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华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杨营镇丁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MA3C69W20E。法定代表人丁清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令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龙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戴埠镇善西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693318141E。法定代表人葛浩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军，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绚民，男，汉族，1980年9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二公局东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信息大道2号企业壹号公园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MA6U0FBF96。法定代表人王世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园园，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梁山华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龙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龙昌公司）、郭绚民、中交二公局东萌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东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华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令峰、王华，被上诉人龙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军，被上诉人东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园园、屈航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龙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龙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郭绚民不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华东公司与龙昌公司未最终进行正式结算，欠付的工程款金额未扣减质量不合格部分和税费等费用。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合格，未达到付款条件。产生于2017年6月1日龙昌公司与华东公司的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未经过监理方、甲方签字，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会议纪要是根据该结算协议书所产生，存在瑕疵。3.据上诉人公司结合证据计算，华东公司只欠付龙昌公司工程款580381.00元。4.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5.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6.华东公司与龙昌公司未约定违约金及利息。7.龙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龙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给华东公司造成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被上诉人龙昌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龙昌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已经完成工程交接结算，且工程已交接，该协议书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签章，因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如果上诉人认为该结算协议书无效或有瑕疵，可以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2.会议纪要是上诉人与龙昌公司对工程结算的再一次确认及对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如何支付的约定，且会议纪要于2019年2月21日双方所达成，也未提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存在任何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东萌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主张东萌公司承担责任，且在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上诉状第二页，华东公司认可其将工程分包给龙昌公司，东萌公司对此不知情。2.关于合同是否有效，东萌公司是否同意签订合同并非合同无效的前提，具体以法院认定为主。3.根据一审我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予以认可，即东萌公司与华东公司的结算额为1027余万元。目前东萌公司已支付838万元，超过东萌公司与华东公司的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80%，因此一审法院对我公司与华东公司之间的事实认定正确。东萌公司不存在对华东公司应付而未付的款项。综上，东萌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原审原告龙昌公司起诉请求：1.由被告华东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500000.00元，并从2019年6月1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为止；2.由被告郭绚民对上述款项中的800000.00元保证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由被告东萌公司在欠付华东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华东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华东公司位于威宁县，秀水至海拉公路改扩建工程进行施工，具体工作为路基土石方、防护、排水、涵洞工程施工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华东公司支付了8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7年5月，由于总包方东萌公司供应材料不足，经协商后，原告与华东公司一致同意终止合同，剩余工程由华东公司自行完成。经双方于2017年6月1日结算，确认华东公司还应支付原告4100000.00元劳务费，并应于2017年年底退还原告800000.00元保证金。之后华东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原告又于2019年2月21日与华东公司及郭绚民就剩余工程款重新进行了约定，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认为，涉案工程是被告华东公司从东萌公司处承包，之后违法分包给原告，原告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郭绚民为保证金的担保人。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被告华东公司与东萌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6-0009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东萌公司将威宁县路基土石方、防护及排水等工程分包给华东公司，华东公司完成部分工程后，由于挖土石方柴油无法提供，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解除了2016-0009号《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约定之前的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的条款继续有效。经协商一致，双方又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7-0006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的工程内容与2016-0009号《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致，合同约定工程款按季度支付，交工验收时支付不超过结算金额的80％，交工验收两年内支付到结算金额的95％，交工验收满三年后支付剩余5％。经第十五期结算后，至2019年8月22日双方的结算金额为10277339.60元（包含税费及保证金），东萌公司已向华东公司支付了8380000.00元，已超过结算金额的80％。现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但车辆已可在上面通行。华东公司承建工程后与原告龙昌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东公司将公路改扩建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承接工程后向被告华东公司支付了800000.00元保证金，华东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收条》上的担保人处签署有“郭绚民”字样，《收条》载明待一季度工程款到后退还保证金。原告施工后，于2017年6月1日与华东公司签订了《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协议确认扣除相关费用后华东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4100000.00元（不包含800000.00元保证金）。其中1800000.00元已在第一期计量后支付，第二期计量下发后支付800000.00元，第三期柴油款下发后支付1000000.00元，剩余500000.00元待工程竣工后支付，另外800000.00元的保证金于2017年年底支付。2019年2月21日，原告与华东公司的代表经协商后对付款事宜达成一致，双方签署并形成了《会议纪要》，纪要载明：“龙昌公司共完成工程量及遗留设备品4100000.00元，另龙昌公司借给华东公司上缴总承包商800000.00元保证金（由郭绚民作了书面担保），共计4900000.00元，2017年度华东公司支付龙昌公司共计2400000.00元，面前尚欠工程款1700000.00元，借款800000.00元，共计2500000.00元。对于后续款项事宜，双方协商如下：1.华东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龙昌公司工程款800000.00元；2.华东公司在2019年年底前支付龙昌公司工程款不低于500000.00元；3.华东公司在2020年10月1日前结清所欠龙昌公司所有工程款1200000.00元。”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华东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能否确认，这些款项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二、被告郭绚民是否应对800000.00元的保证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东萌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华东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对于焦点一，被告华东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龙昌公司，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双方已就原告应得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共同签署了《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与《会议纪要》，协议书与纪要明确华东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4100000.00元，应退还的保证金为800000.00元，而华东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2400000.00元，一审对原告主张的2500000.00元工程款及保证金予以确认。双方最新签署的《会议纪要》载明，华东公司应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原告800000.00元、于2019年年底前支付不低于500000.00元、剩余1200000.00元于2020年10月1日前结清。根据该《会议纪要》，至少有1300000.00元款项已至履行期限而华东公司未支付，超过未支付款项的50％，为了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减轻原告诉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解除合同。”及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之规定，对原告的由被告华东公司支付其2500000.00元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依据《会议纪要》上载明的付款期限分别予以计算，即一部分利息以8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为3.85％）为标准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为止，另一部分利息以500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为止。对于焦点二，《会议纪要》上载明“另龙昌公司借给华东公司上缴总承包商800000.00元保证金（由郭绚民作了书面担保）”，对此的理解应为被告郭绚民曾经为800000.00元的保证金提供过担保，而不能理解为郭绚民具有继续为该保证金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应以《收条》为依据判定郭绚民是否已经免除了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没有约定保证方式的保证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收条》上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期限为一季度工程款到后，而《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上体现第一期工程款已到（时间为2017年），并且原告已在第一期获取了1800000.00元的工程款，可见《收条》上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已于2017年届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其要求过郭绚民承担保证责任，故即便《收条》上“郭绚民”字样系郭绚民本人签署，郭绚民亦已免除了保证责任。对于焦点三，为保障实际施工人或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法律规定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东萌公司与华东公司约定工程款按季度支付，交工验收时支付不超过结算金额的80％。现涉案工程未经验收，而东萌公司已向华东公司支付了最新结算价的80％以上，可见东萌公司并未欠付华东公司达到支付条件的工程款，故对原告的由被告东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梁山华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龙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2500000.00元；二、由被告梁山华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8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3.85％的标准向原告江苏龙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该800000.00元履行完毕为止；三、由被告梁山华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500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3.85％的标准向原告江苏龙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该500000.00元履行完毕为止；四、驳回原告江苏龙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00元由被告梁山华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华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超支浪费材料明细表，用以证明龙昌公司多领取材料款431699.10元，该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经质证，被上诉人龙昌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且由上诉人单方制作，未经龙昌公司确认，我方认为结算应以结算协议书为准。被上诉人东萌公司认为该明细表是我方与华东公司超耗材料的确认，但该明细表上只有超支数量部分是我公司做的，其余的数量金额是华东公司做的。经审查，上诉人华东公司二审提供的“超支浪费材料明细表”经东萌公司核实，系东萌公司与华东公司之间对超耗材料的确认，该明细表上的数额由东萌公司、华东公司填写，并未经龙昌公司签章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所涉超耗材料及费用属于龙昌公司施工过程中产生且应由龙昌公司承担，华东公司主张该明细表所涉金额应从其应付龙昌公司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龙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如何认定；2.华东公司拒付本案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龙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龙昌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按约组织施工，因东萌公司甲供材料供料严重不足及改扩建公路沿线障碍物未拆迁原因，华东公司同意龙昌公司撤场，由华东公司对未完成工程继续施工。双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确认龙昌公司累计完成工程量价款526.8万元，扣除华东公司管理费及其它费用，华东公司确认龙昌公司撤场前完成的工程量（路基土石方、各类挡墙、清表及圆管涵）及龙昌公司遗留现场由华东公司接收的设备物品按410万元核算，同时华东公司确认尚应退还龙昌公司保证金80元。因华东公司未完全按《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条款履行，龙昌公司与华东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形成《会议纪要》，一是对《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已确定的华东公司应付龙昌公司工程量价款及保证金额度进行再行确认；二是扣减在此期间华东公司向龙昌公司支付的240万元工程款，华东公司确认尚欠龙昌公司工程款170万元，借款（保证金）80万元，共计250万元；三是确定欠付款项的履行时间。《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会议纪要》相对独立于华东公司、龙昌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属于事后结算行为，无论华东公司、龙昌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会议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华东公司、龙昌公司均具有约束力。《会议纪要》形成后，华东公司未向龙昌公司进行过款项支付，一审根据《会议纪要》确认华东公司尚欠龙昌公司工程款、保证金250万元，并无不当。同时，龙昌公司提出的利息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华东公司拒付本案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华东公司一、二审中以应扣除质量不合格部分、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合格以及龙昌公司还应支付税费等费用、未达到付款条件等为由拒绝支付龙昌公司工程款。首先，《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已记载龙昌公司退场原因系发包方原因，非龙昌公司过错所致，而且华东公司除同意龙昌公司退场外还实际接收龙昌公司完成的工程以及龙昌公司遗留现场的各类生活用品、设备，并在龙昌公司完成的工程基础上继续施工，即华东公司在与龙昌公司进行工程交接结算时，已然认可龙昌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视同为合格工程，现华东公司以质量不合格、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应当获得支持。其次，《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已记载华东公司确认的龙昌公司应获410万元工程量价款是在扣除华东公司10%管理费用及其它费用后的计算后果，华东公司再行主张扣减费用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除《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确认扣减的10%管理费用及其它费用外，尚存龙昌公司还应缴纳的税费等费用。最后，因华东公司未按《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约定履行支付义务，龙昌公司与华东公司以《会议纪要》方式再行确认剩余250万元工程款、保证金的分期付款时间，而华东公司自签订《会议纪要》后，未依《会议纪要》约定的任一期履行时间支付过任一笔款项，且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现《会议纪要》约定的最后一期支付时间（2020年10月1日）已临近届满，而华东公司并无任何主动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龙昌公司请求华东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应当予以支持。另外，华东公司二审主张龙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给华东公司造成损失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前已述及，《工程交接结算协议书》《会议纪要》已然明确龙昌公司退场原因，且华东公司未在一审提出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二审调解未果，华东公司可另案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华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00元，由上诉人梁山华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