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宣家花园24号。 负责人:夏鹏飞，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文久，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明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路江畔尚城小区2幢二层1室。 法定代表人：陈世明,总经理。 上诉人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上诉人方文久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明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华环保公司）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确认债务人向明华环保公司、方文久转移财产946813元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债务人向方文久借款400000元、向案外人杨铁毛借款250000元、应付工人工资296813元事实并确认债务人相应转移资金行为有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方文久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依据。杨铁毛出示的250000元转款回单，付款人是怀宁县昌隆包装有限公司，转款回单不能作为杨铁毛个人实际出借的凭证。即使实际借款真实存在，由于借条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只能说明上述债务归属陈世明个人。陈世明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为个人偿债，不具有合法性。方文久出具的工人工资表没有工人的签名，证人均为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方文久、陈世明违反财务管理法规，私自将债务人财产转移至债务人以外的账户，足以证明其逃避债务的目的。 方文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8年，方文久将自己的车辆转让给明华纸业公司，2016年5月11日，明华纸业公司及陈世明向方文久换据，该笔13万元汽车转让款及利息是真实存在的债务。2016年元月18日、2016年5月22日，明华纸业公司、陈世明因经营需要，分别向夏恩华、方文久借款100000元、104000元，有相应证据及证人证明，原审法院对上述借款不予认定错误。 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债务人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公司向两被告转移拆迁补偿款1321992元无效；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华纸业公司于1997年4月8日注册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陈世明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明华环保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陈世明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文久系公司股东（认缴、实缴出资额为10000元）。2014年4月30日，明华纸业公司因擅自改变燃料结构，生产废气影响周边居民生活被安庆市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停产后，其在安庆市开发区双隔路2号厂房继续经营打包站。 2014年8月11日，明华纸业公司向方文久借款300000元，方文久以现金方式支付该笔借款。2016年8月11日，经结算，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陈世明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方文久400000元整，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1日止，月息按1.5%计算。 2017年1月11日，明华纸业公司向杨铁毛借款150000元，由明华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铁毛150000元（隆昌包装有限公司）。同日，杨铁毛作为怀宁县隆昌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其公司账户向陈世明账户转账150000元。2017年1月26日，明华纸业公司向杨铁毛借款100000元，由明华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明及员工张宜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铁毛100000元。同日，杨铁毛作为怀宁县隆昌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其公司账户向陈世明账户转账100000元。 2017年4月25日，安庆市经开区大建设征迁指挥部向明华纸业公司支付征收补偿款20000000元。同日，明华纸业公司将该20000000元转入明华环保公司账户。2017年5月2日，明华环保公司向方文久账户分别转入296813元（备注工人工资）、375179元（备注还款）。2017年5月3日，明华环保公司向方文久账户转入250000元（备注还款）。同日，方文久向杨铁毛账户转入250000元。2017年5月3日、5日，方文久账户在柜面两次现支250000元、45100元，该款用于支付明华纸业公司打包站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人工资。2017年5月8日，明华环保公司向方文久账户转入400000元。 2017年5月8日至5月26日期间，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七分公司等25位明华公司的债权人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或判决，由明华公司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陈世明承担共同或连带清偿责任。其中（2017）皖0802民初997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该案所涉明华纸业公司的借款，由陈世明向债权人焦仕发出具借条9份。另，除5份民事调解书未载明债权发生时间，其他民事调解书或民事判决书中原告诉称载明所涉债权均发生在2017年3月1日之前，借款本金合计超过两千万元。 2017年8月至9月期间，明华纸业公司员工（含方文久、丁桑、陈兵、余德和、余永伍）等人分两次向安庆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中2017年10月13日安开劳仲调字[2017]18-2号调解书确认，明华纸业公司同意支付24位申请人拖欠的2014年至2015年2月份工资880600元，其中余永伍46540元、余德和46240元、陈兵46265元、方文久63520元、丁桑31315元，双方终止劳动关系。 2018年5月2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韩小龙、陈胜军对明华公司的破产申请。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决定解除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的明华公司管理人职务；指定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为明华公司管理人，夏鹏飞为负责人。2019年9月19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明华公司破产。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确认韩小龙等78位债权人的债权，债权金额为18556860.75元。201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认可《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方案主要内容包括明华纸业公司的破产财产总额为2817851.60元（存款1503005.60元、房产一套评估价1314846元），其中职工债权1307395元按100%比例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明华纸业公司向明华环保公司转账1321992元，明华环保公司进而将该款转入方文久账户，上述行为是否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方文久认为其接收的款项用于归还借款、欠款或支付工人工资，原告则认为方文久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明华纸业公司与两被告、杨铁毛、夏恩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收到明华纸业公司涉案款项属实，两被告作为接收款项的一方抗辩该款项系偿还以前的借款、欠款或支付工人工资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如两被告能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则原告诉请不能成立；如两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则应当结合原告举证作进一步审查认定。结合全案证据，在证据分析中已经认定明华纸业公司向方文久借款400000元、杨铁毛借款250000元、支付工人工资296813元属实，该借款或工人工资对应的清偿或支付行为，不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不应认定为无效行为；余款375179元的支付行为，因两被告未能提供借款凭证原件、出借资金来源及支付凭证、归还资金去向凭证等客观证据证明其主张，即无法认定该部分款项系为偿还借款、欠款而支付。再结合原告所举证据，明华纸业公司在公司大量负债的情况下，无故将375179元转入关联公司明华环保公司的账户，明华环保公司又将该款转入明华纸业公司员工、明华环保公司股东方文久的账户，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可以认定为“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该行为为无效行为。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债务人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安徽明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方文久转移拆迁补偿款375179元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担60元，被告安徽明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方文久共同负担20元。 本院二审期间，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提供了工资表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9月29日明华纸业公司在行政赔偿诉讼提供的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工资表，与本案工人名单、工资数额不一致，方文久提供的工资表实为转移公司财产而虚构。方文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因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提供的工资表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 二审另查明，明华纸业公司现已破产，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表示公司没有账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本案，明华纸业公司向方文久借款400000元、向杨铁毛借款250000元，方文久提供了借条复印件、银行流水、出借资金来源及支付凭证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存在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相关事实认定上述借款事实存在，并无不当。关于方文久支付的工人工资296813元，二审中，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虽提供了工资表复印件一份，但该份工资表系明华纸业公司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单方提供的证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以此主张本案工资表系虚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方文久主张的13万元汽车转让款及明华纸业公司、陈世明分别向夏恩华、方文久借款100000元、104000元，因方文久未能提供出借资金的来源及还款资金的去向，证人证言均是案件利害关系人，不能认定涉案余款系为偿还上述借款、欠款而支付。 综上所述，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方文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担80元，方文久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勤勤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刘柯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文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