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汉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西城襄阳路153号。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兵，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武，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星火路1号。主要负责人：金祖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洛，男，该支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音健，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勤，湖北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汉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汉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下称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胡音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兵，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洛、被上诉人胡音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勤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盛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胡音健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汉盛达公司因胡音健未付清车款，从而将案涉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汉盛达公司对于胡音健作为购买人的驾驶资格无审查义务，更谈不上过错。2.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仅有权就垫付的抢救费用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判决超出抢救费用，明显不当。3.法律对共同责任的责任形式适用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4.一审法院将侵权人的范围扩大解释，即使上诉人有过错，其过错程序很小，一审法院应按过错责任比例区分责任大小。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胡音健辩称，1.同意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2.购买交强险的目的是分担风险，案涉车辆购买了该险，保险公司应予以承担。3.被上诉人在刑事生效判决中共向被害人家属赔付242000元，被上诉人因长期羁押，无收入来源，故已赔付部分应折抵保险公司相应费用。4.若法院支持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所有人，允许胡音健使用案涉车辆，存在过错，上诉人也获取相应收益，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汉盛达公司、胡音健赔偿已经垫付的保险赔款110000元；2.请求判令汉盛达公司、胡音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16时，胡音健持C1驾驶证驾驶鄂Ｆ×××××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114省道北侧路面慢车道由东往西行驶至34KM+180M处，向快车道变更过程中，遇肖某驾驶粤Ａ×××××号两轮摩托车沿北侧路面快车道同方向行驶致双方发生碰撞，导致肖某当场死亡、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作出第4401141201800001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音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肖某承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鄂Ｆ×××××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注册登记车主为汉盛达公司，双方成立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死者肖某家属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本案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及胡音健、汉盛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7月31日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4民初685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死者肖某家属，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将上述赔偿款110000元赔偿给了死者肖某家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依照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4民初685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9月14日向死者肖某家属赔偿了110000元。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已经取得对侵权人的追偿权，因此，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主张的诉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汉盛达公司、胡音健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汉盛达公司系涉案车辆的车主，车辆由胡音健驾驶，但汉盛达公司对胡音健有无驾驶资格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将该车交给无驾驶证的胡音健驾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除可向胡音健主张追偿权外，亦可向汉盛达公司行使追偿权。故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诉请二被告赔偿已经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10000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主张追偿金额为11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汉盛达公司作为鄂Ｆ×××××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应当对用车人胡音健是否具备驾驶资格负有必要的审查义务，由于其疏于履行此义务，开启了危险源，故其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胡音健明知自己无驾驶资格，仍违法驾驶，最终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亦存在过错。因此，胡音健和汉盛达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胡音健、湖北汉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支付11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受理费1250元，由胡音健、湖北汉盛达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受害人实际垫付110000元赔偿款后，向汉盛达公司和胡音健行使追偿权。首先，汉盛达公司与胡音健系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汉盛达公司享受利益的同时，其作为登记车主对挂靠其名下的车辆的安全出行负有管理义务，其对实际车主即驾驶车辆的胡音健疏于管理，具有过错。其次，胡音健作为直接侵权责任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主要责任，过错明显。现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行使追偿权，汉盛达公司和胡音健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汉盛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其可依据内部挂靠关系另行向胡音健主张权利。关于中华联合财保襄阳公司追偿费用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因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有权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费用全额予以追偿。本案上诉人汉盛达公司上诉称案涉交强险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公司只能就抢救费用进行追偿。经查，双方签订的交强险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是致第三者受伤的，对伤者的抢救费用保险公司有权追偿。而本案第三者肖某当场死亡，不符合合同约定情形，况且前述司法解释对保险公司追偿权也有明确规定，所以汉盛达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汉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湖北汉盛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