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平，男，汉族，1970年3月21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男，汉族，1964年4月20日生，户籍地河南省潢川县，现住潢川县。系上诉人所在单位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万月，男，汉族，1973年3月30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多竹林，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俊红，男，汉族，1967年9月1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王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宋万月、方俊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平上诉请求：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2016年8月16日转账支付14个月利息336000元（120万×月息2分×14个月＝336000元），而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其认定为16天利息即12800元，将336000元中的323200元（336000元－12800元＝323200元）认定为偿还本金。二、2015年5月25日双方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合同一份，上诉人欲从被上诉人手中承接水电安装施工，并按约定于2015年5月30日向被上诉人交纳保证金70万元、同年6月9日交纳保证金50万元，合计120万元整。后合同未能实现，双方于2016年8月份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宋万月从交款日按月息2分计息，2016年8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4个月利息336000元（2015年6月9日—2016年8月16日，双方约定按14个月承担利息），2017年4月14日经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借王建平人民币壹佰贰拾万整，借款利息贰分。（2016年结息一次，2016年8月至今以实际结息计算利息），被上诉人方俊红为连带担保。后期被上诉人陆续偿还本金和利息计1148000元，经计算截止2019年8月4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539173元、利息114111元，后经多次索要无果。三、336000元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依据：1、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6日支付336000元正好是14个月利息（2015年6月9日—2016年8月16日）；2、若33.6万元是还本金，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就不会明确注明借王建平人民币壹佰贰拾万整，即尚欠120万元本金，说明33.6万元是支付利息；3、从借条“2016年结息一次”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16日仅支付一笔336000元，之前从未支付任何款项，说明“2016年结息一次”是指2016年8月16日支付利息336000元；4、从借条“2016年8月至今以实际结息日计算利息”的内容来看，新发生的利息从2016年8月开始算起，即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6日支付的是利息且利息结清至2O16年8月，后期利息未支付。通过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时间从2016年8月1日开始，缺少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宋万月辩称，一、本案债权关系的基础是王建平与宋万月之间由建设工程合同缴纳工程质量保证金而起。2015年5月25日，宋万月与王建平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由王建平进行水电安装施工，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交付保证金（也就是150万元的合同保证金）。而王建平于2015年5月30日向宋万月转账70万元，2015年6月9日转账50万元，共计120万元合同保证金，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150元合同保证金。但该工程因一些原因未能进行。所以宋万月开始分次退还王建平合同保证金，2016年8月16日答辩人转给上诉人336000元，是退还上诉人合同保证金的第一笔转账。由于王建平多次找到答辩人闹事，答辩人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14日对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自此时间点开始本案才转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借条是2017年4月14日签订，证明此时工程质量保证金转换为民间借贷，并且借条“2016年结息一次，2016年8月至今以实际结息日计算利息”已经明确表明2016年8月以前的利息已经清算完毕。如果是支付利息，在写借条时336000元已经支付完毕很长时间了，那么一定会写明336000元是用来支付利息，但借条中并没有这样表述（336000元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如果全部用来支付利息，一定会明确说明才符合常理），并且后面赘述利息计算是“2016年8月至今以实际结息日计算利息”，由此可见，2016年8月1日才开始计算利息。三、借条中“借王建平人民币壹佰贰拾万整”的表述，是为了后期自2016年8月计算利息时有一个基数，也正是说明是对原来缴纳的120万保证金进行的退还，从2016年8月这个时间才开始有利息计算的情况。四、现有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336000元是支付利息，如此大的一笔款不能根据推理认定为利息，这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也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所述，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俊红辩称，王和宋都是我亲戚，我中间作为担保，两个人干工程，后来宋万月说把钱退掉，宋万月商量说按照两分利息，什么时候计算不清楚。王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借款本金62万元整；2.从2018年5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一审庭审中，王建平变更诉讼请求为：1.责令二被告偿还借款526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9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至本息还清时止）；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是亲戚。2015年初，被告宋万月拟承包南阳市一处工程，原告想分包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双方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合同》，按合同约定，原告分两次向被告宋万月交纳了120万元保证金（其中，于2015年5月30日转款给宋万月70万元，于2015年6月9日转款给宋万月50万元）。后因故宋万月没有承包到工程，所以原告也没法从宋万月手里分包水电安装工程了。后原告要求被告宋万月退还保证金，宋万月因一时无法退还，就于2017年4月14日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王建平人民币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利息贰分。（2016年结息一次，2016年8月至今以实际结息日计算利息)，借款人：宋万月，担保人：方俊红，2017.4.14.”。后被告宋万月于2016年8月16日通过银行转款336000元给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通过银行转款100000元给原告；于2017年6月29日通过银行转款100000元给原告；于2017年9月29日通过银行两笔转款128000元（一笔100000元、一笔28000元）给原告；于2017年12月12日通过银行转款472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5月3日通过银行转款200000元给原告；于2019年5月6日通过银行转款24000元给原告；于2019年8月3日通过银行转款24000元给原告。上述还款共计1484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明、借据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原告王建平与被告宋万月之间虽有建设工程合同缴纳工程质量保证金这个起因，但双方在工程合同履行不能时，经过商定，将原缴纳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转换为民间借贷，被告宋万月给原告王建平出具借条，由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借据上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即年利率24%，没有超出国家规定，予以认可。被告方俊红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被告在借条上已经注明2016年结息一次，2016年8月至今以实际结息日计算利息，说明2016年8月前的利息已经结清，2016年8月1日起的利息按实际结息日计算。具体结算本息计算如下：（1）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6日共16天，本金120万元，每天利息800元，16天利息12800元，当天被告付款336000元，结清利息后余款应偿还本金323200元，至此尚欠本金876800元；（2）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6月27日共10个月零10天即310天，本金876800元，每天利息585元，310天利息181350元，当天被告付款100000元，结利息后尚欠利息81350元，欠本金仍是876800元；（3）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9日共2天，本金876800元，每天利息585元，2天利息1170元，当天被告付款100000元，结清利息（之前欠息81350元+1170元=82520元）后余款17480元，该17480元可抵付本金，至此尚欠本金应为859320元；（4）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9月26日共2个月零27天即87天，本金859320元，每天利息573元，87天利息49851元，当天被告付款100000元，结清利息后余款50149元，该50149元可抵付本金，至此尚欠本金应为809171元；（5）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9月29日共3天，本金809171元，每天利息539元，3天利息1617元，当天被告付款128000元，结清利息后余款126383元，该126383元可抵付本金，至此尚欠本金应为682788元；（6）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12日共2个月零13天即73天，本金682788元，每天利息455元，73天利息33215元，当天被告付款472000元，结清利息后余款438785元，该438785元可抵付本金，至此尚欠本金应为244003元；（7）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5月3日共4个月零21天即141天，本金244003元，每天利息163元，141天利息22983元，当天被告付款200000元，结清利息后余款177017元，该177017元可抵付本金，至此尚欠本金应为66986元；（8）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6日共12个月零3天即363天，本金66986元，每天利息45元，363天利息16335元，当天被告付款24000元，结利息后余款7665元，该7665元可抵付本金，至此尚欠本金应为59321元；（9）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3日共2个月零25天即85天，本金59321元，每天利息40元，85天利息3400元，当天被告付款24000元，结利息后余款20600元，该20600元可抵付本金，至此尚欠本金应为38721元。即从2019年8月4日起被告宋万月欠原告王建平本金38721元，并从该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款还清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宋万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欠原告王建平借款38721元及利息（即本金38721元从2019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款还清时止）。被告方俊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负担9000元，被告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除本案以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且双方之间现有的经济往来均采取银行转账方式，无现金交易。为查明被上诉人宋万月在2016年8月之前的结息情况，本院二审期间要求其提交相关证据，但在规定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宋万月未能提交。另经本院确认，上诉人王建平对一审判决载明的其诉讼请求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案件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宋万月2016年8月16日转款336000元应如何认定。具体分析如下：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120万元保证金转为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亦予认可。该借条内容为：“借王建平人民币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利息贰分。（2016年结息一次，2016年8月至今以实际结息日计算利息)借款人：宋万月，担保人：方俊红”。上述内容表明双方在2016年就已经对保证金转为借款事宜及利息进行了约定，并将2016年8月之前的利息结清。虽然该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但根据借条内容，认定双方系借条出具当日对2016年本息结算后补签的，故被上诉人宋万月关于借条出借时双方才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案涉借条载明的结息情况，第一、被上诉人宋万月在2016年只有一次结息，并且将2016年8月之前的利息结清，而被上诉人本人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除2016年8月16日向上诉人转账336000元外，2016年无其他转账记录，该336000元与借条中“2016年结息一次”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第二、336000元转款时间在前（2016年），借条出具时间在后（2017年），如336000元确系偿还本金，按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即应在借条出具时对本金予以扣除，但双方于2017年4月14日结算后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仍为120万元，未进行扣除。第三、上诉人王建平主张2016年8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从2015年6月9日最后一笔转款至2016年8月，按14个月，以月息2分计息，则利息为336000元（120万元×0.02×14个月），该数额与被上诉人宋万月2016年8月16日的转款数额完全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上诉人王建平主张该336000元系支付利息，并提供了计算依据，而被上诉人宋万月辩称该款系偿还本金，则被上诉人宋万月应对其2016年8月前的结息情况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宋万月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宋万月关于336000元转款系偿还本金的辩称，依据不足，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王建平主张被上诉人宋万月转款336000元系偿还利息的上诉理由，具有合理性和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该款系对2016年8月1日后借款本息的偿还，缺乏充分的依据，应予更正。三、因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自认2016年8月16日之前的利息按14个月计算，故剩余本息应从同年8月17日起算。本院对双方之间本息结算如下：（1）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共计转款42.8万元，则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9月29日的利息321929元（120万元×0.24/365天×408天）已经结清，剩余本金1093929元（120万元－106071元）；（2）2017年12月12日转款47.2万元，结清利息52509元（1093929元×0.24/365天×73天），剩余本金674438元（1093929元－419491元）；（3）2018年5月3日转款20万，结清利息62529元（674438元×0.24/365天×141天），剩余本金536967元（674438元－137471元）。（4）2019年5月6日转款24000元、8月3日转款24000元，均系偿还利息。综上，截止2018年5月3日，被上诉人宋万月尚欠536967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4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因该数额已超出上诉人王建平的一审诉讼请求（偿还借款本金526000元并从2018年5月9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故本案应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上限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宋万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王建平借款526000元及利息（以52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9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019年支付的48000元利息可在执行环节一并扣除；三、被上诉人方俊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均由二被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艾津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