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平，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霖，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基业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金珠西路158号经济技术开发区世通阳光新城底楼2－2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321413906F。法定代表人：王坚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强，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平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基业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基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俊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霖、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平上诉请求：1. 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在二审查明的真实欠款数额基础上予以改判、调整违约金；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真实数额未能审慎查清，轻率认定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双方在《机电产品采购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均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成克洽谈并实施的交易。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主张已分两次向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成克转账支付货款300 000元，并提交了一份250 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但另一笔转款50 000元，由于上诉人将内地开户银行卡丢失，未能在一审庭审时补办出银行卡及银行转款记录。因上诉人不懂庭审程序与规则，一审未能通知委托的付款人卓定华出庭作证，导致一审法院仅查明卓定华向卢成克转账250 000元的事实，未查明卓定华代上诉人付款的事实，造成上诉人实际拖欠货款的真实数额136 500元,被错误认定为436 500元。第二，因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实际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认定有误，导致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亦有错误，且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给予调整。上诉人实际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仅为136 500元，按照被上诉人违约金计算方法（欠款数额×30%）计算，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不应超过40 950元。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本案违约金数额简单以欠款金额的30%计算，明显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另外，由于被上诉人未能主动承认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的货款，导致本案诉讼标的被虚高。因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最终各自败诉的数额相应分担。西藏基业公司辩称，1.卓定华向卢成克转账250 000元，系抵扣上诉人欠付其与被上诉人2017年2月订立的2份买卖合同的货款，与本案无太大联系。2.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金130 9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西藏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高压线缆款436 5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30 950元。以上共计567 4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机电产品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高压线缆（型号YJV22-10KV），单价485元/米、长度900米、合同总价款为436 500元，于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货款，逾期违约金按每天全额货款的2%计算。2017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货，被告签字确认收货。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任何款项。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机电产品采购合同》1份，合同明确约定了电缆的数量及单价、交货时间、交货地点、违约责任等内容。原告按照要求将线缆送至被告指定地点，被告于2017年5月25日收到涉案线缆后确认签收。2017年7月27日，付款人卓定华向收款人卢成克（账号×××）转账250 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陈述已分两笔向原告共支付货款300 000元，但对该陈述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末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36 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130 95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线缆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机电产品采购合同》第八条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以全额货款每日的2%计算，该约定明显过高，原告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未付款的30%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30 950元（即436500元×30%=1309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被告王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藏基业公司支付货款436 500元、违约金130 950元，共计567 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申请证人卓定华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卓定华受上诉人委托，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成克付货款250 000元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成克确实通过微信聊天说过由第三方卓总代为支付货款的事情。证人卓定华的证言与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内容相符，可相互印证，本院对证人卓定华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经庭审，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证人卓定华向卢成克转账250 000元与本案是否有关联。2.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机电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正当的履行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机电产品采购合同》供方落款的委托代理人为“卢成克”，且加盖有“西藏基业电气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卢成克系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均未提出异议。一审已经查明2017年7月27日，证人卓定华向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成克的银行账号×××转账250 000元的事实。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卓定华向卢成克转账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审庭审中，经证人卓定华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发表的质证意见，与卓定华证人证言内容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证人卓定华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发生自认的证据效力。上诉人已经以卓定华代为向卢成克转账250 000元的方式，支付了被上诉人的部分货款，故上诉人提出的已委托证人卓定华代付250 000元货款的上诉事由成立。因此，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经计算应为186 500元（即436500元﹣250000元﹦186500元）。被上诉人二审辩称，因其与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2月16日、2017年2月27日订立过《机电产品采购合同》《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上诉人未履行该2份合同的给付货款义务，故卓定华代付的250 000元货款，应当先抵扣上诉人未履行的该2份合同货款。经查，双方于2017年2月16日订立的《机电产品采购合同》供方落款处并无委托代理人，仅加盖有“西藏基业电气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且合同标的物为“1.真空断路器；2.铝芯电缆”，合同价款仅为28 480元;而双方于2017年2月27日订立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供方落款处亦无委托代理人，亦仅加盖有“西藏基业电气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且合同标的物为三种不同型号的“干式变压器”，合同价款仅为186 200元。故上述2份合同与被上诉人起诉本案所依据的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辩称其接受的卓定华代付250 000元货款应当先抵扣上述2份合同货款，该辩解意见，既与其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相符，又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自认，实际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应为186 500元。虽然双方在《机电产品采购合同》第八条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以全额货款每日的2%计算，但该约定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以上诉人实际欠付金额的30%计算违约金，更符合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和公平原则。上诉人因未全面及时履行合同给付义务，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经计算应为55 950元（即186500元×30%=55950元）。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130 950元违约金，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即对55 950元违约金予以支持。另，上诉人上诉请求其以个人银行卡向被上诉人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50 000元，应在欠付货款中抵扣。因上诉人对该项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其已经支付货款50 000元的上诉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俊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西藏基业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6 500元；三、上诉人王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西藏基业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5 950元；四、驳回上诉人王俊平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 474.50元，由上诉人王俊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小 红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索朗德吉二○二○年九月二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尼 玛 仓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