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8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桂良根，男，汉族，1982年11月05日出生，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代理人：董雪中，江苏省响水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汝州市米庙镇榆树陈村卫生室，住所地汝州市米庙镇榆树陈村，登记号PDY683172。法定代表人：宋书照，卫生室负责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书敏，女，汉族，1974年1月15日生，住汝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汝州市广成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824170673580。法定代表人：张振朝，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兰，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医院法律顾问，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青，男，1983年03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医院工作人员，住河南省汝州市。原审第三人：景淑佳，女，198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桂良根因与被上诉人汝州市米庙镇榆树陈村卫生室（以下简称榆树陈村卫生室）、宋书敏、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原审第三人景淑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良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中，被上诉人镇榆树陈村卫生室的责任人宋书照，被上诉人宋书敏、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兰、刘彦青，原审第三人景淑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良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列被上诉人共同赔偿桂正宇医疗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000元、差旅费10000元［该项目费用暂定］合计1044000元。因景淑佳将属于她应有的权利份额达成意向性协议，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权利，故桂良根在本案中主张522000元。2、本案一审费用和二审上诉费用和实际支出费用均有榆树陈村卫生室、宋书敏、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1.桂良根与景淑佳2009年3月2日生育桂正宇，2011年1月31日办理婚姻登记手续，2016年双方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桂正宇有桂良根抚养。2.2020年1月8日晚，桂正宇因患感冒未有彻底治愈，在景淑佳的陪同下前往榆树陈村卫生室进行治疗，在输三瓶头孢后，病情加重，期间，榆树陈村卫生室拒绝治疗，桂正宇由景淑佳用脚踏三轮车带着桂正宇前往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2020年1月9日凌晨3时许，因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二、理由：1.事件发生后，桂良根和亲属从未委托孟某调解协商具体金额，而且，孟某在庭审质证时也陈述其不认识桂良根，也没有委托授权景淑佳签订和解赔偿协议，且协议没有桂良根签名。桂良根对该所谓的和解赔偿协议书，自起至终不认可，对该23万元也没有领取一分钱。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证人孟某证据，以及采信这份对桂良根不具有约束力的和解协议作为定案依据显然是错误的。2.景淑佳在2016年9月10日已经和桂良根离婚，证明双方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景淑佳单方向宋书敏作出承诺，签订谅解书，放弃追究宋书敏的一切责任，并没有经桂良根同意，而且宋书敏在为桂正宇治疗过程中，超制量使用头孢，致桂正宇死亡的行为，涉嫌构成重大医疗事故责任罪，景淑佳根本就无权放弃。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印证下，采信景淑佳的陈述，明显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以桂良根一家当时来了7、8人，如果桂正宇的赔偿没有解决，就不应该同意下葬为由来推定桂良根同意该赔偿款数额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任何案件只要不涉及法医解剖，对受害者首先是入土为安，而在本案中桂正宇在诊疗过程中死亡事实无异议，可以不鉴定。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人赔有关司法解释》，桂正宇死亡赔偿总额至少在100万元之上。所谓的和解赔偿协议书，是有预谋有策划的，恶意损害桂良根的利益。5.关于司法鉴定，三被上诉人及景淑佳坚决不同意鉴定，明显是违背常理。在庭审后，桂良根也提供了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可以鉴定，而原审法院将找不到鉴定机构，作为驳回桂良根实体诉求，显然是错误的。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58条、60条规定：患者在医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也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免责事由。本案中，医方对未成年患儿超制量使用头孢，必然会发生死亡，应当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不需要鉴定，也不需要依据该司法解释第5条进行举证，（二审法院如果需要鉴定桂良根并不反对全力配合）。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桂正宇在诊疗过程中死亡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7.桂良根认为在本案中虽然侵权行为地和结果地均在河南省××市，但桂良根及其子常住地和户籍地均在江苏省响水县。因此在本案中的各项赔偿费标准桂良根有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依照江苏省标准主张。综上，桂良根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但因三个被上诉人的诊疗不当导致是诉人之子不幸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赔偿桂正宇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维权产生的差旅等费用。而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错误认定事实，在证据采信上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对违法的证人没有追究，导致判决不公，依法应予纠正。因此，为给桂正宇讨一个公道，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桂良根的诉讼请求。榆树陈村卫生室及宋书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桂正宇的死亡与榆树陈村卫生室及宋书敏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榆树陈村卫生室及宋书敏对桂正宇的诊疗行为完全符合《乡村医生管理条例》乡村医生应当具有的技术水平和医疗条件。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患者在医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但桂良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榆树陈村卫生室及宋书敏在诊疗行为中有过错，且本案没有司法鉴定结论。榆树陈村卫生室及宋书敏也不存在《侵权责任法》58条规定的推定过错情形，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完全正确。2.榆树陈村卫生室及宋书敏出于人道主义原则，桂正宇死亡后，在景淑佳一方舅舅作为代表，以及桂良根及其亲属，在中间人孟某协调下，已经赔偿到位23万元，桂良根又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桂良根的上诉理由完全是在歪曲事实，景淑佳作为孩子母亲，其与桂良根亲疏关系一定比榆树陈村卫生室及宋书敏近，因景淑佳说出事实对桂良根不利，就被认定有预谋，有策划，这是不正确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人民医院辩称：1.桂良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一人民医院对桂正宇的治疗、抢救过程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且没有关于诊疗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因果联系及责任比例的鉴定结论。故要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在抢救过程中桂良根不在场，对整个抢救过程不了解，桂正宇在进入急诊室之前已经停止呼吸，但医护人员还是尽全力抢救，至今景淑佳对抢救过程没有任何异议。3.桂良根与景淑佳2016年离婚后，桂正宇一直跟随其母亲在汝州生活学习，直至去世。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故本案中桂正宇生前经常居住地是汝州市，本案应当按照河南省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额。景淑佳述称，根据中间三个人协商，景淑佳和桂良根双方同意协商23万元赔偿金，之后桂正宇在中午下葬的。下葬后当天下午6点多签协议时候，桂良根单方反悔，第二天桂良根要求按照自己的方式解决此事，然后景淑佳和桂良根双方没有联系了，孩子已经下葬，作为母亲和实际抚养人，有权利接受调解。桂良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榆树陈村卫生室，宋书敏、第一人民医院共同赔偿桂正宇医疗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000元、差旅费10000元（该项目费用暂定）合计10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良根与第三人景淑佳于2011年1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09年3月2日生育一子桂正宇，后二人于2016年9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桂正宇由原告抚养，抚养费由原告负担。但双方离婚后桂正宇一直跟着第三人景淑佳在汝州生活和学习。2020年1月8日晚，桂正宇发烧、咳嗽由其外婆带到宋书敏处治疗，输液后病情未见减轻，后桂正宇外婆带桂正宇离开诊所前往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2020年1月9日凌晨三时许因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第三人立即通知桂良根，桂良根和数个亲属一起过来料理后事，并协商赔偿事宜。经中间人孟某调解，由宋书敏支付桂正宇死亡的一切赔偿费用共计23万元。现该款已全部交付给第三人景淑佳。桂正宇于2020年1月11日下午安葬。后宋书敏和第三人景淑佳签订了和解赔偿协议书，表示不再追究宋书敏的任何责任。现桂良根以协议没有参与，赔偿不知情为由要求榆树陈村卫生室，宋书敏、第一人民医院赔偿桂正宇的各项费用，由此产生纠纷，桂良根诉一审院。一审另查明，桂正宇的治疗和抢救费用及丧葬费均由第三人景淑佳支付。桂良根庭后申请对桂正宇的死亡原因及诊疗行为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和责任比例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技术团队于2020年6月23日以无鉴定此事项的鉴定机构为由作出终结鉴定通知书。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桂正宇母亲景淑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景淑佳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与桂良根离婚后桂正宇一直跟随其在汝州生活和学习。桂正宇抢救和去世后，景淑佳均第一时间和桂良根联系，桂正宇去世后，桂良根和其七八个亲属一起赶来，协商孩子的赔偿事宜，协商过程和结果桂良根均知情，之后才将桂正宇下葬，否则不可能在桂良根及其亲属在场的情况下就将孩子下葬。宋书敏支付的23万元已经全部支付景淑佳，景淑佳称23万元里面有桂良根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桂正宇的赔偿，通过中间人孟某及第三人景淑佳的陈述，结合全案，足可证明桂良根当时对宋书敏赔偿23万元一次性到底是明知的，并且同意。桂良根方当时包含桂良根来了七八个人，结合情理，不可能在桂正宇的赔偿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均同意将桂正宇下葬。且该23万元赔偿款已实际履行到位，第三人景淑佳也认可收到的23万赔偿款中有桂良根的份额，桂良根可向第三人主张分割。桂良根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桂正宇的死亡原因及三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和责任比例进行鉴定，也因找不到鉴定此事项的鉴定机构而被原审法院技术团队作出终结鉴定的结论。故桂良根以现有证据主张赔偿的理由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桂良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桂良根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和解赔偿协议对桂良根是否具有约束力，二是桂良根主张的52.2万的赔偿金是否应予以支持。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和解赔偿协议对桂良根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桂良根与景淑佳离婚之后，虽然桂正宇归桂良根抚养，但桂良根并未尽到抚养义务，桂正宇一直跟随其母景淑佳生活，故景淑佳有权利签订赔偿和解协议，赔偿和解协议真实有效。桂良根上诉称其没有在案涉赔偿协议上签字，不知情，该协议对其无效。因桂正宇死亡后，桂良根等七八个人赶到汝州，并在景淑佳家居住。从景淑佳与桂良根的三嫂的聊天记录以及证人孟某的证言中可以看出，在景淑佳××××村卫生室及宋书敏协商赔偿事宜期间，桂良根均知情。同时，依据桂正宇母亲景淑佳的陈述及其被下葬的事实，亦能够证实桂良根对和解赔偿协议是认可的，否则不会同意桂正宇下葬。现桂良根认为桂正宇下葬与是否认可和解赔偿协议没有关系，显然不符合社会常理，也不符合当地丧葬风俗，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和解赔偿协议对桂良根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二、关于桂良根主张的52.2万的赔偿金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桂良根上诉称桂正宇常住地与户籍地均在江苏省响水县，应当按照江苏省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因从2016年桂良根与景淑佳离婚后到桂正宇去世，桂正宇一直跟随其母亲在河南省汝州市××、学习，故应按居住地赔偿标准为依据。另，桂正宇去世后，各方已经通过协商达成一致，赔偿款已经支付完毕，故桂良根该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一审不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鉴定问题。因桂正宇下葬时间较长，已经不符合鉴定条件。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因果关系更无法认定。如再行鉴定，无活体依据，对逝者不敬，对生者也是一种痛苦。基于上述，桂良根主张的52.2万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无法支持其该诉求并无错误。综上所述，桂良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桂良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陈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