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35号。单位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培丽，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英明，男，1953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男，1982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女，1978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芹，女，1980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龙，东海县洪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何雪松，男，1983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被告：张威，男，1987年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被告：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红花镇红花埠西南村。法定代表人：胡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原审被告张威、何雪松、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0722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认定事故责任无法划清，即便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从交警大队的事故卷宗及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张威属于正常驾驶，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张威称看后视镜时并未与受害人相接触。连云港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显示：未检见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事故现场道路北侧堆放的石块相接触痕迹，说明受害人系因躲避石块而与张威驾驶的机动车相接触，导致事故的发生，受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第二，受害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已经属于国家规定的机动车范畴，其无证驾驶机动车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过错，即使其驾驶的为非机动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被上诉人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第一，公安机关为了查清事实，已委托了鉴定机构对相关的接触痕迹进行鉴定，从结果看，本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张威驾驶涉案车辆造成的，对本次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二，公安机关对本次事故出具的证明只是无法查清事故责任而已，发生事故的事实是清楚的。被上诉人的亲属驾驶三轮电动车也是确定的，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无法确认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何雪松述称，当时是何雪松的司机开车，请求尽快裁判。原审被告张威、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临沂分公司、张威、何雪松、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亲属李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96542元（不包含何雪松垫付款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保临沂分公司、张威、何雪松、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11时，张威驾驶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李埝乡高山村东西水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高山村东西水泥路路段，遇李某驾驶三轮电动车沿李埝乡由东向西行驶至高山村东西水泥路向左转弯，重型半挂牵引车左侧后轮与电动三轮车前部发生碰撞，致李某死亡，三轮电动车乘车人高某受伤，车辆损坏。因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何雪松，张威是其雇用的驾驶员。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挂靠在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并由其为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临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鲁Ｑ×××××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投保情况双方未举证。2019年4月26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的接触部位、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事故现场北侧路旁对方的石块是否接触出具鉴定意见：1、鲁Ｑ×××××号/鲁Ｑ×××××号重型半挂车车身左侧储气筒前部防护杠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前部为第一接触部位。2、未检见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事故现场道路北侧堆放的石块相接触痕迹。2019年4月26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的死亡原因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比例，交警部门因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未予认定，但对张威存在的违法行为作出认定：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整车制动性能不合格，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超过核定载治疗100%以上，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人保临沂分公司、张威、何雪松、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均未提出复核申请，对该事故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张威辩称其是正常行驶、双方会车时死者驾驶的从电动三轮车因躲避石头突然变向导致死者驾驶的三轮车车头被其挂车碾压，故自己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李某已死亡，事发路段没有监控录像，亦无其他目击证人，张威关于死者自身过错导致事故发生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辩称李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一审法院认为，公安部门目前并未将电动三轮车纳入机动车管理，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的车辆系机动车，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威驾驶重型机动车未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且存在车辆制动不合格和超载等明显过错，其行为与非机动车驾驶人李某的死亡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一方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举证了户口登记簿、常住人口登记表、工人退休证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要求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超载免赔，保险公司辩称张威驾驶的车辆超载，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应当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举证了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明，经审理查明，案涉商业三者险已约定违反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公司在投保单尾部用字体加粗方式注明责任免除、免赔率和免赔额等相关内容，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尽到免责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关于案涉车辆超载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额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部分赔偿责任由车主何雪松及挂靠公司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关于参加办理丧葬事宜的人员误工、交通费，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主张5000元，但未举证证明，因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因本交通事故还致高某受伤，一审法院为高某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内预留40000元的份额。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5200元（47200元/年×16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参加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6342元，共计842542元。上述损失，因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主张总金额及何雪松垫付款40000元，合计为836542元。对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死亡赔偿金70000元（含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766542元，扣除10%的免赔额后还余689887.8元（766542元×90%），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两项共计759887.8元。扣除的10%免赔额76654.2元，由何雪松、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雪松已垫付40000元，应予以冲抵，何雪松、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3665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各项损失共计75988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何雪松、郯城胜军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各项损失共计3665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84元，减半收取为2242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5262元，由张威、何雪松连带负担（高永、高凤、高芹、高英明已预付，从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返还张威、何雪松的垫付款中予以扣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高英明、高永、高凤、高芹经本院释明后，提交书面的情况说明，确定死亡赔偿金部分不要求按照新的赔偿标准进行主张。本院认为，人保临沂分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减轻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非机动车一方即高永、高凤、高芹、高英明的亲属李某存在过错。第二，人保临沂分公司上诉人为李某存在过错的理由是，连云港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正大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219号司法鉴定意见显示“未检见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事故现场道路北侧堆放的石块相接触痕迹”，由此推断李某系因躲避石块与张威驾驶的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本院认为，上诉推断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成立，且东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的李某驾驶电动三轮车突然变向的另一个原因依然存在，即“与重型半挂车车身左侧储气筒前部防护杠接触导致”。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人保临沂分公司对于事故系李某躲避石块造成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举证未证明涉案事故系李某躲避石块造成。第四，李某骑行的电动三轮车未被公安机关认定为机动车，人保临沂分公司称高永、高凤、高芹、高英明的亲属李某系无证驾驶机动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人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认为高永、高凤、高芹、高英明的亲属李某躲避石块导致事故发生，无证驾驶机动车，对于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辉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王 娟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