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英华，女，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虹，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贵生，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荣，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清，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固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檀溪路8号1幢。法定代表人：陈步宁，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祝英华因与被上诉人魏贵生、原审被告江苏固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固美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虹、张懿，被上诉人魏贵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清到庭参加诉讼。固美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魏贵生提供固美公司自2015年9月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包括会计总账、各类会计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会计原始凭证等资料），祝英华可聘用律师、会计师等专业人员协助查阅；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魏贵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陈步宁关于魏贵生实际掌控固美公司部分内容的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固美公司股东陈步宁出具的《关于固美农业公司经营情况的说明》（简称《情况说明》）载明：“江苏固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账簿、银行账户手续、公章、财务章等资料全部由魏贵生实际掌控”，祝英华作为股东之一亦陈述上述重要资料由魏贵生掌控。结合祝英华与陈步宁、魏贵生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经营管理的约定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固美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的事实，陈步宁上述陈述有其他证据佐证，能充分证明魏贵生实际掌控固美公司。2.一审判决关于“祝英华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魏贵生参与了固美公司的经营管理”的认定错误。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在公司的存续期间，祝英华放弃对公司经营决策的表决权，魏贵生和陈步宁分别拥有50%的表决权”，故祝英华已书面声明放弃且从未参与固美公司的经营管理，而《情况说明》证实陈步宁亦未参与过固美公司的经营管理。在排除了祝英华、陈步宁参与经营管理的可能性后，只剩下魏贵生参与固美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实上固美公司确系魏贵生负责经营管理。3.一审判决关于“不能证明魏贵生实际控制固美公司及保管了会计账簿等重要资料”的认定错误。固美公司股东会、董事会从未聘请过他人管理公司，魏贵生常年负责固美公司的经营管理，必然控制固美公司公章、会计账簿等重要资料。4.公司法人仅是抽象的拟制民事主体，其任何行为均由负责公司运营的相关工作人员完成。一审判决仅要求固美公司提供相应财会资料，而不要求实际控制财会资料的股东魏贵生承担相应责任，即使生效也将面临无法执行的难题。魏贵生辩称，1.《情况说明》系当事人陈述，其内容须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魏贵生系固美公司实际控制人，达不到佐证《情况说明》的证明目的。2.祝英华通过排除法推测固美公司只剩下魏贵生参与经营管理，进而推测公章、会计账簿在魏贵生处，但该推测并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事实认定的规则，魏贵生并非固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祝英华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魏贵生系固美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已对双方争议进行审查，并对相关证据进行认定。综上，祝英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固美公司未作陈述。祝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固美公司、魏贵生提供固美公司自2015年9月起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包括会计总账、各类会计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原始凭证等资料）供祝英华查阅、复制；祝英华可以聘用律师、会计师等专业人员协助查阅；2.本案诉讼费由固美公司、魏贵生负担。祝英华围绕其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证明祝英华是固美公司的股东，有权要求固美公司提供相关资料供其查阅。2.《关于祝英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律师函》1份，证明祝英华向固美公司、魏贵生提出了查阅公司相关资料的书面申请。3.快递邮寄单，证明祝英华依法向固美公司、魏贵生就相关书面申请进行了邮寄送达。4.律师函退回件1份，证明2020年2月5日祝英华委托江苏离火律师事务所向魏贵生邮寄了律师函，该快递邮件被退回，原因是拒收。结合回复函，确认固美公司、魏贵生都收到了律师函，说明固美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交给了魏贵生，魏贵生是固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补充证据：1.2015年7月18日合作协议1份，证明固美公司由祝英华出资成立，协议约定魏贵生、陈步宁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2.备忘录（2017年4月20日、4月21日）2份，证明固美公司及南京完美江南农产品有限公司（简称完美江南公司）由魏贵生实际控制。3.股东会决议（2017年10月10日）1份，证明固美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固美公司，对公司进行清算，但魏贵生利用控制固美公司及完美江南公司的便利，不履行公司清算义务。4.《情况说明》1份，系由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步宁签字后直接邮寄给一审法院，证明固美公司的财务账册、公章等重要资料全部由魏贵生实际控制。魏贵生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均没有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在该份律师函中祝英华是委托案外人叶林查阅相关的公司章程、会议纪录及相关资料，叶林既非公司的股东，也并非会计师或者律师等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该委托代理人查阅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其中要求查阅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祝英华已经持有，没有必要再向公司进行查阅，该份律师函不符合要求查阅的正当程序。3.对证据3的三性均没有异议。4.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律师函祝英华应向固美公司送达，回复函是固美公司的行为，不是魏贵生的回复，魏贵生拒收行为不能证明其是公司实际控制人。5.对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合作协议仅约定魏贵生参与公司经营，达不到证明魏贵生是实际控制人的证明目的，且公司已于2017年停止经营，魏贵生不存在经营管理公司的情况。6.对补充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公司章程约定重大问题需要全体股东确认，魏贵生以股东身份对该两份备忘录的确认，不能证明固美公司及完美江南公司由魏贵生实际控制。7.对补充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决议中约定由魏贵生和陈步宁协商解决问题，不能证明魏贵生为实际控制人且不履行公司清算义务。8.对补充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应采纳。魏贵生围绕其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答复函1份，证明固美公司对祝英华的律师函作了合理答复，说明了不予查阅的理由，并告知可以由祝英华本人进行查阅。祝英华质证意见：对答复函三性均不予认可，祝英华没有收到该份答复函，其于2020年2月5日邮寄律师函，固美公司、魏贵生于2020年2月6日收到，答复函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9日，答复超过了法定期限。固美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一、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争议的以下证据：祝英华所提供证据1、2、3、4及补充证据1、2、3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祝英华所提供补充证据4，系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步宁出具，经一审法院与陈步宁核实为其本人所写，系当事人陈述，其陈述关于魏贵生实际掌控固美公司部分内容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魏贵生所提供证据答复函，祝英华称未收到，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魏贵生未提供固美公司向祝英华送达的证据，不能证明固美公司就祝英华的查阅请求作了答复，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固美公司设立于2015年9月23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祝英华认缴出资510万元（占51%），魏贵生认缴出资300万元（占30%），陈步宁认缴出资190万元（占19%）；经营范围为农业项目投资；农产品种植、收购、销售；肥料销售；生态农业技术研发、技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步宁。2020年2月5日，祝英华向固美公司、魏贵生寄送《关于祝英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律师函》，固美公司于2020年2月6日收到，魏贵生拒收退件。固美公司收函后于2020年3月9日向祝英华复函称其委托他人查阅不符合法律规定，建议其本人来公司查阅。该份复函未送达至祝英华。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的法定权利，祝英华作为固美公司的股东，有权要求查阅并复制固美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有权要求查阅固美公司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记账凭证以及与之相关的原始会计凭证资料）。固美公司的复函未送达至祝英华，祝英华关于固美公司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祝英华可依法聘请律师、会计师等专业人员协助查阅。祝英华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魏贵生参与了固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能证明魏贵生实际控制固美公司及保管了会计账簿等重要文件资料，其关于魏贵生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固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公司自2015年9月起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祝英华查阅、复制，上述材料的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二、江苏固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公司自2015年9月起至今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记账凭证以及与之相关的原始会计凭证资料），供祝英华查阅，上述材料的查阅时间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三、驳回祝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江苏固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祝英华另认为一审判决遗漏固美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1000万元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固美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金额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一审判决未载明该事实并无不当。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魏贵生是否负有向祝英华提供固美公司财务资料等供祝英华查阅、复制的义务，如果负有该义务，魏贵生是否持有上述资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股东知情权是指股东为自身或股东的共同利益对公司经营中的相关信息享有知晓和掌握的权利，公司应当按照公司法和章程的规定，向股东履行相关信息报告和披露的义务。股东知情权的义务主体是公司，而非公司其他股东或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本案中，祝英华行使股东知情权，应向固美公司主张权利。即使魏贵生是固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也并非提供相关文件资料供股东查阅、复制的法定义务主体，祝英华主张由魏贵生提供固美公司财务资料等供其查阅、复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祝英华以固美公司财务人员系魏贵生指派为由，申请本院对固美公司财务人员进行调查，以查证案涉财务资料的实际控制人和具体下落。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知情权纠纷，处理的是股东是否有权查阅公司相关文件资料，其中的财务资料所在何处与祝英华是否享有股东知情权并无关联性，故对祝英华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祝英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费用应减半收取，一审判决固美公司按全额交纳诉讼费违反《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固美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祝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