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终5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黎明东路4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1450421486。法定代表人：金东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韶军，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军，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春，浙江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海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20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不存在经职代会研究而分配房屋给职工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房屋租借法律关系。1.上诉人拥有位于鹿城区黎明东路412号房屋产权。该房屋建于1958年，后上诉人将部分房屋作为职工宿舍提供给刚毕业的员工暂住，1997年2月起向上诉人交纳暂住房租金。故被上诉人虽为上诉人职工，但双方在涉案房屋法律关系上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建立的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个人户口、孩子就学等便利而开具的相关说明材料，不具有推翻双方房屋租赁关系及性质的效力。被上诉人于1990年8月毕业分配到公司工作，1998年结婚。2000年8月9日上诉人出于人文关怀，曾应被上诉人要求为之向洪殿派出所出具说明，便于其申办独立户籍与孩子就学。2012年5月2日上诉人曾应被上诉人要求为其开具房屋调拨证明，以便其申请经济适用房，后被上诉人顺利获批取得一套经济适用房。但这些材料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基于管理关系而分房给被上诉人。国有企业给职工分房屋属于重大事项，必须经申请与评审、集体讨论决定、张榜公布等程序。而涉案房屋只是工业性质的用房暂时作为居住用房而已，并非职工福利用房。3.一审裁定书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但又写明“分配给职工长期居住使用”，事实与结论相互矛盾。从上诉人提供的职工集体宿舍情况表、经济适用房申请核准表等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租借房屋并给付租金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也是自认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规定错误。如前所述，上诉人系将自有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使用，由此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的房地产纠纷，也不属于因行政指令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房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亦不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2.一审适用法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马原副院长在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和〈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1993〉37号）。该《通知》第二条“关于审理房地产案件的几个问题”第一点第一款规定：“单位内部公房使用权纠纷。分配公房使用权是单位内部行政管理行为，职工因对单位分房决定有意见引起的纠纷，应由本单位或有关行政部门解决。职工根据单位分房决定，与公房出租人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后，第三人抢占的，或者职工与公房出租人因房屋租赁发生纠纷，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可以受理。”故本案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三、上诉人基于同样事实同时起诉了六个案件，但一审对另两个案件予以受理并出具民事调解书，对包括本案在内的四个案件裁定驳回，裁判不一。朱海军辩称，双方属于福利分房关系。上诉人在2000年前给职工的住房福利均是实物分房。被上诉人于1990年进入上诉人单位上班、1995年结婚，符合福利分房条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分福利房合情合理。上诉人提供的职工集体宿舍情况表系其单方制作，且其出具给职工的管理费收据与该表格内容不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另外，经济适用房系政府给予市民的福利政策，人均住房面积低于12平方米也是准予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之一。被上诉人一家三口福利房面积只有20平方米，仍可购买经济适用房。上诉人以经济适用房申请核准表为由强调其与被上诉人属于房屋租赁关系，不仅将企业安置职工住房的义务推给社会，也剥夺了职工享有福利房的权益。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海军从租借的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渔械新村11幢（产权证地址系温州市鹿城区××路××号××宿舍搬离，恢复该房间原状，将该房间交还给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温州市××街道××村××幢系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所有的工业产权性质的房屋（产权证地址系温州市鹿城区黎明东路412号）。该幢房屋的房间由包括朱海军在内的原职工长期进行使用，每间房屋约20平方米。朱海军实际使用的涉案房屋在1997年开始向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缴纳房租，每月14元，2003年3月后房租为每月20元，到2016年后停收了租金，但朱海军仍未搬离。由于年代修建长久，涉案房屋在2017年经评估为Ｃ级危房，为此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停收管理费后又多次要求朱海军搬离。但朱海军认为涉案房屋系长期由其入住至今的本单位福利房，绝非职工集体宿舍，渔械新村11幢年代长久，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作为所有人，常年懈怠于修缮维护涉案的房产，直接导致房屋年久失修而成为危房，公司应当按照《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所出具的意见进行房屋加固处理，现却以危房为由要求搬离，且不提供合理的补偿，故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遂起纠纷。另查明：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原名称系中国水产温州渔业机械公司）针对温州市××街道××村××幢的房屋，部分房间存在调拨给单位职工进行长期使用的情况，例如针对职工朱海军，于2012年5月2日曾出具《房屋调拨证明》，明确载明：“朱海军，男，籍贯浙江金华，1990年8月大学毕业分配我公司工作。渔械新村11幢221室，21平方米的房屋系我公司调拨给他结婚居住至今。特此证明。”再例如针对职工洪爵焕，曾出具渔字（96）02号的《渔业机械厂职工宿舍调拨单》，明确载明：现将本厂职工宿舍11幢204房一套，计房屋面积21平方米，调拨给本厂职工洪爵焕作为住宅用房。另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原名称系中国水产温州渔业机械公司）针对需要申报独立户口的部分职工，向派出所等机构作出相应的证明，表示针对温州市××街道××村××幢的相关房屋，系经职代会研究，分配给职工长期居住使用，并表示居住的职工户口落实在本公司集体户，要求相应派出所给与支持办理申报独立户口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人民法院对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朱海军抗辩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结合本案全案情况对前述抗辩理由予以采信，认为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25元，退还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资代扣单，证明每月工资扣划项里都有注明租金项；2.职工代表大会文件，证明其在职代会中从没有做过关于职工分房的决定。朱海军提交以下证据：1.案外人陈某某的分配单，证明案涉房屋是福利分房性质；2.案外人王某某的收据，证明对方给职工开具的收据上写的是管理费；3.其他福利房的照片、产权证，证明对方存在福利分房的事实。经听取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工资代扣单是其为发放工资而制作，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建立房屋租赁关系；职工代表会文件仅是其中两次职代会的会议议程，不能反映自朱海军入职以来的全部职代会内容，不能证明代证事实。对于朱海军的证据，因与案涉房屋缺乏关联性，均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上诉称案涉房屋作为职工宿舍提供给刚毕业入职的员工暂住，并于1997年起收取租金，其与朱海军等员工建立的是房屋租赁关系。但朱海军提供的由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调拨证明》记载案涉房屋由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调拨给朱海军结婚居住至今，并未提及租赁、租金等情况。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解释称该证明仅系为了方便朱海军办理落户及孩子入学而出具，其并没有将案涉房屋调拨给朱海军居住。本院认为，朱海军从入职到结婚生子到房屋被鉴定为危房前均居住在该房屋，为了满足一家人住房需要，经单位同意还在该房屋上加盖阁楼，除此外其在住房方面并没有享受到单位的其他福利，结合当时的福利政策和社会环境，可以认定前述证明能够反映朱海军使用案涉房屋的客观情况。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称其向朱海军收取的款项是房屋租金，与其在起诉时称收取房屋管理费不符，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确已经就建立房屋租赁关系达成一致意见。由于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将房屋交付给朱海军使用系基于房屋租赁关系，而分配公房使用权是单位内部行政管理行为，职工因对单位分房决定有意见引起的纠纷，应由本单位或有关行政部门解决，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至于一审受理其他相关案件并进行调解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在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孟宣审判员  李 佩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江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