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芳，女，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智宏，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远，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计划，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郴州支队永兴大队。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永兴县。代表人：邓生波，该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红，该大队文职辅警。上诉人张丽芳、夏智宏因与被上诉人梁志远以及原审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郴州支队永兴大队（以下简称湖南高速交警永兴大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丽芳、夏智宏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与被上诉人梁志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计划以及原审被告湖南高速交警永兴大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芳、夏智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梁志远对张丽芳、夏智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情况说明及应诉通知书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而判决书确定的案由却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如果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那么本案就应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一审法院所在地既不是张丽芳、夏智宏居住地，也不是张丽芳、夏智宏的经常居住地。张丽芳、夏智宏在一审答辩状中已明确提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在此一并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未将张丽芳、夏智宏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为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作出裁定明显错误。2、梁志远于2010年在汉寿县人民法院开庭时就已经知道该20000元已由张丽芳、夏智宏领取，该案一审判决生效后张丽芳、夏智宏的代理人与梁志远的代理人已就梁志远应支付的诉讼等费用一并进行了结算。如果梁志远对此不服，其应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提起上诉或者另行将张丽芳、夏智宏诉至汉寿县人民法院，而不是在时隔十年后再将张丽芳、夏智宏诉至于本地法院。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梁志远答辩称，1、张丽芳、夏智宏在二审中提出的管辖权问题，不属于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和级别关系的情形，因此，二审法院不应对其提出的管辖权问题进行审理。2、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梁志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梁志远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一直认为案涉款项是在湖南××永××大队存放，故均是向湖南××永××大队提出请求，而从不知道案涉款项早已被张丽芳、夏智宏领取的事实，更没有向张丽芳、夏智宏主张过权利。直至2019年梁志远起诉湖南××永××大队一案中[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2695号民事案件]，由于湖南××永××大队提供相关证据并申请追加张丽芳、夏智宏为共同被告，梁志远才知道案涉款项被张丽芳、夏智宏领取的事实，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开始计算，显然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丽芳、夏智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永××大队答辩称，1、湖南××永××大队只是交通事故的调处单位，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款项，依法不应承担返还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2、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湖南××永××大队并非受益人，不存在构成不当得利的基础条件，至于张丽芳、夏智宏与梁志远之间不当得利是否成立，应当由双方举证证明，与湖南××永××大队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湖南××永××大队、张丽芳、夏智宏立即退还梁志远交通事故押金20000元，并赔偿梁志远的损失20000元，合计40000元。2、诉讼费用由湖南××永××大队、张丽芳、夏智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Ｋ×××××（豫K5919挂）号车辆登记车主为许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梁志远，由梁志远实际占有经营，驾驶员何世坤系梁志远雇佣。2009年11月22日8时左右，何世坤驾驶该车辆在京××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该事故经湖南××永××大队依法处理，认定何世坤负事故次要责任。湖南××永××大队于2009年11月25日收取梁志远交纳的20000元交通事故保证金，当日该款被张丽芳、夏智宏领取。在该起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处理完毕后，梁志远多次要求湖南××永××大队退还20000元交通事故保证金，湖南××永××大队拒不退还。梁志远于2019年4月11日向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湖南××永××大队退还交通事故押金。湖南高速交警永兴大队于2019年4月30日向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称案涉20000元款项已支付给死者家属张丽芳，在交通事故诉讼案件中张丽芳并未将该款扣除，获得了不当利益，张丽芳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后湖南××永××大队追加申请未被准许。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豫1424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湖南××永××大队返还押金20000元，湖南××永××大队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梁志远撤回起诉（经中院法官释明后应追加张丽芳、夏智宏才撤回起诉的），湖南××永××大队予以同意，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4民终34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准许梁志远撤回起诉后，梁志远即将湖南××永××大队、张丽芳、夏智宏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梁志远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梁志远是实际车主，并实际占有和运营车辆，许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是车辆被挂靠单位，何世坤是梁志远雇佣的司机。根据上述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出该20000元交通事故保证金应该是梁志远交纳的。其次，梁志远一直持有该20000元交通事故保证金的原件，梁志远多次去湖南××永××大队要求退还该款，而且至今许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何世坤均没有主张过权利，所以确认梁志远具有主张该20000元交通事故保证金及相应损失的权利，梁志远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与另案的被告主体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梁志远的起诉不属于法律规定重复起诉的情形，故本案不是重复起诉。3、关于本案梁志远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梁志远方多次去湖南××永××大队主张返还20000元交通事故保证金以及向有关部门反映的事实，湖南××永××大队予以认可。湖南××永××大队辩称已经告知梁志远该款被张丽芳、夏智宏领取，应由张丽芳、夏智宏负责返还，但湖南××永××大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同时梁志远在本案诉讼前从没有向张丽芳、夏智宏主张过权利，所以湖南××永××大队辩称已经履行了告知的义务不予采信。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另案湖南××永××大队申请追加张丽芳为共同被告时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4、关于湖南××永××大队、张丽芳、夏智宏应否承担返还20000元交通事故保证金及赔偿损失的问题。湖南××永××大队只是交通事故的调处单位，没有实际占有该款，依法不承担返还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张丽芳作为交通事故中死者李建君的妻子已经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取得了赔偿款。张丽芳、夏智宏从湖南××永××大队处领取的由梁志远交纳的该20000元交通事故保证金即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梁志远，并应承担该20000元产生的孳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有期间的利息）。梁志远请求赔偿车旅费的其他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丽芳、夏智宏抗辩不承担退还20000元交通事故保证金和损失等理由，因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另,张丽芳、夏智宏在答辩状中顺便提出的管辖权问题，因存在模棱两可意向，在第二次邮寄传票通知其开庭时，如张丽芳、夏智宏对管辖权存在争议，应再次向法院释明管辖权问题，但张丽芳、夏智宏没有做出明确表示，对此，不再予以审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丽芳、夏智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梁志远交通事故保证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09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梁志远对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郴州支队永兴大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梁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张丽芳、夏智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丽芳、夏智宏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早在2010年6月11日，张丽芳就告知梁志远其交给交警队的20000元已由张丽芳等领取，其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10年6月11日计算，梁志远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2，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0）汉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梁志远应向张丽芳等支付赔偿款4396.82元、诉讼费2768元。该判决生效后，张丽芳已就收取的20000元进行了冲抵和结算，梁志远起诉张丽芳、夏智宏属恶意诉讼。梁志远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梁志远当时是将该款交付给了交警部门，而案件结束之后多次向交警部门要求退还，交警部门始终以该款属于司机何世坤缴纳为由不予退还给梁志远，所以在之后长达数年的时间内，梁志远及其家人等多次前往交警部门要求退还该款，直到2019年，梁志远向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起诉交警部门要求返还该款，才从交警部门提供的证据材料中看到该款已经被张丽芳、夏智宏领取的事实，2010年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庭审时包括判决书并没有关于该款被张丽芳、夏智宏领取的认定，所以张丽芳、夏智宏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张丽芳、夏智宏可以根据生效的判决书向法院申请执行，其主张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没有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志远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中一并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外人何世坤驾驶梁志远所有的豫Ｋ×××××(豫K5919挂）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丽芳等人近亲属李建君死亡。张丽芳等人在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以梁志远等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其因李建君的死亡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张丽芳等人虽然认可已在湖南××永××大队领取了豫Ｋ×××××车方支付的20000元，但该院仅就张丽芳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判决包括本案梁志远在内的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未对该20000元款项的问题作出认定，更未在梁志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因案涉20000元款项系湖南××永××大队收取的交通事故保证金，按照法律关系的相对性，在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对张丽芳等人的各项损失作出相应的民事判决后，梁志远持湖南××永××大队出具的收据向湖南××永××大队主张退还该款项符合常人一般逻辑。事实上，梁志远确实多次向湖南××永××大队主张返还该款项，并向有关部门反映此事。在主张权利未果的情况下，梁志远以湖南××永××大队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款20000元，经法院释明后才知道其应当向张丽芳、夏智宏主张权利。张丽芳、夏智宏主张案涉20000元款项已由双方结算完毕，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张丽芳、夏智宏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判决其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即管辖权问题，因张丽芳、夏智宏并未单独明确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且在答辩状中所表达的意见并不明确，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不予审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丽芳、夏智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丽芳、夏智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