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民初3678号 原告：浙江灿飞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市心北路563号海杰德大厦1单元1916室。 法定代表人：黄杭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信智研，浙江民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美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萍水街71号。 法定代表人：高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盛，该公司员工。 原告浙江灿飞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飞公司）与被告杭州美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窝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灿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44940.89元；2.逾期付款，根据合同约定5.6条款被告应支付违约金141268.73元（以444940.89元为基数根据每天万分之五自2018年7月3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2日，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原告产品积压的仓储费用52200元由被告承担（从2018年1月份起暂计到2020年4月份，实际计算按被告提货时间为准）；4.被告恶意拖欠货款，原告的律师费用15000元由被告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书》（简称合同）。约定付款按三批支付（详见合同4.1）：1.订单确定支付30%；2.发货前支付65%；3.入库后付清5%。实际被告尾款的5%—直不付，到2017年8月份不支付进度款要求发货，到2017年9月不支付首批款要求发货。本着长期合作，相互支持的原则，原告给予了配合。被告订单计划混乱，前面订单的货不提，后面新订单的货要先出。为此原告从2017年9月催促被告对账，但被告不予配合，消极对待，而且对接人员总是变动。被告要求原告签署订单取消说明才给予对账和支付己入库部分的货款，原告被逼在2017年12月18日签订了订单取消说明。终于在2017年12月28日被告大致确认了对账单，但被告还是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和消化库存。根据合同3.1.5和3.1.7约定被告己下单生产的订单不能撤销，被告为原告备货的专用物料必须消化。另合同3.2.1约定被告的包装材料回收比例未达到90%重新采购的包装材料由被告承担，实际被告未回收一个包装材料。包装费只支付了首批订单的费用，其他均未支付。双方自2017年5月9日第一笔正式订单（简称首批订单）开始至2017年11月30日盘仓之后，2018年5月21日最后一笔订单，被告尚欠原告427190.88元（系笔误，实际应为：444940.89元）货款。原告多次催讨，均无果。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审理！后附欠款清单：欠款部分包括：首批订单、2017年12月28日对账单（不含打样单、第一笔订单和非标单）、非标订单对账单、库存部分对账单、2018年5月21日的订单（最后一笔订单）。一、首批订单欠款45062.40元：首批清单货款共计74956.40元，其中包装费16655元。已付704484元，尚欠45062.40元。二、2017年11月28日对账后，被告订单总金额为4038384.56元，已入库2094917.48元，已付款1897013.38元。未付货款部分155595.12元；包装费部分75084.14元；2008年2月5日支付155595.12元，尚欠75084.14元。三、2017年12月28日非标柜定制对账单中，非标定制欠款25681.82元（不含包装费）。2018年1月24日美窝支付6311.76元，3月28日支付16211.05元，未付货款3159.01元，包装费934.34元，合计尚欠4093.35元。四、盘库库存欠款为399386.20元，2017年12月30日盘库存半成品160130.40元、成品239255.80元；最后一笔订单消耗库存为115936元，剩余库存金额为283450.20元。五、库存产品包装费用为25348.80元。六、最后一笔订单2018年5月21日金额为115936.00元（不含包装费），2018年7月2日支付115936元，包装费用11902元，尚欠11902元。 美窝公司辩称：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认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原告所列的欠款清单中，原告的第一项诉请要求被告支付的444940.89元，其实是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原告认为其已经完成生产或者是下料的，但因为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批款或者进度款，而积压在原告处的货品金额，货品金额目前是283450.20元；第二部分是原告认为被告所欠包括尚未发货的货品价值在内所有订单的包装费用。针对第一部分金额，被告认为，被告作为一家家装企业，与原告签订的定作合同。因此，被告在一般情况下，是根据自己的销售情况进行下单的，有如此大量的库存积压不符合常理。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需要在原告支付30%的首批款后方可下单。但是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主张的28万多的货物的货款全部是原告库存里货物的价值，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在被告已经支付了这个30%的款项之后，原告才会生产出来的。根据合同约定，在被告未支付首批款的情况下，原告是不能自行生产，并要求被告消化的。另外，原告亦无法提供详细的凭据来证明库存目前剩余的28万多的货，均是被告支付了首批款后下单采购的，原告对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附有详细的举证责任。针对第二部分的包装金额，包装费被告认为，这个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虽然原被告双方对于包装费费用进行过约定，但是在这个主合同的附件4，也就是专门对于包装费进行约定的。附件里面双方只是对包装的材质、包装方式、包装费的分担方式进行过约定，并没有书面约定一个详细地包装费价格。而在实际交易过程当中，被告发现原告已远超出市场正常价格的比例向被告收取包装费。根据原告所列举的证据当中也可以看到，在对账的时候，被告一直都是对这个包装费是不确认的。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其采购原料的这个金额以及包装费的计算依据。虽然原告提出被告第一次支付过一笔包装费，因为这是基于合同第一次签订的时候，被告急需这批货品的，而且这第一笔的包装费，被告只需要承担50%。在这样的一个背景前提下，被告是支付了这笔包装费用的，但是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就产生了一个交易习惯。另外，根据合同约定的第2.3条，下面明确写明“乙方承诺所属产品，给予甲方最优供货价格。括号内写的是不高于乙方全国一级代理商供货价格和最优支持政策，并且要求是等于或好于同行业装饰公司的供应政策。如果经综合测算，乙方供货价格高于同行业装饰公司的进货价，那么一经证实以甲方发现乙方出具给第三方的报价为准。”该条款的约定，其实原告供货给被告的这个价格应当是一个行业内的一个较低价格，也是基于这个双方才会去签订一个协议。根据被告的调查，其实在2017年的时候签订的这个价格甚至高于2020年目前的采购价，被告认为原告在货品的价格上面，也是违反了双方的2.3条的协议。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应当予以驳回。针对原告第2项关于违约金的诉请，被告认为，首先原告的计算基数是有问题的，该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是原告库存积压，加上原告认为已经发生及未来可能发生的包装费用的总额即为货品的价值加上包装费的价值。但是双方在合同的第5.6条中明确约定违约金只能以逾期货品款项的价值来作为基数计算，这一基数不应当包含未被被告认可的包装费。其次，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17年4月，原告认为被告发生违约的情形在2018年7月，但在双方对款项账目有争议的情况下，原告在长达2年的时间内并未通过合理方式维护自己的利益，而是在所谓被告违约情形产生两年后才向法院起诉，这让被告非常难以理解。原告的这一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119条，被告认为原告有恶意扩大损失的嫌疑。同时原告主张违约金141268元，也远远超出了其遭受或者可能遭受的实际损失。针对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同样也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原告在本案中，既主张违约金赔偿又主张损失的赔偿，在其主张违约金金额已经明显高于可能产生的损失的情况下，同时又主张损失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原告主张的房租金额亦无事实依据。原告只提供了两个租房协议，也没有提供这个房屋租金的支付凭证，并且原告不能证明该仓库全部是用作存放被告的货品。即使被告有部分货品没有提货而继续放在原告处，但被告只需承担该部分货品占用的仓库实际使用面积而产生的相应租金，而不是仓库的全部租金费用。该租金跟第二项违约金一样，被告认为原告在认定被告违约后，没有及时采取合理的维权手段，而是一直拖延到两年后才来进行起诉，没有及时止损。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合同并没有约定在被告延期付款成讼情况下，被告需要向原告支付该费用。所以被告认为，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20日，美窝公司（甲方）与灿飞公司（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为家具品类橱柜产品的战略合作伙伴，为甲方提供本协议约定的产品及服务；甲方提前向乙方下达月度采购需求计划，乙方应在接到采购订单后确认回复生产周期，首批订单应在收到订金后，30日内完成此订单生产；乙方所送货品应按甲方的要求进行包装，《包装要求》详见附件4（该附件4于第四款规定，费用约定：第一批包装材料采购费用由灿飞和美窝共同承担50%,美窝负责可回收包装材料的回收，如回收比例达不到90%以上，重新采购的包装材料由美窝承担，回收比例达到90%，重新采购的包装材料费用由灿飞承担。）；双方同意分叁批支付货款，订单确认后先支付30%货款，发货前付剩余65%货款，验收合格入库后付清剩余5%余款；甲乙双方在每月25日对帐，乙方于每月30日前，向甲方提供当月支付金额相同的增值税发票；乙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逾期货品款项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逾期货品款项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若由于乙方处理不及时而导致项目交付延误或罚金，乙方需承担全部责任，并负责赔偿所有因其产品质量与交付延期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此涉诉而支付的调查费、技术鉴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损失；本协议期限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自双方签字盖章起生效。协议签订后，灿飞公司依约履行协议规定的定作工作义务，但美窝公司未依约履行协议规定的付款义务，至今尚拖欠报酬和材料费即合同价款331671.61元未能支付于灿飞公司。灿飞公司久催未果，遂成诉讼。 另，出租方（甲方）杭州益孚工贸有限公司与承租方（乙方）灿飞公司签订《仓库出租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镇××村的仓库（以下简称租赁物）租赁于乙方使用，租赁物面积为110万平方米；本租赁物采取包租的方式，由乙方自行管理；租赁期限为壹年，即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租金每年为人民币26400元／年；租金按月支付，为每月20日前支付下个月租金，现金支付。 本院认为，灿飞公司与美窝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等得到确定，该《战略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美窝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灿飞公司诉请美窝公司向其支付应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灿飞公司诉请主张的违约金，虽有合同依据，但本院认为违约金的计算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考虑到灿飞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相应的违约金，数倍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审理中灿飞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其造成的损失。据此，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美窝公司的请求，本院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酌情由美窝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二（年利率7.2%）计算相应的违约金。关于灿飞公司主张的包装费用之诉请，因为，双方协议虽有“美窝负责可回收包装材料的回收，如回收比例达不到90%以上，重新采购的包装材料由美窝承担”的规定，但是，灿飞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产生了如其诉称主张的费用数额，且未得美窝公司认可。故其该诉请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灿飞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用之诉请，同前包装费用一样，灿飞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租赁的仓库系用于或者全部用于存放案涉货品，并实际产生了如其诉称主张的费用数额，且又未得美窝公司认可。故其该诉请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今后灿飞公司若有上述包装费用及仓储费用之有效证据，灿飞公司可另行向美窝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美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浙江灿飞家具有限公司价款331671.61元；支付以价款本金331671.6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20年9月21日止的违约金53797.14元（331671.61*0.02%*811）；支付以价款本金331671.6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前述款项（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9月21日止）合计人民币400468.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二、驳回浙江灿飞家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34元，减半收取5167元，由浙江灿飞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513元，杭州美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87元，由杭州美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金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韩瑞功 书 记 员 张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