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昌，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田民，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家标，男，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福，浙江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昌因与被上诉人冯家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马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昌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91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1、上诉人通过垫付工程投资款及分红抵扣等方式偿清案涉借款。 （1）上诉人打给第三人的款项，包括工程投资垫付款等，远不止给冯日的10万元。一审中，双方确认除案涉借款外，还存在另外的合作事项，上诉人（包括亲属，下同）为此垫付给案外人平国良和顾建（工程发包中的甲方）、唐秋芳等多笔款项：如暂计至2017年底，至少138万元；如计至2018年底，至少184万元（详见明细）。——因为一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将所获得的工程分红款也计入其给付上诉人的款项，故将2018年上诉人给付的46万元也暂予列入。上诉人实际垫付的款项，远不止于此。双方曾约定，这些垫付款用于冲抵案涉借款。基于彼此信任，未曾留下凭据。 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三份《合伙协议》，该垫资款应当由双方及李道彬3人各三分之一承担，盈亏亦同比承受。因此，前述2017年底前的垫付款中，被上诉人至少应分担69万元。另，上诉人2017年汇付被上诉人1万元；应其要求，上诉人还汇付被上诉人的儿子冯东东8.5万元。 所以，除了一审认定的给付冯日的10万元外，上诉人付给第三人、实际用于冲抵借款的款项，数额巨大，应当相应核销。 （2）被上诉人收到工程分红款逾千万元，但未全部分配完毕，应予冲抵借款。被上诉人在工地现场负责工程车辆运营管理，掌握具体财务数据及凭证，结算工程款比较方便。因此，甲方将绝大多数的工程款都汇付给被上诉人，由其在3个合伙人之间结算。仅仅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明细分析，其于2017年1月13日、1月24日收到平国良270万元，2018年40万元。事实上，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远不止于此，合计逾千万元。现暂从其2017年收到的270万元计，上诉人就应分得其中的90万元。但被上诉人未予全额分发，相应款额应当冲抵。 据上，上诉人至少为其垫付工程投资款69万元（截止于2017年底前），被上诉人收取工程款后未分配给上诉人的款额至少90万元，合计159万元，足以冲抵案涉借款，且至迟在2017年年底前就已结清。此外，被上诉人代为收取上诉人对顾建的借款债权17.9万元，却仅于2018年10月3日归还10万元，当日15:00在微信聊天中贴出转账给上诉人10万元的截图后，随即声明“家昌剩余的79000多后天给你转”，但至今未还。故，尚欠79000元，当然应予抵扣。 2、原有出借款未获清偿，却反向借款且爽快支付利息，殊不合逻辑。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2018年4月22日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家昌你有没有给我调个20万……用一个月……”；其银行明细显示，次日收到上诉人20万元。嗣后，被上诉人分别于同年6月10日、9月12日偿还10.6万元、10.2万元，没有任何讨价还价。最朴素的道理——彼时，如果上诉人拖欠借款未还，被上诉人怎肯反向借款、还予清偿，并且没有任何争议地加上利息？直接趁机扣除借款，这是三岁孩童亦有的常识。除非有证据证明：双方另有约定。但是，被上诉人恰恰没有任何证据可资证明！由于双方款项往来频繁、商业结算复杂，如果不顾这个简单逻辑，一味扎入银行明细的故纸堆里，仅计核各自出入款额，并根据差额认定案涉借款未还，是机械的、不符合事实的。更何况，从现有证据看，所谓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打款高出的数字也非刚刚吻合70万元，而且缺乏合理解释。因此，如果在此背景下，仍然认定上诉人尚未清偿借款，无疑忽略了法律的逻辑力量与日常生活法则。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前已述及，上诉人通过垫付工程投资款及本应享有的分红中偿清借款，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在自己的出借款尚未收回前，却反向借款、继而还款付息，也缺乏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偿还借款。因此，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三、一审判决书存有疏漏 判决书第3页第3段表述，“……原告与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据判决书文首所述，被上诉人委托的是浙江铁信律师事务所。如果纯系笔误，未免过于草率，有损法院、法律形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依法改判。 冯家标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李道彬因合伙协议纠纷，被上诉人已经在中国移动微法院申请立案，该案被上诉人已经另行起诉处理。上诉人关于“上诉人通过垫付工程投资款及分红抵扣等方式偿清案涉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该案中诉请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垫付款1465204.3元及利息损失，并且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本案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关于用工程投资款和分红冲抵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的证人陈某在一审中声称，被上诉人是将本案70万元给上诉人保管，并出具了借条，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短期资金拆借向被上诉人索要利息是事实，本案二审上诉人认为已经偿还的理由是“上诉人通过垫付工程投资款及分红抵扣等方式偿清案涉借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已经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存在逻辑上的错误。3、本案上诉人认为已经归还了被上诉人全部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反驳其对被上诉人的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已经完成举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提出的反驳意见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书笔误不影响本案一审公正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家标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利息588000元，按本金700000元，按月息1.5%从2015年3月26日计算到2019年11月25日，此后按上述标准计算到实际还清日止；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是同乡，2014年在杭州做生意认识。2015年3月24日，被告因投资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记载：如因本次借款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并由借款人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借条签订后，被告口头承诺按月息1.5%支付原告利息。原告分别于2015年3月25日和2015年3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借款。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迟迟未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3月24日，被告冯昌向原告冯家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冯昌因投资需要，向出借人冯家标借到人民币700000元。如因本次借款发生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并由借款人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原告分别于2015年3月25日和2015年3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200000元及500000元。除上述款项外，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本人或通过其妻子陈某账户向原告账户多次打款合计1465000元，同期原告向被告或其妻子陈某账户多次打款合计1567600元。此外，2017年5月21日，被告应原告的要求，分三次打款给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冯日共100000元。因本次诉讼，原告与浙江铁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并支付了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经交付借款，被告主张其已经归还。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确已归还了借款。双方往来款项涉及被告妻子陈某，因陈某与原告并无经济往来，相关账款往来应视为原、被告之间的行为。现查明双方往来账款中，原告向被告打款金额比被告向原告打款金额高700000元以上，在被告未能举证说明其存在多收原告打款的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应认定被告尚未归还借款，原告关于要求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借条中双方并无此项约定，应认定为不需支付利息，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系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被告依约应当予以负担，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家标借款700000元； 二、被告冯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家标律师费30000元； 三、驳回原告冯家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62元，减半收取计83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31元，由原告冯家标负担7555元，由被告冯昌负担5775元。原告冯家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被告冯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院二审期间，冯昌向本院提交其与亲属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冯昌妻子陈某与冯家标在2020年5月21日的电话录音记录。证明上诉人冯昌及其亲属汇款给被上诉人冯家标指定的人，这些款项应当相应冲抵借款。冯家标质证认为，个人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意见，在一审中，双方关于哪些是可以相互折抵的款项，已经进行过陈述。双方已经确认二审上诉人提供的这些汇款，不论是付给案外人或者案外人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都与二审不存在关联，并且均不是新证据，不应当予以认定。关于电话录音，电话是打过的，电话录音上已经明确了这个钱款是上诉人应当支付给案外人的工程款，并不是归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 冯昌申请证人陈某出庭，证明其系冯昌的妻子，其曾经应冯家标要求向他人打款多次，其打款之前都跟冯昌核实过的，都是工程款或工程保证金。冯家标还曾要求其打给唐秋芳10万元，其没有经冯昌同意，后冯家标说这10万元也是工程款。当时因为冯家标有70万元在冯昌这里，所以其放心打款给冯家标指定的人。 冯昌申请证人冯某出庭，证明其系冯昌的堂弟，其在2017年12月和2018年4月曾经按照冯昌的要求3次打款给冯家标和冯东东，共4万元钱，其并不认识冯东东。上述4万元是冯昌的钱，是其为冯昌代管用于支付装修款的。 冯家标向本院提交中国移动微法院截图以及中国移动微法院直接打印出来的民事起诉状和部分证据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冯家标因合伙协议纠纷已经另案起诉上诉人冯昌及案外人李道彬的事实。冯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当事人上传微法院的，不是微法院直接调取的，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冯昌向冯家标借款7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冯昌认为其已通过垫付工程投资款及分红抵扣等方式偿清案涉借款。冯家标认为冯昌应当承担证明其已经归还了冯家标全部借款的举证责任。冯家标还认为其因合伙协议纠纷已经另案起诉上诉人冯昌及案外人李道彬，两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冯昌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陈某、冯某的证言均证实冯昌与冯家标合伙投资建设工程，双方有工程款来往以及冯昌应冯家标要求将工程款打给其他人的事实。经查冯家标已经另案起诉冯昌及案外人李道彬合伙协议纠纷，该案已经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往来工程款、垫资、分红或亏损均应当在该案中进行结算，冯昌所提垫付工程投资款及分红等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上诉人冯昌作为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人，在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被上诉人冯家标70万元借款的情形下，应当向冯家标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2元，由冯昌负担（冯昌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马 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伟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