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逢，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梅，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清，女，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斌，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杨忠逢因与被上诉人陈美清、薛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忠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忠逢已在诉状中对本案180万“欠条”的由来进行了充分解释说明，杨忠逢的解释说明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亦符合民间借贷案件的普遍情理。本案中，在杨忠逢对前述“欠条”的形成已提出异议的情形下，陈美清、薛斌应对180万“欠条”的由来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法院应启动实质性审查，而不能仅仅依据前述“欠条”内容即采纳所谓的事实。2.本案中，杨忠逢此前从未对陈美清、薛斌提出过不当得利纠纷的诉讼，法院亦未启动实质性审查查明本案借贷利率是否超过年利率36%，因此，杨忠逢提出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诉讼。3.陈美清、薛斌并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前述180万所谓的借款本金的来源，其先前的起诉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或者“套路贷”犯罪，恳请二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4.即使按陈美清、薛斌一审答辩所称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杨忠逢的起诉，而不是用判决方式驳回杨忠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陈美清、薛斌未作答辩。 杨忠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美清、薛斌立即返还杨忠逢14903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陈美清向福清市人民法院提起与杨忠逢、黄秀英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陈美清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忠逢、黄秀英立即偿还陈美清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22日起计至款目还清之日止；2.判令杨忠逢、黄秀英负担本案诉讼费”。陈美清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陈美清与杨忠逢、黄秀英系朋友关系，杨忠逢、黄秀英系夫妻关系。杨忠逢、黄秀英因经营事业缺乏资金，从2014年起就多次向陈美清借款，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1月10日借款1075000元、2015年2月11日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上述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之后杨忠逢、黄秀英偿还部分借款利息。2016年6月22日，双方就上述款目进行结算，由杨忠逢重新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一张交由陈美清收执，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并以荔城商铺作为担保。本案债务发生于杨忠逢、黄秀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忠逢、黄秀英应共同偿还。”杨忠逢辩称“1.陈美清的诉请及陈述与事实不符。陈美清所述的杨忠逢向其借款3笔合计307500元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与事实不符，杨忠逢仅向陈美清借款两笔，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2015年2月11日各借款100万元，陈美清主张于2015年1月10日借款1075000元不属实。2.关于上述两笔借款本金200万元，系属陈美清高利放贷，2014年7月10日、2015年2月11日的借款各100万元分别按月利率6%、6.9%计息，因杨忠逢无法承担如此高额利息，遂在陈美清的催促下于2016年6月22日将两个商铺出让给陈美清抵偿部分债务本金和高额利息，并在无奈之下出具了2016年6月22日的欠条。本案欠条中约定两个商铺抵债款2731040元及记载欠款180万元，实际包含了上述200万元借款本金的高利贷利息2533300元（2014年7月10日的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6%计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1404000元，2015年2月11日的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6.9%计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1129300元），陈美清按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高额利息2533300元，减去商铺抵债款2731040元，尚余1802260元取整数180万元让杨忠逢出具的本案欠条。根据法律规定，超过月利率2%的高额利息部分不受法律保护，陈美清主张的180万元本息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3.陈美清诉请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诉讼请求、陈美清提交的证据存在自相矛盾。假设本案借款三笔本金为3075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息，截止2016年6月22日的利息总额为1169431元，本息合计4244431元，扣除商铺抵债款2731040元，尚余1513391元，此金额与陈美清所诉的180万元欠款、欠条记载的180万元欠款明显不符合。4.根据法律对民间借贷所保护的按月利率2%计息的规定或者按照陈美清的主张按月利率2%计息，两笔借款本金200万元至2016年6月22日前的利息为795332元，本息合计2795332元，扣除杨忠逢两个商铺抵债价款2731040元之后，截止2016年6月22日杨忠逢仅欠陈美清本金64292元（200万元+795332元-2731040元），陈美清起诉主张按本金180万元并计算利息明显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与事实不符，应予以驳回。……。”黄秀英辩称“……。2.陈美清的起诉与证据存在矛盾，其主张的借款没有转账凭证和借款交付证据，其主张的本息计算和欠条记载不符合，明显超过法律保护。3.本案欠条中提到的杨忠逢以商铺抵债事宜，黄秀英不清楚，待了解核实之后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018年3月26日，福清市人民作出（2017）闽018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陈美清通过中国银行于2014年2月27日向杨忠逢转账交付款项122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于2014年7月10日、2015年2月11日分别向杨忠逢转账交付款项各100万元。杨忠逢通过招商银行向陈美清于2014年3月17日转账交付款项612750元、2014年9月2日转账交付款项6笔合计50万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2014年10月10日转账交付款项75000元，2015年1月12日转账交付款项75000元。陈美清与杨忠逢于2016年6月22日进行结算，由杨忠逢向陈美清出具了欠条一张，欠条载明至2016年6月22日止，扣除出让荔城商铺1017#、1074#，合计2731040元，合计欠陈美清180万元整，欠条约定欠款利息为月利率2%……。”福清市人民法院认为“陈美清与杨忠逢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明确。陈美清与杨忠逢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陈美清持有双方经结算后杨忠逢向其出具的欠款为18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具有证明力。杨忠逢对其与陈美清一致认可的结算金额有异议，应对其辩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双方已经确认结算数额的前提下，杨忠逢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确认的数额并作为结算的依据，杨忠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仍应以双方一致确认的180万元为准，杨忠逢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陈美清主张本案借款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6月22日起计息，符合借贷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福清市人民判决“一、被告杨忠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美清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22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忠逢不服该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欠条载明，截止2016年6月22日上诉人杨忠逢尚欠被上诉人陈美清180万元。上诉人杨忠逢对欠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结算金额有异议，其关于180万元欠款是经过高利结算得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2018年10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作出（2018）闽01民终775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嗣后，杨忠逢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经审查认为“本案陈美清以杨忠逢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欠条》主张双方对以往债务进行结算，确认杨忠逢尚欠陈美清借款本金180万元及相应利息。杨忠逢对讼争《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抗辩讼争《欠条》项下的欠款系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6%至6.9%的高额利息结算而来，对此杨忠逢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讼争《欠条》载明的月利率仅为2%，根据杨忠逢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亦无法印证其是按6%至6.9%的月利率进行还款，且杨忠逢陈述2014年7月10日本金100万元其已按2.5%的月利率支付了六个月利息，后才出具107.5万元《借条》，又主张讼争《欠条》结算过程中2014年7月10日本金100万元系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至2016年6月22日为140.4万元，显属自相矛盾，欠缺客观性、合理性。故杨忠逢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结合本案双方的主张及举证情况，以讼争《欠条》载明的债权债务数额确定杨忠逢应偿还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遂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28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忠逢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7）闽018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扣除杨忠逢于2016年6月22日之前已经偿还陈美清的款项后，杨忠逢尚应当在（2017）闽018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美清借款本金180万元及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22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即陈美清在2016年6月22日之前取得杨忠逢已经偿还的款项，系合法取得，且杨忠逢将在已生效的（2017）闽018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中不被支持的抗辩事实、理由，做为本案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起民事诉讼，综上，杨忠逢主张诉争1490300元款项及利息系不当得利款，该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美清、薛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驳回杨忠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41元，由杨忠逢负担。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7）闽018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确认杨忠逢应偿还陈美清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杨忠逢答辩主张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请求对陈美清在2016年6月22日之前收取的款项不予确认，但该答辩意见法院未予以支持。本案中，杨忠逢以（2017）闽0181民初1511号案件相同的事实，并将该案的答辩意见作为本案的诉讼理由；因此，杨忠逢关于陈美清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1元，由杨忠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