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7449号 原告：樊迪，女，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锐，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微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10栋7层703号。 法定代表人：符剑，职务不详。 原告樊迪与被告成都微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址科技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锐及被告微址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符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樊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相关图片（图片编号：20140330）；2.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必要维权费用（含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1项诉请请求。 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摄影师，对涉案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目前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被告运营管理的微博（微博名：趣户外APP）上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图片编号：20140330）。原告诉前已经对涉案网页进行了公证保全，并向被告的注册地址及联系地址发送了律师函以告知其侵权事实。被告的上述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 被告微址科技公司辩称，1.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涉案图片由两位拍摄者分别拍摄的照片拼接而成，原告未能证明拼接图片获得了另一位照片拍摄人的许可。原告通过所谓的“首次发表”来证明拼接图片为其所有，但是原告未能提供拼接图片的原图来证明是其完成的拼接，图片拼接完成可能是另一位拍摄者完成的，或者由其他第三人完成的，因此，所谓的“首次发表”并不足以证明原告是拼接图片的权利人。被告掌握的证据显示在原告主张的时间之前Instagram平台上就有人发表同样的图片，因此原告提出的“首次发表”应不予采信。被告以及其他微博转贴中的首次发表为Instagram平台上的“BORA_WSH”和FANXIAOBA两个账号在Instagram平台上首次发表，因此需要证明Instagram平台“BORA_WSH”和FANXIAOBA两个账号管理人的真实身份才能确定图片来源及涉案合成图的著作权人，因此，原告所谓的微博“首次发表”并不足以证明原告是涉案拼接图片的所有权人。2.被告的转贴行为属“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也不应当承担责任。理由为：被告转贴是在原告发表作品之后，被告使用作品的目的是非商业用途，转贴内容与被告的业务没有关系，被告仅是转贴这样一个“北京工作、悉尼求学”的故事，在微博上与被告有同样行为的博主还有很多，转贴的内容和图片均一样，且他们的转贴时间大部分集中在2014年，早于被告转贴时间2016年5月6日，因微博本身就具有转发功能，且原告并未公开对其他转贴行为声明禁止转发，才会导致微博这样的公共平台上面出现很多类似的转贴，因此，原告实际上默认甚至鼓励公众进行转发，以达到对其个人进行宣传以及扩大流量的目的；转贴内容中的图片标注了作者姓名和出处，被告完全尊重了图片所有人的人身权。3.即便被告转贴行为构成侵权，原告提出的损害赔偿额也明显过高，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为被告的转贴行为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且被告无侵权获益，原告维权行为具有主观恶意，不具有正当性，法院不应鼓励和支持其该种方式的维权，具有表现为：发送律师函函、要求高额赔偿，但不指明侵权图片，导致被告停运整个微博，对被告造成负面影响及损失，因此该律师函有主观恶意和不正当性；同时恶意拆分诉讼，原告在律师函中主张被告的同一张帖子中的99张图片均侵权，但是其仅就其中3张图片提起诉讼，并要求每案10000元的赔偿，由于本次诉讼仅涉及3张图片，即便判赔偿额比较低，其也可以在后续诉讼中继续主张96张图片的损害赔偿而整体上获得高额赔偿，而被告实际仅实施了一次转贴行为，原告试图将被告的一个行为拆分诉讼，其诉讼目的具有恶意。被告转贴中，图片被折叠、并未被展开，除非阅览者将其展开，否则无法看到图片，不应直接认定被告“复制”了99张侵权图片，或者应有别于复制展开所有图片的情形。原告代理律师在和被告沟通时提出按照99张图片一起进行赔偿的方式，原告只起诉了其中三个图片，如被告败诉对原告进行赔偿，实际上已经承担了本次转发行为的损失，如果原告后续再对其他96个进行诉讼，可能导致后续诉讼案件重复诉讼重复赔偿的问题；分开诉讼也会导致司法资源的浪费，同时也给被告造成不必要的诉累。原告声称的图片作品只是原告记录自己生活的一些照片，且合成方式为通过技术手段进行的简单拼接，独创性程度底，市场价值低。被告无主观恶意，被告在收到原告于2019年9月12日发出的律师函后，由于被告并未指明具体的侵权图片，并且被告微博内容也与被告业务无关，因此被告已经于2019年9月29日注销了“趣户外APP”微博，及时停止了传播。涉及原告主张图片权利的被告微博转贴仅有2个评论、0个点赞和0个转发，阅读量小，影响微乎其微。如果法院在本案中使用法定赔偿，请法院充分考虑被告以上关于原告损失、被告获益以及原被告双方的主观因素的基础上进行判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樊迪提交了两张ＪＰＧ格式原图属性截图，其中一张截图显示的图片名称为ＩＭＧＰ1792，另一张截图显示的图片名称为ＩＭＧ_6069。樊迪还提交了有“樊迪”签名的《摄影及创作说明》复印件，载明：本人樊迪／樊小八（原名／艺名），身份证号码4401811988××××××××，2014年3月24日于北京百子湾路粤菜馆使用ＣａｎｏｎＥＯＳ6Ｄ拍摄了以下摄影作品（名字：ＩＭＧ_6069）；本人王书晗（原名／艺名），身份证号码4403011987××××××××，2014年3月29日于澳大利亚悉尼使用ＰＥＮＴＡＸＫ-7拍摄了以下摄影作用（名字：ＩＭＧＰ1792）；樊迪／樊小八和王书晗（原名／艺名）将上述作品改编合成为如下合成图片并于2014年4月1日首次发表于ｈｔｔｐ:／／ｗｗｗ.ｗｅｉｂｏ.ｃｏｍ／1739909724／ＡＤＪ3ｇａｎＭｑ？ｔｙｐｅ＝ｃｏｍｍｅｎｔ＃ｒｎｄ1484312190030。该《摄影及创作说明》中附有摄影作品“ＩＭＧ_6069”“ＩＭＧＰ1792”及合成图的图片（合成图片中标注有“Ｂｅｉｊｉｎｇ”“Ｓｙｄｎｅｙ”，图片正下方还标有“ＭＡＲ.30”“2014”）。 境外Instagram平台上名为“fanxiaoba”的账号于2014年3月30日发布了上述合成图片。 名为“樊小八”的微博账号于2014年4月1日发布了上述合成图片，并配文“#双重生活#第28-36日记”。 名为“趣户外APP”的微博账号系由微址科技公司经营管理，2016年12月19日该微博发布了上述合成图片。 原告方当庭通过微博账号密码登录了上述“樊小八”的微博账号，该账号后台注册登记信息显示注册人姓名为樊迪，1988年4月4日出生。 樊迪委托律师于2019年9月向微址科技公司发送《律师函》，函告：请微址科技公司收到函件后停止使用侵权图片，在使用侵权图片的微博（微博名：趣户外APP）上刊登赔礼道歉文章，并支付委托人樊迪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300000元。 庭审中，1.原告先陈述两张原始摄影照片均为樊迪拍摄，后又陈述两张原始摄影照片系由樊迪和王书晗各拍摄一张。2.原告陈述自己对涉案合成图片具有完整的著作权，并当庭通过手机向被告展示一项合同文本，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经法院当庭通知要补充提交当庭展示的证据副本，但截至本判决之日被告仍未将相应的证据副本提交法庭。3.原告主张境外Instagram平台上名为“fanxiaoba”的账号系由樊迪运营管理，但表示由于樊迪本人不愿意提供该账号的密码，故不能通过登录展示。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身份证明、JPG格式原图属性截图、《摄影及创作说明》、Instagram平台网页截图、《公证书》、微博网页截图、《律师函》、庭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诉争图片为两张原始摄影照片通过合成制作而成，综合证据分析，该合成图片旨在体现一定主题，制作合成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范的作品范畴。 本案中，原告就两张原始摄影照片的拍摄者的说明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先是陈述两张原始摄影照片均由原告拍摄，后又陈述原告与案外人各拍摄一张，前后矛盾；而原告提交的《摄影及创作说明》明确载明系由樊迪和案外人王书晗将两张摄影照片改编合成为诉争图片，即由二人合成而非樊迪一人，原告也未举示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樊迪对该合成图片享有完整著作权。且Instagram平台中名为“fanxiaoba”的账号于2014年3月30日即发布了诉争合成图片，该时间早于《摄影及创作说明》载明的首次发布时间，该事实与原告关于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4月1日的主张相矛盾，原告主张Instagram平台的“fanxiaoba”账号系由樊迪管理，但其明确不能通过当庭展示其具有管理权限，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境外平台账号系由樊迪本人在运营管理。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反映系由二人合成诉争图片，被告举示的证据又足以推翻原告关于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4月1日的主张；因此本案原告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系自己首次发表诉争合成图片、对诉争合成图片具有完整的著作权利，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樊迪基于自己系完整著作权人而向被告主张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全部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樊迪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樊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夷杨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晨雨 书 记 员 张雨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