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青功，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宁，山东银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章，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承龙，即墨成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甲允，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鄄城县，现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环秀街道庙头村长江三路。 法定代表人:吴书法，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书法，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征，男，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系吴书法之子，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爱菊，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志新，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震，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亮，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垒项，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青功因与被上诉人杨忠章、被上诉人马甲允、被上诉人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吴书法、被上诉人宋**、被上诉人江志新、被上诉人彭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6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青功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6149号民事判决，判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杜青功系被上诉人杨忠章的雇主系查明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马甲允在安监局监督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雇佣了被上诉人杨忠章等为其工作。该笔录既是行政机关在执法办案过程中收集的证据，同时又是被上诉人马甲允的自认，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而被上诉人杨忠章主张与上诉人杜青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仅有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且证人与被上诉人杨忠章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不采信具有较高证明力的行政机关执法办案过程中收集的证据而采信证明力低的证人证言，并仅以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来认定被上诉人杨忠章与上诉人杜青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系查明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杨忠章受被告杜青功的雇佣并为其提供劳务，被告杜青功系原告杨忠章的雇主”，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杜青功承担对被上诉人杨忠章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忠章并未为上诉人杜青功提供劳务，涉案工程并非上诉人杜青功所承揽的工程，上诉人杜青功既不是工程承包人也不是分包人，亦从未参与过工程任何项目。相反，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马甲允承揽的工程，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杨忠章系为马甲允提供劳务，这与马甲允在安监局的笔录互相印证。因此，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涉案工程为被上诉人马甲允承揽的工程，一方面又认定被上诉人杨忠章为上诉人杜青功提供劳务，自相矛盾。二、被上诉人宋**、吴书法、马甲允、彭亮应对被上诉人杨忠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布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宋**、吴书法系涉案工程发包人、马甲允系涉案工程承包人、彭亮系涉案工程负责人。又查明，涉案工程内容为“修缮厂房屋顶及重新安装房梁、檩条及瓦片”系高空作业，虽“无相关劳务资质强制性规定”，但高空作业仍系危险性较高的工作类型，施工者应具有相应高空作业的专业技术能力及设备，但作为发包人、承包人、工程实际负责人的被上诉人宋**、吴书法、马甲允、彭亮明知自身及实际施工人等均无相关安全生产条件仍进行施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杨忠章赔偿数额计算过高。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均计算过高，被上诉人住院期间，马甲允、宋**等人为其支付的医疗费在计算中未予扣减。被上诉人杨忠章明知自己没有从事高空作业的专业技能及技术设备仍承接涉案工程，并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应对自身所受到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另通过阅卷发现一审中杨忠章自认杜青功给他2万元医疗费，但是一审判决书中没有认定也没有做判决扣减。 杨忠章辩称，一审中经法庭允许，杨忠章申请证人杨某1、马某、杨某2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均证实杨忠章及三位证人均受雇于杜青功，跟着被告杜青功干活，劳务费由杜青功发放，杜青功为其提供居住场所，涉案劳务是经彭亮联系杜青功，后由杜青功安排杨忠章等人为涉案厂房修缮屋顶，彭亮每天开车接送杨忠章等人。三名证人证言已经过当庭质证，并且也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可。一审中三名证人与杨忠章无任何利害关系。上诉人杜青功主张杨忠章与证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杜青功主张被上诉人宋**、吴书法、马甲允、彭亮应对被上诉人杨忠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马甲允辩称，杜青功上诉主张的不是事实。杜青功和杨忠章其都不认识，就认识彭亮。这个活是马甲允包的，马甲允让彭亮找人，彭亮找的杜青功，杜青功手下有工人，杜青功手下的工人是杨忠章。关于杨忠章的工资谁给发放马甲允不清楚。马甲允把钱给彭亮，一天一结。管吃一天270元，不管吃一天280元。马甲允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江志新辩称，一、原审关于答辩人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答辩人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其争议点在于劳务关系是哪两位之间建立的，即除答辩人和被上诉人杨忠章外谁与被上诉人杨忠章存在雇佣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本案中，被答辩人的上诉状可以理解为，其不认可一审判决中关于雇佣关系的认定，认为除答辩人以外的其他被上诉人与杨忠章存在实际的雇佣关系或相关法律关系，答辩人除与本案被上诉人马甲允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案其他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一审中关于购买房梁的事实认定清楚，可以证明答辩人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首先，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并未提及答辩人有任何侵权行为，表明被答辩人对于一审判决中关于答辩人部分的事实及判决是认可的。其次，答辩人是从事拆迁及废品出售的，该情况被上诉人马甲允是知晓的，在厂房建造时，是被上诉人马甲允到答辩人处（大周村废品场）以1500元购买的旧梁，价格已经是按照废品价格出售给被上诉人马甲允的，且马甲允对该事情知晓，答辩人无任何义务和权利去知晓被上诉人马甲允购买该废品作何用途。最后，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并未对该部分事实提出异议，所以，被答辩人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表示认可。三、横梁好坏与本案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主张。 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与吴书法共同辩称，没有意见。 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彭亮辩称，彭亮在本案中受雇于马甲允，该事实经过一审已经查明，彭亮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上诉人声称彭亮为工程负责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彭亮作为涉案工程事故的受伤人员之一，已经在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要求彭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彭亮既不是涉案工程发包人，也不是涉案工程承包人，应当驳回上诉人对彭亮的上诉请求。 原告杨忠章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七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93854.23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100元/天×44天）、护理费14000元（100元/天×164天-2400元）、误工费48000元（160元/天×300天）、交通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201235.32元（50817元/年×18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复印费102.5元（16.5元+86元）、轮椅360元、住院用品397.5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386709.5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七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份，被告马甲允通过被告杜青功找到原告杨忠章等人为被告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吴书法修缮厂房屋顶，该厂房归被告宋**所有。2018年7月20日下午，在修缮过程中，厂房倒塌，是被告江志新制作的横梁断裂所致，砸伤包括原告在内的三个人，致使原告左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骨盆粉碎性骨折、腰5左侧横突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左侧第5肋骨骨折、右侧气胸、脑震荡、左髋部伤口感染、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清创术后。事发后，相关人员即报案处理，即墨公安派出所和即墨安监局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原告当即被急救120送到即墨区中医院抢救，在重症监护室3天后转到青岛401医院治疗，后又转到临沂市中心医院治疗，于2018年9月3日出院在家休养至今，共住院43天，支付医疗费93854.23元。出院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具状起诉法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杨忠章提交：证据1.门诊病历一份、住院病案三份，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7月20日因受伤被送到即墨区中医院就诊，诊断为：骨盆骨折、股骨干骨折、肋骨骨折、气胸、肺部感染、肺挫伤、左桡骨下端骨折、左踝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破裂伤，住院两天；于2018年7月23日入住青岛401医院，诊断为：创伤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侧、创伤性骨盆多发粉碎性骨折、创伤性腰椎横透骨折左侧、创伤性髋骨软组织裂伤左侧、创伤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创伤性湿肺双侧、阶段性肺不张左下肺、轻度脑震荡、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住院15天；于2018年8月7日入住临沂市中心医院，诊断结果同401医院,住院27天，于2018年9月3日出院，出院后在家休养。证据2.住院费用清单三张，拟证明原告在即墨区中医院、青岛401医院、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费用明细总额为81085.19元。证据3.医疗费用发票25张，拟证明原告自2018年7月20日受伤至2018年9月3日在即墨区中医院，青岛401医院，临沂中心医院就医住院所产生的费用共计93854.23元。证据4.护理费收据两张，拟证明原告在青岛401医院住院15天，因病情严重需多人护理，故申请护工两人所支付的费用为2400元。证据5.护理床收据两张以及床单收据、尿壶等物品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在青岛401医院住院期间所需生活必需品支付的费用为397.5元。证据6.复印费收据两张，拟证明原告在青岛401医院复印病历等材料所支付的费用16.5元，在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伤残鉴定复印病历等材料的复印费为86元。证据7.交通费发票包含原告从青岛转院到临沂市中心医院的费用，拟证明原告在即墨区中医院、青岛401医院、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以及转院等产生的交通费用为1500元。证据8.轮椅收据一份，拟证明原告在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因病情严重需要座轮椅，支付轮椅费360元。证据9.鉴定费发票一张，拟证明原告做伤残鉴定项目所支付的鉴定费为2860元。证据10.法医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受伤经治疗出院后由即墨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伤残鉴定为：伤残等级9级、10级，误工期限270天-300天，护理期限90天-120天，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后续治疗费8000-10000元。 经质证，被告马甲允对证据1、2、9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在即墨区中医院住院并产生相关治疗及医药等各项费用，但原告提交的青岛401医院发票中记载2018年7月23日，已经在青岛401医院治疗并产生相关费用，2018年7月23日在同一天，不同医院同时产生治疗及医药等费用，相互矛盾，对重复的医疗费应予以扣除；对证据4-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应当提供正规发票证明原告的实际支出；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的伤残鉴定级别过高、误工期及护理期时间过长，后续治疗费并没有实际产生，应以实际产生的数额为准。经质证，被告杜青功对证据1-10均不知情，对其均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经质证，被告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吴书法同被告马甲允的质证意见；补充一点，原告在安监等有关国家机关调查中明确承认是由被告杜青功雇佣的并且每天是给予170元报酬，因此，原告所诉与被告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吴书法无关。经质证，被告宋**认为其不是发包人，对原告的受伤不知情，本案与被告宋**无关，被告宋**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经质证，被告江志新认为该案与其无任何关系，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经质证，被告彭亮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彭亮与原告同属本案中受伤人，原告接受治疗情况及相关费用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原告不是被告彭亮的工人，原告要求被告彭亮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庭审中，原告杨忠章申请证人杨某1、马某、杨某2出庭作证，证人杨某1、马某、杨某2均证实原告杨忠章及三位证人均受雇于被告杜青功，跟着被告杜青功干活，劳务费由被告杜青功发放，被告杜青功为其提供居住场所，涉案劳务是彭亮联系杜青功，后杜青功安排原告等人为涉案厂房修缮屋顶，彭亮每天开车接送原告等人。 经质证，被告马甲允、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吴书法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但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原告及证人都是长年跟着被告杜青功干活，由被告杜青功发放工资。被告杜青功承揽项目后，安排原告、证人及其他工友干活，被告杜青功领取人工费后，从中赚取差价，获得利润，所以被告杜青功是原告及其证人的老板，原告与被告杜青功之间系雇佣关系，原告所受损失应当由被告杜青功承担。经质证，被告杜青功认为，原告与证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杜青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证人也不能证明与被告杜青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此，被告杜青功认为证人证词不能证明是被告杜青功指示原告去涉案现场工作，证人证词不可信，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质证，被告宋**、江志新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质证。经质证，被告彭亮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彭亮与原告同属本案中受伤人，原告的接受治疗情况及相关费用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原告不是被告彭亮的工人，原告要求被告彭亮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告马甲允提交：照片五张，拟证明原告所受伤是因为被告江志新制作的横梁断裂导致。 经质证，原告杨忠章认为，根据庭审对案情的了解，对被告江志新所出售的横梁断裂导致的房屋塌陷并致使原告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杜青功对此不知情，不予质证。被告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吴书法、宋**、彭亮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江志新认为，该证据无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图片无法证明该横梁就是从被告江志新处购买。 被告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吴书法提交：吴书法之子吴征与被告马甲允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该证据在（2018）鲁0282民初7128号案件中已提交，拟证明被告马甲允是被告宋**雇佣，与被告吴书法无关。 经质证，原告杨忠章、马甲允、江志新、彭亮对该证据不予质证。被告宋**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其中马甲允与吴书法之间的谈话存在诸多与事实不符，事发的整个过程也未完全表达，其中主要涉及的是对伤者治疗有关情况，并不能证明被告吴书法所说的被告马甲允与宋**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庭审中，法庭依法出示（2020）鲁02民终167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通济派出所卷宗一册、即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询问笔录一册。经质证，原告杨忠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均无异议，予以认可。被告马甲允对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过该判决书可以看出该工程系被告吴书法发包给被告马甲允的；对安监局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安监部门对被告马甲允的笔录中记载，出事后被告马甲允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7万元，后被告马甲允与原告沟通，原告认可被告马甲允垫付医疗费1.3万元；对公安笔录没有异议。被告杜青功认为马甲允在笔录中自认，2018年7月20日我带着人在厂房换房顶，被问及是否认识受伤的几个人，马甲允自认是刚认识，是从市场找的忙工，自认本人找了10个忙工，所有的工资都是马甲允支付，并给伤者支付医疗费，通过笔录显示，杨忠章等均系马甲允雇佣，与被告杜青功无关，被告杜青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应当驳回对被告杜青功的诉讼，原告杨忠章自己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当中原告与被告杜青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不能证明被告杜青功与其他被告之间存在任何关联，结合被告马甲允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被告杜青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关系。被告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吴书法对民事判决书有异议，将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对于公安和安监机关的讯问笔录与原告在（2018）鲁0282民初7128号案件中提交的有关事实不符，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宋**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江志新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被告彭亮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书认定了本案房屋坍塌事故的责任承担主体是宋康道、吴书法和马甲允；对证据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通济派出所11112号宋康道房屋倒塌案卷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卷宗内容证明了本案原告与被告彭亮一样都是马甲允雇佣的雇工，给吴书法和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即修缮宋康道位于即墨区的房屋，并且在修缮过程中因房屋坍塌均从房顶掉下来受伤住院；对证据青岛市即墨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行政执法卷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卷宗内容证明了本案事故的发生经过，被告彭亮也是马甲允雇佣的雇工之一，并且在该事故中受伤。以上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彭亮是原告杨忠章的雇主，原告杨忠章起诉被告彭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而证明了被告彭亮和原告杨忠章均是马甲允的雇工，受马甲允雇佣，给吴书法和宋康道修缮房屋。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依法进行审查和认定。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宋**从即墨区环秀街道庙头村村民委员会承包了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造厂房。2010年，被告宋**将涉案厂房出租给被告吴书法使用。被告吴书法在租赁使用厂房过程中安装了行车。2018年7月16日，因厂房屋顶损坏漏雨，被告宋**之父宋康道联系被告马甲允到现场查看，被告马甲允在现场与被告吴书法谈好价钱，以2万元包工包料的价格承包了修复房顶的工程。次日，被告吴书法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被告马甲允7000元。后被告宋**之父宋康道与被告马甲允一起购买房梁等材料。2018年7月20日15时许，原告杨忠章及马某、彭亮等人在涉案厂房屋顶安装瓦片时，因房梁断裂发生倒塌，原告杨忠章等人从屋顶坠落，导致受伤。原告受伤后，当天被送往即墨区中医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为：骨盆骨折、股骨干骨折（左）、肋骨骨折、气胸（右）、肺部感染、肺挫伤、左桡骨下端骨折、左踝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原告杨忠章在即墨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天，支付医疗费15989.2元。2018年7月23日，原告杨忠章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创伤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创伤性骨盆多发粉碎性骨折、创伤性腰5横突骨折（左）、创伤性髋部软组织裂伤（左）、创伤性多发肋骨骨折（左）、创伤性湿肺（双侧）、节段性肺不张（左下肺）、脑震荡（轻度）、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原告杨忠章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34086.33元。2018年8月7日，原告杨忠章到临沂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左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骨盆粉碎性骨折、腰5左侧横突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左侧第5肋骨骨折、右侧气胸、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清创术后，原告杨忠章在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7天，支付医疗费43413.05元。2018年10月4日，原告到临沂市中心医院进行复查，支付医疗费365.65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来法院。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9月25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1.被鉴定人杨忠章因外伤致骨盆损伤为伤残九级；2.被鉴定人杨忠章因外伤致左下肢损伤为伤残十级。（二）被鉴定人杨忠章误工期限建议为270-300天，护理期限建议为90-120天，护理人数建议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三）被鉴定人杨忠章后续治疗费建议为8000-10000元人民币。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860元。 庭审中，原告杨忠章申请证人杨某1、马某、杨某2出庭作证，证人杨某1、马某、杨某2均证实原告杨忠章及三位证人均受雇于被告杜青功，跟着被告杜青功干活，劳务费由被告杜青功发放，被告杜青功为其提供居住场所，涉案劳务是彭亮联系杜青功，后杜青功安排原告等人为涉案厂房修缮屋顶，彭亮每天开车接送原告等人。 另查明，原告杨忠章自认事发后被告马甲允向其支付了13000元。原告杨忠章提交山东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生活护理收费票据，证实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0一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雇佣护工为其护理，支付护理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涉案工程内容为修缮厂房屋顶，即重新安装房梁、檩条及瓦片，无相关劳务资质强制性规定。根据该工程的工作内容以及20000元包工包料的结算方式，该工程性质应认定为承揽合同。根据庭审查明，被告马甲允从被告吴书法处承揽了涉案厂房修缮屋顶的工程，后由被告马甲允雇佣工人进行施工。一、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谁是原告杨忠章的雇主。虽然被告马甲允在安监局监督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雇佣了原告等人为其工作，但其约定的劳务费为270元/日，而原告杨忠章在庭审中明确主张被告杜青功系其雇主，其在本案从事的劳务也是由被告杜青功安排，约定的劳务费为160元/日，且劳务费由被告杜青功进行发放，结合原告提交的三位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的陈述，考虑到此类纠纷原告举证的难度，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分析，可以认定原告杨忠章受被告杜青功的雇佣并为其提供劳务，被告杜青功系原告杨忠章的雇主。雇员杨忠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杜青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马甲允并非原告杨忠章的雇主，故原告要求被告马甲允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如工程需要相应施工资质，提供劳务者受伤除雇佣人承担责任外，发包单位应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本案业务属普通承揽业务，无相关劳务资质强制性规定，原告杨忠章要求发包人吴书法以及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要求被告宋**、江志新、彭亮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均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原告杨忠章在高空作业时，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其安全意识淡薄，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适当减轻雇主杜青功的赔偿责任。法院考虑到原告杨忠章的过错程度，以自身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四、关于原告杨忠章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经查，原告主张的医疗费9385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100元/天×44天）、护理费14000元（100元/天×164天-2400元）、鉴定费286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8000元（160元/天×300天）数额均过高，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法院酌定其误工期限为280天，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为44800元（160元/天×280天）；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01235.32元（50817元/年×18年×22%)数额过高，根据其评残日期，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190055.6元（50817元/年×17年×22%)；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5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定支持其交通费1000元；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定其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为宜。以上损失，被告杜青功按照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因此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数额过高，法院酌定30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复印费、轮椅费、住院用品费等费用，因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亦无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杜青功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杜青功赔偿原告杨忠章医疗费65698元（93854.23元×70%）。二、被告杜青功赔偿原告杨忠章误工费31360元（160元/天×280天×70%）。三、被告杜青功赔偿原告杨忠章护理费9800元（14000元×70%）。四、被告杜青功赔偿原告杨忠章住院伙食补助费3080元（100元/天×44天×70%）。五、被告杜青功赔偿原告杨忠章交通费700元（1000元×70%）。六、被告杜青功赔偿原告杨忠章残疾赔偿金133038.9元（50817元/年×17年×22%×70%）。七、被告杜青功赔偿原告杨忠章鉴定费2002元（2860元×70%）。八、被告杜青功赔偿原告杨忠章后续治疗费6300元（9000元×70%）。九、被告杜青功赔偿原告杨忠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述一至九项共计254978.9元，被告杜青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忠章付清。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原告杨忠章对被告马甲允、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吴书法、宋**、江志新、彭亮的诉讼请求。十、驳回原告杨忠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1元，由原告负担1976元，被告杜青功负担5125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忠章提交：上诉人杜青功2019年7月27日给杨忠章儿子杨红东的微信转款记录，以证明他们两人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杜青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证明事项，且转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如果杨忠章认为1万元包含在2万元医疗费中，杜青功对款项性质认为是借款。宋**、江志新、彭亮、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吴书法质证认为，杨忠章提交的证据与各方无关，均不予质证。 二审中本院询问上诉人杜青功给杨忠章垫付了多少费用。上诉人杜青功回答：杨忠章自认杜青功给他2万元，杜青功认为这是借款，杨忠章认为是垫付的医疗费。杨忠章回答：2万元是医疗费。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杨忠章一审诉请其在修缮厂房过程中致伤所受损失应由本案哪一民事主体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1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起的纠纷。上诉人杜青功上诉主张由被上诉人马甲允在安监局监督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其雇佣了被上诉人杨忠章等为其工作的陈述可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其为被上诉人杨忠章的雇主系查明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为修缮厂房屋顶。且根据该工程的工作内容以及20000元包工包料的结算方式，该工程性质应认定为承揽合同。被上诉人马甲允由被上诉人吴书法处承揽了涉案厂房修缮屋顶的工程，后由马甲允雇佣工人进行施工。虽然马甲允在安监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雇佣了被上诉人杨忠章等人为其工作，但其约定的劳务费为270元/日，而被上诉人杨忠章在庭审中明确主张上诉人杜青功系其雇主，其在本案从事的劳务也是由杜青功安排，约定的劳务费为160元/日，且劳务费由杜青功进行发放，结合被上诉人杨忠章提交的三位证人证言，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分析，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杨忠章受上诉人杜青功的雇佣并为其提供劳务，杜青功系杨忠章的雇主。雇员杨忠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杜青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杨忠章工作的劳务费由杜青功直接进行发放，且劳务费为160元/日，显然与马甲允在安监局陈述的其雇佣杨忠章等人为其工作，其约定的劳务费为270元/日之劳务费标准不相同，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杨忠章的陈述及三位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杨忠章受上诉人杜青功的雇佣并为其提供劳务，杜青功系杨忠章的雇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杜青功的马甲允为被上诉人杨忠章的雇主主张无法支持。 上诉人杜青功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宋**、吴书法、马甲允、彭亮应对被上诉人杨忠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就该问题进行了详尽的论述，本案业务属普通承揽业务，无相关劳务资质强制性规定，杨忠章要求发包人吴书法以及青岛康鑫达机械有限公司和马甲允、彭亮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杜青功上诉主张一审中杨忠章自认杜青功给其2万元医疗费，但是一审判决中没有认定也没有做判决扣减。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2万元的性质，杜青功认为是借款，杨忠章认为是垫付的医疗费。由于双方对2万元的性质主张不同，一审法院未于本案中扣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青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杜青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