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临县西山晟聚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该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1990年12月26日生，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南山街19号1户人，系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临县人，现住山西省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临县西山晟聚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县西山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4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县西山煤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王×、被上诉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县西山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1124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言予以采信，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认定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邵拴贵归还案涉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未归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在未经开庭审理前，准予被上诉人撤回对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的起诉，最后认定案涉借款由被告承担错误。李×辩称，1、一审判决采信答辩人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完全是正确的；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的上诉主张完全是对法律的盲知和曲解，应予驳回；3、一审判决对“邵栓贵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未归还”的认定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本金25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产生的利息；2、因诉讼引起的费用、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9日，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以资金紧缺为由，向原告借款25万元，邵拴贵（时任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矿长、法定代表人）给原告出具借条一支，并加盖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公章。借条载明“借到李×现金贰拾伍万元整，月息4%计算每月初付清下月利息，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经办人邵拴贵”。后原告多次向邵拴贵追要借款本息，邵拴贵均以让原告等等，未偿还本息。2013年4月19日邵拴贵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关押，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0日作出（2014）吕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晋刑二终字152号刑事裁定，刑事案件确认邵拴贵在煤矿整体出让之前以煤矿名义发生的三笔借贷业务，合计金额105万元，是邵拴贵在担任煤矿法定代表人和矿长期间高息非法吸收社会存款的行为，所涉总额105万元应从集资诈骗犯罪数额中剔除，该105万元包含本案所涉原告的25万元。另查明，2006年至2008年，邵拴贵分四次向李×借款160万元，第一次借款25万元，借款时间为2006年6月19日，利率4分，第二、三、四次借款时间分别为2008年4月25日、2008年9月19日、2008年10月1日，借款金额分别为25万元、50万元、60万元，利率均为3分，均出具了借据、加盖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公章，且邵拴贵均签名。在邵拴贵集资诈骗案中，邵拴贵供述其已支付李×2008年10月1日60万元这笔借款的利息70.2万元，李×报案后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李×陈述“邵拴贵总共给了我70多万元的利息款”，庭审中李×陈述邵拴贵支付的其70万元利息是支付的后面三宗借款的利息，并没有支付本案借款利息。2012年8月3日经邵拴贵手归还原告的本金16万元，系邵拴贵按照所欠其160万元本金的10%比例归还的本金，经过计算归还该25万元本金的比例为2.5万元。邵拴贵经办的该矿账务于2008年3月全部结清，直至邵拴贵因集资诈骗被查前，邵拴贵支付高额利息743.1425万元，其中包括邵拴贵支付李×的70万元，归还本金242.1万元。同时查明，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原为临县车赶乡政府组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3年邵成贵承包经营，指派邵拴贵为法定代表人进行经营管理。2007年进行企业改制，改为有限责任公司，车赶乡人民政府与邵成贵、邵拴贵签订净资产转让协议，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将杜家沟煤矿的净资产以货币形式转让给邵成贵、邵拴贵，签订协议后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临县晟聚煤业有限公司，股东为邵成贵、邵拴贵。2009年2月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邵成贵、邵拴贵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受让二人全部股权，邵拴贵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德威公司所持的临县晟聚煤业有限公司的51%的股份，对煤矿进行整合重组，将临县晟聚煤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临县西山晟聚煤业有限公司。原告提起诉讼时将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列为第三人，2020年5月7日原告向一审提出撤回对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起诉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晋1124民初76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李×撤回对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杜家沟煤矿因技改扩建于2006年6月19日向李×借款25万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应否承担还款义务；三、所诉借款本金是否归还及利息应否折抵、减免。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原告依法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原告起诉到法院之时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告应否承担还款义务：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作为临县车赶乡政府出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在邵成贵承包经营期间，以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名义向原告借款25万元。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于2007年进行了改制，改制后，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邵成贵、邵拴贵拟设立的山西临县聚晟煤业有限公司承担。据此原告所主张的债务由新设立的山西临县聚晟煤业有限公司承继，虽之后山西临县聚晟煤业有限公司名称、股权发生多次变化，但主体未变。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德威公司所持的临县晟聚煤业有限公司的51%的股份，对煤矿进行整合重组，只是股权转让引起的股东变化及公司名称的变化，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不能因此免除被告的还款义务。关于所诉借款本金是否归还及利息应否折抵、减免的问题：被告主张的借款已经偿还，借据没有抽回。邵拴贵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当知道借据未抽回的法律后果，被告仅凭邵拴贵的供述，不足以推翻原告提供的借据证明效力，被告的该项主张因缺乏有效的证据证实，不应支持。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累计有四笔，共计160万元，其中三笔共计135万元被认定为邵拴贵集资诈骗犯罪事实中，原、被告均认可经邵拴贵于2012年8月3日归还原告本金16万元，结合证据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归还的16万元本金系邵拴贵按照所欠原告160万元本金的10%比例归还的，经过计算归还案涉借款本金25万元的比例为2.5万元，故被告辩称已经偿还的16万元是案涉借款本金,无其它证据予以证实，辩称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邵拴贵供述2008年10月1日向原告借款60万元，已付利息70.2万元，与原告报案后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关于利息的偿还金额及庭审中原告陈述70万元是支付的后三笔借款的利息数额基本相吻合，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月息2分）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和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山西临县西山晟聚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借款本金22.5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从2006年6月19日至2012年8月3日止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从2012年8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2.5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二、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均予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山西临县西山晟聚煤业有限公司负担4675元，原告李×负担37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原杜家沟煤矿因技改扩建于2006年6月19日向李×借款25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三、上诉人是否承担还款义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李×一直向邵拴贵主张案涉债权，直至邵拴贵被刑事羁押之后，该也向侦查机关报案主张其权利，但邵拴贵集资诈骗一案的判决认定，案涉25万元并非邵拴贵犯罪的事实构成，该刑事判决生效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何时送达或告知被上诉人李×，被上诉人得知刑事判决内容后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主张该笔借款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及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首先，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作为临县车赶乡出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在邵成贵承包经营期间，以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名义向李×借款25万元。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于2007年进行了改制，依据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关于对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整体改制的批复、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改制方案及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与邵拴贵、邵成贵于2007年7月23日签订的××县煤矿资产转让协议，改制后，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邵成贵、邵拴贵拟设立的山西临县聚晟煤业有限公司承担。据此，李×所主张的债务由新设立的山西临县聚晟煤业有限公司承继，虽之后山西临县聚晟煤业有限公司名称、股权发生多次变化，但主体未变。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德威公司所持的临县晟聚煤业有限公司的51%的股份，对煤矿进行整合重组，只是股权转让引起的股东变化及公司名称的变化，该情形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只是企业进行股权转让时股东之间内部协议，并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不能因些免除其还款义务。关于上诉人所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否折抵、减免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累计有四笔，共计160万元，其中三笔共计135万元被认定为邵拴贵集资诈骗犯罪事实中，根据邵拴贵集资诈骗罪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本院在审理中查询该案的基本证据，确定该判决认定的归还本金已包括归还李×的16万元。被上诉人李×以累次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按到期时间相同，按比例抵充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西临县西山晟聚煤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3元，由上诉人山西临县西山聚晟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雅婷审判员 李云峰审判员 李智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薛志海书记员 王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