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广峰，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振，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经二路与纬六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刁品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梅，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广峰因与上诉人淮安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广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康达公司支付工程款965921.59元并支付利息（以965921.59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康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鉴定报告》对应的计价表6项是依据004号签证单作出的，签证单的工程范围是12、19、20、23、24号，内容为雨水浸泡垫层工程中的基坑，大部分是水浸泡软土，从而重新施工。虽然签证中仅有24号楼为潘广峰施工范围，但是上诉人实际施工的8、9、16、24号楼及公园区域是与12、19、20、23楼相邻且同时施工，在发生雨水浸泡基坑时，不可能仅仅浸泡12、19、20、23、24号楼，上诉人施工的全部区域的基坑都被浸泡，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会议纪要等证据足以证明这一事实的存在，所以一审法院未判决第6项工程全部造价704384.11为上诉人所有错误。康达公司辩称，计价表第6项是依据004号签证单确认的，签证单的工程范围是12、19、20、23、24这五栋楼，潘广峰认可24号楼是其所做，而其他四栋均不是潘广峰施工，所以不能将其他四栋楼对应的施工工程价款作为其主张施工区域的依据。康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中1、3、4项计价表工程款涉及到案外人的权利，所以不能将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直接采信的依据。2.关于计价表第6项工程款，一审法院将24号楼直接认定为被上诉人所做工程，依据不足。同时，一审法院将24号楼与其他4栋楼按照单元比列来确定24号楼对应的区域面积，不符合客观实际。24号楼所涉工程面积的举证责任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应该扣减的款项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两张付款凭证70万和90万能够证明款项是案涉工程的前期费用，且潘广峰也收到了。潘广峰辩称，工程联系单以及会议纪要能够证明潘广峰实施了1、3、4项工程，第6项工程也是潘广峰施工的，一审法院仅认定24号楼的工程价款的做法错误。关于70万元和90万元两张凭据，支付人为案外人，与康达公司无关，事实是案外人支付给潘广峰其他项目的工程款。潘广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965921.59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29日起，以965921.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原告诉称的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约定的工程范围，双方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3月5日，原告经被告康达公司要求进场施工，2014年8月1日原告施工的工程竣工。2015年1月28日，富丽瑞锦苑一期地下车库地基及基础分部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2018年1月8日，原告因向被告索要上述工程款无果而以康达公司和工程总包单位江苏中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昱公司）为被告向淮安市淮安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被告康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178179.55元并承担利息（2015年1月29日起以4178179.55元为基数，按照年标准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康达公司、中昱公司支付工程款445907.04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1月29日起以445907.04元为基数，按照年标准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案诉讼中，就原告实际施工的砖胎膜及垫层工程和零星工程法院委托江苏永勤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意见为：砖胎膜及垫层工程造价为4178179.55元、零星工程为445907.04元。鉴定意见中对砖胎膜及垫层工程制作了“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该清单共有14项。2018年12月6日，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一、康达公司给付潘广峰砖胎膜及垫层工程款4178179.55元；二、中昱公司给付潘广峰零星工程款445907.04元。该案判决后，三方当事人均提出上诉。其中，被告康达公司对鉴定意见中的第1、3、4项工程造价未提出异议。在二审中，潘广峰要求对一审鉴定意见中“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的第1、3、4、6项工程款另案主张，对应部分的造价为965921.59元；三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计价表第5项工程量重复，应从总价中扣减892397.56元。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苏08民终313民事判决：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康达公司给付潘广峰工程款2319860.4元（砖胎膜及垫层工程造价为4178179.55元-潘广峰同意另案主张部分对应的造价965921.59元-计价表第5项工程量重复计算价892397.56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等。原告潘广峰向被告康达公司索要鉴定意见中计价表第1、3、4、6项工程款965921.59元无果，遂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与被告对鉴定意见计价表中的第6项工程造价认定依据是004号签证单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是，原告认为该004号签证单上虽然标注的工程范围是12、19、20、23、24号楼范围内的垫层工程，但是事实上对应的是8、9、16、24号楼及公园区域范围内的地下室及人防工程造价。被告认为，004号签证单内容明确、具体，在内容上标注的是12、19、20、23、24号楼范围内的垫层工程，该签证单对应的工程应当以标注的工程范围为准。另查，004号签证单中所涉及的12、19、20、23、24号楼楼栋的单元数分别为一、一、二、二、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康达公司作为淮安区富丽瑞锦苑项目建设单位将富丽瑞锦苑项目一期项目中8、9、16、24号楼及公园区域的地下车库基础砖胎膜工程及垫层工程发包给原告潘广峰施工，双方之间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鉴于潘广峰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故该合同无效。法律规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实际施工后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实际完成了施工任务且工程经验收合格，故原告可依法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是否为原告实际施工以及对应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对于原告施工的工程款纠纷，在前案中已经就原告施工的范围申请了鉴定，鉴定意见也已经为生效的法律文书采信。故，可以首先推定鉴定意见中计价表的第1、3、4、6项工程为原告实际施工范围；同时，原告举证的案外人金海与工程发包方签订的合同无该部分内容，也在相当的程度上排除了金海为计价表中第1、3、4、6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鉴定意见可确定其中计价表的第1、3、4、6项工程款造价应当分别为181794.52元、49049.98元、30692.98元、704384.11元，合计965921.59元。但是，对于计价表第6项工程款的计价依据，双方均认为是004号签证单，而该签证单注明的工程范围是第12、19、20、23、24号楼范围内地下室基础垫层工程，应当首先认定该签证单是第12、19、20、23、24号楼范围内地下室基础垫层工程造价。原告在诉讼中主张该签证单是自己施工的8、9、16、24号楼范围，对除了24号楼范围的之外的工程范围均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其中，004号签证单中12、19、20、23、24号楼的单元数分别为一、一、二、二、三，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在此情形下，当每单元的面积得到明确统计时，可根据具体的面积比例计算出24号楼对应范围内的基础垫层工程造价。诉讼中，被告在有极为便利的情形下拒绝统计24号楼的单元面积、拒绝提供各楼栋的图纸以便计算面积，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中，原告以单元数的比例来计算各楼栋对应区域的基础垫层工程造价，具有一定的准确性、高效性、经济性和便捷性，予以采纳。故，根据鉴定意见和上述计算方法可确定24号楼对应区域的基础垫层工程造价为234794元[3个单元×704384.11元÷（1单元+1单元+2单元+2单元+3单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原告施工的工程于2015年1月28日经验收合格，此时康达公司应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康达公司逾期不履行付款义务，债权人潘广峰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其中，逾期利息的标准，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被告康达公司辩称的委托中昱公司两次向原告支付了涉案工程款70万元（前期人防垫层及护坡）、90万元（前期费用）的问题。被告虽然举证了原告出具的70万元、90万元的两张收款凭条，但是该凭条中的付款人非被告康达公司，同时凭条中也未注明该付款行为系中昱公司受康达公司委托而付款。康达公司在此情形下，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较为容易地对该笔付款的事实进行举证，而康达公司却怠于举证，康达公司作为该事实的主张方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被告康达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康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潘广峰工程款496331.48元（181794.52元+49049.98元+30692.98元+234794元）并承担利息（以496331.48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潘广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97元，由原告潘广峰负担7680元，被告康达公司负担811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鉴定意见中计价表第1、3、4项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否为潘广峰的问题。本案是一般民事诉讼，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康达公司主张计价表第1、3、4项工程实际施工人并非潘广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潘广峰一审中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等证据能够证明计价表中第1、3、4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潘广峰，故康达公司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意见中计价表第6项所涉及工程范围的问题。康达公司与潘广峰均认可对应的是004号签证单，而该签证单所确认的工程范围是12、19、20、23、24号楼范围内地下室基础垫层工程，潘广峰主张004号签证单对应的是其施工的8、9、16、24号楼的范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认可的004号签证单，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24号楼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潘广峰，并无不当。现有证据无法确定8、9、16号楼及公园区域的地下车库基础砖胎膜工程及垫层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潘广峰，亦无法确定相应的工程总量及价格，故潘广峰主张参照计价表第6项对应的004号签证，计算8、9、16号楼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潘广峰能够证明其确系富丽瑞锦苑一期项目8、9、16号楼及公园区域的地下车库基础砖胎膜工程及垫层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相应工程款可另案主张。关于康达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24号楼工程面积计算方法以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康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和案涉工程的设计委托方，在一审、二审过程中拒不提交案涉工程图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单元数比例来计算24号楼工程量的做法，能够降低当事人诉累，具有合理性和经济性，并无不当。关于两张借支单载明的70万元和90万元是否为康达公司支付给潘广峰工程款的问题。康达公司主张上述70万元、90万元系康达公司委托中昱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潘广峰，本院认为，首先，两张借支单上的付款人并非康达公司，也未注明上述款项系中昱公司受康达公司委托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其次，康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故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康达公司提出如果法院不支持两张借支单载明的70万元和90万元系康达公司委托中昱公司支付给潘广峰工程款，中昱公司应返还上述款项的请求。本院认为，该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康达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潘广峰、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1元，由淮安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797元（已缴纳），由潘广峰负担8344元（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