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8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奇台县文化二巷5区1丘162幢18号。法定代表人：杨小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劲松，系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焉耆县永宁镇西大渠村。法定代表人：华凌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全海，系新疆天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建新，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金华，女，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石河子市。原审原告：杨小平，女，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奇台县。上诉人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升公司）与被上诉人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秋实木业）、滕建新、许金华及原审原告杨小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6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劲松，被上诉人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全海，被上诉人滕建新、原审原告杨小平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金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滕建新、许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足以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起。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充分证实滕建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公司权利，将属于被上诉人公司经营使用的50万元款项转入个人账户，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又于2019年3月26日公司转让给第三人，其目的是逃避债务、转嫁风险，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滕建新、许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表述违反法律规定。对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正确的。但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未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秋实木业公司辩称，上诉人请求滕建新和许金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滕建新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收取投资合伙款项的行为系履行我公司的职务行为。许金华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也非我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系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如承担责任也应由我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31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由此可见，只有企业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投资人才以个人其他财产承担责任。2．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超出共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为“计算至判决生效期间”的利息，在上诉状中请求“至案款付清之日”的利息。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滕建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我和许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在收到投资合伙款项后出具收条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与我和许金华个人无任何关系。且2019年3月26日，我将股权转让给华凌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华凌峰。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秋实木业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故不应请求我和许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杨小平辩称，认可上诉人晨升商贸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理由，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金华提交书面答辩状，1．我并非案涉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我对秋实木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及协议内容并不知情，也未参加与任何事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2．我并非秋实木业的投资人，我与滕建新早已办离婚手续。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晨升公司、杨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晨升商贸公司与被告秋实木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请求被告返还投资款500,000元；3．赔偿原告2016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损失137,640元，按照年利率8.88‰承担2019年4月30日至判决书生效期间的利息损失；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滕建新原系秋实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26日秋实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华凌峰。2016年1月，原告（反诉被告）晨升商贸公司（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秋实木业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之间是平等主体的业务合作伙伴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及其他任何人事隶属关系；双方以秋实木业公司的名义开展购销业务。目前，主要作木片购销和木材成品加工销售项目；在合作工程中，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所需的一切法律文件和手续，同时，双方将其掌握的商业信息及时提供给对方，积极协调拓展外围市场，开展相关业务；乙方前期注入资金1,000,000元，用于开展外围市场业务，后期外围市场拓展空间无限增大，业务量逐渐增强，所需资金不足时，甲方应最大限度的给予支持和帮助，若双方都无法提供足量的运行资金时，协商寻找第三方注入；甲方在秋实木业公司所在地的生产过程，乙方不参与；乙方业务经营以外围收购原材料为主，在销售过程中，以实际发货量（需求方进货单）为准；乙方负责拓展产品推介、销售业务，同时，双方应进行销售情况跟踪，包括安排生产、监督发货以及货款全额回收等；乙方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支出的差旅费、交通费由乙方承担；但招待费和必要的公关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乙双方按各自的业务范围开展生产销售活动，取得的销售收入，扣除相关税收、企业必要的开支和成本后的净利润，甲、乙双方均按50％的比例分配（既：双方开销的净利润的对半分配于双方）。上述利益分配的具体时间、方式，双方可另行协商，但每季度应对双方各自收益情况结算一次；甲、乙双方应以诚信合作为本，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职责和义务，严肃财务制度，客观正确地做好财务成本和收支账目。严禁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增大财务成本，冲抵销售利润，否则一经发现，一方依法追回该款项。落款处由原告（反诉被告）晨升商贸公司盖章，其法定代表人杨小平签字，并由被告（反诉原告）秋实木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滕建新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杨小平分别于2016年3月18日、2016年3月28日向被告滕建新支付400,000元和100,000元。被告滕建新分别向原告出具收条，收条注明款项用于木材小片加工。被告滕建新收到投资款500,000元后未将款项转入被告（反诉原告）秋实木业公司账户。被告（反诉原告）秋实木业公司亦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销售收入、净利润说明及利益分配结算。为此，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被告（反诉原告）秋实木业公司亦未对双方收益情况结算及退还投资款500,000元。原告为此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晨升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被告法定代表人滕建新的要求将款项500,000元支付给被告滕建新是双方的自愿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此，原告（反诉被告）晨升商贸公司（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秋实木业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因此，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为原告（反诉被告）晨升商贸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秋实木业公司。为此，原告杨小平不应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亦被告滕建新、许金华参加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反诉原告）秋实木业公司收到投资款500,000元后，未将投资款转入其公司账户进行木材加工等约定的事宜，被告虽提供公司的会计凭证49册证明款项用于公司收购木材进行经营，因公司经营不善导致原告的投资款全部亏损。但公司会计凭证中没有投资款收支相关情况记录，也没有相关佐证证明，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反诉原告）秋实木业公司拒不支付收益亦不返还该款项，其不作为显失公平亦有悖于法律规定。现原告晨升商贸公司要求被告秋实木业公司返还500,000元投资款有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因秋实木业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晨升商贸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原告晨升商贸公司请求解除与秋实木业公司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晨升商贸公司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损失137,640元及应按照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5年贷款利率8.88‰计算截止判决生效期间的利息的请求，被告虽提供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8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2019）新2328执545号执行通知书证实其主张，但无法证实其与本案投资款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利息起止日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人民银行2015年10月24日颁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三至五年）4.75％计算为69,825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4.25％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为6,578.8元。其原告的利息损失合计为76,403.8元，为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中76,403.8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许金华对上述投资款共同承担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秋实木业公司请求反诉被告晨升商贸公司承担公司债务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许金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综上，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巴州秋实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500,000元支付利息76,403.8元，合计576,403.8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反诉原告）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滕建新、许金华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人主张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起，有无法律依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1．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滕建新收到上诉人晨升商贸公司投资款500,000元后向出具收条。但未将该款转入被上诉人秋实木业公司的账户，未将该款用于生产经营。滕建新作为秋实木业个人独资企业的法律代表人，在与上诉人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将秋实木业公司转让给华凌峰。庭审中滕建新陈述股权转让中不包含该笔债务，该债务未转让。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滕建新将应转入秋实木业公司的合作款项私自持有，且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晨升商贸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上诉人晨升商贸公司主张许金华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许金华未在收条上签字且事后也未追认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虽然案涉合作协议发生在滕建新与许金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由债权人即晨升商贸公司举证证明。根据在案证据即晨升商贸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24日离婚协议书内容来看，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故上诉人请求许金华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计算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即69,82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诉讼请求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晨升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6民初354号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解除原告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6民初354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500,000元，支付利息76,403.8元，合计576,403.8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500,000元，被告滕建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69,825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被告滕建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6.4元、公告费710元，合计10,886.4元，由原告奇台县晨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45.4元，由被告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64.04元，由滕建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被告巴州秋实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晓辉审  判  员   吕 晨审  判  员   沙仁娜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三 十 日书  记  员   陈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