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27号-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36631L。 法定代表人：邓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乐，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庐江县庐城镇祥林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迎松村小圩村民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24MA2N4D2444。 经营者：鲍观林，男，1978年6月15日，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凯，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昌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庐江县庐城镇祥林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祥林建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祥林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祥林建材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昌宇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昌宇公司虽系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中标方，但并非所有建筑材料的采购方。昌宇公司中标后，于2015年6月10日同冶父山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昌宇公司将该部分工程以劳务经济承包的方式交给姚德宽负责实施。姚德宽在昌宇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李和选合伙。本项目应有姚德宽负责施工的内容均由李和选完成。由于该项目属于最低价中标，因材料价格上涨等原因导致在中标价格范围内无法顺利完工，加之业主方拒绝调差，故李和选于2018年春节前单方面直接退出工地不管。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正是李和选施工期间产生的。根据建设工程施工惯例，中标单位将中标项目的部分工程以劳务分包或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他人施工属于常态。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可见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及债务的产生，昌宇公司均未参与，与昌宇公司没有关联。本案所有的法律关系均是李和选与祥林建材经营部之间产生的。昌宇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从未使用祥林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黄砂，祥林建材经营部收到的256000元货款也并非昌宇公司支付的，昌宇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李和举、蔡业久身份不明，二人行为不能代表昌宇公司。就本案事实而言，姚德宽和李和选负责施工了部分工程，施工现场有方庆丰、蔡海伍二人的工作公式信息，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李和举、蔡业久与案涉项目有任何关系，而本案唯一的结算依据却是李和举书写的《结算清单》。加之祥林建材经营部仅提供了价值不到7000元的送货单，并未提供结算依据。祥林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 祥林建材经营部辩称，一、昌宇公司上诉称其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义务。该上诉主张无法成立，因为：1．涉案工程系由昌宇公司中标建设，这是双方一致承认的客观事实。2．一审查明的证据可以证实，在涉案工程施工中，昌宇公司成立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并雕刻启用了项目部印章。2017年2月27日，双方签订的《砂石料购销合同》上，昌宇公司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因此在本案中，双方之间形成了书面的购销合同。3．上述合同达成后，祥林建材经营部按照合同约定向该工地供应砂石料，所供货物均由项目部工作人员签收并使用于该工程中。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砂石料买卖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昌宇公司称其中标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姚德宽，姚德宽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李和选合伙。李和选、李和举等人身份不明，他们不能代表昌宇公司。该上诉观点同样不能成立。1．对于昌宇公司所述其是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姚德宽，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即便属实，昌宇公司对于姚德宽施工中由李和选等人以昌宇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履行合同差欠的货款依法也应承担民事责任，具体理由一审判决已作清楚阐述，在此不做赘述。2．一审判决查明的昌宇公司向庐江县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上，既有姚德宽及李和选的签名，同时也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因此，昌宇公司对于李和选的身份是清楚并予认可的。3．李和举系昌宇公司设立的庐江县治父山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的财务负责人。 祥林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昌宇公司向祥林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236822.28元；2．本案诉讼费由昌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林建材经营部从事砂石销售的个体工商户，昌宇公司是一家从事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建筑装修装饰、钢结构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等业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2015年初，昌宇公司中标取得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部分工程。因工程施工需要，2017年2月27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甲方）与祥林建材经营部（乙方）签订了一份《砂石料购销合同》，约定祥林建材经营部向昌宇公司的上述工程提供砂石料，双方对砂石料的规格、质量要求、数量、结算付款方式等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分别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及祥林建材经营部在甲方栏目、乙方栏目后加盖项目部和祥林建材经营部公章，并由祥林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在乙方栏目后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祥林建材经营部向昌宇公司项目部提供砂石料。2017年12月12日，经结算，昌宇公司项目部财务负责人李和举向其出具了《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自2017年2月27日--2017年11月30日合计黄砂款计人民币485930元黄砂，已付现金计人民币206000元，下欠人民币279900元（实际为279930元）。据结算经办人李和举”。期间，祥林建材经营部又分别于2017年12月10日向昌宇公司项目部提供中粗砂30.25吨（2车，单价114元／吨，金额3443.94元）、于2018年1月15日提供中粗砂15.81吨（1车，单价114元／吨，金额1802.34元），于2018年1月24日提供中粗砂15.97吨〔1车，单价105元／吨，金额1676元（实际金额为1676.85元）〕，合计价款6922.28元；前述4车黄砂均制作了《送货单》，并由昌宇公司项目部财务负责人李和举及材料员蔡业久在该4份《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以上欠款加上后期货款总计为286822.28元。上述欠款及后期货款经祥林建材经营部催讨，昌宇公司项目部于2018年2月14日给付50000元，余款236822.28元未给付。 庭审中，昌宇公司否认设立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否认雕刻并启用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印章。但在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的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4759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原告合肥创一佳物资有限公司，被告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查明如下事实：经合肥创一佳物资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依法从庐江县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调取了昌宇公司向庐江县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该《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表格下方空白处由姚德宽、李和选签名并加盖“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公章。昌宇公司向庐江县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出具《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这一事实，恰恰证明昌宇公司为了管理案涉工程不但设立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而且在项目管理过程中还正常使用“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同时经合肥创一佳物资有限公司申请，该案承办法官到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现场勘验看到的状况是（详见照片）：施工现场大门两侧分别悬挂“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标牌，项目部围栏及工棚侧墙上悬挂着《扬尘污染防治公示图》、《施工扬尘污染防治工作组织机构图》等图表，绘制了项目部相关工作组的组织架构，证明案涉中标工程施工过程中昌宇公司设立了工程项目部，并有效的开展项目管理等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昌宇公司是否是《砂石料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二、祥林建材经营部、昌宇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砂石料购销合同》的义务，昌宇公司是否需要向祥林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昌宇公司成立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并使用该项目部公章是被告否认不了的事实。《砂石料购销合同》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与祥林建材经营部签订，合同落款处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并由方庆丰、祥林建材经营部在需方、供方栏目后签名。该份《砂石料购销合同》签订的主体真实、合同内容合法，对该《砂石料购销合同》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系昌宇公司为上述中标工程施工而设立的临时性管理、协调机构，不具有法人性质，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为完成项目施工任务而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相应民事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昌宇公司承担。据此，应依法认定昌宇公司是《砂石料购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尽管昌宇公司庭审中提交了一份《劳务经济责任内部协议书》，借以辩称并证明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姚德宽施工建设，其未设立“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并使用该项目部公章，但其该项辩称与庐江县人民法院已生效、执行案件中调查取得的昌宇公司向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提供的加盖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自相矛盾。退一步说，即便昌宇公司辩称的内容是真实的，客观上也不能否认昌宇公司对项目部的设立及项目部公章在案涉项目上使用是知晓的、默许的。项目部对外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昌宇公司也无法推卸其作为中标施工单位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责任。何况通观《劳务经济责任内部协议书》的形式、内容，宜确定昌宇公司将案涉部分工程对内进行了分包的事实。再者，即便昌宇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姚德宽施工建设，该分包因姚德宽个人不是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法人，该分包也是违法分包。昌宇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案涉工程施工现场悬挂有昌宇公司单位名称的标牌及工程项目名称的标牌，签订的《砂石料购销合同》上也加盖了昌宇公司项目部公章。祥林建材经营部与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砂石料购销合同》，并向案涉工程现场提供建筑砂石料，是合法的，同时也是善意的。经营过程中，项目部也向其支付了大部分的砂石料款，祥林建材经营部也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使昌宇公司辩称的案涉工程项目部不是其设立，项目部相关工作人员非其工作人员，案涉工程项目部及其工作人员为项目建设履行职责与祥林建材经营部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签收砂石料的行为、支付货款的行为，也均构成了法律上的表见代理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后果依法也应由昌宇公司承担。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昌宇公司系《砂石料购销合同》一方当事人，《砂石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上述合同虽然对货款的支付时间作了具体约定，并且昌宇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2日向祥林建材经营部出具了《结算单》，确定尚欠祥林建材经营部砂石料款279900元。期间祥林建材经营部又向昌宇公司项目部提供了4车黄砂，未进行结算。现祥林建材经营部要求昌宇公司向其支付欠款236822.28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昌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祥林建材经营部支付砂石料款236822.28元。案件受理费4852元，减半收取2426元，由昌宇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已生效的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3547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和举作为工地现场经办人，对于该案所涉砖款数额进行确认，并出具欠条的后果由昌宇公司承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昌宇公司中标案涉项目，对外以昌宇公司名义施工，且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昌宇公司就案涉项目设有项目部，刻有项目部印章。案涉项目部与祥林建材经营部签订合同，采购货物而形成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应认定为昌宇公司。另有生效判决确认李和举系案涉项现场工作人员，且向其他供应商出具过货款欠条，李和举在本案中也自述其负责财务工作，昌宇公司虽不认可李和举的身份，但在其自述对案涉项目进行了监督管理的情况下，却未能提交任何反证推翻李和举自述的财务身份以及结算单的记载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和举以案涉项目部名义出具结算单的法律后果应由昌宇公司承担。在案涉结算单载明的结算期间之外，还另存在四张送货单未纳入结算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具有事实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由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