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金健，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敏，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新盈镇文佛村文佛石厂旁边。 法定代表人：陈文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志光，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金健为与上诉人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建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金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敏，上诉人海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志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两个月，和解期限自2020年7月23日至2020年9月22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金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海建公司立即支付翟金健生产酬金98592.4元，并支付利息（以98592.4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海建公司立即返还翟金健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海建公司立即支付翟金健违约金2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建公司承担。二审庭审过程中，翟金健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海建公司立即支付翟金健生产酬金240616.4元，并支付利息（以240616.4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海建公司立即支付翟金健违约金2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应扣款”224000元及维修费12000元不包含在“领款及公司垫付”2926472元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均系基于同一违约事实产生的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海建公司答辩称：翟金健和海建公司之间就承包期间的往来款，双方签订过对账单和结算单，因此事实清楚。海建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已经付清全款。翟金健再次起诉，已经构成虚假诉讼，望法庭在查明事实后，移送公安机关处置。 海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追究翟金健虚假诉讼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海建公司与翟金健之间因承包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双方结算清 楚、明确，海建公司也已经将应付款全部支付给翟金健，翟金健己经构成虚假诉讼。二、一审法院对石料毛料的数量问题认定错误。三、本案不应计算保证金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翟金健答辩称：一、翟金健退出承包的原因是海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生产酬金以及返还保证金，海建公司存在合同违约。二、由海建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23日的12000元线路修理变压器收款收据，该收据翟金健早已在2014年12月23日签字支付。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提及“因为供电所开个收据你签字的我已经做入账了”，证明该笔12000元翟金健早已支付并包含在领款及公司垫付的2926472元中，翟金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并未认可该笔款项尚未支付。三、翟金健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翟金健之前的案件未经法院实质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上一个案件是因为翟金健未能在法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才按自动撤诉处理的，翟金健没有重复起诉。四、一审对于石料毛料数量的认定是正确的，对账单上的数量是经翟金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里的数量，翟金健并没有签字确认。石料毛料的总吨位数应该是183652吨。海建公司对每车扣减泥土等杂物0.5吨，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经过翟金健认可。五、海建公司会计与翟金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翟金健并未与海建公司会计进行对账，更没有确认海建公司的结算方式。翟金健与海建公司的结算方式应该以双方签字确认的2014年2月18日至5月31日对帐单为准。六、根据合同规定，2014年2月15日起正式投入生产作业，翟金健正常生产作业的时间是2014年2月15日起，20万元保证金应该在2014年3月24日之前返还。海建公司逾期返还保证金，应该向翟金健支付自2014年3月25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翟金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建公司立即支付翟金健拖欠的石料石粉费用240616.4元，并以24061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利息为103476.09元；2.判令海建公司立即退还翟金健保证金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为90266.66元；3.判令海建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20万元；4.案件诉讼费由海建公司承担。庭审中翟金健明确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海建公司立即支付翟金健拖欠的石料石粉费用240616.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40616.4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海建公司立即退还翟金健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9日，翟金健与海建公司签订《石料生产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翟金健承包海建公司所有的位于海南省临高县新盈镇文佛村中的矿区的开采生产作业任务，合同履行期两年，双方约定生产酬金按如下方式计算：生产每吨普通石料及石粉按每吨16.7元计算；生产每吨整形石料按每吨17.7元计算，并约定海建公司按每月销售实际数量支付酬金，每月25日为生产酬金结算日，次月10日为付款日，同时约定翟金健在签订合同时向海建公司缴纳20万元保证金，翟金健在2014年2月15日起正式投入生产，保证金在正常生产作业一个月后10天内退还。2014年2月18日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4年5月31日，翟金健退出该承包合同，由案外人姚新华、沈培良加入。2016年1月31日，翟金健与海建公司对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5月31日止翟金健承包期内的业务进行结算，双方确认：翟金健共计加工石料总吨数为毛料183652吨（共7496车，每车24.5吨）、块石1660吨计16600元；其中石子打堆33500吨、整形石料50000吨，其余为普通石料；翟金健向海建公司领款及海建公司为翟金健垫付款（炸药、电费、柴油、领款）共计2926472元；应扣款（由翟金健承担需支付给案外人姚新华：挖机租金、留场地石料、电费5月份18天）合计224000元。 另查明，2014年2月23日，因翟金健在生产开采过程中损坏了电力线路致使海建公司为其向海南临高供电局垫付了相应的维修款12000元，双方在2016年1月31日结算时未计算在内。2017年1月25日，海建公司经翟金健指示将142024元款项汇入翟金健亲属翟明海账户。 再查明，翟金健于2019年6月18日向该院就该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浙0502民初5752号，该院立案后，因翟金健未预交诉讼费按自动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翟金健生产的毛料数量的问题。海建公司虽辩称毛料吨数应按179904吨计算，即翟金健与海建公司双方对账时按每车24.5吨共计7496车次计算毛料吨数时未扣减车辆自重，但其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翟金健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其该抗辩不予支持，该院核准翟金健在合同承包期内共计生产毛料183652吨（7496车×24.5吨每车）。关于海建公司辩称的该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该院认为从海建公司提交的证据5来看，翟金健直至2017年1月份仍在与海建公司协商付款事宜，足以证明翟金健催讨之事实，即使仅从证据5中体现的最后一日2017年1月25日起算，该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海建公司该抗辩不予认可。关于应扣款是否应当自海建公司应支付翟金健的酬金中扣减的问题，翟金健虽主张该笔款项已经于“领款及公司垫付”中扣除，不能重复扣减，但从双方确认的《对账单》的行文及内容来看，“应扣款”224000元与“领款及公司垫付”2926472元系并列的第四、二项，且两笔款项的内容亦不相同，故该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海建公司尚应支付翟金健的款项（包括生产酬金及应退还的保证金），该院核准如下：183652吨×16.7元/吨＋1660吨×10元/吨＋33500吨×1元/吨＋50000吨×1元/吨＋200000元－2926472元－224000元－12000元－142024元＝62592.4元。关于翟金健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该院认为，翟金健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均系基于同一违约事实产生的违约责任，不宜重复计算，现翟金健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之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对翟金健要求海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翟金健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翟金健与海建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生产酬金的支付方式为每月25日结算，次月10日付款，但现双方最终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故生产酬金的支付时间应当相应顺延至2016年2月15日，关于保证金，双方约定的返还时间为保证金在正常生产作业一个月后10天内退还，故该院对翟金健主张的保证金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3月28日起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对翟金健主张的生产酬金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院认为应当自2016年2月16日起计算，对翟金健诉请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案中海建公司所负债务到期时间的先后及双方结算中未包含保证金之事实，该院核准被告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142024元均系用于返还保证金，即海建公司尚欠翟金健应付款项62592.4元中的57976元系用于返还保证金，其中的4616.4元系用于支付生产酬金；该院核准海建公司应支付翟金健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如下：生产酬金部分：以4616.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保证金部分：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以5797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翟金健生产酬金4616.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616.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应返还翟金健保证金57976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第二部分以5797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翟金健其他诉讼请求。如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44元，减半收取6072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9842元，由翟金健负担9104元，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73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应扣款224000元及维修费12000元是否包含在领款及公司垫付款内，海建公司是否还结欠翟金健生产酬金，如有结欠，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二、海建公司是否已经向翟金健全额返还保证金。三、如果海建公司还结欠翟金健生产酬金、未返还全部保证金，相应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 一、关于生产酬金。首先，海建公司在一审中将《对账单》和《结算单》一并作为证据提交，但《结算单》并未经翟金健签字确认，翟金健对结算单的内容亦不予认可，因此，生产酬金总额的计算以双方盖章、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记载的各类石料吨位、单价以及《石料生产承包合同》约定的普通石料（毛料）单价为准，本院核准为183652吨×16.7元/吨＋1660吨×10元/吨＋33500吨×1元/吨＋50000吨×1元/吨=3167088.4元。其次，关于海建公司应付生产酬金总额中应当扣除的款项。（一）双方对领款及公司垫付款项2926472元应当扣除均无异议；（二）翟金健主张《对账单》中应扣款224000元应当包含在领款及公司垫付款2926472元中，不应再行单独扣除。对此，从《对账单》的行文格式来看，领款及公司垫付款、应扣款分开并列记载；从款项性质来看，应扣款第①项“挖机租金”、第②项“留场地石料”与领款及公司垫付款中列明的炸药、电费、柴油、领款明显不同，而第③项“电费5月份18天”如果已包含在领款及公司垫付款第②项的电费中，则没有必要在应扣款中单独列明，且《对账单》中写明“应扣款由翟金健承担”，因此，在目前翟金健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领款及公司垫付款已包含应扣款224000元的情况下，对翟金健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224000元应当在生产酬金总额中予以扣除；（三）翟金健主张12000元维修费也应当包含在领款及公司垫付款2926472元中。对此，根据2016年2月9日翟金健与海建公司会计的短信记录“翟老板……忘记一事高压电线……搞坏修理费12000元忘记没有加进……”，结合海南电网公司临高供电局系向海建公司开具的线路修理费收款收据，且该收款收据也一直由海建公司持有，表明此前该12000元系由海建公司垫付，且《对账单》“领款及公司垫付”一项中并未列明维修费项目及金额，现无证据证明该12000元维修费已经包含在《对账单》“领款及公司垫付”一项中，应当另行予以扣除。综上，海建公司尚欠翟金健的生产酬金数额为3167088.4元-2926472元-224000元-12000元=4616.4元。 二、关于保证金。本案《石料生产承包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数额为20万元，而《对账单》中并未涉及保证金的结算。二审庭审中，翟金健自认已收到海建公司返还的保证金142024元，尚有57976元未收到。海建公司主张已返还全部保证金20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海建公司还应当返还翟金健保证金57976元。 三、关于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因海建公司拖欠部分生产酬金且未返还全部保证金，翟金健要求海建公司同时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故翟金健诉请的违约金与逾期付款利息确系基于同一违约事实。本案中，《石料生产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两年，但翟金健实际承包的期限不到4个月，翟金健未能举证证明其承包经营期间的实际损失，在目前海建公司仅余4616.4元生产酬金尚未支付、57976元保证金尚未返还的情况下，一审根据未付生产酬金数额及海建公司返还部分保证金的情况，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支持生产酬金及保证金未付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至于起算时间，首先，对未付生产酬金部分，翟金健与海建公司之间的实际结算日期为2016年1月31日，根据合同中生产酬金支付方式为每月25日结算，次月10日付款的约定，付款日为结算日顺延半个月，故起算日为2016年2月16日。其次，对未返还保证金部分，双方约定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为正常生产作业一个月后10天内退还，根据《对账单》的记载，翟金健于2014年2月18日开始正常生产作业，故起算日为2014年3月28日，海建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归还保证金142024元，相应损失计算的保证金基数应当分段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海建公司应支付的生产酬金数额、应返还的保证金数额，以及应支付的相应损失数额的认定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翟金健及上诉人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4元，由上诉人翟金健负担11233元，由上诉人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新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