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泽，男，1988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得颖，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蓉，女，196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古城街道安顺街北、兴源路东。 法定代表人：李雨泽，董事长。 上诉人李雨泽因与被上诉人杨华蓉及原审被告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誉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雨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雨泽无需回购杨华蓉的股份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华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杨华蓉并未在行权期限内向东方誉源公司申请回购所购买的股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从杨华蓉提交的顺丰快递回单看，寄物信息是“文件”而非“回购申请”，杨华蓉不能证明向东方誉源公司邮寄了回购申请，提出股权回购的意思表示。2.从杨华蓉提交的顺丰快递回单看，该快递邮件的签收人是李雨泽，经核对李雨泽根本未见过该邮件，更未签收该邮件，按照协议规定杨华蓉应向丙方（东方誉源公司）提出书面的行权申请而不是李雨泽，协议中的丙方东方誉源公司是非上市公众公司，有对外公开的联系方式、联系人员、董事会秘书等，杨华蓉不能证明在行权期限内向东方誉源公司提出过回购申请。二、杨华蓉已过行使回购权利的期限。前已所述，杨华蓉并未在行权期限内向李雨泽申请回购购买的股权，退一步讲，即使杨华蓉于2018年3月12日向李雨泽申请回购，杨华蓉也丧失了申请回购的权利。《回购协议》第1条约定：“若东方誉源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含2017年12月31日）仍未转为做市交易，甲方有权选择在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9%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权”；第5条约定：“甲方行使任意权利时必须同时满足下述2个条件：（1）甲方在本次交易后，一直未对所持有的上述股票进行转让交易；（2）甲方必须在任一对赌条件触发的15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提出书面的行权申请”。第1条和第5条的关系是：杨华蓉有权选择在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李雨泽按照年化收益率9%的溢价向杨华蓉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权，但杨华蓉向李雨泽申请回购股权，必须具备两个前提条件，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如缺少一条件杨华蓉都丧失申请回购的权利。本案杨华蓉如向李雨泽主张回购股权，一是杨华蓉购买的股权未进行转让交易，二是杨华蓉必须在对赌条件触发的15个工作日内，即自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1月22日向东方誉源公司提出书面的行权申请，如杨华蓉具备以上两个条件，则自以上两个条件具备之日起有权向李雨泽主张回购。杨华蓉的回购期限是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日，在此期间内，杨华蓉应于2018年1月22日前向东方誉源公司提出书面回购申请，假如杨华蓉于回购触发条件发生之日起15个工作日（即2018年1月22日）向东方誉源公司提出了书面回购申请，则杨华蓉有权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这段时间内要求李雨泽回购。本案中，杨华蓉和李雨泽所签的是对赌协议，行使权利必须严格按对赌协议约定的条件进行。杨华蓉于2018年3月12日向李雨泽申请回购股权，即使该申请送达了李雨泽，因杨华蓉未在2018年1月22日前向东方誉源公司申请回购，不具备向李雨泽申请回购的条件，已丧失了向李雨泽主张回购的权利。三、一审认定《回购协议》系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提供的制式合同，事实认定错误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1.杨华蓉在一审庭审中乃至一审判决作出前并没有提交涉案《回购协议》的原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回购协议》的复印件就认为杨华蓉与李雨泽之间存在股权回购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在法庭审理的过程中并没有对《回购协议》的制作者是谁进行调查，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支持下，认定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是《回购协议》的制作者，事实认定不清，严重侵害了李雨泽的合法权益。3.李雨泽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证明涉案《回购协议》的制作方是杨华蓉，因此在格式条款的解释上应当采取对杨华蓉解释不利的原则进行，即“股权回购协议甲方须在任一对赌条件触发的15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提出书面的行权申请”。四、杨华蓉所谓的“要求回购股权”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现行的交易架构不允许以固定价格在交易系统外回购股票。东方誉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后，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该系统的股份转让规则。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的规定，在该系统挂牌的股票可以通过做市转让、协议转让、竞价转让三种方式进行交易，但投资者都应依照系统交易规则通过该系统进行交易，而这一规则实际上使《回购协议》约定的强制以固定价格在交易系统外回购股票的权利不能行使，回购权利的行使应当以符合股转系统交易规则为前提。因此，杨华蓉依据《回购协议》要求行使强制回购的权利即在投资者之间直接成交，不符合股转系统的交易规则，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杨华蓉辩称，李雨泽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雨泽的上诉请求。1、杨华蓉与李雨泽虽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回购协议，但杨华蓉根本不知道李雨泽的通讯地址及电话号码，因此只有在回购协议约定的内容到期后，杨华蓉通过中海诚基金公司拓展部经理邓某于2018年3月13日将回购申请及协议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了李雨泽，回购文件比较多，寄物信息写文件也是正常的。通过一审调查，快递件上所留电话号码也是李雨泽本人的，签收人签字也是李雨泽。2、杨华蓉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东方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雨泽提出回购申请，符合双方约定。李雨泽称，回购协议同时约定了15个工作日与60个工作日两个行权时间，15个工作日的行权对象为东方誉源公司，60个工作日的行权对象是李雨泽，该约定是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协议约定回购时，既要向东方誉源公司提出申请，也要向李雨泽提出请求。杨华蓉认为，协议的回购主体系李雨泽本人，东方誉源公司并非股权的回购主体，其仅在回购过程中具有协助义务，且李雨泽既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回购股权的承诺人。因此，杨华蓉在2018年3月13日向李雨泽邮寄回购申请，符合回购协议的约定；在15个工作日内是否向东方誉源公司提出回购申请，并不影响杨华蓉对李雨泽行权的实体权利。3、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回购协议属于李雨泽一方起草制定。杨华蓉根本就不清楚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回购协议中东方誉源公司的财务数据条款内容，也无法测算融资的收益率及完成做市交易的具体时间，更不是专业人士，因此不可能起草这种专业文书；同时，其它同类案件的当事人也都是与此协议一致。事实证明，该协议属于李雨泽一方提供。4、李雨泽及东方誉源公司的不诚信、作假行为，致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于2019年8月15日停止了东方誉源公司在新三板××交易行为即××市。 杨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雨泽以880968元的价格回购杨华蓉所持有的12万股东方誉源公司股份（回购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最终价格以实际回购之日计算）；2.判令东方誉源公司协助李雨泽办理股权回购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雨泽承担。 一审中，杨华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杨华蓉、李雨泽身份证复印件、东方誉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杨华蓉、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回购协议（复印件）5份，用于证明杨华蓉与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签订5份回购协议，先后约定以5.8元/股的价格向李雨泽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60000股，以6.5元/股的价格分四次购买30000股、10000股、10000股、10000股，五次共计购买120000股，回购协议约定如未达到约定的条件，需在杨华蓉购买价的基础上按年溢价9%回购股份。3.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航空路证券营业部对账单，用于证明杨华蓉依约购买东方誉源公司的股票120000股，其中60000股成交价5.8元/股，另60000股实际成交价6.5元/股。4.回购申请复印件5份，用于证明杨华蓉于2018年3月12日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出具了回购申请。5.顺丰速递单及签收证明各1份，用于证明杨华蓉将回购协议及回购申请交给中介组织中海诚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邓某，由邓某于2018年3月13日邮寄给李雨泽，李雨泽于2018年3月15日签收。6.邓某与李雨泽的短信聊天记录、微信回购群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杨华蓉多次向李雨泽及东方誉源公司的另一股东刘文会要求回购股票未果。7.证人邓某的证言，用于证明邓某安排其助理杨彬将通过其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的客户名单（包括本案杨华蓉）及回购申请、回购协议原件邮寄给李雨泽，并与李雨泽、刘文会多次通过短信、微信沟通股票回购事宜，但李雨泽一直未回应。8.东方誉源公司十大股东明细，用于证明刘文会是东方誉源公司的大股东之一。9.东方誉源股权登记表，用于证明杨华蓉已按约定将申请回购人员的名单及数额发给了李雨泽，后期又在微信回购群中向对方发送该表格。 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双方身份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杨华蓉主体不适格，杨华蓉不是适格的投资者，其应提供具备相应投资资历的相关证据；对证据2回购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李雨泽未与杨华蓉签订过回购协议；对证据3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杨华蓉已经是东方誉源公司的股东，股东之间的股权交易是中小企业股权转让系统所禁止的；对证据4回购申请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顺丰速运单及签收证明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李雨泽收到该邮件；对证据6微信回购群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因杨华蓉未出现在微信群中，不能达到杨华蓉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邓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8东方誉源股权登记表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系杨华蓉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审查上述证据后认为，对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未提出异议的证据1杨华蓉和李雨泽身份信息、证据3对账单、证据8东方誉源公司股东明细，予以确认；证据6微信回购群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来源于证人邓某当庭提供的手机载体，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出杨华蓉与李雨泽沟通股权回购事宜的过程，予以确认；证据2回购协议、证据4回购申请、证据5顺丰速运单及签收证明，虽系复印件，但与证人邓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亦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誉源公司是主要从事农资生产、农资销售与服务、农产品生产与销售的股份有限公司，其于2000年3月25日设立，2015年2月在新三板（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李雨泽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 2017年1月24日，杨华蓉（甲方）与李雨泽（乙方）、东方誉源公司（丙方）签订《回购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俗称“新三板”）以协议转让方式自愿购买东方誉源公司（代码：831913）股票60000股，价格为5.8元/股。2017年3月8日、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15日、2017年3月22日，杨华蓉与李雨泽又先后签订4份回购协议，分4次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30000股、10000股、10000股、10000股，共计60000股，价格为5.8元/股。上述协议均约定：1.若东方誉源公司2016年销售收入低于12600万元人民币（即较2015年销售收入增长低于50%）、净利润低于850万元（即较2015年净利润低于100%），甲方有权选择在丙方年报公布后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8%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2.若东方誉源公司在截至2017年12月31日（含2017年12月31日）仍未转为做市交易，甲方有权选择在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9%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3.若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销售收入低于18900万元人民币（即较2016年销售收入增长率低于50%），亦未能达到公司股票进入“创新层”的至少一组标准，甲方有权选择在丙方年报公布后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10%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4.甲方行使上述1、2、3条所约定的权利依顺序进行，放弃前一权利即自动进入下一对赌权利，对任一项权利的行使即自动放弃后续权利的行使。因政策变化原因导致的公司股票不能满足进入“创新层”标准的，甲方必须豁免乙方的回购义务。5.甲方行使任一权利时必须同时满足下述两个条件：（1）甲方在本次交易后，一直未对所持有的上述股票进行转让交易；（2）甲方须在任一对赌条件触发的15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提出书面的行权申请。6.上述条款依据的财务数据依东方誉源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提供的年度数据为准。杨华蓉于合同签订当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共计120000股，其中第1份合同实际成交价格为5.8元/股，其余4份合同实际成交价格为6.5元/股。 2018年3月12日，因东方誉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转为做市交易，杨华蓉向李雨泽出具5份回购申请书，申请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按照年化收益9%的溢价回购其所持的东方誉源股票120000股。上述5份申请书及对应的回购协议均由邓某于2018年3月13日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李雨泽（单号：880136952233）。后邓某多次通过短信及微信聊天方式与李雨泽沟通股权回购事宜，李雨泽至今未进行回购。 一审法院认为，李雨泽虽以杨华蓉提供的回购协议、回购申请系复印件为由否认双方签订过该协议，但上述回购协议、回购申请书与快递签收单、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结合李雨泽在同一时期多次与杨华蓉及他人签订类似回购协议且部分股权已回购的事实，可确认杨华蓉与李雨泽签订上述协议并在约定期限内申请回购的事实，故对李雨泽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回购协议第2条约定，触发股权回购的条件为东方誉源公司未能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做市的目标，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东方誉源公司认可其未于2017年12月31日完成做市交易，故案涉协议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李雨泽应依照协议约定回购杨华蓉所持有的全部股权。李雨泽以证券持有人名册显示其本人的股权并未变动，而公司另一股东孟祥波的股权发生变动为由辩称杨华蓉实际购买的是孟祥波的股份，对此，李雨泽以其本人名义与杨华蓉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即应作为合同相对人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杨华蓉向李雨泽主张权利合法合理，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辩称杨华蓉未在1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行权申请，视为放弃申请回购，对此，回购协议第5条虽载明提出书面行权申请的时间期限为15日，但协议第1.2.3.条约定的行权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双方对条款的适用存在争议。从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同时期与多人签订格式相同的回购协议来看，回购协议系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上述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杨华蓉的解释。杨华蓉于2018年3月12日提出回购申请，未超出协议第2条约定的行权期限“在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应予支持。东方誉源公司在合同中签字盖章，表示对协议的内容知情并认可，其融资行为本身是公司发展的有效手段，杨华蓉请求其协助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雨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80968元的价格回购杨华蓉所持有的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12万股股份（购买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最终价格按照协议约定计算至实际回购之日）；二、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协助李雨泽办理股权回购过户手续。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10元，由李雨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东方誉源公司于2019年8月7日收到全国股转公司出具的终止其股票挂牌的决定，于2019年8月15日公告其股票在全国股转公司转让系统终止挂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一审判决东方誉源公司协助李雨泽办理股权回购过户手续，东方誉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讼争焦点为：杨华蓉请求李雨泽回购其持有东方誉源公司股权的诉求应否支持。一审中，杨华蓉为证明其与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签订了五份回购协议并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出具了五份股份回购申请，其提供了诸多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的回购协议、回购申请虽系复印件，但与其提供的顺丰快递单、签收证明、微信回购群聊天记录等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结合杨华蓉持有东方誉源公司股票及该股票的现状等事实，可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使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信性，能够据此认定五份回购协议的真实性及杨华蓉于2018年3月12日向李雨泽出具了五份回购申请的事实。涉案五份回购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回购主体，涉案回购协议中明确约定，杨华蓉受让东方誉源公司股票后，在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时，李雨泽负有回购股权的义务，李雨泽系涉案股权的回购主体。关于行权时间，涉案回购协议中同时约定了60个工作日和15个工作日两个行权时间，杨华蓉与李雨泽均主张该协议系是对方提供的格式协议，应作出对对方不利的解释，对此，上述约定的两个时间节点通知对象不同，15个工作日的行权对象为东方誉源公司，60个工作日的行权对象系李雨泽，而涉案股权的回购主体系李雨泽，并非东方誉源公司，东方誉源公司仅在回购过程中负有协助义务，协议中约定15个工作日内向其提出申请，系程序性的约定，意在回购条件成就时督促回购权人及时行使权利，且协议中并未约定超过该期限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此并不能影响乃至排除杨华蓉向作为回购主体的李雨泽行权的实体权利。东方誉源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未能转为做市交易，涉案股权的回购条件已成就，杨华蓉于2018年3月12日向李雨泽提出回购申请，行权时间符合协议中关于自2018年1月1日起60个工作日的约定，李雨泽应依约履行回购涉案股权的义务，一审判决对杨华蓉的对应诉求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李雨泽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雨泽上诉还主张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现行的交易架构不允许以固定价格在交易系统外回购股票，东方誉源公司的股票于2019年8月已被终止在交易系统内进行交易，该事由亦非排除李雨泽负合同约定回购责任的有效规避情形，故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李雨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0元，由上诉人李雨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