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沙田安平街6号新贸中心B座1309室。法定代表人：陈平，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乐，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糖酒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中华南路176号。法定代表人：李小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荣，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原景德镇市昌江区经济计划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836号昌江区政府大院主楼三楼。法定代表人：董国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彩霞，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誉恒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景德镇市昌江区糖酒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李小荣、景德镇市昌江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昌江区工信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誉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乐，被上诉人昌江区工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彩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李小荣、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誉恒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2005年11月15日的登报催收行为，诉讼时效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公司受让债权之日即2005年7月19日，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11月15日重新计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二、根据本公司2018年7月4日在景德镇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查询的企业内档材料可知，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作为股东的李小荣及昌江区工信局应依法承担清算责任，履行清算义务。昌江区工信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7月19日为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正确，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调查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其不是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的股东，其没有义务承担清算责任。李小荣、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未答辩。佳誉恒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佳誉恒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向原告偿还本金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被告二、被告三依法承担清算责任，对被告一进行清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一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于1997年12月31日与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签订了中长期借款合同，被告一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借款736万元，期限为1997年12月31日至1998年12月31日。签订合同后，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向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提供了全部借款736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未偿还款项。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及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支行分别于2000年11月6日、2002年4月16日、2003年7月31日以《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的形式向其催讨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逾期贷款，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于2000年11月6日、2002年4月17日、2003年7月31日在逾期贷款催收回执上盖章（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糖酒副食品有限公司章）确认。2005年7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赣景033），将本案债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后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于2005年11月15日在《江西日报》上刊登本案债权等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9月12日、2009年8月18日、2011年7月28日在《江西日报》刊登本案债权等催收公告，对被告一进行连续催收。2012年11月30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签订中长资（洪）合（2012）101号《债权转让协议》并进行公证，将上述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佳誉恒达公司，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在《江西日报》上刊登本案债权等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其后佳誉恒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2017年3月27日在《江西日报》上刊登了本案债权等催收公告。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公证处、广东省湛江市港城公证处分别出具公证书，证实佳誉恒达公司于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21日向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邮寄债权催收通知及回执，收件人地址：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中华南路176号。原告认为被告一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至今尚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二以及被告三作为公司股东长期怠于履行其法定清算义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保留对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追索权利。另查，被告一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成立日期1996年1月5日，1997年9月25日企业变更信息将住所（经营场所）由“住所：瓷都大道452号；邮政编码：333000；电话：”变更为“住所：中华南路176号；邮政编码：333000；电话：821×××9”，2001年10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三昌江区工信局的前身为景德镇市昌江区经济计划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佳誉恒达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的法人，本案系涉港民商事纠纷，在本院庭审中，佳誉恒达公司与昌江区工信局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应视为当事人选择了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关于本案当事人主体资格问题，被告一、被告二主张原告民事起诉状仅有签名无公章不能视为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均由原告授权董事陈平在本院立案庭法官见证下签字盖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起诉程序合法；被告三主张被告一已被吊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被告一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工商登记为被吊销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故被告一为适格被告；被告三主张其不能当本案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三作为政府机关作为民事案件被告，并不是法律禁止范围，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另被告一吊销后至今未进行清算，原告两项诉讼请求均基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被告二李小荣还有被告三昌江区工信局是否为被告一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与被告一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被告一发放借款的义务，被告一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期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该借款期限1997年12月31日至1998年12月31日，后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及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支行对被告一有多次催收行为，最后对被告一催收时间为2003年7月31日，被告一也在回执上盖章予以确认，该笔债权诉讼时效中断。2005年7月1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从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受让被告一的债权，并于同年11月15日在《江西日报》上刊登本案债权等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5年11月15日此时点为诉讼时效实际中断日，虽然在此时点，该笔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本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公司受让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债权的时间为2005年7月19日，故诉讼时效中断溯及至此日，而此时点该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7年9月12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刊登本案债权等催收公告，对被告一进行催收，此时点距本债权前次诉讼时效中断溯及之日，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受让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债权之日2005年7月19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该涉案债权至原告佳誉恒达公司提起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二李小荣还有被告三昌江区工信局是否为被告一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的清算义务人问题。如上所述，原告佳誉恒达公司提起诉讼时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被告一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被告三昌江区工信局亦就此提出抗辩，原告丧失胜诉权，对原告提出由被告二、被告三承担清算责任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佳誉恒达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佳誉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本案债务人昌江糖酒副食品公司股权结构、是否涉国有资产及职工安置、是否存在清算义务人等问题未查明，上述事实对本案的处理有实质性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初84号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佳誉恒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何全伟审判员  徐清华审判员  吕卫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婧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