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艺象美术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蓝天市心广场四幢208-216室。 法定代表人：周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楚楚，女，199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鹏娟，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艺象美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楚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艺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被上诉人李楚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鹏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艺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一，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处后明确拒绝成为上诉人员工，并向上诉人提出以兼职方式与上诉人进行业务合作，后双方达成业务合作合意，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第二，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非工资性质，该费用系双方约定的合作费用，并按照双方约定按月和按学期分别结算。且被上诉人的合作费用计算标准也与上诉人员工工资标准不同，其费用计算标准高于上诉人员工的工资标准。第三，被上诉人合作费用的支付方式与上诉人员工工资发放方式明显不同。被上诉人合作费用是由个人通过微信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本人或被上诉人朋友处，而上诉人员工的工资是由上诉人直接发放给员工本人。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上诉人需支付双倍工资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且未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故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拖欠工资一说。合作期间上诉人从未拖延结算双方的合作费用，之所以未结算案涉合作费用，是因为被上诉人无故解除双方合作关系且失去联系，不配合上诉人开展工作，上诉人才暂时无法与被上诉人结算合作费用。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被上诉人也明确向上诉人提出过其已在福建缴纳社保，无需再在绍兴缴纳社保。被上诉人在福建缴纳社保的行为也可证明其并非上诉人员工的事实。第三，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擅自解除合作关系没有依据，上诉人更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楚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工作期间受到上诉人的管理，计酬方式是底薪和上课课时费。目前还有部分工资未付，且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楚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20年2月工资2700元、3月工资784元；2.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7988元（2018.10.1-2019.9.1工资的另一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74元（3887元×2）。以上总计492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系被告处员工，于2018年8月31日进入被告工作，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于2020年3月9日辞职，被告向原告实际发放工资57193元。2020年3月11日，原告就本案诉请向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该委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原告遂诉至法院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敬业，用人单位守诚，双方相互尊重，平等合作，方能构建和谐、稳定的用工环境，促进经济社会的发展。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关于被告应支付原告2020年2月工资2700元、3月工资784元，双方无异议，被告应予以支付。关于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本案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于法有据,其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双倍工资差额的支付期间,该院结合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依法确定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对于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系以职工所在岗位（职位）相对应的标准工资为基数，不含加班费以及绩效、奖金和物价补贴等。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中的工资明细，原告在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的基本工资合计为26602元。原告计算基数包含加班费、餐补等，应予剔除，该院予以调整。综上,该院依法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602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被告拖欠原告工资且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属实，原告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该院依法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为2个月，基数按2019年年度实发月平均工资3871.9元计算，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为7743.8元（3871.9元×2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艺象公司支付原告李楚楚2020年2月工资2700元、3月工资784元，合计348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艺象公司支付原告李楚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计2660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艺象公司支付原告李楚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43.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李楚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其他兼职人员的转账记录，证明向兼职人员发放工资的时间节点是每月8号，25号是发放课时费，而全职人员是通过社保系统来发放工资，所以被上诉人是兼职人员。证据2.兼职人员的工作流程表，以证明兼职人员与全职人员是一并管理但有区别的事实，兼职人员只有上课和服务学生，所以对兼职人员也有要求和标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均不予认可，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相关人员确认，时间是2020年8月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两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特征为：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劳动纪律，获得了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等。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31日进入上诉人处工作，接受上诉人指派从事教学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间应系业务合作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出无需再让上诉人缴纳社保，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对该主张亦提出异议，由此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艺象美术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