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央锦鑫包装有限公司（原宿迁市金之彩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城洋一路南侧。法定代表人：仉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燃，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柳，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志平，男，1985年7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从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央锦鑫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锦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志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央锦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依据韦志平提交的《任命书》的打印件认定央锦鑫公司(为叙述方便，以下均简称金之彩公司)将韦志平的岗位调整为车间主任有误。金之彩公司从未制作并张贴上述任命书，韦志平的工作岗位一直是礼盒厂厂长，金之彩公司从未调整其工作岗位。韦志平提交的上述任命书无原件也无图片的原始载体，加盖的印章无备案号，与金之彩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不一致。在韦志平从金之彩公司离职前，其工作岗位一直是礼盒厂副厂长，工资待遇按照其上述岗位发放至其离职的2019年2月。如果韦志平提交的上述任命书属实，金之彩公司应该在2019年1月、2月调整韦志平的岗位和工资待遇。2.韦志平因家事多次向金之彩公司提出辞职，金之彩公司也就其相关问题进行讨论，希望韦志平在其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安心工作，工资待遇不变。根据韦志平和金之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仉露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说明韦志平因其家事有辞职的意向，金之彩公司只能按照其辞职处理，但仍然对其挽留，希望其在原来礼盒厂的工作岗位上安心工作，如其非要辞职要做好工作交接。金之彩公司仅有调整韦志平工作岗位的意向，但并未实际进行调整，且向韦志平表明希望其能在礼盒厂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安心工作，工资待遇和原来在礼盒厂一样。据此，韦志平于2019年2月19日向金之彩公司邮寄《被迫离职通知书》与事实不符，且其在邮寄上述通知书后，还向金之彩公司请事假。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将韦志平的职务调整为车间主任，且认为金之彩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调整系在公平合理范围内的调岗行为。金之彩公司并无单方将韦志平的职务调整为车间主任的行为，韦志平提交的任命书也不能证明金之彩公司存在这一行为。模切车间与礼盒厂均系金之彩公司的两个车间，即使将韦志平从礼盒厂厂长调整为模切车间主任也是职务的平级调整，工作内容也几乎没有变化，应当属于公平合理的调岗行为，而非韦志平所称的降级使用，更不具有侮辱性。2019年2月16日前，金之彩公司和韦志平曾就是否调整工作岗位问题进行协商，且协商的结果是不予调整，韦志平仍在原工作岗位工作，工资待遇也与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韦志平对此明知，其早有辞职意向，故其称金之彩公司对其调岗仅是其离职的一个借口。综上，金之彩公司没有单方调整韦志平工作岗位的行为，也未降低其工资待遇，韦志平在双方就是否调整工作岗位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离职，其索要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韦志平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的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金之彩公司将韦志平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并降低待遇事实清楚，从韦志平提供的任命书以及现在公司负责人仉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金之彩公司确实将韦志平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金之彩公司未经与韦志平协商一致，擅自调整韦志平岗位事实清楚，韦志平因此解除与金之彩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要求金之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金之彩公司所称的任命书的公章的盖章问题，该任命书由金之彩公司张贴于厂区内，即使公章与金之彩公司所称的公章不符，属于金之彩公司私刻公章，与韦志平无关。不存在韦志平自己辞职的问题。金之彩公司擅自将韦志平的岗位进行调整，待遇随之变化，属于未按照约定提供劳动保护、劳动条件，韦志平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被迫离职。金之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金之彩公司无须支付韦志平经济补偿金67021.2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韦志平承担。一审法院经依法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韦志平入职金之彩公司处工作。工作期间，金之彩公司（甲方）与韦志平（乙方）订立劳动合同，其中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乙方从事厂长工作。甲方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乙方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600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金之彩公司按月通过银行代发支付韦志平劳动报酬。2018年2至12月，韦志平月工资分别为5912元、11654元、11756元、9401元、9618元、9257元、9255元、9802元、9856元、6331元、8743元。2019年1月29日韦志平银行卡显示发工资4300元。2019年1月，金之彩公司工资表记载扣除4300元后实发工资5649元，并备注个税少算扣除18元。2019年1月25日，金之彩公司将韦志平工作岗位调整为生产车间主任。2019年2月16日，韦志平给金之彩公司负责人发送微信，内容摘录如下：“韦：你好仉总，年前由于你太忙，我的事还没有处理，这两天你又出差了，现在我也还没有安定下来工作，还请你帮忙处理一下，过两天我老婆要生小孩了，我可能又要回家，我怕你出差还没有回来所以给你发信息。仉：韦志平你好。上午集团针对你的事已讨论过了，希望你能在礼盒厂你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安心工作。如果你自己非要辞职，公司只能按辞职做处理，并请你尽责完成工作交接。韦：仉总你好，我调礼盒厂工作也可以，我的工资待遇呢？仉：和原来你在礼盒厂一样。”2019年2月19日，韦志平通过EMS向金之彩公司寄送《被迫离职通知书》，载明：“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违反劳动合同，擅自将本人职务从厂长职务降为车间主任，……此行为具有极大的侮辱性，且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在此本人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该《被迫离职通知书》由金之彩公司签收。根据金之彩公司关于韦志平的考勤表，2019年2月1日至12日春节放假，2月13日、14日、15日事假，2月16日上班，2月17日、18日、19日休，2月20日事假。韦志平就本案向宿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金之彩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金之彩公司在未与韦志平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将韦志平职务调整为生产车间主任，且未举证系在公平合理范围内的调岗行为。韦志平据此解除与金之彩公司的劳动合同，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金之彩诉称，韦志平系主动离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韦志平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9293元[（5912元+11654元+11756元+9401元+9618元+9257元+9255元+9802元+9856元+6331元+8743元+9931元）/12个月]。韦志平2012年1月入职金之彩公司，2019年2月辞职，经济补偿金应计算为7.5个月，计69697.5元。现韦志平主张67021.28元，系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金之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韦志平经济补偿金67021.2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金之彩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证据交换及听证，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人金之彩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金之彩公司的2016年-2019年组织架构图。旨在证明金之彩公司的车间有两个，分别为模切车间和礼盒厂。在韦志平任职期间，厂长分别是乔某、庞某、胡某金，韦志平一直担任礼盒厂副厂长。证据2.金之彩公司从2015年4月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表及2019年1月预发工资明细，2019年1月、2月工资。旨在证明韦志平任职期间其岗位从未调整过，一直是礼盒厂厂长。证据3.金之彩公司向一审法院汇款回单一份。旨在证明韦志平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工资后，金之彩公司向一审法院汇款。证据4.胡某娟出庭证言一份，其内容为：“胡某娟于2016年入职金之彩公司做行政部部长。2019年1月公司询问其意愿，2019年3月、4月正式任命胡某娟担任总经理助理。胡某娟印象中2019年3月、4月金之彩公司就其职位调整出具过任命书。行政部的工作内容是管理人事和后勤工作。韦志平提交的任命书胡某娟在仲裁裁决过程中曾经见到过，但是该任命书上加盖的公章胡某娟第一次见到，金之彩公司正常使用的公章都是带有编号的。韦志平在金之彩公司担任礼盒厂厂长，如果调整其岗位，需要向集团上报，如果其离职或有薪资变更，也需要向集团上报。在韦志平离职前没有对薪资变更提出过异议。礼盒厂有员工大概150人，其他部门加起来大概有员工30人。之前金之彩公司的公章由孙姓员工保管，后来其离职没有将公章交给胡某娟，金之彩公司对公章登报遗失后申请了新的公章。但是无论新公章还是旧公章均有编号。”证据5.证人方超出庭证言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方超系2019年1月初入职金之彩公司的员工，一开始在公司担任行政文员，2019年1月底开始担任行政部长，有任命通知。韦志平提交的任命书方超没有见过，但是从2019年1月底开始由方超而非胡某娟担任行政部部长。”证据6.方超、胡某娟的任命书各一份。证据4、5、6旨在证明韦志平提交的任命书上涉及到的其他人员的职位的名称与变动情况与任命书上载明的内容不符。被上诉人韦志平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公司架构表系金之彩公司自行制作，不能反映韦志平在金之彩公司任职的实际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韦志平2016年10月的工资与2016年9月的工资对比有较大幅度的调整，从6000元涨到10000元，此时韦志平从礼盒厂的厂长提拔为负责整个公司生产的厂长。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5因两个证人均为金之彩公司的员工，与金之彩公司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证明金之彩公司的主张，且其均为口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对于证据5系金之彩公司自行制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金之彩公司称韦志平一直担任礼盒厂厂长，因模切车间与礼盒厂的工作内容密切相关，就让其将礼盒厂和模切车间一起管理。但是韦志平不同意上述工作调整方案，经双方协商后，金之彩公司让其还在原来的礼盒厂的厂长岗位工作，工资待遇不变。2019年12月，金之彩公司注册名称变更登记为央锦鑫公司。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韦志平要求金之彩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能否成立。本案中，韦志平主张金之彩公司未征求其同意，将其职位从礼盒厂厂长调整为车间主任，导致其职位降低、工资待遇降低，其被迫离职，金之彩公司应向其给付经济补偿金。金之彩公司辩称，韦志平提交的任命书虚假，金之彩公司仅与韦志平协商让其同时管理礼盒厂和模切车间，在韦志平不同意上述岗位调整的情况下，金之彩公司同意其继续担任礼盒厂厂长一职，工资待遇不变，但韦志平因家事早有辞职之意，其以金之彩公司职务调整为由向金之彩公司提出离职，金之彩公司不应向其给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否则，任何一方无权单方变更劳动合同预定的内容。用人单位生产经营需要的调岗，该调岗具有合理性，不存在侮辱或惩罚性质，工资待遇不降低，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之间存在相关性，则调岗有效。用人单位基于迫使劳动者离职而调整岗位的，劳动者可以拒绝。本案中，金之彩公司虽然对韦志平提交的任命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认可其曾与韦志平协商对韦志平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其称将韦志平管理礼盒厂变更为韦志平管理礼盒厂和模切车间，但其上述主张与韦志平与仉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仉露所称“上午集团针对你的事已讨论过了，希望你能在礼盒厂你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安心工作。如果你自己非要辞职，公司只能按辞职做处理，并请你尽责完成工作交接”的内容相悖，从该聊天记录内容的语意理解，表达的意思明确，即：经集团研究，金之彩公司将韦志平从现有的职位调整到韦志平在礼盒厂“原来”的岗位上，并让韦志平服从安排，否则如离职公司只能按韦志平辞职处理。当韦志平在该聊天记录中陈述“我调礼盒厂工作也可以”，并询问工资待遇时，仉露回复的“和原来你在礼盒厂一样”，未直接陈述“与韦志平现在礼盒厂的工资、待遇一致”，该回复内容的意思以及表达的语境同样是相对于韦志平现在的待遇来说，调整为韦志平“原来”在礼盒厂的工资待遇，结合韦志平现有的职位、工资、待遇相对于原来在礼盒厂的岗位曾有跃升的事实，能够得出金之彩公司存在着向韦志平表达调整韦志平岗位并将其工资待遇降低恢复到其原来曾经的工资待遇的情形，金之彩公司虽称韦志平的在2012年入职时即担任金之彩公司礼盒厂厂长，但未提交劳动合同或者工资表予以证明。据此，金之彩公司单方将韦志平的职务进行调整未能向其提供同等的工资待遇，导致韦志平不得不离职，金之彩公司应当向韦志平支付经济补偿金。金之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观点，对其证明效力本院难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央锦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央锦鑫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吴振环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