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强海，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贵，男，1955年4月15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被告：王飞，男，1980年7月2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被告：王胜，男，1976年8月5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被告：张圣，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上诉人强海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贵、原审被告王胜、王飞、张圣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强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二、强海与王胜、王飞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理应得到保护。被上诉人王文贵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强海是王飞、王胜的帮凶，他们是在法院判决下达之后，背着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是恶意上诉，妄图继续侵占被上诉人的楼房。请求二审依法排除妨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王文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四被告王胜、王飞、强海、张圣限期将（2018）黔0522民初2732号判决书及（2019）黔05民终201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给原告的二、三、四楼内的物品搬走并将二、三、四楼返还给原告居住使用；2、由四被告将二、三、四楼外面墙壁上的4个广告牌、10个铁架木架等全部拆除，消除隐患、消除危险；3、被告王胜、王飞偿还原告垫付的案件受理费及楼房评估费共计13650元；4、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即撤回“请求判决被告王胜、王飞偿还原告垫付的案件受理费及楼房评估费共计13650元”的诉讼请求；同时，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4个广告牌、10个铁架木架”均为广告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王胜、王飞系父子关系。2004年11月1日，原告王文贵和其配偶罗道蓉与案外人杨兴智、王从丽签订《购地建房协议书》，约定杨兴智、王从丽将其位于原水西大道（现莲城大道）2.2公里中段地质队旁的地基一幅（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购地建房合同等手续）转让给原告夫妇，该地基面积171.6平方米（出让方保证建筑面积不少于160平米），总价款102960元。受让地基后，原告夫妇即着手修建案涉房屋，房屋竣工后，原告夫妇及两被告一家人搬入该楼房居住。2014年罗道蓉去逝。2018年5月2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位于黔西县的楼房（一栋六层）的一半归原告所有。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52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黔西县（用地规划许可证登记在杨兴智名下，总建筑面积978.2平方米），由原告分割使用该楼房的二、三、四层；被告王胜、王飞共同分割使用该楼房的一、五、六层，进出该楼房的楼梯间由各方共同使用（涉及该楼房楼层目前的对外出租或居住问题，由出租方与承租人协商解决后，交相应楼层的权利人管理使用）。”被告王胜、王飞不服该判决，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民终2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王胜、王飞未将案涉房屋二、三、四层交付原告居住使用，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2018）黔052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书无执行内容，故原告申请撤销执行，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0月9日裁定终结执行。此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撤回起诉。现原告以四被告侵害了原告的权益为由而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王飞与张圣为朋友关系，2018年1月1日前，被告王飞与张圣合伙经营涉案房屋中二楼“本味厨房”。被告王飞与被告张圣于2018年1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王飞将案涉房屋一至二楼过道卫生间，二楼整层本味厨房，四楼前排两间单间（上楼左手边从楼梯口往街面方向数第一间和第三间）租赁给被告张圣，租赁期间为30年，即自2018年1月1日至2048年1月1日，租金为每年3万元，不递增，2019年1月5日，王飞出具收条，注明收到张圣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的租金6万元。“本味厨房”于2016年5月6日登记于王飞名下，且王飞于2017年3月8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8年10月24日，张圣作为经营者将涉案房屋二楼作为“本味厨房”的经营场所而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屋外挂有广告牌。案件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王飞申请对被告张圣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上的“王飞”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但在规定的时间里，王飞未提交书面申请。又查明，被告王飞、王胜与被告强海于2018年5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王飞、王胜将案涉房屋三楼及四楼的部分【实际为6间，即上楼左手边从楼梯口往街面方向数第二间和第四间】交于被告强海经营管理，合作期限为10年，即从2018年5月1日至2028年5月1日止。该《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王飞、王胜提供涉案房屋三、四楼（实际仅有6间）并负责采购空调、电视机、天然气、热水器，强海负责装修及运营资金，利润按王飞、王胜/强海6/4分成。2018年11月1日，被告王飞、王胜与被告强海签订《补充协议》并签订《扎账明细》，明确了各方当事人的资金投入情况，且明确强海拥有该店10年的经营管理权。强海作为经营者将涉案房屋三楼作为“黔西县海胜堂足疗店”经营场所而于2018年6月4日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屋外挂有广告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本案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王飞申请对张圣提供的租赁合同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但又未提交书面申请，依法视其放弃此项权利，即反向认定《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虽然王飞与张圣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但不管王飞与张圣之间实际上是合伙关系还是租赁关系，以及王飞、王胜与强海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张圣与强海得以使用涉案房屋的前提基础均来源于二人与王飞、王胜之间的合同关系，即张圣与王飞之间、强海与王飞、王胜之间的关系归属于合同法调整，为合同之债；而王文贵虽然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但现经过分家析产后，其对二、三、四楼享有支配和排他权利，是基于物权而取得，也即王文贵对涉案房屋二、三、四楼享有物权，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一般性原则，王文贵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大于张圣、强海对涉案房享有的权利，现在被告张圣、强海对涉案房屋的使用影响了原告权利的行使，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及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张圣、强海排除妨害，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王飞与张圣之间、王飞、王胜与强海之间的合同效力如何，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系另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审查，若张圣与王飞，强海与王飞、王胜之间因合同履行而产生纠纷，合同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对张圣、强海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由于涉案房屋的一至六层已经过法院一、二审判决明确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二、三、四层由原告使用，现王飞已将第二层及第四层中的两间交付给张圣使用，并收取租金，也即第二层及第四层中的两间尚处于王飞的管理控制之中，而经过判决明确后，王飞已经无权再管理使用第二层及第四层中的两间，同样第三层及第四层的其余房（6间）间被告王飞、王胜也无权再管理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王飞、王胜将二、三、四楼返还给原告，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二、三、四楼现处于被告王飞、王胜、张圣、强海的管理使用之中，且有相关物品，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时应一并搬走自己的物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因为二、三、四楼外挂有广告牌，被告也应一并拆除，以消除隐患、消除危险。综上，因被告王飞、王胜已无权再使用、管理涉案房屋二、三、四楼，故对王飞、王胜在庭审中称其对涉案房享有所有人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案件在审理的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即“3、被告王胜、王飞偿还原告垫付的案件受理费及楼房评估费共计13650元；”此为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飞、张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走位于黔西县自建房屋一栋六层（用地规划许可证登记于杨兴智名下、总建筑面积978.2平方米）中的二楼及四楼上楼左手从楼梯口往街面方向数第一间和第三间房间内物品并将二楼及四楼左手边从楼梯口往街面方向数第一间和第三间房间返还给原告王文贵；由被告王飞、王胜、强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走位于黔西县自建房屋一栋六层（用地规划许可证登记于杨兴智名下、总建筑面积978.2平方米）中的三楼及四楼6个房间【左手边从楼梯口往街面方向数第二间和第四间及右手边4个房间】内的物品并将三楼及四楼6个房间【左手边从楼梯口往街面方向数第二间和第四间及右手边4个房间】返还给原告王文贵；二、由被告王飞、王胜、张圣、强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二、三、四楼外墙壁上的广告牌，消除隐患、消除危险。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飞、王胜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强海是否应将涉案6个房间腾交被上诉人王文贵并拆除二、三、四楼外墙壁上相应的广告牌。本院认为，上诉人强海与被上诉人王文贵争议的6间房屋已经生效民事判决明确权利人为被上诉人王文贵。虽然上诉人强海于2018年5月1日与原审被告王飞、王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对涉案6间房屋有经营管理权，但被上诉人王文贵因与原审被告王飞、王胜对涉案房屋权属发生争议已于2018年5月25日向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作出生效判决之前，上诉人强海不仅不暂停与原审被告王飞、王胜之间的合作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反而于2018年6月4日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继续对涉案6间房屋进行装修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上诉人强海占有使用涉案6间房屋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善意占有，故一审直接判决上诉人强海将涉案6间房屋腾交被上诉人王文贵并拆除二、三、四楼外墙上相应的广告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强海与原审被告王飞、王胜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及上诉人的权益应否受法律保护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强海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强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强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