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才，男，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红俊，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成泽，男，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华，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桂，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刘文才因与被上诉人姚成泽、李万桂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文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损害了刘文才的合法权益，刘文才与李万桂在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主持下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无权认定其无效；二、如果确认和解协议无效，将严重损害刘文才的合法权益，极不公平，产生不良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刘文才的执行异议申请能排除执行。姚成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万桂辩称，房子通过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给李万桂之后，李万桂抵账给刘文才，当时签订了抵账协议，实际上就是刘文才拿债权买房子，是在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的主导下签订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体现，当时李万桂与姚成泽的案件是处于终本阶段。同意刘文才的上诉意见。刘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已抵偿给刘文才的位于石门县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判决确认刘文才与李万桂于2019年4月4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石门县房屋属于刘文才所有；3.判令李万桂协助刘文才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成泽与李万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70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李万桂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湘07民终902号民事判决。李万桂再次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2018年10月23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民申117号民事裁定，指令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并中止了姚成泽与李万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该案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维持了（2017）湘07民终90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就申请执行人姚成泽与被执行人李万桂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湘0702执恢356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李万桂银行存款12491841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另行计算）或扣留、提取其等额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同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将上述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石门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封了位于石门县房屋。另查明，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李万桂与覃道任、覃震、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3月24日作出（2018）湘07执455号之三执行裁定，将覃道任、覃震、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石门县8元的价格抵偿给李万桂，并解除上述房屋的查封，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自裁定送达至李万桂时转移，李万桂可持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因上述房屋已设定抵押权，且抵押权人为湖南石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直至2019年12月18日，李万桂才办理上述房屋的预告登记，现上述房屋的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李万桂。还查明，2018年12月26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就申请执行人刘文才与被执行人李万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湘0703执423号之三执行裁定，查封李万桂500000元的财产。2019年4月2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将上列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石门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要求将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偿给李万桂位于石门县房屋一套予以查封，查封期限自2019年4月2日至2022年4月2日。同年4月4日，刘文才与李万桂在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李万桂以被查封的嘉荷银座楼盘808房一套，作价679500元抵偿给刘文才，刘文才向李万桂补偿房屋差价280000元。同年4月12日，李万桂获取刘文才房屋差价款280000元。2020年3月24日，刘文才以一审法院（2019）湘0702执恢356号执行案件实施的查封措施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2020）湘07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认为刘文才在对涉诉的不动产权属未司法确认的情况下，提出要求解除查封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了刘文才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为：一、刘文才与李万桂于2019年4月4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有效；二、刘文才对执行标的（位于石门县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文才认为该执行和解协议在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从本质上说是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执行和解协议是当事人在民事执行过程中，经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的协议，遵循当事人自治原则，但该和解协议应合法，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不能侵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刘文才与李万桂在常德市鼎城区抵债的和解协议时，姚成泽与李万桂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正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强制执行案件亦处于中止状态，但强制执行程序并未终结。李万桂作为债务人，明知除刘文才外，还有姚成泽向其主张权利，其直接将未经评估、拍卖程序的石门县房屋抵偿给刘文才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认为该和解协议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对案外人的异议，已登记的不动产，人民法院应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其是否权利人。本案中，李万桂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7执455号之三执行裁定取得石门县房屋的所有权，并于2019年12月18日办理预告登记，刘文才并非权利人。另，刘文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为其与李万桂在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实质为房屋买卖合同，而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应解除对石门县房屋的查封，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并未作出以物抵债裁定等生效法律文书，且该执行和解协议因损害姚成泽的合法权益而无效，因此刘文才不能据此排除执行。综上所述，刘文才与李万桂于2019年4月4日在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应属无效，刘文才不能据此取得石门县房屋的所有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故对刘文才要求解除对上述房屋查封，并要求李万桂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主张，不予支持。姚成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文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文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刘文才提交的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执1280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证明姚成泽于2018年7月25日已经撤回其与李万桂执行一案的执行申请，在刘文才与李万桂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该案已经执行终结。对刘文才提交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抵押登记房屋清册》李万桂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办理预告登记（2019年12月18日）前已被法院查封，石门县城建公司抵偿给李万桂的价格是49156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姚成泽在申请对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702执902号民事判决执行中，向该院撤回对李万桂的执行申请，2018年7月25日，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702执12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涉案房屋抵偿给李万桂的价格是491566元。刘文才通过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向李万桂支付了房屋差价款280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文才与李万桂于2019年4月4日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否有效，刘文才对执行本案争议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因此刘文才与李万桂在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协议，该院无须制作相应的以物抵债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虽然刘文才与李万桂之间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协议系将李万桂所有的涉案房屋抵偿给刘文才，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明确的房屋买卖合同，但上述执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没有证据证明刘文才知晓李万桂与姚成泽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案件，在姚成泽向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提出撤回执行申请，该院也作出（2017）湘0702执1280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后，一审法院认定刘文才与李万桂之间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协议无效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因涉案房屋至2019年12月18日才办理预告登记，但上述房屋已于2019年10月22日被法院查封冻结，应认定刘文才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鉴于刘文才已支付全部房款，因此刘文才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李万桂应按照其与刘文才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其义务，协助刘文才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综上所述，刘文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位于石门县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三、确认刘文才与李万桂于2019年4月4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李万桂协助刘文才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四、驳回刘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李万桂负担100元，由姚成泽负担50元，由刘文才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丹丹附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