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24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爱香，女，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县，捕前住四川省石棉县。2020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石棉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9日被石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经石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戎，四川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棉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一部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爱香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海平、检察官助理毛月爽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鲁爱香及其辩护人李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鲁爱香于2017年与王某1结婚，之后与王某1的爷爷王某2、奶奶李某1一起生活。在家庭生活中，鲁爱香因家庭琐事与王某2、李某1产生矛盾，心生恨意，产生投毒杀害王某2、李某1的想法。2020年4月18日9时许，鲁爱香购买了两瓶老鼠药（溴敌隆），当日下午鲁爱香将一瓶老鼠药投入电饭锅与米一起蒸煮，后王某2、李某1均食用了含老鼠药的米饭。4月19日，鲁爱香见王某2、李某1无中毒症状，遂再次将家中的农药“草甘膦”放入电饭锅，又煮了一锅有毒的米饭给王某2、李某1食用，因米饭颜色异常，王某2、李某1未食用有毒米饭。之后，王某2出现咯血、尿血、流鼻血等症状，并于4月24日送雅安市人民医院治疗，李某1于4月25日出现与王某2相似症状并于当日送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2020年7月15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鲁爱香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其2020年4月18日、1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石棉县人民检察院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测报告等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法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鲁爱香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认为，鲁爱香故意杀人未遂、实施犯罪行为时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鲁爱香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鲁爱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李戎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鲁爱香具有精神障碍，实施犯罪行为时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且其行为属于犯罪未遂，并在归案后认罪认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请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鲁爱香与王某1于2017年8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鲁爱香与王某1的爷爷王某2、奶奶李某1等人共同居住于石棉县丰乐乡三星村王某1家中，在日常生活中鲁爱香与王某2、李某1并未共同开伙就餐，王某1也长期在外务工，少有回家。在家庭生活中，鲁爱香认为王某1家人对其不好，并因家庭琐事对王某2、李某1心生恨意，产生投毒杀害王某2、李某1的想法。2020年4月18日9时许，鲁爱香在石棉县丰乐乡梁某经营的“禾之源农资经营部”购买了两瓶老鼠药,用于毒杀王某2、李某1。当日下午，回到家中的鲁爱香将一瓶老鼠药投入电饭锅中为王某2、李某1蒸煮了一锅米饭，后王某2、李某1均食用了含老鼠药的米饭。次日，鲁爱香见王某2、李某1无中毒症状，便将家中原有的农药“草甘膦异丙胺盐”倒入电饭锅，又煮了一锅有毒的米饭准备给王某2、李某1食用，王某2、李某1发现米饭颜色异常后引起警觉，王某2遂向其小儿子王某3打电话求助,亦有群众向石棉县公安局宰羊派出所报警。2019年4月20日开始，王某2、李某1相继出现流鼻血、咯血、尿血等中毒症状。2019年4月24日、25日，王某2、李某1先后被送至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2020年4月25日，石棉县公安局民警将鲁爱香传唤到案，鲁爱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20年5月13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检验：从王某2家中提取的“草甘膦异丙胺盐”农药一瓶、红色米饭中均检出甘草膦。2020年5月14日，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检验：王某2、李某1的血液、王某2卧室尿壶中血性液体、带有疑似血迹的卫生纸中均检出溴敌隆成分，鲁爱香血液中未检出溴敌隆成分。2020年7月15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鲁爱香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其2020年4月18日、1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照片及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鲁爱香的身份情况及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 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经过及鲁爱香归案的经过。 3.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鲁爱香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4.申请结婚登记声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鲁爱香与王某1于2017年8月17日登记结婚。 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梁某在石棉县丰乐街上经营了一家名叫“禾之源农资经营部”的农资店，2020年4月18日早上9时许，鲁爱香带着自己的小孩在梁某的农资店里以7元的价格购买了两瓶老鼠药，该两瓶老鼠药也是梁某店里剩余的最后两瓶鼠药。 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王某3系王某2、李某1的小儿子，2020年4月19日下午4时左右，王某3接到父亲王某2电话，告知其不知道谁在家里煮了一锅红色米饭，接电话时王某3听见王某2旁边还有其他人在议论红色米饭一事。王某3赶到王某2住处后，看见电饭锅里有红色米饭，并且王某2已倒了一半的米饭填埋在自家柑子地里。村支书周某1在现场通过电话报警，不久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2020年4月22日，王某2电话告知王某3自己出现了流鼻血等症状，王某3先后将王某2送到汉源县一诊所、石棉县中医医院、雅安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20年4月25日，王某3得知其母李某1也出现了流鼻血等症状，王某3又将李某1送至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7.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周某1是石棉县丰乐乡三星村党支部书记，2020年4月19日17时许，周某1接到村民周某2电话告知王某1家煮的米饭颜色不正常，于是周某1赶到现场，发现有几个村民在现场围观，王某2挖了个坑把粉红色的米饭填埋了一大半，剩下小部分在电饭锅里。周某1见状，便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19日17时许，李某2听说王某2家煮的米饭异常，便到王某2家去看个究竟，看见王某2家电饭锅里的米饭是粉红色的。李某2了解到，王某2、李某1虽然与鲁爱香居住在同一房内，但吃饭是分开吃的，做饭也是各自在各自的厨房里做。 9.证人柴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23日早上，柴某在自己家外边的公路上看见王某2在流鼻血。后来，王某3将王某2送到石棉治疗，之后又将王某2送到雅安治疗。2020年4月25日，王某3将李某1也送到雅安治疗。 10.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明周某3与鲁爱香是邻居，周某3知道鲁爱香是湖南人，嫁到石棉丰乐乡已经有两三年了，平时大家感觉鲁爱香比较懒。 11.证人饶某的证言，证明饶某与鲁爱香是邻居，饶某感觉鲁爱香比较懒，也不怎么讲卫生。 12.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明鲁爱香是王某2、李某1夫妇的孙媳妇，与王某2、李某1等人共同居住于石棉县丰乐乡三星村。鲁爱香平时比较懒，不做家务，还经常向王某2要零用钱。鲁爱香虽然与王某2、李某1等居住在同一处房屋内，但大家做饭、吃饭都是相互分开的，平时鲁爱香也未帮助过王某2、李某1做饭。2020年4月18日下午，鲁爱香告诉王某2帮他们把米饭蒸煮好了，于是王某2、李某1便食用了鲁爱香为二人蒸煮的米饭，但鲁爱香和其子均未食用该米饭。2020年4月19日下午，李某1去厨房做饭时，发现电饭锅里已经蒸煮好一锅米饭，但饭是红色的。王某2、李某1感到异常，便给其小儿子打电话求助，村支书知晓后帮助报警，当天石棉县公安局民警便赶到现场进行调查。4月20日早晨，王某2出现流鼻血、咯血、尿血等症状，经过门诊治疗后于当月24日被送至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证明王某2家中原本存放有两瓶“草甘膦”农药，是用来除草的，一瓶使用过，一瓶尚未使用过。 1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鲁爱香是王某2、李某1夫妻的孙媳妇，鲁爱香平时比较懒，还经常向王某2、李某1要钱花。2020年4月18日下午，鲁爱香告诉王某2帮把米饭给王某2、李某1做好了。之后，李某1自行做了些菜品后，与王某2一同食用了鲁爱香为二人蒸煮的米饭，鲁爱香则食用的是自己厨房里的米饭。次日下午，李某1到厨房准备做饭，发现电饭锅内煮了满满一锅红色的米饭，李某1将该情况告诉王某2后，王某2打电话告知了小儿子。王某2将红色米饭倒了一半在自家柑子树下，引来不少人围观，村支书周某1等人也来到现场，后石棉县公安局民警接警赶到现场进行调查处理。此后，王某2首先出现了流鼻血、咯血等症状；后来，李某1也出现了咯血、流鼻血、尿血等症状。2020年4月25日，李某1被送至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14.被告人鲁爱香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鲁爱香与王某1结婚后与王某1及王某1父母、王某1爷爷奶奶等人居住于石棉县丰乐乡三星村王某1家中，2018年4月鲁爱香生育一子。在家庭生活中，王某1与其父亲长期在外打工，鲁爱香便与王某1的爷爷王某2、奶奶李某1等人居住于家中。鲁爱香自认为王某1家较穷，王某1长期在外对鲁爱香不问不管，其奶奶李某1对鲁爱香也不友好，鲁爱香亦无收入来源，生活过得很苦，鲁爱香由此对王某1家人心生恨意，并产生投毒杀害王某2、李某1的想法。2020年4月18日上午，鲁爱香在丰乐乡集镇上一农资店内以7元钱的价格从女店主处购得老鼠药两小瓶。当日下午三四点钟，鲁爱香回到家中将购买的老鼠药倒了一瓶于电饭锅内，为王某2、李某1蒸煮了一锅米饭，当天王某2、李某1食用了含有老鼠药的米饭。2020年4月19日，鲁爱香见王某2、李某1无中毒症状，便在下午将家中原有的半瓶“草甘膦异丙胺盐”农药倒了一半于电饭锅中，为王某2、李某1蒸煮了一锅含有“草甘膦”的米饭，以毒害王某2、李某1。因李某1、王某2发现米饭颜色是红色的，便未食用该米饭。当天，有警察来到鲁爱香、王某2、李某1家中进行调查。 证明鲁爱香平时与王某2、李某1之间都是分灶做饭、各自用餐。在第一次实施投毒行为后，鲁爱香将购买的两小瓶老鼠药瓶进行了丢弃。 1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提取笔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鲁爱香在梁某处购买老鼠药时付款的情况。 16.提取笔录、提取视频、光盘制作说明、提取照片情况说明、翻拍的鲁爱香手机内的部分信息截图及视频截图，证明鲁爱香的微信名、及其自行拍摄的投毒使用的草甘膦异丙胺盐视频等内容。 17.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明经梁某辨认，鲁爱香是2020年4月18日在梁某处购买老鼠药的人。 18.现场辨认照片、辨认现场照片说明，证明鲁爱香对购买老鼠药的商店及使用老鼠药、草甘膦异丙胺盐投毒谋害王某2、李某1的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1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的“草甘膦异丙胺盐”物证照片等证据，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石棉县公安局对现场进行勘验，并在现场提取物证的情况。 20.提取笔录、提取血液样本照片，证明石棉县公安局通过石棉县人民医院对鲁爱香、王某2、李某1血液样本进行提取的情况。 21.鉴定聘请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检验，送检的“草甘膦异丙胺盐”农药一瓶约50mL、米饭约27.3g检材中，均检出草甘膦。 22.鉴定聘请书、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检测报告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送检的王某2、李某1的血液、王某2卧室尿壶中血性液体、带有疑似血迹的卫生纸均检出溴敌隆成分，鲁爱香血液中未检出溴敌隆成分。 23.鉴定聘请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鲁爱香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其2020年4月18日、1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2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王某2、李某1被鲁爱香投毒后的主要病历，证明王某2、李某1食用鲁爱香投放了老鼠药的米饭后出现不适症状，到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师诊断二人均存在凝血功能异常。 25.光盘制作说明、讯问视频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对鲁爱香的讯问程序合法，讯问记录与其供述内容一致。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爱香为宣泄生活中的怨气，故意投毒杀害他人，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石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鲁爱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鲁爱香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鲁爱香在实施犯罪行为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员，亦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鲁爱香归案后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鲁爱香予以减轻处罚，并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辩护人李戎辩称，被告人鲁爱香具有多种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请求对鲁爱香予以减轻处罚的意见，与本院认定的量刑情节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鲁爱香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9日起至2025年5月8日止。） 二、提取在案的农药“草甘膦异丙胺盐”予以没收，由提取机关石棉县公安局依法进行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建军 审 判 员  邓 颖 人民陪审员  唐万滔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