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茂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九坝镇高**村天都园。法定代表人：唐大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於国强，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79年8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绥阳县人，住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传雪丹，贵州崇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茂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福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福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飞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均由王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没有区分合同无效和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生效的（2020）黔03民终283号民事判决书，王飞与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在该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主张权利和承担法律后果，而不是恢复到之前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借款冲抵房款后，民间借贷关系消灭。双方已经形成新的法律关系，即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当按照《合同法》规定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进行调整，而不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向王飞释明应以合同解除来主张权利，如王飞坚持以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王飞辩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买卖合同，是以被上诉人的借款冲抵，实际为以物抵债。虽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形成以物抵债，但并未实际履行完毕，且案涉房屋被桐梓县人民法院因上诉人的其他案件被强制执行，足以证明双方的抵债行为并未完成，应回到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已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且上诉人在（2019）黔0322民初4439号案件中对解除合同并无异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福房开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950284元，并自2016年11月1日起，以9502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至2019年3月利息为530000元）；2.判令茂福房开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3.本案保函费、保全费、诉讼费均由茂福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茂福房开公司系2013年5月9日由自然人独资设立的经营房地产开发及销售、建材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唐大勇系其法定代表人。2014年、2015年期间，因茂福房开公司在开发天都园项目过程中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原告王飞借款。王飞在庭审中提供了由茂福房开公司出具的《收据》七份，金额共计917000元。2015年5月25日，茂福房开公司作为甲方与王飞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书》，约定茂福房开公司向王飞借入现金2000000元，于2015年5月25日开始组织资金，以现金和打款方式进入公司账户为准；本次借款按月利息2.5%计算，30天为1个月，按月支付，如因茂福房开公司原因有1月不能按时支付，则承担违约责任，按双倍利息计算支付给王飞；还款时间约定为2016年10月1日；若茂福房开公司不按时归还本次借款，应按本次借款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支付王飞，并支付逾期利息；如超过规定还款时间壹年仍不履行还款，双方协商王飞在自愿的情况下，茂福房开公司应用天都园项目的门面按4000元／平方米计算折抵给王飞，住房按市场价的60%计算折抵给王飞作为还款。王飞陈述该《借款合同书》中约定的2000000元包含了涉案借款。因茂福房开公司资金紧缺，到期不能还款，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茂福房开公司开发的位于桐梓县商业门面出售给王飞，购房款以王飞借给茂福房开公司的借款折抵，茂福房开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王飞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为“借款冲抵”，收款事由为“27.28号楼1-1,1-3,1-11购房款”，金额为950284元。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茂福房开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桐梓县商业门面交付王飞管理，但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3月，案外人贵州华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茂福房开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裁定对茂福房开公司价值260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在执行中，原审法院依法对茂福房开公司坐落于桐梓县门面予以查封。该案经二审判决生效后，贵州华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执行部门对茂福房开公司坐落于桐梓县门面启动评估拍卖程序。王飞因此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黔032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飞的异议。王飞于2018年6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8日作出（2018）黔0322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飞的诉讼请求。2019年6月19日，王飞向茂福房开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茂福房开公司解除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茂福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大勇于2019年6月21日签收了该邮件。茂福房开公司对王飞通知解除合同的行为持异议，并于2019年7月29日以王飞为被告、案外人覃莫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判决确认其与王飞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判决确认王飞通知其解除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无效；要求王飞向其支付租金100000元并归还涉案门面。该案审理过程中，茂福房开公司撤回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茂福房开公司的诉讼请求。茂福房开公司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黔03民终2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茂福房开公司对与王飞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9年6月21日解除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飞是否足额向茂福房开公司支付了950284元的借款；二、利息如何计算；三、茂福房开公司的偿还情况。关于争议焦点一，王飞是否足额向茂福房开公司支付了950284元的借款。茂福房开公司抗辩称王飞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692000元。王飞为证明其实际履行了950284元的支付义务，提交了由茂福房开公司出具的《收据》七份，金额共计917000元。对于917000元与950284元之间的差额，王飞称因茂福房开公司用三间门面抵偿涉案借款时，购房款为950284元，王飞向茂福房开公司补足差额后，茂福房开公司向王飞出具了950284元的《收据》。因王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33284元（950284元-917000元），故对该差额部分不予认定。关于王飞提交的七份《收据》，1.茂福房开公司对其中编号为016277号（金额为127000元）、016357号（金额为150000元）、016279号（金额为240000元）的《收据》无异议，结合王飞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茂福房开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予以确认。2.编号为7338282号（载明金额为100000元，其中转账70000元，现金30000元）的《收据》，茂福房开公司提出异议，其抗辩称仅收到王飞转账80000元，另20000元无银行流水及进账记录。因该《收据》上明确载明30000元系现金，且结合证人黎某的当庭证言，故对该《收据》予以采信，确认王飞实际向茂福房开公司支付了该《收据》上的100000元。3.编号为016351号（金额为100000元）的《收据》，茂福房开公司认为王飞实际向其支付了95000元，另5000元系利息。结合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证人黎某的证言，应认定该笔借款王飞实际支付了95000元。4.编号为7338292号（金额为100000元）的《收据》，茂福房开公司认为无该笔款项的流水记录及财务进账记录，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因该《收据》上明确载明收款方式为“现金”，且和茂福房开公司提交的《收据》载明内容一致，同时结合证人黎某的当庭证言，应认定王飞实际支付了该笔借款，故对茂福房开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5.编号为017428号（金额为100000元）的《收据》，茂福房开公司认可王飞转账支付了71000元，对另29000元不予认可。因茂福房开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上明确载明该29000元为现金支付，故可认定王飞实际履行了该笔借款的支付义务。综上，确认王飞实际向茂福房开公司支付的借款本金为912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利息如何计算。首先，关于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及计算利息的区间问题。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茂福房开公司用其开发的位于桐梓县商业门面出售给王飞。该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虽载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实质系以物抵债协议，该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茂福房开公司虽将以上商业门面交付给了王飞，但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或备案登记。茂福房开公司因欠案外人贵州华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导致该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涉案门面，王飞经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于2019年6月19日向茂福房开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向其通知解除本案所涉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茂福房开公司认可于2019年6月21日收到了该通知书，并对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及时间无异议，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抵债行为并未完成，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未消灭，王飞有权要求茂福房开公司继续按照《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存续期间的利息应否扣除的问题，茂福房开公司在庭审中并未要求用租金抵扣该期间的利息，仅抗辩称双方结算的950284元中已经计算了利息，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根据王飞提交的证据，可认定王飞实际支付了912000元本金，该款项中并未包含利息，故对茂福房开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且《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茂福房开公司，并非王飞违反约定擅自解除合同，因此，茂福房开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在法律保护范围内向王飞计付利息。故对王飞要求从2016年1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作为利息计算区间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茂福房开公司在庭审中称，双方虽然在《借款合同书》中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2.5%，但双方并未按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执行，而是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王飞主张的借款950284元中即包含了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这从2015年5月14日茂福房开公司出具给王飞的编号为016351号的《收据》可以看出，王飞在向茂福房开公司支付借款时即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5000元，该5000元正好是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即便2015年5月14日，王飞在向茂福房开公司支付借款时扣除了5000元的利息，但茂福房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5000元是计算的1个月的利息，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按月利率5%向王飞支付了利息以及支付了多少利息的事实，故对茂福房开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在《借款合同书》中虽对逾期利率未作明确约定，但明确约定借期内按月利息2.5%计算，该合同上有王飞签名捺印，有茂福房开公司印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可以按照《借款合同书》中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计算，又因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法律保护的上限利率，王飞现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茂福房开公司的偿还情况。茂福房开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2015年3月19日的《指令明细信息》（付款金额为140000元）、2015年5月27日的《指令明细信息》（付款金额为50000元）、2017年3月31日的转账凭证（金额为124101元）、2018年7月2日的银行流水及《领款单》（金额为199399元），用以证明已向王飞偿还了513500元的事实，但王飞不予认可。王飞认为2015年3月19日、2015年5月27日的《指令明细信息》的时间均发生在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前，该款项并非偿还的借款，即便该款项属实，也应当包含在双方结算的金额中。关于2017年3月31日的转账凭证上载明的124101元，系王飞本人的按揭贷款，王飞与桐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两份《抵押借款合同》上载明王飞向银行贷款249000元，该贷款由银行发放在茂福房开公司账户上，但茂福房开公司实际支付了王飞约150000元，该借款本息一直由王飞向银行直接进行偿还，该款项并非茂福房开公司偿还的借款。关于2018年7月2日的银行流水及《领款单》载明的199399元，该款项实际上系案外人敖贵飞应当支付给王飞的购房款，该购房款的由来是，王飞将茂福房开公司抵偿给其本人的位于桐梓县商业门面转卖给敖贵飞，敖贵飞因需要按揭贷款，便通过茂福房开公司向银行按揭贷款298000元，但茂福房开公司实际向王飞支付了199399元，该款项系敖贵飞应当支付给王飞的购房款，并非茂福房开公司偿还的借款。结合双方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对茂福房开公司的还款情况认定如下：1.2015年3月19日的《指令明细信息》（付款金额为140000元）、2015年5月27日的《指令明细信息》（付款金额为50000元）载明的支付时间虽在2016年12月15日双方结算之前，但王飞收到该款项是事实，既然双方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那么双方的结算金额也就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王飞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时，应认定该两笔款项系茂福房开公司向王飞偿还的涉案借款。至于该款项是支付的利息还是偿还的借款本金的问题，因茂福房开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偿还的本金，故该两笔款项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利息。至于该款项应否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的问题，结合双方每笔借款的时间、金额、利率标准等情况，该金额并未超过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金额，故该款项不应在王飞实际出借给茂福房开公司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2.2017年3月31日的转账及记账凭证上载明的124101元，王飞否认该款项系茂福房开公司偿还的借款，茂福房开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上载明该款项为退王飞二十七号楼27-2-3号房屋的房款，故该笔款项并非茂福房开公司向王飞偿还的借款。3.2018年7月2日的银行流水及《领款单》（金额为199399元），王飞否认该款项系茂福房开公司偿还的借款。茂福房开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上虽载明该笔款项为还款，但从时间上来看，该款项发生在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此时，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抵偿清楚，茂福房开公司主张该款项为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从王飞从（2017）黔0322民初1300号案件中调取的证据材料来看，确实存在案外人敖贵飞向王飞购买房屋及其需向王飞支付购房款的事实，王飞的陈述和其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认定该款项系茂福房开公司代为支付给王飞的房款更为合理，故对茂福房开公司辩称该199399元系偿还的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飞主张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因该费用系王飞为保障权利得以实现而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费用应由茂福房开公司承担。关于保函费3000元，因该费用非必然要产生的费用，故不予支持。关于王飞主张的律师费，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且王飞也未提交支付依据，并不能证明该费用实际支出，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茂福房开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通知证人王某、邓某到庭作证，以证明公司内外债于2015年12月30日止，不再计算利息的主张，即便茂福房开公司各股东确达成有该协议，但该协议并未经作为债权人的王飞同意，对王飞并不具有约束力，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茂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偿还原告王飞借款本金912000元，并以91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8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482元，由被告贵州茂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对于茂福房开公司向王飞交付门面的时间，王飞称是2017年4月交付的，门面于次月由王飞租给案外人开超市，签订的十年租期，前两年不支付租金，交两年使用四年，收了两年的租金十几万元。二审中，王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买卖合同签订后才交付门面，王飞收到房屋后租赁给案外人，租赁之后就被法院查封；门面现在由案外人在使用，是王飞租给案外人的，但是案外人知道王飞与茂福房开公司之间的纠纷后，就不认可王飞了，王飞没有收到租金，只收了定金。茂福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门面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已经交付，查封只是在房管所登记查封，门面现在是由案外人在使用。茂福房开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该公司向王飞借款是事实，借款本金仅有565000元，约定的利息为五分或六分，已还款513500元，除已还款项外，双方对多年借款累计的利息再加上未归还的本金进行结算后，茂福房开公司尚欠本息共计950284元，就用三套房屋抵了该款项。《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茂福房开公司将房屋交付给王飞，王飞将房屋出租开超市，房租是王飞在收取，王飞先占有房屋，过了半年多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没有还给茂福房开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是6月20日收到的。另查明，在（2018）黔0322民初3105号王飞诉被告贵州华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茂福房开公司（作为第三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王飞在法庭辩论阶段称“对于该购房款原告与第三人方一致确定与之前相应的利息低（应为“抵”），在双方之前的借贷关系即已结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茂福房开公司应否向王飞偿还借款及利息。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在2016年12月15日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前是民间借贷关系，因茂福房开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2016年10月1日前偿还借款，故双方约定将茂福房开公司的三间商业门面出售给王飞，购房款以王飞借给茂福房开公司的借款折抵，茂福房开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王飞出具《收据》，载明“借款冲抵”，收款事由为“27.28号楼1-1,1-3,1-11购房款”。由此可见，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实为以物抵债协议，双方之间并非真正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王飞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实际接收了茂福房开公司用于抵债的三间门面，并出租给案外人，后因双方未能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导致门面被茂福房开公司的债权人申请查封并执行，王飞提出的执行异议也被生效判决驳回，即茂福房开公司用于抵债的房屋因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导致以物抵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王飞提出解除后，茂福房开公司在本案中确认于2016年6月21日解除合同，故双方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即《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茂福房开公司的借款及利息尚未偿还，双方之间仍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茂福房开公司应否偿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则茂福房开公司应当向王飞偿还所欠的借款及利息。至于借款金额和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从本案借款过程看，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912000元并无不当，且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确认。但是，对于利息起算的时间，因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王飞实际接收了三间门面并对外出租，实际占有使用门面获得了利益，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双方以门面的收益折抵了2016年11月1日至《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期间的利息，故《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前的利息不应再支持，利息应从2019年6月21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稍有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茂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偿还王飞借款本金912000元，并以91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茂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482元，由贵州茂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王飞负担3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2元，由贵州茂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王飞负担34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何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