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恢，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春，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巡查支队民警，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邓恢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被上诉人王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恢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长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王长春称200万元是邓恢应当支付的拆迁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长春曾于2017年就邓恢与王长春合作建房的拆迁款分配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邓恢支付127289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邓恢应当支付王长春合作建房拆迁补偿款1314425.67元，多支付的部分款项的性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判决驳回王长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此案判决后，王长春提起上诉，在二审开庭时，王长春又申请撤诉，该判决早已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在邓恢与王长春合作建房的拆迁补偿款事宜中，已有生效判决证实王长春应分得的具体金额为1314425.67元，此款邓恢早已支付。王长春主张的200万元为其应得的拆迁补偿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王长春收到的350万元中的200万元为借款，邓恢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庭审中，邓恢提交了民事判决书，且证人出庭证实王长春借款时的真实情况，但一审法院对此只字不提，故意偏袒王长春。证人证明的王长春向邓恢借款200万元的基本事实、2016年2月6日的转款记录、（2017）京0112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长春应当分得拆迁款具体金额等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20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而非王长春应分得的拆迁款。二、关于王长春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问题。首先，邓恢在一审质证时并未认可王长春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在庭审中，邓恢要求王长春提交的录音资料原始载体，并且向法庭说明该录音资料不完整，是王长春根据其需要剪辑的，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对邓恢的意见置若罔闻，仅听王长春的一面之词，就认定200万元是邓恢支付王长春应得的拆迁款，无事实依据。其次，王长春提交的录音资料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15条第1款之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储存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第90条之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5)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王长春提交的录音资料是复制品，并且其明确无法提交原始载体，即该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的三个基本要件，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录音资料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不应作为有效证据。王长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邓恢的上诉请求。拆迁款项是邓恢跟王长春说的，说分王长春三分之一，但款项总额与事实不符，双方不存在二百万借款。邓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长春偿还邓恢借款本金200万元；2.王长春支付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6％计算；3.诉讼费由王长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恢提交《协议》一份，内容如下：今有王长春投60万元，在邓恢处建房，今后如遇拆迁应有王长春总数三分之一（大台南）2012.2.4邓恢。王长春在大台村北投入16万，遇拆迁同上。2010.2.4邓恢。邓恢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2月6日，邓恢向王长春转账350万元。邓恢提交（2017）京0112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原告为王长春，被告为邓恢，王长春的诉讼请求为：1、邓恢支付王长春拆迁补偿款共计1272898元；2、诉讼费邓恢承担。王长春认为，按照其与邓恢的约定，邓恢只支付了其350万元拆迁补偿款，不符合双方约定，要求邓恢再给付拆迁补偿款1272898元。该案经审理之后，认定邓恢应支付王长春拆迁补偿款共计1314425.67元，现邓恢已支付350万元，故依法驳回了王长春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长春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现该判决已经生效。邓恢申请证人王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诉争的200万元系王长春向邓恢的借款。王长春对上述证人的陈述不认可。王长春提交其与案外人梁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15年11月17日，王长春留言：“没意外的话，下周三以后我就做手术了，帮我盯着点，补偿款什么时候到村里，邓要是不和我说，我好赶紧跟他要，再有假如我没从手术上下来，千万和我媳妇和我家里人说老邓答应分给我全款的四分之一350万，他说全款是一千二百多不到一千三”对方回复：“……瞧你说的跟快升天似的，放心吧！你死不了”证明邓恢答应给王长春350万元。邓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这是王长春告知其他人一些事实，但告知的情况与事实不符。王长春提交录音资料，称录音时间为2015年11月，未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在该录音的主要内容为邓恢与王长春协商拆迁款的分配方案，第35分左右，邓恢：“就说一千三，就说一千三”王长春：“反正一开始我就琢磨着，咱们说一开始合作以来，从开始合作到大台这块，我的想法就是说，整个这一块就是刨除你的修理厂，如果说按照你的胡各庄这俩院子，跟大台这一个院里，按照整个的来说我觉得要分四分之一，为什么这样想呢，就是说咱们俩人从合作开始，包括西院就开始合作，从西院开始合作。”邓恢：“咱不用说这个，春，你看这样好不，一千三，你拿三百行吗？咱俩我觉得没有必要折磨细算，你觉得行吗？”王长春：“三百，那是多少？邓哥咱们这样，三百五好吗？我什么都不说，咱们就是说，咱们也不是说算的那么细，你就给我三百五就齐活，三百五什么都不说。”邓恢：“我什么都不说。”王长春：“行吗？”邓恢：“这么定了，但是兄弟还是兄弟，朋友还是朋友，哪天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你跟我道歉，一定让我心里边顺过这个气来。真的，你骂我我不能接受。那边完了事，然后你在工行办张卡，只要他们给我钱，我就打到你的卡上。我还是这句话，春，不要跟任何人说，因为当初我跟你说这个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所以我就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因为你跟老梁你哥俩是好朋友，无所谓，但是跟外人不要说，我是为你好。”……第39分，王长春：“这个钱什么时候能到？”邓恢：“快一个多月，慢可能两个月，可能，因为这个不归我管，只能这么说，因为他们跟我这么说的。”王长春：“充其量也就头春节。”第40分，王长春：“多少的，都不用给我，到时候钱到了您帐了，您就直接给我三百五十万不就齐了吗？”邓恢：“直接打到你卡上，陈哥这事你打算怎么弄？”王长春：“我把这个事实，我就直接告诉他不就得了，一开始咱俩思路都有偏差，这是事实吗？”邓恢：“这是事实。”……邓恢：“好兄弟磕磕绊绊是正常的，拨开云雾朋友还是朋友，哥们还是哥们。”王长春：“行，你回去吧。”邓恢：“你开车慢点儿。”王长春：“成了。”邓恢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全面，王长春有意将位于大台存南、大台村北、胡各庄合在一起要求给付拆迁款。但是双方并没有按照这个履行，因为按照双方之前的书面协议和口头协议，应当按照建筑物的三分之一分配，邓恢在大台南和大台北因为拆迁获得拆迁款400余万元，邓恢不同意将其他的拆迁利益给王长春，当时王长春说邓恢不同意除拆迁款外的按照借款走，邓恢让王长春打借条，但其迟迟没有出具。邓恢认为因录音是复制件，其无法否认录音是邓恢的声音，但是录音有拼接，但因录音是复制件无法进行鉴定，其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邓恢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其向王长春转账200万元，并主张该200万元为借款，并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王长春称该2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邓恢应当支付给王长春的拆迁款，并提交录音证据予以证明，录音中，邓恢同意给付王长春350万元拆迁款，录音中提到拆迁款大约会在两个月后到账，王长春自称给录音时间发生在2015年11月，2016年2月6日，邓恢向王长春转账350万元，邓恢在工商银行向王长春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转账金额、转账发生银行、转账发生时间与录音一致，邓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协议发生了变更，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以上因素，按照法律规定，在王长春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邓恢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以上因素，对邓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邓恢与王长春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邓恢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其向王长春借款200万元，王长春称该2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邓恢应当支付给王长春的拆迁款，并提交录音证据予以证明。邓恢上诉主张录音材料缺乏真实性、合法性故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但一审中2019年4月9日的开庭笔录中明确写明邓恢对录音真实性认可，只是认为录音不完整。其2019年5月5日的代理词与2019年7月19日的谈话笔录中均认可录音内容系邓恢所述。后邓恢变更其意见称不认可录音真实性。鉴于邓恢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因此，王长春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邓恢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邓恢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邓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