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鳌峰东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王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龙首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西路76号。 主要负责人：周道静，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航，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峰，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城皖南农商行）因与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龙首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借款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城皖南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归还拆借资金110万元，并按照拆借合同约定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拆借资金还清时止（逾期利息暂计2527347元，其中：拆借本金50万元，自1999年1月13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按月利率8.4‰计算，利息为1097180元；拆借本金60万元，自1999年4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按月利率9.24‰计算，利息为1430167元）。事实与理由：一、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已支付的利息不应抵扣本金。宣城皖南农商行按约定将拆借的本金50万元、60万元分别全额划转给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宣城皖南农商行收到的利息并非预先扣除的利息，一审认定工商银行龙首支行提前支付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错误。二、一审对宣城皖南农商行诉请的按拆借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合同期限外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合同期外的利率，宣城皖南农商行有权要求工商银行龙首支行按合同期内的利率承担合同期外的利息。三、一审判决损害了宣城皖南农商行的合法权益。宣城皖南农商行要求工商银行龙首支行承担合同期限外的利息损失得到法院支持后，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可依法向雷群追偿，根据罪责相当的原则，雷群不仅应承担归还其挪用的公款责任，也应承担挪用公款给宣城皖南农商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责任。 工商银行龙首支行针对宣城皖南农商行的上诉辩称，一、宣城皖南农商行的起诉不符合法院受理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即便起诉符合受理条件，但案涉拆借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三、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并没有做出拆借的意思表示，雷群的行为不能作为工商银行龙首支行的意思表示。四、即便认定拆借合同合法有效，宣城皖南农商行也并未将拆借款项支付至工商银行龙首支行账户，而是转入其他账户，即宣城皖南农商行并未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 工商银行龙首支行上诉称，一、宣城皖南农商行的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条件，依法应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以及“一事不再理原则”，宣城皖南农商行主张的两笔拆借资金系雷群的犯罪行为，雷群的犯罪行为已经法院作出判决，宣城皖南农商行对雷群“拆借”所得资金主张权利应从退赔程序中获得救济，而非通过民事诉讼向雷群犯罪行为无关的工商银行龙首支行主张。二、即便本案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条件，但案涉拆借合同无效。1.案涉拆借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2.宣城皖南农商行与雷群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工商银行龙首支行的合法权益。即便不存在恶意串通，根据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违反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经济合同无效”之规定，案涉拆借合同也属无效合同。三、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并未作出拆借的意思表示，雷群的犯罪行为不能视为工商银行龙首支行的意思表示。四、即便认定案涉拆借合同合法有效，宣城皖南农商行也未实际履行合同项下义务，而是将未填写收款人名称的转账支票交付雷群，并将资金转入第三方账户。五、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雷群盗用、私刻业务公章与宣城皖南农商行签订经济合同，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对行为人雷群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 宣城皖南农商行针对工商银行龙首支行的上诉辩称，一、刑事案件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主体为被害人，雷群挪用公款罪中工商银行龙首支行是受害人，而宣城皖南农商行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拆借合同，要求工商银行龙首支行承担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范围。二、案涉拆借合同合法有效。雷群按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其犯挪用公款罪，即说明本案拆借资金的行为已经完成，雷群犯罪行为所侵害的款项属于工商银行龙首支行所有，拆借合同已履行完毕，宣城皖南农商行对于拆借资金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和对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加盖的业务公章进账单等雷群代表的职务行为的信任所实施，合法有效。三、雷群在刑事判决中认定其为工商银行敬亭支行的营业部副主任，主持工作，其在拆借合同中加盖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业务公章系代表所在单位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雷群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工商银行龙首支行承担。四、宣城皖南农商行不是所谓私刻印章的被害人主体，被害人系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应当按照拆借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权利和义务。五、水东信用社资金账户开户行就是工商银行敬亭支行，宣城皖南农商行交付转账支票并取得工商银行敬亭支行出具的进账单后，当然视为工商银行敬亭支行已将相应的资金从水东信用社的账户进行扣划，对于该笔资金的实际用途是由工商银行敬亭支行获取资金后自行决定。 宣城皖南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商银行龙首支行立即归还拆借资金110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自1998年7月15日起按月利率8.4‰计算，60万元自1999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9.24‰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宣城皖南农商行为水东信用社权利义务继受人，工商银行龙首支行为工商银行敬亭支行的权利义务继受人。 1997年初，水东信用社在工商银行敬亭支行营业部开户，办理结算及存、取款等业务。1997年5月至1998年8月6日，雷群担任工商银行敬亭支行营业部副主任，并主持营业部工作。 1998年1月15日，雷群以工商银行敬亭支行的名义与水东信用社签订《拆借合同书》，约定工商银行敬亭支行向水东信用社拆借资金50万元，月拆借利率为8.4‰，期限183天，即1998年1月15日至1998年7月15日。合同拆入方加盖雷群印章及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业务公章，拆出方由张金国（时任水东信用社主任）签字并加盖水东信用社公章。18日，水东信用社应雷群要求出具一张未填写收款人的5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19日，水东信用社将转账支票交付雷群，并未前往柜台办理转账事宜，雷群随后将一张收款人为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专户的50万元进账单（进账单日期及转讫章日期均为1998年1月18日）交给水东信用社。23日，雷群通过荣达公司账户向水东信用社转账25200元以支付该笔借款利息。27日，雷群将上述转账支票收款人填写为安徽省宣城荣达丝绸物贸中心（以下简称“荣达公司”），并将款项转账至荣达公司账户。同年7月15日，雷群以工商银行敬亭支行的名义与水东信用社办理展期，并以现金缴款方式存入水东信用社25200元以支付展期利息。 同年10月20日，雷群再次以工商银行敬亭支行的名义与水东支行签订《拆借合同书》，约定工商银行敬亭支行向水东信用社拆借资金60万元，月拆借利率为9.24‰，期限183天，即1998年10月20日至1999年4月20日。合同拆入方加盖雷群印章及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业务公章，拆出方加盖张金国印章及水东信用社公章。当日，水东信用社应雷群要求出具一张未填写收款人的6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21日，水东信用社将转账支票交付雷群，亦未前往柜台办理转账事宜，雷群随后将一张收款人为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专户的60万元进账单（进账单日期为1998年10月21日、转讫章日期为1998年10月20日）交给水东信用社。当日，雷群将支票收款人填写为荣达公司，将款项转至荣达公司账户，并通过荣达公司账户向水东信用社转账33818.4元以支付该笔借款利息。 还款期限届满后，上述两笔借款未受清偿，雷群因涉嫌挪用公款被宣城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此后出逃。2017年7月25日，雷群被抓获。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802刑初82号刑事判决，查明雷群担任工商银行敬亭支行营业部副主任期间，私自代表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与水东信用社陆续签订三份拆借合同（含本案案涉两份拆借合同），在收到水东信用社三张未填写收款人的转账支票后，制作虚假进账单交付水东信用社，并将借款转出用于股票交易。借款期限届满后，雷群仅归还一份拆借合同所涉借款，雷群亲属于雷群出逃后至刑事案件审理期间代为退赃共计110万元。该判决认为雷群身为国有商业银行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116.3万元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判决雷群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判决已生效。 2000年4月3日，水东信用社为催讨上述两笔借款将工商银行宣州支行诉至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认为该案审理须以犯罪嫌疑人雷群挪用公款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诉讼。2018年11月30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审理，并于2018年12月12日裁定准许宣城皖南农商行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宣城皖南农商行是否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二、水东信用社与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之间是否成立拆借关系？工商银行敬亭支行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范围？ 争议焦点一，宣城皖南农商行是否有权提起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该款明确规定的“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是“被害人”，对象是“被告人”，仅解决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的财产返还和赔偿问题，排斥的是“被害人”基于同一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对“被告人”的重复诉讼，并不导致“被害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丧失对“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享有的权利，也不影响“被告人”以外的其他民事主体基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承担责任。本案中，刑事判决已认定雷群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侵犯的是所属单位对公款的所有权，其被害人应当为被告人雷群的所属单位即工商银行敬亭支行，刑事裁判即便责令退赔，解决的也仅仅是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与雷群之间的问题，宣城皖南农商行基于拆借合同关系主张工商银行龙首支行承担还款责任与刑事退赔并不冲突、矛盾，宣城皖南农商行提起的民事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诉讼，应予受理。 争议焦点二、水东信用社与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之间是否成立拆借关系？工商银行敬亭支行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 雷群是工商银行营业部副主任，全面主持营业部工作，而营业部是工商银行敬亭支行对外办理业务的机构，雷群以工商银行敬亭支行名义与水东信用社签订《拆借合同书》，并接收水东信用社出具的转账支票，其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其签订的《拆借合同书》对工商银行敬亭支行发生法律效力，水东信用社与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之间成立拆借关系，工商银行敬亭支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水东信用社在出借款项时未填写支票收款人、未前往柜台直接办理转账业务、对雷群给付的具有明显不合理的进账单未尽审查等，为雷群实施犯罪行为提供了一定的便利，具有过错，水东信用社应当对自身损失承担部分责任。同时，案涉借款纠纷曾被诉至法院，但因雷群出逃中止审理，案涉纠纷一直未获处理，水东信用社与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之间的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由此产生的长达二十年的合同期外利息损失并非工商银行敬亭支行过错导致，不应由工商银行敬亭支行承担。结合水东信用社自身过错程度及利息损失产生的主要原因，对宣城皖南农商行主张的《拆借合同书》约定的本息部分予以支持，对合同期外利息损失部分不予支持。 水东信用社虽于1998年1月19日、1998年10月21日向雷群交付了50万元、60万元的转账支票，但该款实际于1998年1月27日、1998年10月21日转出，故双方之间借款起始日应以实际履行完成即转出之日为准，并自此起算利息。雷群于借款实际转出前即已支付利息25200元、33818.4元，属预先支付利息，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故拆借本金应认定为474800元、566181.6元。合同约定月利率为8.4‰、9.24‰，借款期限于1999年1月15日（展期半年）、1999年4月20日届满，故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应以474800元为基数自1998年1月27日起至1999年1月15日止按月利率8.4‰计付利息、以566181.6元为基数自1998年10月21日起至1999年4月20日止按月利率9.24‰计付利息。因雷群于1998年7月15日就50万元借款支付利息25200元已超出其应当支付的利息22467.54元（474800元×月利率8.4‰×5个月19天），超出部分2732.46元（25200元-22467.54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故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应归还宣城皖南农商行的本金为1038249.14元、利息为55181.3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龙首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38249.14元、利息55181.31元；二、驳回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38元，由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738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龙首支行负担20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综合审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案涉拆借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已经支付的利息是否应抵扣本金；四、案涉拆借合同期外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雷群的犯罪行为已经刑事判决认定为挪用公款罪，侵犯的是所属单位对公款的所有权，宣城皖南农商行基于拆借合同关系主张工商银行龙首支行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与雷群刑事案件是否退赔并不矛盾，因此，本案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争议焦点二，雷群作为工商银行敬亭支行的负责人，其以工商银行敬亭支行的名义与水东信用社签订《拆借合同书》，并加盖工商银行敬亭支行业务公章，其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应为合法有效，相应的民事责任由雷群所代表的工商银行敬亭支行承担。工商银行龙首支行认为案涉《拆借合同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存在雷群与水东信用社恶意串通等行为，未提举相应的证据证明。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雷群于借款实际转出前已支付利息25200元、33818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将预先支付的利息作为本金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一审关于本金的计算分别为472067.54元（474800-2732.46元）、566181.6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四，如前所述，工商银行龙首支行与宣城皖南农商行之间成立借款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宣城皖南农商行与工商银行龙首支行在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现宣城皖南农商行诉请工商银行龙首支行依据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一审以水东信用社自身存在过错及利息产生的原因对合同期外利息未予支持于法无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宣城皖南农商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工商银行龙首支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龙首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38249.14元、利息55181.31元”； 二、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龙首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期外利息（以472067.54元为基数自199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8.4‰计算，以566181.6元为基数自1999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9.24‰计算）； 四、驳回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38元，由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8元，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龙首支行负担3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19元，由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9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龙首支行负担4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 （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