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超，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传，枣庄峄城守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凯因与被上诉人孙启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孙启超系枣庄市展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展硕公司）职工。2016年6月份，二人合伙以展硕公司名义承揽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下称峄城交警大队）指挥分控中心二期改造工程项目，约定张凯系该项目的负责人。2016年9月3日，展硕公司职工孙晋全在施工过程中从四楼跌落，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峄城区安全生产管理局对此事故调查认定，包括孙晋全、张凯以及展硕公司和峄城交警大队，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后经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坛山派出所干警杨列允的调解，展硕公司委托孙启超与死者孙晋全家属达成《孙晋全人身损害赔偿协议调解协议书》，而张凯以涉嫌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罪被刑事拘留，在拘留期间，张凯为了能够获得人身自由，早日出监照顾年迈的父母和妻儿，万不得已被迫配合峄城区人民政府及公安机关妥善处理该起伤亡事故，写下本案中所谓的“借条”。但是，这张所谓的“借条”，并非是借款事实，其在内容上非常明确的注明“等我出去再与孙启超协商处理。”也就是说，本案并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就本案来讲，张凯只是项目负责人，并不是工伤事故的赔偿主体，这在峄城区安全生产管理局的调查报告中已经明确。张凯之所以签订本案的“借条”，确系被逼无奈。况且，也未发生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孙启超本身就是展硕公司的职工，而且其也是涉案工地项目的合伙人，其本身就赔偿义务主体之一。其在赔偿商谈过程中，一直处于主导地位。另外，在本案的“借条”中，张凯也非常明确的表述，“等我出去再与孙启超协商处理”，可以认定，本案需要张凯与孙启超进行内部清算，然后再确定债权和赔偿责任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经过庭审调查，已经查明案件事实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在认定事实部分也做了相关表述，但是在“本院认为”部分却又作了截然相反的认定，一审法院自相矛盾的判决无法理解，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一审程序违法。通过本案诉状、和一审判决书可以看出，本案双方当事人户籍地、经常居住地均不在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其涉案的工地等也不在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并审理违背我国法院管辖权的程序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孙启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凯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在原一审中孙启超在峄城区法院起诉，张凯提出管辖权异议，由峄城法院转到市中法院审理，因此程序合法。孙启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庭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65000元及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9月份，展硕公司承建峄城交警大队指挥分控中心二期改造工程项目，委托人张凯系该项目的负责人。2016年9月3日，一工人孙晋全在此施工过程中从四楼跌落，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1月3日，经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坛山派出所干警杨列允的调解，张凯与死者孙晋全家属达成《孙晋全人身损害赔偿协议调解协议书》，张凯应另行向孙晋全家属赔偿各项费用665000元，在该协议书乙方处有张凯的签字、捺印以及展硕公司的公章。同日，通过杨列允的银行账户向孙晋全家属转账665000元。孙启超主张因为孙晋全家属担心有假钱，所以通过杨列允的账号转账给他。孙晋全家属出具《收条》一份，认可收到赔偿款665000元。同日，张凯向孙启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赔偿孙晋全死亡赔偿金等一切费用共计大写陆拾陆万伍仟元整(665000)，该款先由孙启超垫付，等我出去再与孙启超协商处理。孙晋全的死亡事故，经峄城区安全生产管理局对此事故调查认定，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没有尽到现场监督、协调、管理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于2017年10月20日经峄城区诉调对接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赔偿给枣庄市展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90000元。张凯于2017年1月6日，向孙启超银行转账310000元。2018年3月28日，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向孙启超转账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孙启超与张凯之间是否存在665000元的借贷关系。张凯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现其主动向孙启超出具了《借条》一份，证明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借条》应属于张凯与孙启超之间的内部约定。综合审查孙启超提交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孙晋全家属出具的收条、通过杨列允转账的凭证、张凯向孙启超还款的交易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孙启超代张凯垫付665000元赔偿款的事实，而张凯后续向孙启超转账310000元以及交警队向孙启超转账190000元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张凯认可欠款孙启超的事实。孙启超认可张凯已还款500000元，因此，法院认定张凯尚欠孙启超165000元未还，故对孙启超诉请张凯偿还借款本金16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借期利息，故关于孙启超主张的利息，法院支持自2020年4月15起计算至张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启超偿还借款本金1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6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起计算至被告张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原告孙启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由被告张凯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孙启超一审时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孙晋全家属出具的收条、通过杨列允转账的凭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张凯向孙启超出具借条，约定由孙启超代张凯向孙晋全家属垫付665000元赔偿款，且孙启超已向孙晋全家属支付完毕的事实。张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后张凯向孙启超转账310000元、峄城交警大队向孙启超转账190000元，进一步印证了张凯认可欠款孙启超的事实。一审中，孙启超认可张凯已还款5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凯尚欠孙启超165000元未还，并无不当。张凯关于其与孙启超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凯上诉所提本案管辖权问题，本院认为，管辖权异议申请应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孙启超最初在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张凯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认为本案应移送至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管辖，后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管辖，现张凯在二审中又提出管辖权异议问题，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张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张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