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4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厚，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滟，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男，194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裕文，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敏，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苏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苏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苏某明显存在婚内向第三者隐藏、转移、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依法应予不分或者少分，但一审判决忽略该等事实，判决平均分割双方名下存款明显不当，有失公允。一、在周某与苏某的离婚纠纷诉讼过程中，根据苏某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分析认定，以下事实已依法查明并作出处理：在与周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苏某违背了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特别是在儿子苏亮毅因病去世后出轨第三者与他人(李凤)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和婚外情长达15年之久并生育子女。显然，苏某系婚内严重过错一方，且其过错行为确对周某造成了严重的心灵创伤与精神损害，法院依此判决由过错方苏某向无过错方周某支付并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既合理又合法。二、基于离婚诉讼中，双方未就共有财产提出分割主张，故法院未对此作出处理，但以下事实可以确认：1、根据苏某在离婚诉讼中自行申报的财产信息以及向法庭提交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苏某在离婚前一年内仅其尾号4349的工商银行卡，就向第三者(李凤)转账支付了人民币107900元。2、苏某还在其遗嘱、写给亲家的信中载明并当庭承认，他曾全额付款350000元给第三者(李凤)购买房屋，所涉款项亦属于婚内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以上事实，足以确认苏某存在婚内隐藏、转移、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3、针对苏某在离婚诉讼中经法庭确认的事实，周某也已就其私自处分共有财产，向第三者李凤转移财产等行为提起诉讼[案号：(2020)粤0113民初226号]。经过调查取证，周某发现：除上述情况外，在婚内以及苏某与李凤的婚外情期间，苏某向李凤持续多年且频繁隐藏、转移了巨额款项(经核算，总金额高达560516.34元)，侵犯了周某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依法调取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核算，具体如下：（1）李凤名下尾号8062工商银行卡：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苏某分31次向李凤该银行卡共转账／汇款／存入283123.22元；（2）李凤名下尾号7956工商银行卡：自2009年1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苏某分9次向李凤该银行卡共转账／汇款／存入19000元；（3）苏某名下尾号4349工商银行卡：2013年8月23日、2014年1月6日，苏某通过该银行卡分2次向李凤共转账20893.12元；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苏某分34次通过该银行卡向李凤共转账／汇款／存入237500元。如前所述，苏某的行为明显属于婚内隐藏、转移、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不分或者少分。而一审法院完全抛弃认定苏某婚内曾向第三者(李凤)隐藏、转移560516.34元巨额财产的重要事实，而直接判决平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显属不当。尽管苏某对周某进行了精神损害赔偿，但并不能就此抛弃对苏某婚内存在严重隐藏、转移、毁损夫妻共同财产行为的重要事实的认定与考量，来机械地简单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平均分割，显属适用法律不当。婚内夫妻一方出轨他人，且常年累月向第三者隐藏、转移、毁损夫妻共同财产以维系婚外情或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行为，严重有悖公序良俗和社会公德，也不利于家庭稳定与社会和谐，应予严厉谴责且受到法律的严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苏某在婚内向第三者隐匿、转移巨额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且在分割双方名下存款时未能充分考虑到苏某存在严重隐藏、转移、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裁判不当有失公允，依法应予纠正。为此，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护公平正义，判如所请。苏某辩称不同意周某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周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并请二审法院对诉讼费的承担依法判决。一、苏某已就违反忠诚义务对周某造成精神损害的事实进行了补偿。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2647号民事判决，确认苏某违反忠诚义务对配偶造成伤害，判令苏某向周某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苏某于2019年10月25日已经向周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苏某对周某造成的精神损害已给予赔偿，即已承担了过错责任。二、苏某已就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忠诚义务的事实对周某进行了物质弥补。周某发现苏某违反忠诚义务后，不断地对其进行各种精神及肉体折磨，导致苏某精神崩溃愤而留下遗书打算自杀，后未遂。之后在周某的逼迫下，苏某按照周某的要求将苏某唯一的一处不动产签署书面协议并办理公证给周某一人所有，该不动产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东路沾益直街珠委大院3号楼705房，目前该房产市场估价约700多万元，而苏某目前只能租一个小单间居住（地址：广州市黄埔区姬堂村），并没有自己的房产，若是本案不平均分配双方离婚时遗漏的共同财产，即银行存款及理财资金共计365897.72元，将有违公平。三、周某已就所谓的苏某转移财产问题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13民初第226号，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并且该案已在2020年4月28日上午九时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周某若是将上述案件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重复主张并要求予以处理，对苏某明显显失公平。四、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况，苏某有权要求分割其转移部分的相应财产。其一，2017年8月份左右（即苏某与周某离婚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周某曾兑换了10万美金给儿子购买奥克兰的别墅（该别墅面积有180平方，外附有50平方花园，购置该房约需要100多万纽币，相当于450万左右人民币），并且双方离婚时在填写《离婚诉讼当事人财产申报表》时[案号：（2018）粤0106民初189991号）]，周某申报的建行定期一本通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3×××48，周某只申报了1年的定存（理财产品）10万元，周某每年会积存10万元再存入该账户，从2008年暂计算2018年止，该账户至少有100万元，而周某瞒报该账户其他财产，甚至连双方离婚时申报财产时周某自己上报的10万元，也并没有打印该账户前一年的银行流水，故苏某有理由怀疑周某给儿子购置奥克兰的房子的出资是动用了周某与苏某的婚内共同财产；其二，周某与苏某离婚诉讼时申报的财产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93能明显看出，苏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承担了家庭的各项开支，而周某的账户随着时间的推移，账户金额是有小幅度的涨幅。因周某存在瞒报共同财产的行为，故苏某有权要求分割其转移部分的相应财产。因此，在本案中若是再对苏某进行少分或者不分，对苏某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某的所有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尊严。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平均分割苏某、周某离婚时遗漏的共同财产（即苏某、周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及理财资金共计365897.72元），周某向苏某支付106445.37元（365897.72元÷2-76503.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某、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苏亮瑜、苏亮毅，苏亮瑜已成年，苏亮毅因病去世。苏某2018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18991号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并认定苏某有第三者，存在过错，判决苏某支付周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苏某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26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无对苏某、周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及理财资金进行处理，判决已履行完毕。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周某有存款289394.23元，苏某有存款及有价证券共76503.49元，均属于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苏某认为其已支付周某上述判决判令的50000元，即已承担过错责任，故要求平均分割双方名下的存款及有价证券。周某主张苏某除了有第三者以外还存在隐匿、转移财产的过错，故要求苏某、周某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周某提交了苏某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记载有向第三者转账，苏某确认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认为此并非转移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周某主张苏某存在隐匿财产、转移财产给第三者的过错，但为此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关于少分或不分财产的情形。并且，关于苏某存在第三者的过错，已在生效的（2018）粤0106民初18991号民事判决处理完毕，故对周某要求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的存款共365897.72元（76503.49元+289394.23元），应予平均分割，每人分得182948.86元，即周某须支付苏某106445.37元（182948.86元-76503.4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周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某106445.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429元，由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李凤名下尾号8062工行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统计表，拟证明经依法调查取证并核算：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苏某分31次向李凤该银行卡共转账／汇款／存入283123.22元。2.李凤名下尾号7956工行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统计表，拟证明经依法调查取证并核算：自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苏某分9次向李凤该银行卡共转账／汇款／存入19000元。3.苏某名下尾号4349工行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统计表，拟证明经依法调查取证并核算：2013年8月23日、2014年1月6日苏某通过该银行卡分2次向李凤共转账20893.12元；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苏某分34次通过该银行卡向李凤共转账／汇款／存入237500元。以上证据均证明：在婚内以及苏某与李凤的婚外情期间，苏某向李凤持续多年且频繁隐藏、转移了巨额款项(经核算，总金额高达560516.34元)，严重毁损了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周某的合法财产权益。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依法应对苏某不分或少分。苏某不同意周某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并发表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也均不予认可。周某存在计算错误，部分款项属于重复计算，且有一个不是苏某的账号，在转账给李凤的部分里也计算在苏某的账号里面。在本案中，苏某不应当少分或者不分，因为苏某已经支付给了周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另外，苏某还将一套价值700多万元的房产赠与给周某，如果对苏某再少分和不分，明显显失公平。苏某依法提交了证据：1.《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传票》[（2020）粤0113民初第226号]；2.《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2020）粤0113民初第226号]；3.《依法诚信诉讼告知书》；4.《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诉讼活动规则》；5.《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6.《民事起诉状》（2020年1月2日）；7.《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2020年5月29日）；8.《证据材料清单》（2020年5月29日）。以上证据均拟证明周某已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13民初第226号，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该案已在2020年4月28日上午九时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周某就上述案件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通过证据想让苏某少分或者不分财产，对苏某明显显失公平。周某质证称：对于另案起诉的相应材料，涉及的标的物与本案处理的明显是不同的两部分财产，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苏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周某针对苏某婚内无权赠与李凤的赠与合同纠纷，其法律关系与本案有明显的不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周某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苏某应否分得银行存款及理财产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已生效的（2018）粤0106民初18991号及（2019）粤01民终12647号民事判决虽准予周某、苏某离婚，但并未对涉案的银行存款及理财产品进行分割，故苏某请求进行分割有理。周某上诉认为苏某婚内存在向李凤转移财产的行为，故要求苏某不分或少分财产。对此，本院认为，苏某婚内与李凤非法生育的问题，在生效的离婚判决中已作评价，苏某需向周某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而周某就苏某婚内转给李凤的款项已另案提起了民事诉讼。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是对离婚时所转移的财产少分或不分，故周某要求双方的银行存款余额及理财产品对苏某不分或少分，理所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周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二审所提交的证据是其在另案中取得并已在另案中要求处理，故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不足予以佐证其的主张。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周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429元，由上诉人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