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南街42号中建二局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孙顺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依霖，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1202。法定代表人：宋泽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丽娟，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斌，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二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并未生效，双方并未办理完成结算，结算价款尚未明确。一审法院仅以“唐泽兵”作为商务经理，一个负责合同认价的员工签署的材料作为认定结算单的效力及最终金额存在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的约定及结算单所设置的审批人员可以清晰的看出，此份结算单并未发生效力，不能以此确定结算金额。双方合同第五款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了关于水电费扣除的比例，此部分理应在结算中被扣除。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便不予支持此部分的扣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针对被上诉人损坏玻璃的事实，上诉人多次通过联系单及电话等方式催促被上诉人修理、更换，并将在最终结算时予以扣除，但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事实并未采信。事实上被上诉人损坏金额远超过一审法院以结算单金额确定的质保金的金额，因此此部分理应在结算中予以扣除。2、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共计999720元，但一审法院仅确认986000元存在错误。因被上诉人2016年6月未支付其所属工人工资，造成较坏的影响，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2016年6月28日、29日上诉人的项目人员分别向工人周献忠、罗全、李亚斌支付5000元、8270元、6000元，共计19720元。对此部分被上诉人仅认可支付给李亚斌的6000元，对于支付给周献忠、罗全5000元、872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上诉人将提供新证据证明此部分为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支付的工人工资。3、被上诉人明确其无法向上诉人提供后续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将对上诉人造成很大影响，希望二审法院对此部分予以明确，避免在税务信用上给上诉人造成影响。德兴公司辩称，上诉人陈述已收取到134万元发票，但被上诉人仅收到98.6万元工程款，发票面额已远超上诉人付款金额。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德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建二局公司支付合同剩余工程款共计537206.18元；2、请求判令中建二局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二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6日，中建二局公司和德兴公司签订《江苏大剧院屋面及外部装饰工程Ｄ系统玻璃幕墙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北京德兴公司”承包江苏大剧院屋面及外部装饰工程Ｄ系统玻璃幕墙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在南京市建邺区，合同暂定总价款为1645000元，工期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2月28日。另查明，德兴公司施工部分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后双方签订《江苏大剧院屋面及外部装饰工程（综艺厅）结算单，核算工程总价为1523206.18元，其中包括保修款76160.31元，保修期为5年。该结算单中中建二局公司商务经理唐泽兵签字认可。后中建二局公司已支付980000元，另德兴公司向中建二局公司工人李亚斌支付6000元，德兴公司认可在本案款项中扣除，故德兴公司认可中建二局公司已支付款项共计986000元。上述事实，有德兴公司提供的分包协议、结算单、律师函、快递单等，中建二局公司提供的汇款单，专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德兴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工程，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1523206.18元，因保修期尚未届满，故对于保修款部分应当暂予以扣除。故中建二局公司应当支付德兴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为1523206.18-76160.31=1447045.87元。扣除中建二局公司已支付的986000元，则中建二局公司还应当支付德兴公司工程款1447045.87-986000=461045.87元。德兴公司要求中建二局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德兴公司承接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经中建二局公司审核完成后，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9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结算，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双方结算单的形成时间德兴公司称在2017年末，中建二局公司称不记得。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7年5月，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德兴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未付款项461045.87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中建二局公司称唐泽兵签字并不非职务行为，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已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唐泽兵作为案涉项目商务经理，主要负责合同认价。其在结算单上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结算依据。中建二局公司称德兴公司存在玻璃损坏等质量不合格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保修期限尚未届满，对于质量问题，双方可以通过修复更换等方式解决，且尚有质保金留存。中建二局公司以此为由未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建二局公司称应当扣除安全罚款、水电费、代付工人工资等，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461045.87元及利息（利息以461045.87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建二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唐泽兵与周献忠的电话录音记录；2、唐泽兵与周献忠的微信聊天记录、周献忠微信首页；3、唐泽兵支付给周献忠的汇款回单一张；4、北京德兴建筑安装劳务公司与罗全签订的劳动合同；5、罗全签署的务工人员进场承诺书；6、唐泽兵支付给罗全的汇款回单。证据1-3拟共同证明唐泽兵作为项目经理代替被上诉人直接向周献忠（李亚斌作业队工人）支付5000元，2016年6月，罗全（李亚斌作业队工人）及其妻子与李亚斌因支付工资事宜发生纠纷，后被公安机关带至兴隆派出所接受调查；唐泽兵代替被上诉人直接向罗全支付工资8720元。证据4-6拟共同证明罗全作为李亚斌作业队的工人，接受李亚斌（授权施工队长）及被上诉人的管理和指挥，其与中建二局、江苏大剧院项目部无任何劳动关系。罗全是在安装岗位工作，并非管理人员，结合证据1－3可证明唐泽兵支付给罗全的8720元为代替被上诉人支付的工人工资。德兴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电话录音中记载的是唐泽兵给周献忠单独拆安全网的劳务费，唐泽兵也说“拆大网的钱，你要找罗海参”，而罗海参带周献忠及其他工人给唐泽兵做南京保利大剧院的屋顶打胶工程，双方之间有7万元工程款有待唐泽兵结算，此工程款与德兴公司无关。关于水电费问题是指工人宿舍生活水电，德兴公司已经支付，并有缴款明细。德兴公司提交水电费收据复印件三份，以证明其每月缴纳施工班组生活用水、用电的费用。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体现的是房租费用而非水电费费用，故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关联性、证明力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因其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江苏大剧院屋面及外部装饰工程D系统玻璃幕墙劳务分包协议》第五条第12款约定，综合单价包括乙方施工所需的水电费（水电费按结算价1.2%扣除）、住宿费等各项费用。中建二局陈述，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仅有项目部唐泽兵个人签字，而无财务部门会签、甲方代表签字盖章等记载，故该结算单不能代表双方实际完成结算。该工程虽已完工多年，但中建二局和业主还未结算完毕，故分包工程也未结算。另查明，根据中建二局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务工人员进场确认书》记载，罗全与德业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系德兴公司李亚斌作业队的工人，在江苏大剧院从事安装工种作业。唐泽兵于2016年6月28日向罗全分别支付7840元、880元，向周献忠支付5000元。中建二局就此陈述：唐泽兵系其公司商务经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直接向周献忠、罗全二人直接转账，但因为李亚斌与罗全、周献忠之间存在工人工资支付纠纷，并由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处理，故由唐泽兵替李亚斌支付；因当天事情已经了结，故未再与李亚斌书面确认。之前98万元付款均是直接由中建二局公司账号直接支付给德兴公司。德兴公司陈述：罗海参是李亚斌施工班组的组长，带着罗全和周献忠干活，罗海参还在工地上从事其他劳务项目，唐泽兵给周献忠和罗全的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中建二局已付工程款均由德兴公司接收，中建二局从未单独支付过工人工程款。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江苏大剧院屋面及外部装饰工程D系统玻璃幕墙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由德兴公司承包江苏大剧院屋面及外部装饰工程D系统玻璃幕墙安装工程，该工程已于2017年5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相应的工程款项。现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仅有项目部唐泽兵个人签字，而无财务部门会签，故双方实际未完成结算，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竣工多年，被上诉人提供的《江苏大剧院屋面及外部装饰工程（综艺厅）结算单》有中建二局商务经理唐泽兵签字，其数额亦未超出合同暂定价，上诉人仅以该结算单无财务会签等理由认为双方未完成结算，其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对结算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另主张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款总额中应扣除1.2%的水电费，被上诉人称涉案幕墙工程不涉及水电费，该水电费实际系工人宿舍水电费用，其已实际支付，故不应再予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已明确约定工程款总额中应扣除1.2%的水电费，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述约定的水电费即为工人生活水电费，其提供的房租收据复印件真实性亦不能确认，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应获得的涉案工程款总额中应扣除1.2%的水电费。上诉人还主张其代被上诉人支付了周献忠、罗全工人工资1372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证明周献忠、罗全系涉案工程施工工人，被上诉人对此情况亦无异议；上诉人亦就唐泽兵向二人直接支付工资的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被上诉人虽认为上述款项系用于二人其他施工项目，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上述1372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经扣除1.2%水电费用、5%质保金及已付工程款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429047.4（1523206.18*93.8%-986000-13720）元。综上，因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180号民事判决为：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429047.4元及利息（利息以42904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172元，由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835元，由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37元。一审受理费8215元，由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643元，由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马 帅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