者将该5万元交给张建科，张建科予以认可。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要借款。2015年10月24日，经双方协商，丁源向白小聚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载明：“今有丁源欠白小聚壹佰贰拾万元整，2015年10月24日至2015年11月24日止偿还120万元，如果还不上将位于索凌路普罗旺世房子一套88.32平方米以房抵债，按揭款有丁源每月准时偿还，房主，王某2担保、签字。主，王某2，共有人，丁源，2015.10.24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王某2”三字由丁源代签。白小聚解释之所以110万变成120万是双方协商加上10万元的利息。以上内容由白小聚书写，由丁源签名。2016年1月23日，案外人郑庆芝依照丁源指示将15万元打到白小聚账户上，庭审中，白小聚认可系丁源所还借款。另根据白小聚提供的双方通话录音显示：2015年5月23日双方通话（以下白小聚简称“白”，丁源简称“丁”），内容包括“白：你说的是一个月，拿别人的钱。你当时说“借钱”，我说，整”；“丁：我明天下午看能安排多少，中”；“白：好。你这不止110万了，给我打那个条也不够”；“丁：嗯，好，我在外头打麻将，好明天再说”。2015年6月23日双方通话（以下白小聚简称“白”，丁源简称“丁”），内容包括“白：我那个事你尽快给我解决”；“丁：我让你笑的同时，我赔10万元。利息钱我给出了”；“丁：我现在欠你多，超过110万了……”；“白：你把钱还给我”；“丁：超过那个钱了，这件事给我拖的时间长了，包括下次我再有一个好生意，让你给我拿点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白小聚与丁源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案外人郑庆芝、王某1、熊利群付款行为是否与本案有关；三、丁源是否还款及还款数额是多少。白小聚和丁源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丁源对于向白小聚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根据丁源向白小聚出具的条据及内容，50万元借条内容明确表明丁源已收到“白小聚中国银行卡转来的伍拾万现金”，110万元借条因为方便保管，经双方协商，由丁源出具110万元借据“凭据，今借到白小聚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00，备注：原收条伍拾万元作废（500000.00）”，该将50万元借条作废行为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借条作为借贷关系的重要凭证，本身就是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在丁源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其成立。再结合双方以房抵债的“今有丁源欠白小聚壹佰贰拾万元整，2015年10月24日至2015年11月24日止偿还120万元，如果还不上将位于索凌路普罗旺世房子一套88.32平方米以房抵债”还款保证书，从时间上和内容上均与上述50万及110万借据相互印证，当然120万是当时包含“10万元利息”，有双方录音相印证。2.丁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成年人，应当清楚在借条、借据、还款保证书上签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从常理及生活常识等来看，丁源称签字是“为白小聚掩饰”等并不合理，丁源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三、根据白小聚提交的双方通话录音清楚表明了丁源承认欠白小聚110万借款的事实。另外，当白小聚要求丁源还款时，丁源并未否认该借款的真实性，亦未辩解称该借款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从反面证实了丁源借白小聚110万元款的真实性。4.2016年1月23日，丁源指示案外人郑庆芝还白小聚15万元，也从一方面证明丁源认可从白小聚处借款的事实。至于案外人郑庆芝所还15万元，白小聚承认系丁源所还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熊利群的45万元，白小聚称已按丁源指示转出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丁源未提交其他证据反驳，故对白小聚辩解予以采信。因证人王某1未到庭作证，对该王某1证言真实性及性质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现无法认定，在此不作处理。从时间段上看，王某1打给白小聚的366900元是在2015年5月26号，熊利群打到白小聚账户上的45万元是在2015年5月24号。而后丁源在2015年6月19日的通话录音中承认欠白小聚100多万元。并且又在2015年10月24号给白小聚写下欠120万元的还款保证。如果丁源认为熊利群的45万元和王某1的366900元是自己的还款，就不可能在还款几个月后又写下一保证。另外，从法律上看，如果熊利群、王某1与白小聚有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再者，因张建科由白小聚指派，故上述所给张建科的5万元亦应认定为丁源所还白小聚借款。扣除后，丁源仍欠白小聚90万元借款。判决：丁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白小聚借款9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丁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丁源和丁心然的通话录音，拟证实涉案120万元的还款协议不是真实的。2.证人王某2出庭证言，拟证实涉案120万元还款协议是为了掩饰白小聚做生意投资失败，为给家人有所交代所写的。白小聚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因为王某2没有签字即否认涉案120万元还款协议的效力。对证件2有异议，认为证人与丁源存在利害关系，并未有其他证据证实王某2所述事实系真实的，且与丁源的电话录音相矛盾。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因丁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因证人与丁源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采信。白小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5月19日，白小聚通过其账号尾号为8249的中国银行账号向井元（渊）星转款50万元。同日，丁源向白小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收到白小聚中国银行卡转来的伍拾万现金（500000）丁源2015.5.19号”。2015年5月22日，丁源向白小聚出具凭据一份，载明：“凭据今借到白小聚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00）备注：原收条伍拾万元作废（500000.00）丁源2015.5.22号”。2015年10月24日，丁源向白小聚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载明：“今有丁源欠白小聚壹佰贰拾万元整，2015年10月24日至2015年11月24日止偿还120万元，如果还不上将位于索凌路普罗旺世房子一套88.32平方米以房抵债，按揭款有丁源每月准时偿还，房主，王某2担保、签字。房主王某2，共有人丁源2015.10.24日”。白小聚和丁源均认可“王某2”三字由丁源代签。2015年5月24日，案外人熊利群向白小聚银行账户转款45万元。2015年5月25日，白小聚向山东众鑫源矿业物资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5月26日，案外人王某1向白小聚银行账户转款36.63万元。2016年1月23日，案外人郑庆芝向白小聚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110万元借款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2.丁源实际归还的借款数额。关于涉案110万元借款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2015年5月19日借条上载明“收到白小聚中国银行卡转来的伍拾万现金”，同日，白小聚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井元（渊）星账户转款50万元。2015年5月22日借条上载明“备注：原收条伍拾万元作废”，白小聚也提供了其于2015年5月19日70万元的银行取款凭证，上述情形可以证实白小聚已经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白小聚已经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丁源主张涉案借款并未实际支付，但对其两次出具借条的解释为在白小聚的要求下，出具凭据证实白小聚做生意投资。丁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外经商，应当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有较为清楚的认识，其陈述显然不能合理解释涉案借条的出具原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并未实际支付。综上，丁源关于涉案借款的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的上诉请求，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丁源实际归还的借款数额问题。本案二审过程中，经本院对熊利群、王某1、郑庆芝三人进行询问，上述三人均证实向白小聚的转款并非系受丁源指示归还白小聚的借款。丁源也对熊利群等三人的陈述不持异议，称熊利群等三人向白小聚的转款系各自支付的货款，与丁源无关，丁源并未向白小聚借钱及还款，并称“上诉状是律师写的，我也不知道，就没有这15万”。因此，丁源虽在其上诉状中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认定15万元款项的归还情况，但其在二审过程中多次否认曾归还白小聚借款，实质上是在二审过程中不再就该上诉理由予以主张，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丁源的该上诉请求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丁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丁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