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3民初1013号 原告：汤世荣，女，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建阳市，户籍地福建省建阳市，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珍，福建梅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屏南支公司，住所地屏南县城关环城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3857663209G。 法定代表人：陈彰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辉，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建斌，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世荣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屏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屏南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世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丽珍，被告人保屏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辉、兰建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世荣向本院诉请判令人保屏南公司向其支付死亡保险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汤世荣与张久耐于1987年按农村习俗结婚，至今共同生活三十多年，双方系事实夫妻关系。现张久耐死亡，原告汤世荣是张久耐的合法继承人。被告人保屏南公司与屏南县民政局依法签订《保险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承保对象：凡列入县低保人员、五保户名单且能证明具体身份信息的人员均可作为乙方人保屏南公司医疗综合保险的被保险人，甲方屏南县民政局作为本保险的投保人。第三条适用条款、保险金额及费率：保险责任及金额：一、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上述保险条款列明的保险责任事故造成死亡、残疾，年度最高赔偿限额为50000元每人。意外事故身故，最高限额50000元。张久耐于2020年3月份纳入屏城乡低保，纳入上述保险合作协议的被保险人。2020年4月20日，张久耐从家中二楼摔倒至一楼倒地不起，已无生命体征。因丧葬管理规定需要当地卫生院开具死亡，张久耐之前因咯血就诊于屏城卫生院，屏南卫生院以以往病史开具咯血窒息死亡医学证明。因原告不知道屏南县民政局有为张久耐在被告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未及时向被告报险。后于2020年4月24日原告向被告报险，被告以屏南卫生院开具死亡原因为咯血窒息拒绝赔偿，未到屏南县卫生院实际调查事实。由此，诉请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人保屏南公司辩称，一、汤世荣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系死者张久耐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起诉。根据《保险合作协议》8.12条约定“身故保险金申请人是指受益人或被保险人的继承人或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其他自然人”。本案中，汤世荣仅提交一份加盖屏南县屏城乡后龙村民委员会与屏南县屏城乡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无法证明汤世荣与死者存在事实婚姻，且该份证明中仅有单位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不符合民事证据中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而且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明显系汤世荣为诉讼目的时候出具证据，相比在客观事实形成过程中所产生的证据（结婚证、户口薄等）的证明力低。汤世荣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与死者存在事实婚姻，即使法庭认定汤世荣与死者张久耐存在事实婚姻这一事实，汤世荣是否与死者张久耐生育过子女？汤世荣也应当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张久耐的全部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其系死者张久耐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否则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二、被保险人张久耐的死亡并非意外事件，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1.人保屏南公司与屏南县民政局签订《保险合作协议》约定由屏南县民政局作为投保人为屏南县凡列入县低保人员、五保户名单，且能证明具体身份信息的人员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屏南公司处投保医疗综合保险；本协议有效期五年，自2018年8月25日0时至2023年8月24日24时止。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因保险条款列明的保险责任事故造成死亡、残疾，年度最高赔偿限额为人民币5万元，因意外事故造成死亡的，赔偿金额为5万元。2.《保险合作协议》的适用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及意外伤害作了明确释义，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3.汤世荣主张2020年4月20日张久耐从二楼摔至一楼致死的原因无事实依据。首先，人保屏南公司提交的死者张久耐在屏南县屏城卫生院《出院记录》可知，死者张久耐生前患有严重咯血病，严重时可致血液弥漫口鼻窒息。其次，在事故现场并未发现死者张久耐存有外伤，根据汤世荣补充提交的平安保险公司赔付材料中的《保险事故询问笔录》可知，2020年4月24日，平安保险工作人员就本案死者张久耐死亡过程及现场情况询问张长橇，该笔录载明“请问您清楚被保险人事故情况吗？答：2020年4月20日早六点许，邻居家小孩拿笋给我爸，发现我爸躺在门口，嘴巴鼻孔大出血，头部没有外伤；被保险人被发现时姿势是怎样？有无发现被保险人身体外伤情况？答：趴在地上（门口附近），无外伤，不过嘴巴和鼻子有大量血迹。”再次，汤世荣提供两份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死者系高处跌伤致死,其提交的屏南县屏城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平安保险赔付证据却可证明张久耐系自身咯血病发作导致窒息死亡的,汤世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2.1条款第（8）项，责任免除“疾病，包括但不限于高原反应、中暑、猝死（释义建8.5）”，本案属于被保险人自身疾病导致咳血引起的窒息死亡事件，并非意外伤害致死事件，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范围，人保屏南公司无需赔偿原告赔偿金。综上所述，汤世荣诉讼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且本案被保险人的死亡是由于自身疾病引起，不属于意外事件，人保屏南公司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1.汤世荣与死者张久耐是否属于事实婚姻关系；2.张久耐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 汤世荣认为其与死者张久耐属于事实婚姻关系，张久耐的死亡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并提交证据一屏南县屏城乡人民政府与屏南县屏城乡后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张久耐与其于1987年按农村习俗结婚，但是一直没有领结婚证，双方已共同生活三十多年。证据二扶贫手册（手册中的家庭成员有体现户主是张久耐，妻子是汤世荣），以证明其与张久耐属事实婚姻关系。证据三屏南县公安局屏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经查询1990年-1994年后龙村第三套常住人口档案中有查到张长撬的信息，但查不到该人何时因何因迁入我辖区的信息。），以证明其在1994年前就已带着张长撬来到后龙村与死者张久耐建立夫妻关系并共同生活。同时申请证人叶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出庭作证，以证明：1.其与张久耐共同生活30多年,属于事实婚姻关系；2.本案事故属于意外事件，现场人员给张久耐换衣服时有看到其身上有外伤，并且现场一只鞋子在楼梯上面一只在其脚上，两个情节能够证明本案属于意外事件。并提交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平安保险公司理赔决定书，以证明同样投保了意外险，平安保险公司进行调查核实的时已认定本案属于意外事件并进行了理赔，能够证明本案属于意外事件。证据屏南县屏城卫生院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及死亡证明补充说明，以证明虽然在居民死亡证明写张久耐因咯血窒息死亡，但医院出具的补充说明只是根据既往病史推断的，并没有去现场核对张久耐真正的死亡原因，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载明的死因有误，不是张久耐真正的死亡原因。 人保屏南公司质证认为，对汤世荣提交的证据一屏南县屏城乡人民政府与屏南县屏城乡后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存在异议，婚姻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由民政部门的相关正式文件或者结婚证、户口本等予以佐证，或者由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生效文书确认事实关系的存在，村委会的证明及人民政府的盖章无法证明婚姻关系成立;且该证据仅有单位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确认，不符合民事诉讼中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即便汤世荣与死者张久耐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但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是张久耐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其他法定继承人也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对证据二扶贫手册的三性均有异议，汤世荣为了待证死者张久耐的亲属关系及身份信息证明，应当提供由公安部门出具的亲属关系身份证明，公安部门才是法定的户籍管理的部门，所谓的扶贫手册的内容均有涂改填写，且没有加盖任何政府部门的公章,也没有相应的负责人签字，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三屏南县公安局屏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张长撬在1990年至1994年期间在后龙村第三套有登记常住人口信息，无法证明张长撬与汤世荣，或者与死者张久耐有任何的亲属关系证明，与本案无关。对证人叶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的证言持有异议，证人张某2在回答汤世荣代理人询问汤世荣与死者张久耐在一起生活多久，张某2的第一次回答是20多年，随后在汤世荣提醒后变更成为30年，证人张某2先后陈述存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张某1、叶某在回答汤世荣问题时存在互相矛盾，在汤世荣代理人询问汤世荣带着张长撬与死者张久耐一起生活的时候，张长撬年纪多大，张某1回答的是六七岁，而叶某回答是3岁左右，本案张某1比叶某小一岁，在张某1与叶某年纪相仿的前提下，二人记忆存在这么巨大的偏差，其所作的证人证言不应采纳。对汤世荣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平安保险公司理赔决定书的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平安保险公司理赔的受益人署名张长撬，并非汤世荣，根据保险事故询问笔录中第三问“请问你清楚保险单的事故情况？”，张长撬回答：“在2020年的4月20日早上6点许，邻居家小孩拿笋给我爸，发现我爸躺在门口，嘴巴、鼻子大出血，头部没有外伤”；第六问“被保险人被发现是姿势是怎样的，而且外伤的情况”，张长撬说“趴在地上，没有外伤，不过嘴巴和鼻子有大量的血迹”；第九问时，张长撬回答死者原先有疾病，而且咯血病都有住院治疗的记录，但是没有留下就诊记录。综合上述几个问题可以证明：1.汤世荣并非本案唯一的法定继承人；2.死者张久耐在被发现时的状态是全身没有外伤，但是各证人陈述其发现死者时死者身上有存在一个腿部淤青的情况，这里可能存在一种情形，因为死者在死亡后2-4小时内身体会出现尸斑，不排除证人看到的张久耐身上的所谓的淤青是死亡之后出现的尸斑，所以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死者张久耐的死因并非摔伤，而是自身疾病咯血病发作导致口鼻溢血窒息死亡。对证据屏南县屏城卫生院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汤世荣提交的屏南县卫生院出具的死亡证明补充说明与汤世荣庭前提交的证据不一致，且该两份证据均可以证明死者张久耐的死亡原因是咯血窒息死亡，虽然屏南县卫生院出具的死亡证明补充说明推断张久耐死亡原因为咯血窒息，为什么是推断，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出具的询问笔录中有问到“当时为什么没有尸检”，家属回答说“不同意尸检，已经火化了”，因为尸体已经消失无法进行解剖、医学鉴定，所以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只能根据现场死者的状态及过往的病史来推断张久耐死因；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填写张久耐死亡原因为咯血窒息，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死者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的，而非意外事件造成的。 人保屏南公司认为汤世荣与死者张久耐不属于事实婚姻关系，张久耐的死亡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并提交证据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以证明其与屏南民政局有签订保险合作协议，该协议对于保险责任及意外伤害均有明确的释明，综合本案来看，张久耐的死亡并不属于意外事件，而是张久耐自身疾病造成的，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证据二精准扶贫团体意外险住院津贴补助汇总表及支付凭证，以证明汤世荣在张久耐多次住院后向其公司申请精准扶贫意外险住院津贴补助，其公司累计4次赔付共计2700元，若其公司最终被判令承担赔偿责任，该2700元应当在总额中予以扣减。 汤世荣质证认为，对人保屏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人保屏南公司向其有明确释明，因为投保人是屏南县民政局，而被保险人是张久耐，人保屏南公司不能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有就保险条款的相关明确免责条款以及相关的定义有向被保险人释明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在汤世荣已经初步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属于意外事件情况下，人保屏南公司若认为属于疾病，应当举证证明。对证据二精准扶贫团体意外险住院津贴补助汇总表及支付凭证没有意见，该理赔是政府申请理赔的，而且张久耐死亡最高赔付50000元，精准扶贫团体意外险住院津贴补助与本案事件没有关联性，不应扣减。 经审查，人保屏南公司对汤世荣提交的证据一屏南县屏城乡人民政府与屏南县屏城乡后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由屏南县屏城乡人民政府与屏南县屏城乡后龙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并且村委会盖章处有经办人签字，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对人保屏南公司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汤世荣与张久耐之间成立事实婚姻关系，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认定。证据二扶贫手册是一份用于登记贫困户基本情况以及脱贫减贫过程等工作手册，其中家庭成员最后一栏处载明汤世荣为户主张久耐之妻，在人保屏南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辩驳的情况下，可以作为汤世荣与张久耐是否成立事实婚姻关系的补充证据。证据三屏南县公安局屏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体现的是张长撬于1994年前迁入屏南县辖区并建立后龙村第三套常住人口档案，与汤世荣、张久耐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婚姻关系无关，对人保屏南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证人叶某、张某1与死者张久耐系兄妹姐弟关系，作为张久耐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与汤世荣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二人均承认汤世荣为死者张久耐的妻子，并陈述汤世荣在其二人年纪尚小时就已经与其兄长张久耐一起共同生活，该证言中关于汤世荣与张久耐成立事实婚姻关系的陈述可信度高，予以采纳。证人张某2、张某3与死者张久耐为同村村民关系，二人以村民身份认可汤世荣为死者张久耐的妻子，进一步确认汤世荣与张久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为周围群众知晓的事实，该证言中关于汤世荣与张久耐成立事实婚姻关系的陈述，可以采纳。但上述4位证人只是看到张久耐死亡后的现象，并没有直接目睹张久耐死亡的前后过程，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单凭上述证人的证言无法推定张久耐系意外事件致死的，不予采纳。汤世荣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平安保险公司的理赔决定书，因该保险公司在调查核实时并未对张久耐的身故原因进行病理尸检，在对张长撬的保险事故询问笔录中关于张久耐事故情况的询问并不能体现张久耐系意外事件致死的，汤世荣据此主张**安保险公司对张久耐的死亡进行理赔从而推定张久耐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没有依据，不予采纳。证据屏南县屏城卫生院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及死亡证明补充说明，有单位盖章以及经办人签字，符合民事证据中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医学诊断证明，在张久耐没有进行病理尸检的情况下，仅具有参考意义。 汤世荣对人保屏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作协议的一部分，其内容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身故保险金申请、意外伤害等理赔事项均作了详细阐述，对被保险人的死亡是否在理赔范围有参考意义，可以采纳。对证据精准扶贫团体意外险住院津贴补助汇总表及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体现是住院津贴补助，与张久耐的死亡理赔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综上，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本院可认定事实如下：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汤世荣携子张长撬到张久耐所在的屏南县屏城乡后龙村与张久耐一起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三十余年，但未办理结婚登记，也未生育子女。同村群众知晓张久耐与汤世荣为夫妻关系，张久耐的兄弟姐妹也称呼汤世荣为嫂子。 其间，投保人屏南县民政局与保险人中国人保屏南支公司签订《保险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屏南县民政局作为投保人为屏南县凡列入县低保人员、五保户名单且能证明具体身份信息的人员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屏南公司处投保医疗综合保险。张久耐为县低保人员，系该《保险合作协议》的承保对象之一，该协议有限期限为5年，自2018年8月25日0时起生效，至2023年8月24日24时终止，并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上述保险条款列明的保险责任事故造成死亡、残疾，年度最高赔偿限额为50000元每人。意外事故身故，最高限额50000元，且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后，屏南县民政局应及时通知人保屏南公司，人保屏南公司24小时报案电话95××8。保险金申请所需的材料按人保屏南公司所提供的条款内容要求为准。意外险索赔材料包括：1.出险事故证明；2.病例及费用凭证；涉及死亡需要补充尸检报告，死亡证明；涉及伤残的，可以参照人保屏南公司自主评残意见或补充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鉴定报告。该协议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作为本协议适用条款之一，而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身故保险金申请、意外伤害等理赔事项均作了详细阐述，其中“被保险人因下列原因而导致身故或残疾的，被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例如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2.1第（8）项疾病，包括但不限于高原反映、中暑、猝死。且在意外伤害保险条款4.1.1身故保险金申请应包含公安机关或司法部门、二级及二级以上医院或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死亡证明或验尸报告等材料。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意外伤害保险条款8.12身故保险金申请人是指受益人或被保险人的继承人或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其他自然人。” 2020年4月20日早晨6点许，张久耐死亡，其家属未进行病理尸检鉴定便将其遗体火化，致张久耐死因不明。同日，按照丧葬管理相关规定，张久耐家属向当地卫生院即屏南县屏城卫生院要求开具死亡证明，屏南县屏城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咯血窒息。2020年4月24日，张久耐家属向人保屏南公司报险，人保屏南公司以屏南县屏城卫生院开具的证明中载明死因为咯血窒息而拒绝理赔。2020年7月16日，屏南县屏城卫生院重新出具张久耐死亡证明补充说明，补充说明内容为根据死者侄儿叙述，死者口腔有血迹，根据死者既往有慢性支气管炎伴肺气肿、咯血病史，推断死亡原因为咯血窒息。在死者张久耐家属与人保屏南公司关于张久耐身故理赔事项协商不下的情况下，汤世荣以其系张久耐的配偶身份诉至本院。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本案中,汤世荣提交的张久耐生前所在村委会以及乡政府开具的证明，结合张久耐妹妹叶某、弟弟张某1以及其生前长期居住地的村民张某2、张某3所出具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张久耐、汤世荣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同村周围群众也知晓，符合事实婚姻关系情形，本院予以认定。人保屏南公司否认汤世荣、张久耐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的证明力明显较低,不予认可。因此，汤世荣作为张久耐事实婚姻关系的配偶，可以作为张久耐身故保险金申请人。至于张久耐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本院认为，汤世荣提交的证据屏南县屏城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及死亡补充说明，可以看出张久耐的死亡原因推断为咯血窒息，与意外死亡没有关联性，而汤世荣申请的证人叶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并没有直接目睹张久耐死亡的全过程，只是看到张久耐遗体在地板的场景。因此，张久耐死亡后的场景无法推断张久耐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根据屏南县财政局与人保屏南公司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可知，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后，作为张久耐身故保险金申请人，应及时履行通知义务，并出具相关的意外险索赔材料，涉及死亡需要作相应的尸检报告、死亡证明。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汤世荣并没有及时向人保屏南公司报险，致使无法查明张久耐死亡原因，该责任应由汤世荣自己负担。另外，在张久耐没有进行病理尸检的情况下，屏南县屏城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及死亡补充说明，仅具有参考意义。综上所述，汤世荣主张人保屏南公司向其支付张久耐死亡保险金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汤世荣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汤世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作通 人民陪审员  李声赛 人民陪审员  陈守杨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林建英 书 记 员  周玲艳 附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 （一）1994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 （二）1994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 第六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一方死亡，另一方以配偶身份主张享有继承权的，按照本解释第五条的原则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