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立勇，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泽祥，平阴华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富，男，193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承凤，女，194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娟，平阴玫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立勇因与被上诉人陈**富、尹承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立勇的反诉请求；2.上诉费用由陈**富、尹承凤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协议具备可撤销的法定情形。首先，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款错误。一审判决书中认定涉案协议为赠与协议，且审理认定赠与的涉案补偿款尚未转移，在不具有任意撤销限制条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款同意陈立勇撤销该赠与。事实上，一审判决书对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撤销赠与有关规定与判决依据断章取义。按一审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受赠人给赠与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协议》后，有关款项尚未领取，陈**富、尹承凤于2020年5月11日早6点30分左右至上午10点左右到陈立勇工作的黄河特钢公司门口要拆迁补偿款。给陈立勇精神、名誉、人格造成极大伤害。本案所涉赠与和赡养老人是两码事，不能相提并论。陈**富、尹承凤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陈立勇撤销《协议》于法有据。本案所涉《协议》并非陈立勇真实意思表示。而且陈**富、尹承凤在一审庭审时也表示：起诉依据的不是《协议》，而是房屋所有权证。可见，陈**富、尹承凤也不同意接受赠与。本案所涉《协议》，侵害了妻子、女儿的合法财产权，应无效。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陈立勇分得的涉案房产于2002年6月7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并进行了翻建、维修，涉案房产为家庭共同财产，2019年11月份因该房产拆迁所得到的任何补偿都是家庭共同收入，陈立勇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且即使陈**富、尹承凤善意取得由于财产尚未发生转移，第三人(妻子、女儿)也有权撤销。陈**富、尹承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立勇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富、尹承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立勇支付拆迁款6034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立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富、尹承凤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分水岭村居民，陈立勇系陈**富、尹承凤之子。陈**富、尹承凤作为甲方与陈立勇作为乙方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书面《协议》一份，主要载明：根据城南片区二期（分水岭）棚改项目实施意见，甲方二人应得80平米楼房面积指标用于养老居住，按照均分原则乙方应得20平米。应甲方要求、乙方同意形成以下协议：（1）乙方应得20平米楼房面积指标由甲方指定受让方，受让方同时代乙方为甲方提供住所，直至病故，并承担期间照料。（2）乙方名下北山东房产--处的搬迁补偿费归甲方所有，用于甲方生病住院的医药费用开支。甲方生病住院期间乙方按轮值时间照料，并承担实际发生的均摊药费（甲方搬迁补偿费用完时执行），乙方将一如既往地按时交纳养老孝心钱。（3）甲方应及时从现居住房屋（平房权证平字第FSL0102号）搬出......（4）与此协议相关的问题，甲方自行与其它子女协商，以后出现何种情况与乙方无关。（5）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陈**富、尹承凤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字、捺印，陈立勇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甲方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榆山街道办，即拆迁实施单位），与乙方陈立勇（被拆迁人）、丙方平阴县榆山街道分水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分水岭村委会）、丁方平阴县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平阴县城南片区二期（分水岭村）棚改项目补偿协议》，主要约定：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为5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00.69平方米；按照实施方案确定的标准和评估公司评估，给予乙方补偿包括房屋及地上附属物25916元，搬迁费825元，临时安置费3600元，合计30341元。乙方应当在阳历2019年11月27日17时之前完成签约并搬迁腾空，乙方按协议约定期限搬迁腾空并取得验收合格证的，奖励1万元；乙方所在小组被拆迁人全部按期完成签约并取得验收合格证的，再奖励乙方15000元；拆迁范围内被拆迁人全部按期完成签约并取得验收合格证的，再奖励乙方5000元...庭审中，陈**富、尹承凤与陈立勇均认可上述拆迁补偿款及奖励款未有实际发放，由陈**富、尹承凤申请冻结在平阴县城建局。3.原平阴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02年6月7日为陈立勇颁发平房权证平字第FSL0103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主要载明：所有权人为陈立勇，房屋结构为石木，建筑面积为54.75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房屋四至为东至路，南至路，西至武家福，北至路。陈**富、尹承凤于2020年6月14日以平阴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以陈立勇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平阴县自然资源局撤销给陈立勇颁发的平房权证平字第FSL0102号、平房权证平字第FSL0103号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案号为（2020）鲁0124行初13号。一审法院认为，陈**富、尹承凤与陈立勇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的书面《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内容为：“乙方名下北山东房产一处的搬迁补偿费归甲方所有，用于甲方生病住院的医药费用开支”，由此可见，该条约定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据此规定，只有在受赠人存在法定的撤销事由的前提下，赠与人才享有撤销权。本案中，陈立勇主张撤销双方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但未举证证实陈**富、尹承凤存在上述法定撤销事由，故陈立勇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富、尹承凤在庭审中认可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及搬迁奖励款尚未发放给陈立勇，陈立勇对该款项尚不享有所有权，现陈**富、尹承凤主张陈立勇支付拆迁款60341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富、尹承凤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富、尹承凤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立勇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陈**富、尹承凤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立勇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623元，合计1277元，由陈**富、尹承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立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立勇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平阴黄河特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2020年5月11日、12日两天陈**富、尹承凤打着横幅到陈立勇单位门口闹事，给陈立勇精神层面上造成了伤害，为此，涉案协议依法应予以撤销；证据二、陈立勇的结婚证和孩子的出生证明，证明假如赠与成立的话，只能赠与自己的财产，而无权赠与家庭共有人的财产；证据三、建房施工合同书，该合同证实双方当事人分家析产之后，陈立勇对涉案房产进行了翻修，对这一事实在另案的行政诉讼中对方当事人已经认可；证据四、案例一份，该案例与本案相仿，也是赠与人从精神层面上受到伤害为此撤销赠与，目前我国虽然不是判例法，但该案例有参考价值。陈**富、尹承凤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陈立勇提交的四份证据均不认可，对证据一，由陈立勇的单位出具，关于打横幅和110报警等问题，应当是由派出所作出证明，该证明不能证实陈立勇的精神受到损害，根据证据规则有关规定，单位作出的证明应当由负责人签字，因此该证据不是合法的证据，不应适用；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陈立勇提交的两份证据并不能证实涉案房产为陈立勇的家庭共有财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陈**富、尹承凤对该施工合同并不知情，陈**富、尹承凤认为该合同可以随意编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与本案无关，其情形与本案情形不一致，陈**富、尹承凤认为不应采用。本案是合同纠纷，甲乙双方签字认可，应为有效协议，该协议也不涉及其他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陈立勇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一直由陈**富、尹承凤使用并居住。陈立勇陈述涉案房产于1989年分家析产取得。其余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补偿款尚未发放，权利尚未发生转移，应当适用上述规定。涉案房屋一直由陈**富、尹承凤使用居住，且陈**富、尹承凤与陈立勇之间具有赡养关系，陈立勇的赠与行为具有道德义务性质，陈立勇主张撤销赠与与上述规定不符。陈立勇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因本案补偿款尚未发放，权利尚未发生转移，适用上述规定的条件尚未成就。陈立勇提交的证据亦是以该条规定为基础，因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立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立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