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23民初753号 原告：石光海，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被告：伊犁宏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清水河镇南环路以北16号。 法定代表人：汪召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新疆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光海与被告伊犁宏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石光海，被告宏润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光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拖欠的精油款6.2031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欠款利息（按年息6%，自2019年7月1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3日，被告加工收购原告薰衣草花，写有收购单据，按出油量133.4公斤，每公斤520元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6.9368万元，减去加工费7,337元，下余6.2031元。原告多次索要，均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宏润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代加工关系。原告精油至今还存放在被告公司库房，原告尚欠被告的加工费7,337元未付。以上从原告签字确认的加工收购单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尚未就精油收购达成合意，故未签订精油收购协议。被告公司出具的加工收购单就是加工、收购精油同意制作的单据。双方如果就收购达成合意，就会另行签订精油收购协议。否则，就会在两份加工收购单上备注精油133.4公斤存放在公司库房。如果凡是交到被告公司的薰衣草鲜花就视为是收购，那么被告公司没必要在给原告出具的加工收购单上还备注：精油133.4公斤存放在公司库房等字样。该加工收购单上内容是经过原告本人确认后签字的。如果是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必要还专门注明精油的数量和存放地点。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我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既没有达成口头协议，也没有达成书面协议。原告在其诉状中称被告以520元/公斤收购其精油是不属实的。2019年7月，我公司给原告出具的加工收购单上没有注明单价。正是因为2019年价格波动比较大，甚至一两天一个价格。郑辉等十一个提起诉讼的原告，因收割、加工的时间各不相同，相应的市场价格也是不同的。二、2019年7月，刘兰宏给原告的报价是当时的市场价，但是与2017年、2018年同期的薰衣草精油价格相比，低了很多（2017、2018年精油价格在600-750元/公斤）。虽然刘兰宏报出500-520元的价格，但与原告和其他薰衣草种植户的心理预期价是有很大差距的。市场价格不稳定，刘兰宏的报价作为要约，原告并没有做出明确的承诺以5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所以，当时原告虽然把薰衣草鲜花送到被告公司加工，但原告还是可以选择代加工，销售给被告或者继续观望、待价而沽。如果原告方选择待价观望，根据市场惯例是可以暂时存放在被告处，原告可以随时售卖。该存放的精油被告无权处分。这一点从原告出示的恒雅香料公司的收购通知单即可证明。同时也说明，种植户将薰衣草鲜花送到精油加工厂，并不必然与加工厂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在6月底、7月初，原告从未做出明确的承诺或者回复，也没有同意或表明以多少元的价格卖给被告。所以，原告虽然把薰衣草鲜花送达被告公司加工，运费由被告承担，但是原告还是可以选择代加工，销售给被告或者继续观望，待价而沽。今天诉讼的本质是，十一个原告在薰衣草花上市初期，没有人接受我公司的报价。精油价格大跌后，无人问津，却要求我公司按照2019年6月底、7月初，最初的报价收购，兑现，这是不合理也是没有依据的。从黄金万、郑清河、潘红军、冯胜利、宋永琪等人的《加工收购单》可以看出，这份单据并不是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的凭据。该单据上均没有标明精油的单价，只有数量和加工费的金额，仅能证实双方存在代加工关系。从霍城县恒雅香料公司2020年5月3日通知来看，该公司也是给种植户出具收据，只要价格双方达成一致，种植户随时可以将精油卖给精油加工厂。也不是只要将精油放在加工厂，就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本案中只出具了两份恒雅香料公司的通知，该两份通知我方也作为证据出示时，原告竟不认可。原告原本手上有被告出具的《加工收据单》。那么，原告是用什么来证明他的诉讼主张？凭什么证明自己有多少公斤精油，以多少元的价格卖给了我公司。十一个原告连自己手上应有的凭据都不拿出来，也是自己也觉得该凭据不能证明买卖关系，反而证明是加工关系。所有的原告在法庭上都说，别的厂在去年7月底还在以500元的价格收购，那么原告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精油拿去卖了。原告等人知道精油没有人要，即便有人要，价格也很低。原告等人没有人低价卖油的，也没有人把油拿走。被告从没有不让原告等人拿油，而是让原告自己也打听价格和销路。11个原告种植薰衣草多年，对于2017、2018年的价格是清楚的。2017年、2018年的精油价格比较高，达到680-700多元。至于有些原告当庭陈述将身份证和银行卡及自产自销证明给了我公司，但是没有任何有关价格的记载。各原告当庭也说7月中旬以后，精油的价格下跌。实际上，2019年6月底、7月初，已经没有人要精油，没有价格，也没市场。即便11个原告将其自产自销证明给了我公司，因没有确定成交的价格，故本案的买卖关系尚未达成，亦不能认定买卖关系成立。三、2019年7月，被告公司当时负责精油厂的厂长刘兰宏是被告临时聘用的精油加工厂厂长。因其从事这个行业多年，比较了解，聘用期限为2019年4月至2019年底，其职责是负责精油加工、技术和质量。但原料的收购定价和产品销售他均无权做主。其与十一个原告均是一个村（组）的朋友或者同村，关系都甚好。其在法庭的陈述和回答与事实不相符。没有全面、完整的陈述事实，尤其没有说明原告为什么没有与被告签订收购合同的原因和事实，误导了法庭。刘兰宏当庭陈述也遭到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召杰当庭多次反驳和提醒。刘兰宏的代理陈述的内容已经超出了其在公司岗位职责范围，也超出了被告授权委托范围。刘兰宏有与原告方恶意串通的嫌疑，其陈述或回答不能作为被告公司的自认。刘兰宏在5月13日一天开十一案的庭审中所做的陈述不属实，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认可，且当庭予以了反对。刘兰宏没有做任何记录，没有合同，又是如何确定11个原告各自的价格以及其他近百个来加工的、薰衣草种植户的价格的。故刘兰宏对所谓事实的陈述不能成为被告的自认。且自2020年1月1日起，刘兰宏已经不是我公司员工。四、在庭审中，当汪召杰对刘兰宏的回答多次不认可，并多次当即反驳，或不认可时，均被主审法官制止。并最终当庭口头训诫“已多次警告，汪召杰再插话，就逐出法庭”导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不上话，不能说话，法庭也不向汪召杰发问，只向刘兰宏发问并明确只能由刘兰宏本人回答。刘兰宏在这十一个案件中的身份是我公司代理人，不是当事人，更不是证人。在十一个案件庭审中，刘兰宏在法庭上的表现不是被代理人，更像是原告方证人。在庭审中，法庭不允许被告的二代理人之间或者汪召杰跟刘兰宏之间交流沟通，已违背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的规定，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做出认定。”的规定，原告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从代加工合同关系已经转变为买卖合同关系或者双方从一开始就是买卖合同关系。六、原告代加工的精油133.4公斤至今还存放在被告公司的库房，该精油在加工出来后，一直存放在公司库房的桶里，原告都是清楚的。被告从未阻止原告随时提走精油（提走精油时需要结清加工费）。原告自己一直不拿货，造成损失与被告无关。被告公司从未承诺给原告支付精油款。现在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精油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通知复印件两份，用以证明我的薰衣草是卖给被告的，所以精油在被告工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伊犁宏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收购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与原告是薰衣草代加工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2．照片两张，用以证明原告的精油至今在我仓库单独存放的事实，原告可以随时将精油取走。 证据3．工商注册信息一组，用以证明霍城县恒雅香料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无任何关系。 证据4．通知一份，用以证明并非所有在恒雅香料公司加工的精油都与公司形成购销合同关系。 证据5．薰衣草精油购销合同、收条各两份，用以证明在我公司加工薰衣草精油的，如果双方达成合意，双方就会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以及支付货款的事实。 证据6．声明书一份、劳动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刘兰宏在被告公司聘用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及在公司的职责和范围。因与原告方有利害关系故解除代理关系，在5月13日法庭上所做陈述公司不认可，不能作为公司自认。 证据7．黄金万、郑清河加工收购单一份，用以证明黄金万、郑清河与原告一样与我公司是代加工关系。2019年11月25日才与黄金万、郑清河达成购销合同。原告将薰衣草送到被告公司不必然与被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精油的价格按照市场价格计算。 证据8．潘红军、胥明忠加工收购单一份，用以证明这两人是2019年第一个将薰衣草运到被告公司加工的事实，免运费、免加工费，但双方仍是代加工关系。 证据9．冯胜利、宋永琪加工收购单一份，用以证明两人支付加工费后将精油提走，与被告系代加工关系的事实。 证据10．恒雅香料公司通知三份，用以证明霍城县精油交易习惯及方式，薰衣草精油价格浮动。原告将薰衣草送到被告公司不必然与被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意义，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4、5，认为与其无关。对于被告提供的6、7、8、9、10，不予认可。 经过开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证据2，3、5、7、8、9，原告不予认可且系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供证据4，与原告提供证据1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证据6，与被告在5月13日开庭时提交授权委托书的事实不相符，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0，其中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7日的通知与原告提供证据1相同，本院予以采信。其中2020年5月3日的通知，原告不认可且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7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伊犁宏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收购单一份，载明石光海的薰衣草精油为133.4公斤，加工费金额为7,337元。另查，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其向原告发出要约“刘兰宏当时只是报了价格，每公斤500元。”2019年7月10日，由被告联系车辆并承担运费将原告的薰衣草花拉入被告精油厂。再查，原、被告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认可，被告将薰衣草花拉走后，要求原告提交其银行卡号及自产自销证明。又查，原告在庭审过程中认可，薰衣草加工的加工费7,337元未支付。 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被告双方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诉请被告承担精油款6.2031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书面证据直接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或加工关系。被告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对其第一次庭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宏对其方不利事实的自认予以推翻，使本案在事实认定过程中，不能单独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宏自认系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定案的依据。通过审理，根据被告方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以及被告向法庭提交的书面代理词及书面答辩意见做以下论证：一、被告在5月13日庭审过程中，明确其向原告提出要约“刘兰宏当时只是报了价格，每公斤500元”且被告在其向法庭提交的代理词中说明“市场价格不稳定，刘兰宏的报价作为要约，原告并没有做出明确承诺以5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行为时生效。本案被告认可刘兰宏于2019年7月9日向原告发出要约，以每公斤500元的价格收购原告的精油，于2019年7月10日被告联系车辆并承担运费将原告的薰衣草花拉入被告公司，被告同意原告拉花系其做出的承诺行为，该承诺行为作出时即生效，故对于原、被告之间形成被告以500元每公斤的价格收购原告薰衣草精油的合意，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原告向其交付银行卡账号以及自产自销证明，该行为系双方买卖薰衣草精油合意的延续，与被告以500元每公斤收购原告薰衣草精油的合意相互印证。三、本案系系列案，十一件案件中虽然收购价格存在差异，但收购的事实存在共性，在审理王豪均诉被告一案中，被告认可王豪均的精油存放在180公斤的大储存桶中，而王豪均的精油仅有89.4公斤，按照被告所述双方系加工关系，那么加工出的精油有个人的专属性，不应当与他人的混同。在审理高复生诉被告一案中，被告认可，在2020年7月20日向高复生支付2万元，而高复生的薰衣草加工费为8,310元，被告多支付的部分应为精油收购款。上述两案的事实与农户与被告公司形成买卖精油的合意相一致。综上，被告公司向原告方发出以500元收购其薰衣草精油的要约在前，在原告作出承诺时达成收购精油的合意，被告公司又要求原告提供银行卡号、自产自销证明或将其他农户的精油混同存放、向个别农户支付精油款的履约行为在后。因此，原、被告双方在原告的承诺行为作出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即成立，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本庭查明的事实，原告的薰衣草精油为133.4公斤，按照双方约定500元/公斤，薰衣草款为6.67万元，扣除原告应当支付的加工费7,337元，剩余5.9393万元，被告应当支付。对于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原告对付款时间未举证证明，故对于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伊犁宏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石光海支付欠款5.9393万元。 二、驳回原告石光海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原告石光海负担25元，由被告伊犁宏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审判员  李媛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丽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