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国祥，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湘湖路3368号。 法定代表人柳玉华，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建祥。 委托代理人许舟华，浙江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国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因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国祥于2019年7月1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将孔国祥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巷××号××市场××房；赔偿孔国祥物品、租金等损失共计5660950元。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因闻堰镇沿江3号区块拆迁项目建设，原杭州市萧山区闻堰镇人民政府（现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经批准于2007年8月1日取得萧建设拆许字（2007）第1号《城市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是：东至三江路万达路；南至恒力工具厂；西至西江塘；北至闻兴路。该许可证经多次延期，拆迁期限延至2018年8月1日。2015年8月29日，闻堰街道办发布《闻堰街道旧城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闻街［2015］10号}，对该街道旧城改造区域涉及国有土地上住宅范围的补偿、奖励、安置办法作出规定。案涉房屋位于萧山区××街道××巷××号，习惯称为孔家墙门。根据孔国祥持有的1951年原萧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孔国祥主张权利的孔家墙门房屋当时登记的所有人为华水玉、孔繁荣，房屋共一间半，其中楼占地一分六厘，宅占地五厘七毫，该证存根记载户主为华水玉。同时，孔家墙门房屋另有两份1951年原萧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一份证的存根记载：户主为孔沈水仙，房屋共一间半，其中楼占地一分六厘，宅占地五厘七毫；另一份证的存根记载：户主为孔庆舟，房屋共一间，楼占地三分一厘八毫。在孔家墙门房屋拆迁过程中，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简称闻堰街道办）委托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了评估，根据该公司测绘，孔家墙门房屋总建筑面积325.42平方米。2017年8月27日，闻堰街道办以危房拆除的名义将包括孔国祥主张权利的案涉房屋在内的孔家墙门房屋强制拆除。案外人孔万成对闻堰街道办实施的拆除孔家墙门房屋行为不服，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2018年1月16日作出杭萧复字［2017］第169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闻堰街道办2017年8月27日强制拆除孔万成房屋的事实行为违法。2019年5月9日，孔国祥向闻堰街道办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为：1.将孔国祥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巷××号××市场××房。2.赔偿孔国祥损失共计5552950元（包括物品、租金等损失，详见清单）。闻堰街道办对孔国祥的申请未予赔偿。 原审法院另查明，孔繁荣（已故）是孔国祥的父亲。2017年2月25日，孔国祥与母亲华玉香及其他兄弟姐妹签订一份书面协议，称因闻堰房屋拆迁，对房产进行分配，其中老房子归孔国祥所有。2017年8月9日，闻堰街道办设立的旧城改造开发工程指挥部向孔国祥、孔万成、孔万根分别发出书面通知，以孔家墙门房屋属于D级危房为由要求三户在2017年8月11日前自行腾空房屋，逾期将强制腾空。2018年和2019年，闻堰街道办多次召集孔家墙门房屋权利人协商拆迁补偿问题，孔国祥也多次参加。2018年10月26日，孔万潮、孔万传、孔文表（乙方）与闻堰街道办（甲方）就孔家墙门该户房屋补偿安置问题达成一致并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根据协议，该户房屋建筑面积94.997平方米。2018年10月28日，孔万根、孔万成（乙方）与闻堰街道办（甲方）就孔家墙门该户房屋补偿安置问题达成一致并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根据协议，该户房屋建筑面积133.418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孔家墙门房屋的拆除行为已经被确认为违法，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对于孔国祥提出的赔偿请求，原审法院认为：1.案涉房屋属于孔国祥的合法财产。案涉房屋的权属资料产生于1951年，此后没有办理新的房屋登记确权，但根据华水玉《土地房产所有证》和孔国祥提供的亲属证明可知，孔国祥的父亲孔繁荣当时是房屋权利人之一，孔繁荣去世后，孔国祥与母亲华玉香和其他兄弟姐妹对该房屋归属作出约定归孔国祥所有，且之后闻堰街道办在通知孔家墙门房屋权利人腾空房屋、与孔家墙门权利人协商拆迁补偿事宜时，涉及案涉房屋部分的事项都是与孔国祥联系。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孔国祥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2.案涉房屋的赔偿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根据孔家墙门房屋1951年土地房产登记时有三份登记证、评估报告测绘图显示总建筑面积为325.42平方米、孔万成在房屋强拆发生后申请行政复议、与闻堰街道办协商孔家墙门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的一直是多户参与等诸多事实综合考虑，可以认定孔家墙门房屋应是孔国祥等三户共有，只是因登记时间较久且原登记内容与房屋实际测绘建筑面积存在较大差异，故三户的产权份额究为多少已经缺少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孔国祥称孔家墙门房屋是其一人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作为孔家墙门房屋一部分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确定上的困难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归责于孔国祥或者闻堰街道办任何一方都有失公允。在此情况下，将闻堰街道办与孔家墙门其他两户权利人签约时协商一致后确定的各自房屋建筑面积作为赔偿事实依据意义上案涉房屋建筑面积的参考数据，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本着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对孔国祥案涉房屋应按照建筑面积133.418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赔偿。鉴于案涉房屋已经列入城市房屋拆迁范围，且已被拆除，故对于孔国祥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因案涉房屋是在城市拆迁过程中被违法强制拆除，为充分保护孔国祥合法权益，应使孔国祥因案涉房屋被强拆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拆迁补偿依法可以获得的包括补偿费、过渡费、相关奖励等在内的征收补偿安置利益。3.关于孔国祥主张的动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孔国祥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物品损失情况，但这一举证困难系闻堰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履行留存证据等相应正当程序所致，应由闻堰街道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孔国祥亦当庭自认其物品清单里有部分物品原是其父亲的，强拆发生前现由其母亲保管，故孔国祥对部分物品损失无权单独主张赔偿。综上，因孔国祥对案涉房屋应得的补偿安置权益尚需结合当地相关具体政策、标准进一步核算确定；同时，为使双方的物品损失赔偿争议得以一次性妥善解决，闻堰街道办应结合进一步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等，按照有利于孔国祥的原则酌情确定案涉房屋内物品的赔偿金额，对屋内财产损失依法赔偿。闻堰街道办在确定对孔国祥的赔偿内容时应考虑同区块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标准、其他签约户的补偿安置水平、拆除行为违法情形、赔偿决定作出时间与拆除行为发生时间之间的时间间隔等因素。在此过程中，双方可继续通过平等协商方式化解争议，如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闻堰街道办应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标准和方法及时作出赔偿决定，孔国祥如对赔偿决定不服，有权依法寻求司法救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责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孔国祥依法予以行政赔偿。 孔国祥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巷××号房屋有部分所有权（见拆迀房屋测绘图标注，约251.3平方米），受法律保护。2017年8月27日，该房屋被全部拆除（包括上诉人堂叔孔万成、孔万安所有的部分）。该强拆行为已被萧山区人民政府确认违法。孔国祥申请赔偿后赔偿义务机关未作出处理。孔国祥起诉后原审法院判令闻堰街道办作出行政赔偿，存在错误。首先，关于上诉人房屋面积认定错误。上诉人合法所有的面积251.3平方米，而原审法院认定对上诉人房屋应按照建筑面积133.418平方米标准进行赔偿，缺少事实根据，侵害了上诉人权益。其次，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等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判令闻堰街道办作出赔偿决定只会导致程序空转，毫无意义。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赔偿请求。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案涉位于萧山区××街道××巷××号的孔家墙门房屋，经过有资质的测绘评估单位测绘，总面积是325.42平方米。对于该总面积，孔国祥也是认可的。该孔家墙门的产权人有三户，按1951年萧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分别由现在的孔万安户、孔国祥户、孔万成户所有。经过评估及现场确认，最后确认孔万安户占面积94.997平方米，孔万成户占面积133.418平方米，因此，孔国祥户应该占面积97.005平方米。这与原《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房屋间数基本一致，孔万安户与孔国祥户基本相同。原审法院既然认定“被告与孔家墙门其他两户权利人签约时协商一致后确定的各自房屋建筑面积作为赔偿事实依据.....，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就应该认定孔国祥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是97.005平方米，而不是133.418平方米。故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两上诉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及本院向孔沈水仙、孔庆舟晚辈所作了解，可以确定：案涉房屋除阴影以外的部分﹝见下图，该图为杭永房地估（2017）11-044号拆迁房屋估价报告的附图﹞为原审法院查明的总面积为325.42平方米，由孔国祥等三户共有的房屋。根据案涉1951年的三份土地房产所有证，上述房屋的原权利人分别为华水玉、孔沈水仙、孔庆舟。目前对应的权利人则是孔国祥户、孔万兴、孔万安、孔万潮、孔万传户、孔万成、孔万根户。关于房屋的份额。以上房屋除阴影以外的部分，孔国祥主张其中一楼标注为4.465平方米、24.640平方米、19.790平方米、4.680平方米、21.840平方米、13.250平方米、6.080平方米、16.150平方米、5.940平方米、20.580平方米的十间房屋和二楼标注为33.638平方米、6.370平方米、41.405平方米的三间房屋系其所有，其余部分为孔万兴、孔万安、孔万潮、孔万传户和孔万成、孔万根户所有。同时认可上述区分与其他两户间没有书面凭据，还表示其虽认可附图中房屋的形制，但不认可附图中记录的各间房屋的面积，并认为其主张其享有权利的房屋面积应为251.3平方米（如按上图计则为218.828平方米）。孔沈水仙、孔庆舟的晚辈则称，尽管案涉房屋颁有三份土地房产所有证，但颁证时对房屋如何分割已不可考。事实上，华水玉、孔沈水仙、孔庆舟三支一直相处融洽，从未明确区分孔家墙门的某房屋归哪一支所有。 根据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复杂之处在于如何确定孔国祥的合法房屋面积。根据孔国祥的主张，其认为其享有的房屋超过了案涉三户共有的房屋的三分之二，且不论孔国祥也认可上述区分与其他两户间没有书面凭据，即便参考本案中1951年的三份土地房产所有证（华水玉楼占地一分六厘，宅占地五厘七毫；孔沈水仙楼占地一分六厘，宅占地五厘七毫；孔庆舟楼占地三分一厘八毫），孔国祥的上述主张也与土地房产所有证反映的三户份额差距过大。在此情况下，基于闻堰街道办有关“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的楼、宅占地，均包含庭院、走道等部分，实际建筑物的建筑面积不能按土地房产所有证上所载计算”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闻堰街道办违法拆除案涉房屋应承担相应责任为由，将孔国祥的房屋权利确定为已签订产权调换协议的两户中房屋面积较大的一户的面积，即133.418平方米，以此确保孔国祥的权利不致受损，并无明显不当。原审法院的其余处理，本院亦予以认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常兰 审 判 员 李 洵 审 判 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久昌 书 记 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