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永欣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东环路68号。法定代表人：郭永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伟，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春，女，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张家港市永欣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欣针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文春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3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欣针织公司的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涉案158125元仅是双方协商中的数字，最终补偿款金额以最终补偿协议确定的金额为准。2016年10月上诉人因经营状况长期亏损，故决定解散并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因解散后所涉员工人数众多，为了方便公司与员工协调解除劳动关系后的补偿事宜，由上诉人单方草拟的补偿款的数据。该数据仅作为公司与员工调解时的参考，具体补偿金额需双方另行签署协议，最终协议中确定的金额才可作为补偿款的最终结算金额。二、按照离职前五年计算出的补偿金中含有部分奖励款项，而该部分奖励款项的获得附条件。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处销售人员，被上诉人解散后留有大量的应收账款未能收回，为了鼓励销售人员积极要回账款，在原有法定经济补偿金的基础上提出了奖励方案：若销售人员将其经手客户的应收账款全部收回，则按照离职前5年的月平均工资计算补偿款，即销售人员额外获得的补偿款为（离职前5年的平均工资基数*工作年限）-法定经济补偿金，但销售人员想获得这笔额外的补偿款必须满足前述条件。三、截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尚有多笔其经手的应收款项未收回，例如与客户张家港悦凯服饰有限公司与张家港新联兴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均未收回。四、一审判决显一失公平。上诉人之所以提出奖励方案是为了调动销售人员积极性，要回应收款项，减少公司损失，现被上诉人为收回应收款项，在上诉人未有任何获益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责令上诉人在法定补偿金的基础上额外支付补偿款，对于上诉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经上诉人计算，按照法定经济补偿金计算出的补偿款为8万余元，而一审法院责令支付补偿款高达15万元，翻了一番，对于上诉人着实不公。原审原告罗文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2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8125元。3、返还多扣的社保费3900元及加班费6720元。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劳动关系的时间变更为2000年3月；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多扣的社保费3900元并支付加班费6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罗文春至张家港市申请仲裁，要求永欣针织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加班费等，经仲裁委审查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仲裁委于次日作出张劳人仲不字[2019]第2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后罗文春不服来院起诉。永欣针织公司自2000年3月起至2017年2月止为罗文春缴纳了社保，自2017年4月起，罗文春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自行缴纳了社保。根据罗文春提供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每月20日左右，罗文春每月收到工资2000至3000余元不等；2017年1月24日，罗文春发放到两笔工资分别为9167元、23548.3元，2017年2月21日、3月27日罗文春各收到工资4782元。2019年10月15日，罗文春向永欣针织公司、郭爱国、许桂芳及相关负责人出具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载明：基于公司目前的状态，现已无法正常生产也无法提供相应的工作岗位，本人提出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相应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后罗文春以挂号信的方式邮寄给永欣针织公司。该信件由郭爱国于10月18日收悉。此外，罗文春还于2019年10月17日向宋建英（139××××8020）、许桂芳（136××××6352）、郭爱国（139××××2857）发送了短信，短信内容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内容一致。审理中，永欣针织公司认可收到上述解除通知，但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在2016年10月和其他员工一起解除了。公司于2016年10月张贴公告，与公司所有的员工全部解除了劳动关系，并且之后再无经营，罗文春系我公司的业务员，她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加提成构成，公司实际支付工资至2016年10月，之后发放的款项系罗文春的业务提成，业务提成是根据应收账款汇进公司的时间来结算员工的业务提成，所以才会出现部分提成款是在公司解散后发放的情况。认可在解除劳动关系前5年罗文春的月平均工资为7773元。罗文春提交了三份录音资料（其中罗文春表示2017年、2018年上半年、下半年、2019年均与公司多次进行过经济补偿的交涉，郭爱国厂长认可交涉多次，但表示之所以不支付罗文春经济补偿，是因为货款没有收回，罗文春回复可以由律师给公司催收应收款；郭爱国也表示是按16年前5年平均数计算补偿金，在交涉中罗文春和永欣针织公司方还详细描述了罗文春在诉状中提及的补偿金表格，双方认可补偿总金额为158125元），永欣针织公司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永欣针织公司同意支付上述补偿款158125元的前提是罗文春追讨回货款。另查明,在沈亚与永欣针织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法院查明:2016年10月25日永欣针织公司召开董事会，就公司决定解散停业等事宜进行协商并形成《董事会决议》，明确因公司经营情况长期得不到改善，亏损严重，无法继续生产和经营，决定从2016年10月31日起对公司予以解散停业。2016年10月29日，永欣公司召开全体股东大会，针对公司解散停业的决议内容进行讨论，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于2016年10月31日解散停业。2016年10月31日，永欣针织公司张贴公告：“公司因经营情况长期得不到改善，亏损严重，已无法继续正常生产和经营。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决定于2016年10月31日公司予以解散停业，与全体职工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11月12日，永欣针织公司与丰和勇、孙慧琴等人签订了《张家港市永欣针织有限公司对职工工龄补偿等相关事项达成协商协议》（以下简称《协议》）：“2016年11月12日下午1:30，经公司同职工代表友好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养老保险缴纳，公司同意缴纳至2016年12月份，公司和个人按规定比例分别承担。2、每个月的280元加班费，同意按照2年结算支付给职工。3、同意280元加到经济补偿金计算的月工资基数中，另外，对于去年发的500元过节费，同意按照12个月的平均数加到月工资基数中。自上述协议双方正式签字以后，表示双方所有的协议已经全部达成，今后再无任何异议。倘若今后职工再提相关要求，公司将不予理会……”。审理中，罗文春认可自2000年3月入职以来就是做销售的，但认为永欣针织公司有两个地址，除市区东环路的地址外还有一个地址在，有没有挂牌其不清楚，但还有30余个永欣针织公司的员工在这里上班，有销售科、财务及部分管理人员。其于2016年12月还为永欣针织公司的客户开过发票，公司一直给其发放工资至2017年3月，之后就再没给其发放过工资，因为业务员的工资要货款全部到位后才支付，其表示曾向公司主张过支付工资，但公司一直推诿，其从2018年11月左右开始领取失业保险。郭爱国是永欣针织公司留守的负责人。公告我从没有看到过，我也从没有在永欣针织公司的厂区上过班，也没有人和我讲过，我不知道公司解散，2017年2月我们还在开会。永欣针织公司则表示：公司不经营后，在市区东菜场的斜对面社区楼上的二楼租了一个办公地点，有几个公司的维稳人员在里面办公，郭爱国就是其中之一。永欣针织公司在解散前的确在塘市有一个办公地点，但公司解散后就搬到了东菜场，郭爱国是留守人员，而公司在塘市那也留有留守人员，但罗文春不是，公司与留守人员都签订了返聘协议的，按月向他们发放劳动报酬。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社保证明、解除通知、挂号信邮寄凭证、回单、短信、银行交易流水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00年3月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或者终止，双方意见不一，罗文春表示其从未见过解散公告、永欣针织公司从没有告诉她解散事宜。但其在诉状中自称“2016年10月份公司宣告解散，并与绝大部分职工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支付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其系留守人员之一，应公司要求对剩余货款进行协助追缴，并积极配合。公司解散前，股东会还作出决定，对公司所有的二十几名业务员的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进行了约定，以解散前五年的月平均工资计算，2018年、2019年期间公司陆续为留守的其他业务员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并按约支付了经济补偿金”相矛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的，公司解散。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永欣针织公司于2016年10月底公布解散后，又为罗文春缴纳社保到2017年2月，2017年4月罗文春即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自行缴纳了社保，罗文春的工资发放至2017年3月，之后也再未发放过工资，上述缴纳社保、发放工资的情况也与公司解散的情况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10月31日因永欣公司解散而终止，永欣针织公司应向罗文春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录音资料显示，永欣针织公司对于罗文春主张的经济补偿158125元（含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奖励金、保险差、年假费、加班费）并无异议，故永欣针织公司应支付罗文春158125元。永欣针织公司认为应在罗文春收回货款后再支付上述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欣针织公司对于返还罗文春3900元保险差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虽然永欣针织公司对于罗文春主张的6720元加班费不予认可,但根据已生效判决永欣针织公司与职工代表达成的协议,永欣针织公司同意向职工按照2年发放每个月280元加班费，且根据罗文春提交其向永欣针织公司交涉的录音资料显示，其一直在向永欣针织公司主张权利，故永欣针织公司应向罗文春支付上述加班费，永欣针织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上述二项费用已包含在罗文春主张的158125元中，罗文春上述两项费用系重复主张，故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罗文春与被告张家港市永欣针织有限公司于2000年3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张家港市永欣针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罗文春158125元。三、驳回原告罗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00年3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永欣针织公司于2016年10月底公布解散，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10月31日因永欣公司解散而终止，永欣针织公司应向罗文春支付17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录音资料显示，永欣针织公司对于罗文春主张的经济补偿158125元（含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奖励金、保险差、年假费、加班费）并无异议，故永欣针织公司应支付罗文春158125元。永欣针织公司主张认为罗文春应当负责收回货款后，再支付上述款项，既无相应的管理制度，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永欣针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