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思太，男，194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震，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海江，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海涛，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鸣野，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思太因与被上诉人甄海江、甄海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思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甄海江、甄海涛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甄海江、甄海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明知甄海江、甄海涛提交证据超出举证期限、高思太坚定拒绝质证且要求主审法官回避的情况下强行组织质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及其他程序性法律规定。（二）一审对程序法的解读自相矛盾。一审在接到高思太提出的回避申请后，以庭审己经结束为由不予支持；同时，一审又在同一期间以“放弃质证权利”的不利后果试图强行组织对甄海江、甄海涛逾期举证的证据进行质证，故一审对程序法的解读上难以自洽。（三）一审对甄海江、甄海涛的举证责任划分违反程序法规定。首先，高思太从未认可甄海江、甄海涛的该份证据。其次，高思太在本案中从未主张新的事实，因此也不需要承担任何举证责任。最后，高思太直至收到判决书其至提出书面上诉时并未收到法庭要求高思太对甄海红伙同其妹甄海涛、其弟甄海江诈骗本人20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的任何形式的告知或通知。因此一审要求高思太对“甄海红伙同其妹甄海涛、其弟甄海江诈骗本人200万元”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甄海江、甄海涛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支撑其诉讼请求。（二）甄海江、甄海涛超出举证期限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撑诉讼请求。（三）传单所描述的内容有证据支撑并不属于捏造诽谤诋毁的情形。（四）一审未依法传唤本案重要人物甄海红到庭，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甄海江、甄海涛辩称，不同意高思太的上诉请求。甄海江、甄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思太立即停止实施侵害甄海江、甄海涛名誉权的违法行为；2.高思太对其实施侵害甄海江、甄海涛名誉权的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予以消除；3.高思太向甄海江、甄海涛赔偿损失每人4.5万元；4.高思太向甄海江、甄海涛赔礼道歉（高思太亲笔书写道歉信，并送达甄海江、甄海涛）；5.高思太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甄海江、甄海涛主张高思太侵犯其名誉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图片和报警回执作为证据，图片之一为“寻找美国骗子--甄海红”传单，内容含有“伙同其妹甄海涛，其弟甄海江诈骗本人200万元”字样，甄海江、甄海涛主张该图片拍摄于甄海江居住的小区公告栏及公交站，传单张贴于上述场所，并提交了社区消防宣传栏图片证明其主张；图片之二为一名女子手持“交行员工甄海涛伙同其姐甄海红诈骗我210万元人民币，还我血汗钱！”字样的横幅坐在路边，甄海江、甄海涛称该名女子为高思太的配偶；图片之三为1403门牌号的门上张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人在做，天在看，钱不还，事没完”“别找任何理由拒绝还钱”“还我全家血汗钱！”等纸条，甄海江、甄海涛称该照片拍摄于甄海江所居住小区电梯口入户大门。甄海江、甄海涛所提交的一张两人在与他人交谈的照片，称该照片为高思太及其配偶在甄海涛工作单位大堂派传单时的监控视频截图。甄海江、甄海涛称报警回执系因高思太侵权，甄海江、甄海涛向公安机关报警。高思太对上述图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报警回执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甄海江、甄海涛的证明目的，否认手持横幅的女子系高思太之配偶，否认1403门牌号上张贴的纸条为高思太所书写。本案一审庭审后，甄海江、甄海涛持一审法院发出的律师调查令向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黄埔派出所调取了该所工作人员向高思太所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高思太陈述事情经过时表示其耗尽积蓄凑足200万元转账给甄海红投资金矿，但被甄海红侵吞，因此希望甄海江、甄海涛联系甄海红解决问题，其于2019年5月29日到甄海涛原工作单位找甄海涛未果，只能留下一张“寻找美国骗子--甄海红”的传单；同月30日，其到甄海涛新单位亦未能寻到甄海涛，向甄海涛的领导反映情况，留下一张相同的传单便离开；同年6月2日17时，甄海江的妻子约高思太等人到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88号小区楼下见面，双方就解决经济纠纷谈不拢，甄海江的妻子就报警。高思太认为上述询问笔录表示超过举证期限，表示不予质证。上述事实有“寻找美国骗子--甄海红”传单、报警回执、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高思太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并对询问笔录不予质证，但该笔录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甄海江、甄海涛逾期举证的行为予以训诫。对于高思太否认的甄海江、甄海涛所提交的多张图片，因甄海江、甄海涛未能进一步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图片亦未能证明传单和字条为高思太所书写和张贴，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或口头等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高思太是否侵害了甄海江、甄海涛的名誉权。本案中，高思太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了其在一定范围内派发了“寻找美国骗子--甄海红”传单的事实，该传单中“伙同其妹甄海涛，其弟甄海江诈骗本人200万元”明显系对甄海江、甄海涛的负面评价，高思太未举证证明该内容属实，就加以散布，其行为已构成侵害甄海江、甄海涛的名誉权，故高思太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考虑到高思太是在甄海涛原工作单位员工和现工作单位领导中间加以散布，影响范围不广，故高思太应向甄海江、甄海涛书面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关于停止实施侵害名誉权行为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甄海江、甄海涛未举证证明高思太还在持续实施侵害甄海江、甄海涛名誉权的行为，未举证证明甄海江、甄海涛因高思太的行为造成了损失，故对其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高思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甄海江、甄海涛出具书面赔礼道歉书，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驳回甄海江、甄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高思太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高思太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高思太儿子高峰与甄海涛、甄海红往来的电子邮件和短信（无原件）；2.高峰与甄海江、甄海江爱人、甄海红、甄信的谈话录音文件及关键内容（无原件）；3.甄海红发给高峰的收款凭证和金矿相关的电子邮件公证书（有原件）。上述证据拟证明高峰与甄海红、甄海涛、甄海江存在大额经济纠纷，且该经济纠纷涉嫌刑事犯罪。经质证，甄海江、甄海涛对于上述证据1、2表示因缺乏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为高峰与案外人甄海红之间的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首先，关于高思太上诉主张一审对甄海江、甄海涛逾期提交的公安询问笔录组织质证属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涉案公安询问笔录虽为甄海江、甄海涛逾期提供的证据，但鉴于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对此组织质证，并对甄海江、甄海涛逾期举证的行为予以训诫，并未违反上述规定。高思太主张一审法院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其次，关于高思太是否侵害了甄海江、甄海涛的名誉权的问题。涉案公安询问笔录为高思太本人的陈述，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可予采纳。高思太在笔录中承认其因与甄海红、甄海江、甄海涛存在经济纠纷，而到甄海涛的工作单位留下“寻找美国骗子--甄海红”的传单。上述陈述可表明涉案传单为高思太所携带并用于派发。结合甄海江、甄海涛提交的显示传单张贴于其居住小区、公交站等地的图片和报警回执，一审认定高思太在一定范围内派发了该传单，符合高度盖然性规则，本院予以认可。传单中“伙同其妹甄海涛，其弟甄海江诈骗本人200万元”的内容未经司法机关确认，高思太在本案二审中逾期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故可认定高思太派发上述传单的行为已构成侵害甄海江、甄海涛的名誉权，造成甄海江、甄海涛社会评价的降低。一审判令高思太应向甄海江、甄海涛书面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思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高思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