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2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青，男，1987年10月17日生，汉族，现住江西省宁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东方，男，1984年1月28日生，汉族，现住江西省宁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长，男，1977年8月7日生，汉族，现住江西省宁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芳桃，男，1951年6月27日生，汉族，现住江西省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因与被上诉人何芳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0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宁青、被上诉人何芳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75928.02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首先，上诉人自2015年2月8日起开始每月发放一份“工资”给被上诉人，并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的“绑架”，2013年2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砖厂租赁合同在不到2年的时间就于2015年2月8日重新签过，被上诉人称是因为合同到期，但这明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理由是：1.《赤水机砖厂租赁合同》第一条表述“2013年2月16日所签合同经双方认可作废”。这说明合同并未到期，只是双方提前终止合同之意。2.自2013年2月16日至2015年2月8日重签合同时间不到2年，这也不符合合同期限的常规。事实是原合同未到期，被上诉人了解到周边砖厂涨了租金，所以他强势毁约，要求重签合同并每月需发放一份“工资”给他，而且不能安排他做事。在双方第一次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并没有聘请被上诉人，就更不可能在2年后再聘请被上诉人，而“聘请”的时间又恰好是双方重签合同之后，而当时被上诉人已近64岁高龄，很明显给付被上诉人一份“工资”是重签合同的附加条件。同时砖厂会计何道保也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在砖厂不受谁的管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并不受雇于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6张《收款凭证》是证明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购砖销往他地（俗称“砖贩子”），而一审却认定是被上诉人帮上诉人销砖的凭证，与事实相悖。理由是：1.如果帮上诉人销砖，收款收据上交款单位应是客户的名称，而不是何芳桃的名称。2.其中2016年7月26日的收据交款单位是“何芳桃”，收款方式是“对砖厂的租金”，金额是42600元。以上证据可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是以“砖贩子”的身份游走于各大砖厂，做着份销商的角色从中谋利，而不是上诉人的雇佣工人。所以，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受伤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医疗费及鉴定费承担的问题。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正式医疗发票，不能认定其实际支出，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清单显示，被上诉人医保报销了相应的医疗费，如法院判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属补偿责任，医保既然已经报销了部分医疗费，被上诉人就不可能取得双份赔偿。对于被上诉人的伤残，上诉人申请了重新鉴定，虽然未能改变伤残等级，但经重新鉴定后，对被上诉人左踝关节丧失功能进行了修正，由之前的62.22%变更为56.65%，所以其后续治疗费也能相应酌减，鉴定费应依法予以评判分担。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受伤出院后无任何治疗记录，至起诉之日已近2年6个月，《民法通则》第136条规定在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没有相应的规定，因此不存在与《民法总则》的规定存在不一致的问题，在《民法总则》通过实施后，《民法通则》仍然生效，由此推定，《民法总则》实施后，《民法通则》第136条仍应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8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所受伤是骨折，属于伤害较明显的，故应从受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求显然已过了诉讼时效。 何芳桃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且是在履行工作中受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返聘答辩人回赤水机砖厂工作，主要从事看厂、协调处理周边关系、代上诉人找工人做事和帮上诉人销售机砖等工作。2017年8月16日，张宁青因不认识需购买机砖方的家里，需答辩人带路，便要答辩人一起前往，在查看机砖时受伤。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答辩人受伤后，上诉人只垫付了3500元医疗费用，还有巨大损失无人肯承担。为化解自身风险，向社保机构核报部分医疗费用，是与社保机构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减轻和抵扣上诉人产生的侵权责任。鉴定费是用于查清自身伤害程度所产生，应当计入医疗费。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费用，因未改变十级伤残，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三、答辩人虽然是2018年8月受伤，出院后需取出内固定术，医疗尚未终结，仍需后续治疗，损害后果也未能确定。所以，仍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 何芳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何芳桃因受伤的经济损失75，928.02元（医疗费16，224.02元+拆钢板后续治疗15，000元=31，224.02元，误工费103元/天×100天=10，300元，护理费146元/天×41天=5，986元，营养费50元/天×伤筋动骨100天=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6天=1，300元，交通费520元，残疾补偿费14，460元/年×13年×0.1=18，79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芳桃于2006年10月19日注册登记设立宁都青塘赤水机砖厂，进行机砖制造、销售。2013年2月16日，原告将机砖厂租赁给被告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三人经营。2015年2月8日，原告何芳桃与被告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重新签订《赤水机砖厂租赁合同》，租期为5年。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何芳桃）在乙方（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经营期间，应配合乙方协调处理好周边地方关系，确保乙方合法经营。历史遗留问题由甲方处理好并承担所产生的费用，非历史遗留问题（包括前期合同所遗留问题）由甲方配合乙方协调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订立后，被告方又返聘原告何芳桃，每月支付其工资。2017年8月16日下午，被告张宁青（开车）与原告何芳桃一同至兴国县联系机砖销售事宜。原告何芳桃在查看客户原购机砖时不慎摔伤，被告张宁青当即将原告送至宁都县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左外踝骨折。住院治疗26天，用去医疗费16224.02元，其中被告支付3500元。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石膏托继续固定2周，适当加强踝关节功能锻炼，左下肢暂避免负重；2.如有情况及时门诊随诊，定期复查Ｘ片；3.待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内固定。2019年12月16日，原告何芳桃经司法鉴定中心评定：1.何芳桃因外伤所致的左后踝骨折及左腓骨远端骨折造成了左踝关节功能丧失62.22％，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2.评定何芳桃取出左腓骨内固定金属板的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300元。据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诉讼中，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对致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4月27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虔司鉴中心［2020］（伤）鉴字第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何芳桃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700元。 另经查明，原告何芳桃现住江西省宁都县，为农业户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原告受伤是否属被告雇佣且在履行职务中所致。三是如属雇员原、被告双方责任如何划分。 第一，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原告主张因从事被告雇佣活动而造成其健康权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的一年。然侵权请求权的功能在于补偿其受到的损害，同时对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又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据此，对于起算时间，应当以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且该权利不能片面理解为受到伤害的开始，还应包括因此所造成损害的结果。原告于2017年8月16日因摔伤造成身体伤害，并经第一次治疗后于2017年9月11日出院，2019年12月16日经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伤残，且尚需后续治疗，其损害结果才得到确定，具体损失才能予以明确。2017年9月11日出院医嘱明确“待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内固定”，因此原告虽然出院，但仍需二次治疗，其损害结果尚不明确。因此从原告受伤后至2019年12月16日伤残及后续治疗费的评定，该期间也是侵权行为持续，侵权后果未能确定的过程。此间原告对自己需医治多久、是否构成残疾等均不得知晓，也还不清楚自己将遭受的最终损失，对于“权利被侵害”并不完全明确，因此原告也无法完全行使侵权请求权，从而得到其所受损害的相应补偿。因此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12月16日起算，至起诉时未超过一年。另外，2017年3月15日通过并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新公布实施的总则已将诉讼时效修改为三年，依新法优于旧法之原则，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之规定。原告2017年8月16日受伤，至2017年10月1日总则实施，仅为一月余并不满一年，即使依被告对时效起算之理解的从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诉讼时也应止于2020年8月16日。故被告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二，原告受伤是否属被告雇佣且在履行职务中所致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予认定。首先，原告何芳桃虽然将青塘赤水砖厂租赁给三被告经营，但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每月支付原告固定的工资，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属于被告的雇员。其次，原、被告在租赁合同中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在乙方经营期间，应配合乙方协调处理好周边地方关系，确保乙方合法经营。历史遗留问题由甲方处理好并承担所产生的费用，非历史遗留问题（包括前期合同所遗留问题）由甲方配合乙方协调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与原告在庭审中所陈述的其主要看厂，处理周边关系相互吻合。另外，被告提交的收据也同时证明了原告帮被告销售机砖，所以原告也兼为销售。再次，2017年8月16日，原告乘坐被告张宁青车辆一起去兴国梅窖洽谈赤水砖厂的机砖销售，应属履行雇佣职务的行为。被告张宁青辩解属于出于好意开车送原告过去，并不是被告叫原告去的，这不符合常理也与事实不符。因为原告是被告厂里的雇员，且去洽谈的也是销售被告厂里的机砖，不论是原告邀被告张宁青一起去还是被告张宁青安排原告去，均可认定原告是履行职务的行为。 第三，原、被告双方的责任划分。原告何芳桃属提供劳务一方（即雇员），而被告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则为接受劳务的另一方（雇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规定明确了作为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雇主应承担的是无过错赔偿责任。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则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将解释中规定雇主的无过错责任承担替代为过错责任，主要考虑的是个人劳务中的风险分担，但对于雇员的过错则应是从严掌握。被告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作为雇主，依法有义务保障其雇员在履行职务时的人身安全，而被告张宁青却让已年满66周岁的原告去查看机砖，未尽谨慎注意之安全义务，因此造成原告摔伤，对此雇主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负有主要责任，并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原告何芳桃作为成年人，也未加谨慎忽视自身安全，造成自身的伤害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对自有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 第四，原告的相关损失。一、医疗费用：1.住院治疗费16，224.02元，原告已提交住院费用明细汇总单，该单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被告辩解该费用经医保报销，不应再予以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化解自身意外风险依政策向社保机构参加了新农村合作医疗，在原告受伤后，社保机构是否为原告核报了相应的医疗费用，这属于其与社保机构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因此而减轻或抵扣因被告过错而产生的侵权责任，故被告主张原告医保所核报的医疗费用应予减除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何芳桃左后踝、左外踝骨折存有固定钢板，医嘱明确待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因此拆除内固定钢板必然会发生后续医药费，现经鉴定为人民币15，000元整，故该费用依法可以一并予以处理，原告的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对此后续治疗费的鉴定也未提出重新鉴定，故依法予以采信。3.原告的鉴定费用1，300元，该费用原告用于查清自身伤害程度，造成损害的后果，相当于医疗费中的诊疗费和检查费用，所以应当计入医疗费用之中。而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700元，因重新鉴定的伤残程度仍为十级，并未改变原告主张的十级伤残，因此该费用应由被告自己承担。综上，原告的医疗费用应为16，224.02元+15，000元+13，00元=32，524.02元。二、误工费，原告主张为103元/天×100天=10，3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此规定，误工时间的计算依“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现原告住院26天，医嘱“建议石膏托继续固定2周”，故其误工时间应为40天，原告主张100天无事实根据。解释同时还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现原告从2015年始就由被告每月给付固定工资，具有固定的收入。且该工资的支付在原告受伤以后被告仍然进行了支付，且一直支付至2019年11月，被告所提供的工资发放表明确记载原告工资为每月2000元，后又为2500元，因此原告的误工费实际并未减少，已经由被告进行了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再赔付误工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残疾赔偿金。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此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时间应按定残之日予以确定，2019年12月16日原告确定为十级伤残，时年满68周岁，因此应计算年限为12年而不是13年。原告为农业户籍，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统计数据，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5，796元，现原告主张按年纯收入14，460元计算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残疾赔偿金14，460元/年×12年×0.1=17，352元。四、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护理费用。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该三条规定对护理期、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营养期均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处理。原告住院为26天，应予计算；医嘱虽明确2周内固定，但并未提出意见该2周应当进行护理，因此上述三种费用的计算期限均按26天计算，且按一审法院规定以及本地实际分别确定为每天100元、30元和30元。即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应为160元/天×26天=4，160元。五、精神抚慰金。原告受伤并致残，不但造成其经济损失，同时也给其带来了精神痛苦，故诉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我国的民事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其伤残程度、原告的实际年龄以及本地实际，数额以4，000元为恰当。六、对原告诉请的交通费，根据其住院26天，一审法院酌定为每天10元即为260元。综上，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为：医疗费32，524.02元+残疾赔偿金17，352元+护理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4，16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260元=5，8296.02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原告何芳桃的损失共计为人民币5，8296.02元，由原告何芳桃自负30％；被告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承担70％，即40，807.21元；除去被告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已支付的3，500元外，被告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还应赔付原告何芳桃人民币37，307.21元。并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631元，因采用简易程序审理而减半收取为816元，由原告何芳桃承担245元，被告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承担57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在2013年2月16日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并未聘请过何芳桃，2015年何芳桃要求重新签订合同并要求每月需发放工资给他，但是不能安排他做事，是重签合同的附加条件。本院认为，该租赁合同并不能体现每月向何芳桃支付工资是重签合同的附加条件。 本院对双方争议的其他事实认定如下：关于何芳桃受伤原因，一审中，何芳桃在起诉状中陈述是“从事销售机砖工作的路上摔伤”，上诉人答辩时陈述是“到达目的后自己走路不小心，绊倒致伤”，何芳桃在庭审中陈述是“看砖的过程中就跌倒了”，上诉人陈述是“原告摔倒是原告自己走路不小心摔倒的”。此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何芳桃受伤时的具体情况。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何芳桃于2017年8月16日受伤即被诊断为左踝骨骨折，其损害后果明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司法鉴定的时间系由当事人自行选择，系对损害后果造成的伤残等级等专业性问题进一步进行明确，而非对遭受损害的事实进行确认，并不存在需要司法鉴定才能知道人身权利被侵害的情况，故不应当以司法鉴定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否则将得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可以由当事人自行选择的错误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因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是2017年8月16日，截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原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本案可以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何芳桃于2020年3月3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与何芳桃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自2015年起，上诉人按月向被上诉人何芳桃支付工资，且上诉人也认可何芳桃为其处理相关事务，故何芳桃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并获得报酬，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主张其向何芳桃每月支付的1800元系租赁合同附随的义务而非劳务报酬，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主张何芳桃销售机砖系自行开展的贩砖业务而非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主张其不仅为上诉人销售机砖还为其他砖厂贩砖，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也不予支持。三、双方在本案中过错的认定及责任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何芳桃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对其损害存在过错。根据查明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何芳桃受伤时从事的劳务本身存在的风险高于一般日常生活中的风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何芳桃稍加谨慎注意即可以避免在行走中摔倒的事故发生，故被上诉人何芳桃对其摔倒受伤存在主要过错，上诉人对其损害并不存在明显过错。因此，被上诉人何芳桃应当对其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事实，本院酌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何芳桃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即应当赔偿损失17489元。四、关于鉴定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因该鉴定意见并未改变原鉴定意见的结论，故该损失应属上诉人扩大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由其自行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部分不清，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0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应向被上诉人何芳桃赔偿损失17489元，扣除已支付的3500元，仍应支付1398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二、驳回被上诉人何芳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1元，减半收取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合计2514元，由上诉人何东方、张宁青、李金长负担754元，被上诉人何芳桃负担1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玉玲 审 判 员  沈象筠 审 判 员  林 姗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