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13966号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建白路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30377483C。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逸，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高栏港经济装备制造区南水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5572655597。法定代表人：陈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涛，该公司法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港油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番禺珠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港油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逸、吴艳会，番禺珠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港油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番禺珠江公司向大港油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及窝工损失共3,014,126.55元，后书面申请变更本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为1,253,608.17元;2.判令本案大港油建公司发生的律师费30,000元由番禺珠江公司承担；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其他费用均由番禺珠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4日，大港油建公司与番禺珠江公司签订了《直缝埋弧焊管买卖合同》，编号：TRQGD-LGS-2019-MM-2647。合同约定：大港油建公司购买番禺珠江公司生产的钢管1,626吨，总价款10,803,550.5元（含防腐费、运输费），交货时间为番禺珠江公司收到预付款后50天后开始交货，55天全部交完。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40%分两次付清：付完其中2,000,000元，番禺珠江公司安排生产，余下预付款10天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大港油建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40%预付款：第一次2019年6月5日支付2,000,000元，第二次2019年6月19日支付2,883,204.83元。根据合同约定，番禺珠江公司应于2019年8月8日开始交货、2019年8月13日全部交完。2019年8月5日，番禺珠江公司出具《交货进度表》表示只能逾期交货，并承诺与2019年8月20日首批钢管到货、2019年8月29日合同标的全部钢管送达指定项目现场。经多番催促，番禺珠江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交付第一批钢管48支，比合同约定首批交货2019年8月8日滞后43天。剩余批次钢管在此后的36日内陆续交货，至2019年10月27日方才全部交完，比合同约定的交货截止期限2019年8月13日滞后74天。因番禺珠江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大港油建公司等待钢管进场期间窝工发生的人员、机械设备费用损失不低于3,014,126.56元，损失金额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限——货物总价款的10%。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被告还应再行赔偿。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诉请判令番禺珠江公司向大港油建公司支付违约金1,253,608.17元及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番禺珠江公司辩称：首先，并不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根据双方合同“收到预付款后50天开始交货，55天全部交完”、“买方付清剩下60%的货款后卖方发货”的约定，只有在大港油建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情况下，番禺珠江公司才有义务开始发货。大港油建公司于2019年9月3日支付了剩下60%货款，番禺珠江公司交货截止期限应为2019年9月3日往后算55天，也就是2019年10月28日。故本案番禺珠江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形。其次，大港油建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并无法律依据，二者不能兼得。第三，大港油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按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二标准折合年化利率达到73%，明显超过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标准，请求法院依法调低。第四，如法院确认番禺珠江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违约情形，则大港油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超过番禺珠江公司根据案涉合同可取得的预期利益。且根据惯例，本合同名为买卖，实际上是加工承揽。番禺珠江公司的合同利润只是加工费，不超过总价款的3%，据此计算涉案合同的可得利益只有30万元左右，与原告主张300余万元相比，违约金明显过高。第五，大港油建公司主张了律师代理费30,000元，双方合同约定的是败诉方承担，故该项主张由法院裁决。第六，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要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才生效，但本案合同文本中番禺珠江公司落款处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所以，纵使原被告之间存在所谓的钢管买卖关系，但原合同缺乏生效要件而始终并未生效。该合同中就交货时间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不适用本案。综上，番禺珠江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行为，不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大港油建公司全部诉请。同时，大港油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付款违约情形。双方合同第五条第2款E项约定：预付货款40%分两次付清，买方付完其中2,000,000元，卖方安排生产；余下预付款10天内付清。大港油建公司于2019年6月5日支付2,000,000元，其余首付款2,883,204.83元于2019年6月19日支付，逾期5天。据此，番禺珠江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大港油建公司向番禺珠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8,832.04元（2,883,204.83元×2‰×5）。大港油建公司反诉答辩称，大港油建公司按合同约定在2019年6月5日支付了预付款中的首付款2,000,000元，番禺珠江公司需要安排生产，要给出明确的生产周期、发货交货的承诺。但番禺珠江公司收到了该笔首付款后向大港油建公司反馈不能排期生产，此后实际履行的事实也证明番禺珠江公司不仅没能按合同要求交货，也没能按照自己已经逾期的交货承诺交货，实际的交付货物分成了两段，持续了一个多月时间，与合同约定的开始发货并在5天内全部交货完毕差距甚远，严重违约。基于番禺珠江公司先行违约情形，大港油建公司晚支付了5天剩余的首付款，根本不算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请求驳回番禺珠江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在前期双方工作人员磋商基础上，大港油建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番禺珠江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合同封面手写标注日起）签订《直缝埋弧焊管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TRQGD-LGS-2019-MM-2647。合同约定：大港油建公司购买番禺珠江公司生产的钢管1,626吨（根据过磅结算，钢管交货长度3,050米，执行上偏差正3%以内），用于大港油建公司五分公司承建的广西北部湾港钦州30万吨级油码头工程接岸栈桥段工艺管线、制氮系统及发球筒工程。合同总价款10,803,550.5元（含防腐费、运输费，不含税，为车板交货价）。运输方式为水陆联合运输，发送地为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到达地为广西北部湾港钦州30万吨级油码头工程接岸栈桥段工艺管线、制氮系统及发球筒工程，卖方自行装运并承担运费。交货时间为卖方收到预付款后防腐成品管50天内开始交货，55天内全部钢管交完；卖方在合同生效之日起按照买方通知的具体交货时间向买方发运全部货物。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40%，分两次付清：买方付完其中2,000,000元，卖方安排生产；余下预付款10天内付清；买方付清剩下60%的货款后卖方发货；钢管发货结束后3天内卖方向买方开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税率13%）。卖方指定银行账户，买方采取6个月/3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方式支付货款。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如卖方原因迟延交货，每迟延交货一日，卖方应向买方支付迟延交付货物总价2‰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综合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买方因此遭受到损失的，卖方还应赔偿买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金额、方式支付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卖方按照逾期未付价款2‰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金和损害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项的10%。关于适用法律及争议解决约定：如有争议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仲裁费、鉴定费、交通食宿费和其他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货物质量标准，并以附件形式对钢管、弯管的材料及技术要求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大港油建公司于2019年6月5日以电汇方式向番禺珠江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实际支付了第一期预付款2,000,000元，2019年6月19日再次电汇支付其余预付款2,883,204.83元。2019年7月31日，大港油建公司下属广西钦州30万吨油码头项目部以该项目部名义向番禺珠江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中指定的电子邮箱×××＠ｐｃｋ.ｃｏｍ.ｃｎ内（使用人为案涉合同指定的番禺珠江公司收件人尹伟其）发送了《关于催办番禺公司按合同约定日期交付货物的函》的ＰＤＦ电子文档（其中“番禺公司”即本案被告番禺珠江公司）。该函主要内容：告知番禺珠江公司钦州相关工程业主和政府要求工期确定，该公司施工人员、机具设备已进场待命，因钢管未交付已经造成窝工，业主和政府多次催问；番禺珠江公司应于2019年7月25日开始交货、2019年7月30日全部交货完毕，但目前未交付任何货物，已严重逾期；催告番禺珠江公司立即协调内部生产，尽快排产交货，同时要求明确钢管交付具体日期。该函落款加盖广西钦州项目部公章。番禺珠江公司的生产计划部则于2019年8月5日以该部门名义出具了《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钦州原油码头项目φ1219×18ｍｍ直缝钢管生产交货进度表》的电子ＰＤＦ电子文档，并通过上述电子邮箱发送给大港油建公司广西钦州30万吨油码头项目部。该进度表为表格形式，列出了工作进度——8月：12日钢板原材料到厂、13日钢板原材料复验、14日至17日钢管投料生产检验报检、18日首批钢管防腐、19日首批钢管发货（汽运）、20日首批钢管到货（约15支）、21日至28日钢管陆续生产防腐及发运交货、29日合同标的钢管全部送到指定施工现场（水陆联运）；进度表最下一栏注明：合同钢管共计3050米，投料生产3天结束；钢管油漆外防腐，共计刷三遍油漆，防腐每天产量为28支。进度表落款加盖番禺珠江公司生产部公章。2019年8月29日，大港油建公司下设的广西钦州30万吨油码头项目部与番禺珠江公司和案外人湛江市嘉腾气囊护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嘉腾公司）签订了《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广西钦州30万吨油码头项目——运输增补协议》一份，三方约定：因施工周期非常紧张，为减少钢管二次倒运，节约工期，在番禺珠江公司生产的钢管具备出厂条件后，由钦州项目部雇佣湛江嘉腾公司的船舶到番禺珠江公司码头提货并运输到施工现场、卸货，番禺珠江公司负责按照行列2天内单条船成品防腐钢管装船完毕。所需船舶租赁相关费用由番禺珠江公司承担。2019年9月3日，大港油建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番禺珠江公司支付货款6,949,407.11元。2019年10月16日，大港油建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番禺珠江公司支付货款450,600元。2019年10月18日，大港油建公司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向番禺珠江公司支付货款252,869.8元。以上五笔付款总计金额12,536,081.74元，系双方变更后合同总价款11,093,877.65元加13%增值税后金额（见下表）。番禺珠江公司于2019年6月6日、2019年7月11日、2019年10月15日分三次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完毕。            序号              时  间              金  额              方  式              备  注                  1              2019年6月5日              2,000,000.00              电汇              预付款一期                  2              2019年6月19日              2,883,204.83              电汇              其余预付款                  3              2019年9月3日              6,949,407.11              电子银行承兑汇票              3月期                  4              2019年10月16日              450,600.00              电子银行承兑汇票              6月期                  5              2019年10月18日              252,869.80              电子商业承兑汇票                                合  计              12,536,081.74                                  大港油建公司提供的番禺珠江公司发货码单显示，番禺珠江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0月25日间，分六批发货共计253支钢管、长度3,047.51米、重量1,624.664公斤。按双方合同单价折合总价款10,794,673.78元（见下表）。番禺珠江公司则主张该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已发出第一支钢管，大港油建公司不予认可。            序号              时  间              支数              长度（米）              重量（公斤）              单价（元/吨）              批次价值（元）              备注                  1              2019年9月18日              48               577.27               307,749              6,644.25              2,044,761.29                                 2              2019年9月26日              48               578.87               308,601              6,644.25              2,050,422.19                                 3              2019年9月28日              48               578.52               308,415              6,644.25              2,049,186.36                                 4              2019年10月10日              40               482.44               257,200              6,644.25              1,708,901.10                                 5              2019年10月11日              36               432.25               230,436              6,644.25              1,531,074.39                                 6              2019年10月25日              33               398.16               212,263              6,644.25              1,410,328.44                                 合   计              253               3,047.51               1,624,664              6,644.25              10,794,673.78                     在2019年10月间，大港油建公司与番禺珠江公司根据实际生产数量，经核对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一份，标注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4日，将签署合同钢管采购数量变更为1,669.696吨（据实过磅结算，钢管交货长度3,131.05米，执行上偏差正3%以内），合同总价款变更为11,093,877.65元；变更协议未涉及的条款，仍执行原合同条款约定。本案审理中，大港油建公司申请对番禺珠江公司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发生保全费5,000元。因番禺珠江公司申请并向本院交纳了相应解除保全保证金，本院依法裁定解除上述保全。另，大港油建公司在撤回了因窝工产生的其他实际损失的诉讼请求的同时，撤回了对窝工损失进行司法评估的申请。本案本诉核心争议焦点：番禺珠江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违约情形。双方围绕案涉合同关于交货时间约定——“收到预付款后50天开始交货，55天全部交完。”，与付款方式约定——“预付货款40%（定金）分两次付清：买方付完其中200万，卖方安排生产。余下预付款10天内付清。卖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3%）。买方付清剩下60%的货款后卖方发货。”的理解产生根本分歧。上述两个条款的内容在合同附件中进一步被汇总并列入备注。大港油建公司主张：其已于2019年6月19日按40%的比例足额支付了预付款，番禺珠江公司应在50天内即2019年8月8日前开始交货、2019年8月13日前（收到预付款后55天内）全部钢管交货完毕，番禺珠江公司开始交货和全部交货完毕均有大幅逾期。番禺珠江公司则主张：合同明确约定了买方付清剩余60%货款后卖方才开始发货，而大港油建公司最后一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于2019年10月18日发出、番禺珠江公司2019年11月5日方实际收到款项，第一支钢管已于2019年9月4日发出、最后一批次钢管已于2019年10月25日发货，故番禺珠江公司开始交货和全部交货完毕均不存在逾期。双方围绕本诉还存在合同是否生效、合同属性、违约金约定标准是否过高、违约金及损失计算方式是否合理、台风天气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情形等争议问题。本案反诉争议焦点：大港油建公司2019年6月19日支付的2,883,204.83元货款（合同约定的“余下的预付款”）是否属于逾期违约情形。双方分歧同样源自前述付款方式合同条款的理解。番禺珠江公司主张：大港油建公司预付款中的第一批200万元于2019年6月5日支付，按合同约定其应于10天内即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余下的预付款，实际支付时间是2019年6月19日，逾期5天。大港油建公司则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番禺珠江公司应在收到预付款中第一批200万元后即2019年6月5日立即安排生产，向大港油建公司反馈确定的生产计划；但实际履行过程中，虽经多次催告，番禺珠江公司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明确表示无法排产，大港油建公司根据预期违约规定本可以拒绝按期支付第二批预付款，但为减轻对方成本压力、帮其缩短逾期，才支付了其余预付款，并不存在逾期；番禺珠江公司生产计划部2019年8月5日才制定并向大港油建公司发送《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钦州原油码头项目φ1219×18mm直缝钢管生产交货进度表》的情节能够印证该反诉抗辩事实。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则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为《直缝埋弧焊管买卖合同》，主要的权利义务是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支付价款，具备买卖合同全部构成要件和属性，合同中虽对钢管的尺寸、型号、材质属性、防腐用料等约定有一定标准，但并未超出“购买”范畴，不符合承揽合同中加工或者定作的特性。故本案所涉合同属性应为买卖合同，番禺珠江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加工承揽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合同第二十条2款确有“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字（章）并加盖单位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的约定，且大港油建公司持有的合同文本后的番禺珠江公司签章栏后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名章，但番禺珠江公司对于大港油建公司分期支付价款已经实际接收并已实际交付六批货物，双方合同绝大部分义务目前均已实际履行完毕，根据前述法律条款规定，案涉合同依法已经成立并生效。番禺珠江公司关于合同效力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本诉争议的核心焦点——番禺珠江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违约情形，关键是对双方合同中关于交货时间、方式的约定条款的解释问题。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交货时间和方式约定，存在于案涉合同两个条款：一是合同第三条货物运输和保险条款中第2.（e）项“收到预付款后50天开始交货，55天全部交完。”二是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条款中第2.(e)项“预付货款40%（定金）分两次付清：买方付完其中200万，卖方安排生产。余下预付款10天内付清。卖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3%）。买方付清剩下60%的货款后卖方发货。”双方针对上述两个合同条款存在两个方面的理解争议：一是开始交货时间究竟是“收到预付款后50日”，还是“付清其余60%货款后开始发货”；二是货物交付完毕时间究竟是“收到预付款后55日”，还是“开始交货后55日”。关于开始交货的两部分不同约定之间并不存在真正逻辑学上的冲突，而只是为“收到预付款后50日”增加了“付清其余60%货款”作为前提或者说是补充条件。后者扩大了前者的内涵。而关于货物交付完毕时间约定，综合双方合同实际履行中催办函、进度表、变更运输方式三方协议以及分批发货等具体情节，应确定为“收到剩下60%货款后5日内”。故，对本诉核心焦点问题即货物交付时间和方式的约定应解释为——番禺珠江公司在收到合同约定的剩下60%货款后开始发货并在收到该60%货款后5日内全部交付完毕；如大港油建公司要求番禺珠江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50日内开始发货，则必须在支付预付款后50日内向番禺珠江公司付清剩下60%货款。因大港油建公司已于2019年9月3日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剩下60%货款”6,949,407.11元，番禺珠江公司应于2019年9月8日前发出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根据已查明的六个批次货物发送情况，均存在逾期情形，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详见下表）。关于违约金计算，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金额日2‰的计算过高，本院依法酌减以相应批次货物价值为基数、按同期LRP(4.2%)的1.3倍利率标准分别计算确定番禺珠江公司相应逾期交货违约金共计40,364.31元，大港油建公司本诉中违约金部分超出40,364.31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序号              时间              支数              长度（米）              重量（公斤）              单价（元/吨）              本批次价值              发货截止期限              逾期天数              违约金金额                  1              2019年9月18日              48               577.27               307,749               6,644.25               2,044,761.29               2019年9月8日              10              3,058.74                   2              2019年9月26日              48               578.87               308,601               6,644.25               2,050,422.19               2019年9月8日              18              5,520.97                   3              2019年9月28日              48               578.52               308,415               6,644.25               2,049,186.36               2019年9月8日              20              6,130.72                   4              2019年10月10日              40               482.44               257,200               6,644.25               1,708,901.10               2019年9月8日              32              8,180.25                   5              2019年10月11日              36               432.25               230,436               6,644.25               1,531,074.39               2019年9月8日              33              7,558.05                   6              2019年10月25日              33               398.16               212,263               6,644.25               1,410,328.44               2019年9月8日              47              9,915.57                   合   计              253               3,047.51               1,624,664.00               6,644.25               10,794,673.78                                           40,364.31       大港油建公司关于按照窝工损失确定违约金上限的主张缺少窝工发生和损失事实的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番禺珠江公司关于发货截止时间以及本诉一系列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番禺珠江公司的反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催办函和生产进度表等证据，可以认定番禺珠江公司在收到首期200万元预付款后十日内确实未履行安排生产的合同义务。该义务是生产和交付货物的重要前提，对合同顺利履行能够产生实质影响，买方据此对卖方是否具备如期交货的诚意和能力产生重大怀疑应属合理。大港油建公司基于该情形中止支付第二期预付款，系合法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番禺珠江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港油建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0及保全费5,000的诉讼请求，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分别支持1,000元和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0,364.31元二、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元、诉讼保全费200元；三、驳回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176元，由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11元、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负担265元；反诉费260元由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负担2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宝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