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刑初2号 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 被告人徐波，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四团。2012年4月9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12年12月12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死刑；2013年5月3日被最高人民法院改判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其限制减刑。2015年10月3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裁定将其原判刑罚减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9年6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被立案侦查。2013年7月至今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钟家庄监狱服刑。 指定辩护人韦会英，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文辉，男，1991年2月2日出生。2012年2月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6年2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2016年4月13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2019年7月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裁定将其原判刑罚减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9年6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被立案侦查。2016年6月6日至今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钟家庄监狱服刑。 指定辩护人高阳，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以新兵检八分院执检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波、高文辉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朝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波及其指定辩护人韦会英，被告人高文辉及其指定辩护人高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指控：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因对监狱管理制度严重不满，迁怒于管教民警卓某某，多次密谋杀害卓某某。2019年6月4日13时许，被告人徐波趁民警卓某某单独在劳作区域巡查之时，谎称自己牙疼，将卓某某骗至隔离栅栏边，趁其不备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辣椒面，抛向卓某某面部干扰其视线，同时用事先准备好的自制刀具向卓某某头、背部砍杀。被告人高文辉见状也迅速翻越隔离栅栏与徐波一起攻击卓某某，服刑人员梁某某等人见状前去阻拦，卓某某受伤得以脱离现场。而后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又劫持服刑人员梁某某为人质，在监狱干警解救人质梁某某时，被告人高文辉持刀将梁某某颈部割伤。经鉴定，梁某某颈部有深达肌层裂创3处，累计17.2厘米，伤情符合轻伤一级标准，右手软组织裂创，符合轻微伤标准。卓某某体表划伤和左手食指掌指关节挫伤，符合轻微伤标准。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徐波、高文辉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及书证、物证等证据。 据此认为：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在服刑期间不思悔改，抵触监狱教育改造，在狱内使用刀具实施了故意杀人、绑架他人的行为，致两名被害人不同程度受伤，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绑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人在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 被告人徐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对卓某某粗暴的管理方式不满，卓某某经常辱骂他，他产生了劫持卓某某的想法，目的是想让监狱领导给他们摄像，听他们的诉求。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波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徐波着手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被他人阻止后，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2、被告人徐波归案后，如实供述案件的全部事实，可认定其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3、本案因监狱管教卓某某对服刑人员存在言语不当及日常中不合理管理引发，依法可对徐波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文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因卓某某的管理方式太苛刻，对改造失去信心，产生了劫持卓某某的想法，目的是通过这个方法讲出自己的诉求。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文辉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高文辉因不满管教卓某某的管理，产生了杀害卓某某的想法。被告人高文辉和徐波的思想动态没有被监狱民警察觉，作案工具隐藏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被发现，说明监狱在罪犯改造方面存在过失行为。2、被告人高文辉、徐波实施绑架人质梁某某的犯罪行为是临时起意，在量刑时应与有预谋的绑架犯罪行为有所区别。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钟家庄监狱服刑期间，因对管教民警卓某某的管理方式严重不满，由徐波提议，二人多次密谋杀害卓某某，徐波准备了作案工具刀具和辣椒面。2019年6月4日13时许，徐波见卓某某单独在三监区制衣车间劳作区域巡查，谎称自己牙疼，将卓某某骗至隔离栅栏边，趁卓某某不备，从口袋中掏出辣椒面，抛向卓某某面部干扰其视线，并顺势翻越栅栏，用藏在身上的一把自制刀具向卓某某头部、背部砍杀。致卓某某体表划伤，左手食指掌指关节挫伤，构成轻微伤。高文辉见状也迅速翻越隔离栅栏与徐波一起攻击卓某某。服刑人员梁某某等人见状上前阻止，卓某某受伤后得以脱离现场。随后，徐波、高文辉劫持梁某某为人质，用布条捆绑梁某某，徐波将手里的刀交给高文辉，又从工作区域拿出另一把自制刀具，高文辉将刀架在梁某某颈部，二被告人与监狱干警对峙。在监狱干警解救梁某某时，高文辉用刀将梁某某颈部、手部割伤，致梁某某轻伤一级和轻微伤。徐波、高文辉被当场制服。 另查明： 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新兵刑执字第00123号刑事裁定书，将徐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刑罚，自2015年6月8日起减为无期徒刑。 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于2019年7月7日作出（2019）兵刑更6号刑事裁定书，将高文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刑罚，自2018年4月13日起减为无期徒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控辩双方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卓某某（钟家庄监狱民警）陈述的主要内容：2019年6月4日13时许，他在厂区内民警执勤通道巡视罪犯劳动改造情况，走到执勤通道最东面时，罪犯徐波向他反映牙疼，他隔着执勤栅栏与徐波交谈了一分钟左右，徐波让他近距离看牙齿，当他靠近时，徐波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辣椒面向他面部撒来，他当时什么都看不见，就一直向后退，边退边挥舞警用甩棍。这时，他感觉徐波搂着他的脖子，想把他放倒，徐波攻击他的时候，他眼睛睁不开，没有看见还有谁在攻击他。他挣脱徐波的控制后向监狱指挥中心报了警，看见民警曾某和张某1过来了，他就回执勤室洗眼睛了。 （2）被害人梁某某（钟家庄监狱服刑人员）陈述的主要内容：2019年6月4日中午快开饭的时候，徐波在烫台栅栏处和民警卓某某说话，徐波突然翻越烫台和民警执勤通道之间的栅栏，冲向卓某某，听到卓某某的惨叫声后，他从栅栏上翻出去将徐波拉开。高文辉从北面栅栏翻过来，他以为高文辉是过来拉架的，结果发现高文辉和徐波一起在攻击卓某某，他把徐波和高文辉抱住往后甩。这时候来了好多同改，把他和徐波、高文辉三个人与卓某某隔开，徐波和高文辉搂着他，不让他逃脱，徐波右手拿一把15公分长的刀架在他脖子上，把他劫持到民警执勤台下面，随后又将他转移到厂区东侧配电箱附近的烫台下，徐波让高文辉去拿东西把他绑住，高文辉拿了截布条回来，徐波说不行，让高文辉看住他，徐波出去找了一些裁剪好的布料，高文辉用刀逼着他，徐波用裁剪布料在他身上绑了5道，双脚脚踝、双腿膝盖、双腿大腿、反手手腕和双臂各一道。高文辉朝他头上和下颚处踢了一脚，说今天如果不是他，他们就把卓某某的头搞下来了。他脖子上的三道伤口是高文辉用刀割的，手上的伤是抓刀的时候被割伤的。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钟家庄监狱特警）证言的主要内容：2019年6月4日13时左右，他们通过对讲机得知三监区有罪犯袭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形成五人小组，在案发地点对罪犯形成包夹，准备发起攻击制服罪犯，当时看到罪犯手中有刀，并挟持人质，情绪非常激动，他们就原地待命。这时监狱领导赶到现场，与罪犯谈判了一个半小时，张某2书记安排他们这一组特警绕至厂区东门，埋伏在水箱拐角处，等待攻击命令。他听到发起攻击的命令后，便按事先布置的任务对高文辉实施抓捕，在与高文辉搏斗的过程中，被高文辉用刀划伤右手大臂内侧，忍着疼痛和民警合力将高文辉制服。 （2）证人黎某（钟家庄监狱服刑人员）证言的主要内容：2019年6月4日13时左右，他们在车间后门附近休息，突然听到起哄的声音，他过去看到卓某某一只手在擦脸，一只手拿着警棍，他往打开水的执勤台方向走，看到徐波、高文辉和另外一个人推推搡搡，有把刀掉在地上，徐波在找刀，高文辉拉着梁某某，梁某某往外跑没跑掉。罗某隔着栅栏一把抓在刀上，徐波一抽刀把罗某手割破了。 （3）证人麦某某某某·某某某某（钟家庄监狱服刑人员） 证言的主要内容：2019年6月4日13时左右，他在北区前门值班，听到教导员卓某某在喊救命，他赶快跑到现场，看到梁某某、徐波、高文辉抱在一起相互推搡，他以为他们在打架，就上去拉架，徐波拿着刀向拉架的人挥，他们一看有刀就往后退了。高文辉和徐波拉着梁某某退到执勤台下，徐波拿刀架在梁某某的脖子上，徐波左手有好多血，梁某某想跑，在挣扎的过程中把徐波的刀碰掉了，梁某某向他们这边跑，没跑两步就被高文辉拉回去了，徐波速度特别快把刀捡起来，又架在梁某某的脖子上。民警张某1和马某1等人赶过来，让徐波冷静一下，有什么事给干部反映。 （4）证人刘某2（钟家庄监狱服刑人员）证言的主要内容：2019年6月4日13时左右，他在隔离栅栏东区，看见徐波在翻越栅栏，他赶快从栅栏门跑过去，发现卓某某眼睛睁不开了，高喊着“把他拿下”。他跑到卓某某和徐波中间，劝说徐波要冷静，高文辉翻越北区栅栏，跑到徐波跟前，两个人靠在一起，梁某某站在徐波的背后，拉着徐波的手劝徐波。徐波和高文辉抓住梁某某，用刀架在梁某某的脖子上，一直退到民警执勤处，徐波坐在台子上，用刀架在梁某某脖子上，罗某去夺徐波手上的刀，没有夺下来，罗某的手被划伤了。梁某某想挣脱，被徐波和高文辉按住，他去夺刀，徐波用刀捅他的肚子，他后退两步躲过去了。民警曾某和张某1劝徐波，徐波说日子太压抑，没法过了。梁某某开始挣扎，徐波刀没拿住掉在地上了，梁某某就往民警这边跑，被高文辉追上来一把抱住拉了回去，徐波把刀捡起来，又架在梁某某的脖子上，让他们后退。特警赶来后，他们就走了。 （5）证人罗某（钟家庄监狱服刑人员）证言的主要内容：2019年6月4日13时许，他看到卓某某教导员在通道里巡视，走到靠近罪犯徐波的地方，听到徐波叫卓某某，卓某某隔着车间T字区通道隔离栏和徐波对话，徐波向卓某某面部撒了一把辣椒面，立刻从隔离栏内翻出，手里拿着一把刀，与此同时，高文辉也从隔离栏内翻出帮助徐波堵住卓某某的退路，两人前后围住卓某某，高文辉抓住卓某某，徐波用手里的刀向卓某某脖子划去，梁某某从隔离栏内翻出，去抓徐波拿刀的手，卓某某趁机挣脱，徐波挣脱梁某某的手又向卓某某的背部划了一刀，高文辉喊“搞死他（卓某某）”，卓某某挣脱后向车间值班室跑去。徐波和高文辉转向梁某某并将梁某某挟持，高文辉从后面抱住梁某某，徐波从前面拿刀架在梁某某的脖子上。民警曾某赶到现场劝说徐波，徐波说活得太累了，不想活了。他趁曾某与徐波说话的时候去抢徐波手中的刀，徐波挣脱时，把他左手拇指划伤了，他又抢了一次，没有抢上。特警队的过来了，命令所有车间内罪犯后退至各自机位。民警张某1看到他的手划伤，就带他到卫生所缝合伤口。2018年5月左右，他在蒸气房的水箱底下藏了一把裁布刀，不知道徐波什么时候发现这把裁布刀的，他没有看见徐波使用过这把裁布刀。 （6）证人何某某（钟家庄监狱服刑人员）证言的主要内容：2019年6月4日13时许，他听同改说徐波和高文辉把梁某某劫持了，他在厂门口碰到罗某，看见罗某右手流血了，问罗某怎么回事，罗某说从徐波手里抢刀，把手弄烂了。他知道三监区配电房旁的蒸气房内藏有一把自制刀具，他亲眼见过，并且也用过，这把刀在徐波调到三监区之前就有，可以肯定是罗某和马某2其中一个人的，因为他们是机修能接触到这些工具，而且一直是他们两个在用。这是一把长约25厘米左右的裁布刀，一头缠有白胶布，他用这把刀切过猪头肉和菜，罗某用刀切火腿肠和猪头肉，徐波用刀切的也是火腿肠和猪头肉，马某2用这把刀切白菜。 （7）证人马某2（钟家庄监狱服刑人员）证言的主要内容：2018年8、9月份，罗某从车间蒸气房拿了一把裁布刀切西瓜，切完西瓜，罗某把这把裁布刀放在车间蒸气房水箱底下。2019年3月份，一监区和三监区合并以后，徐波跟他和罗某是三人行互监组，他在车间蒸气房用刀切白菜时，被徐波看见了，徐波用这把裁布刀切过白菜和猪头肉。 （8）证人胡某、张某3、王某某、黎某、郝某某、赵某、朱某某、唐某某（均系钟家庄监狱服刑人员）证言的主要内容：他们和高文辉、徐波都在三监区服刑，卓某某担任三监区教导员期间，没有不让徐波个人或整个监舍打开水、吃饭的现象，也没有打骂过徐波和高文辉。他们对卓某某管理罪犯的方式没有意见。 3．书证 （1）立案决定书、结案决定书，载明2019年6月4日，第八师钟家庄监狱决定对徐波、高文辉涉嫌故意杀人、绑架一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17日将该案移送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 （2）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徐波、高文辉的身份等情况。 （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1）兵八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刑二复78670890号刑事判决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八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新刑核字第82746441号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及减刑裁定书，证明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因故意犯罪被判刑及减刑的情况。 （4）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钟家庄监狱教导员岗位职责，主要内容：做好罪犯日常监管、教育改造、狱内侦查、刑罚执行等工作。加强“三大现场”的巡查、督察，发现问题隐患及时处理等。 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的主要内容：现场位于第八师钟家庄监狱三监区制衣车间，该车间大门进门处由南向北沿路有滴状血迹；在民警执勤通道交叉口处地板上有散落的辣椒面，该位置系徐波用辣椒面攻击民警卓某某面部，并用自制刀具将卓某某刺伤的地方。民警执勤通道两侧尽头各设有一个民警执勤台，南执勤台台阶东侧有一个手推式灭火器，灭火器东侧有一片血迹，该位置系徐波、高文辉用自制刀具劫持人质梁某某的第一现场。民警通道“T”字形交叉口东防护栏处有十台熨烫机，从民警通道口至西侧第一台熨烫机走廊过道地面上有零星滴落的血迹；在原料区由西向东摆放的第十台熨烫机斜倒在地面，熨烫机向东1.2米处为配电房西护栏，配电房西护栏与南墙形成的夹角处为高文辉劫持人质区域。 （2）侦查实验笔录。侦查过程及结论：根据徐波的供述，其使用的凶器（自制刀具）平时藏匿于配电房与南墙夹角处第一台蒸汽烫台下，为确认该处是否为凶器的藏匿处，进行现场侦查实验。实验证明徐波供述的“宝辉”牌蒸汽烫台为凶器的藏匿点。 （3）提取笔录。侦查民警提取了徐波、高文辉使用的两把凶器，1号凶器刀长25厘米、宽2厘米、刀刃长14厘米、刀把长11厘米，刀把为白色电工胶布缠绕。2号凶器刀长30厘米、宽2厘米、刀刃长21厘米、刀把长9厘米、刀把内侧为军绿色布料缠绕，外侧为白色电工胶布缠绕，白色电工胶布内有一直径1.7厘米、厚度0.2厘米圆形吸铁石，吸铁石将该凶器吸附于制衣车间烫台铁质底座内部。在监狱南监舍楼门前平台，从徐波右侧裤子口袋内搜出徐波用监狱厂区迷彩布料缝制的长12厘米、宽12厘米、厚2厘米的绿色布袋，布袋内装有马某2风干、研磨的辣椒面约20克。 （4）指认现场照片、现场图。证明徐波指认藏匿凶器的地点，向民警面部洒辣椒面及绑架人质梁某某的第一、第二现场的情况。 5．物证 刀具两把（长短各一把）；警用制服衬衣一件；辣椒粉一包。 上述物证经当庭辨认，被告人徐波确认其使用长刀将卓某某砍伤后，将刀给了高文辉，其又从配电箱下拿出一把短刀，但没有用这把短刀伤人。高文辉确认其割伤梁某某颈部使用的是长刀。辣椒粉是徐波朝卓某某面部抛洒，用于干扰卓某某视线的。警用衬衣是卓某某事发当天所穿衣服，衣服后背处的口子系被徐波用刀刺破。 6．鉴定意见 （1）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天宇司鉴（2019年）临鉴字第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内容及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卓某某左耳外耳口有一1厘米浅裂创，背部正中上方分别有1厘米和0.5厘米裂创，左手食指掌指关节肿胀，左肘内侧有5厘米表皮挫伤。卓某某损伤特征创口系锐器所致，皮肤肿胀系钝器所致，卓某某的损伤属于轻微伤。 （2）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天宇司鉴（2019年）临鉴字第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内容及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梁某某右头顶部、左颈后上方分别有一6厘米表皮划伤；右颈前下方有一14厘米表皮划伤，其中4.2厘米裂创深达肌层；颈部正中至左颈有一12厘米表皮划伤，其中8厘米裂创深达肌层；左颈前下方有一8厘米表皮划伤；颈前有数条长短不一表皮划伤；右手虎口处、食指、中指、无名指有裂创。梁某某的损伤特征符合锐器伤，其损伤分别属于轻伤一级和轻微伤。 （3）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新中信司鉴中心（2019）物鉴字第3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内容及鉴定意见：经检验，送检的刀具上可疑血迹均为人血迹，依据DNA检验结果，支持送检刀具上的血迹均为梁某某所留。 7．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徐波供述与辩解的主要内容：2019年6月4日早上，他给高文辉说今天要是有机会就搞卓某某，看见卓某某一个人在车间转，他找了个理由把卓某某骗到执勤通道，高文辉从卓某某后方过来了，他对着卓某某撒了一把辣椒面，跳出栅栏，左手搂着卓某某的脖子，右手拿刀扎了卓某某背部两下，想控制住卓某某。这时，梁某某跑过来，左手搂着他的脖子，右手搂着高文辉的脖子，把他和高文辉甩开了，卓某某脱离了他和高文辉的控制，他们被逼的没有办法，就劫持了梁某某。他提出把人质转移到配电房夹角处，他让高文辉去找绳子，把梁某某捆起来，高文辉找来的绳子太短，他把手里的刀交给高文辉，让高文辉用刀架着梁某某的脖子，他出去找绳子，在梁某某脚脖子上捆了两道，膝盖上捆了一道，反手捆了两道，总共捆了五道。他又进入配电房将厂区的电断掉，拿出配电房水箱下面的短刀，别在裤子后面和民警谈判。他让高文辉用刀架在梁某某的脖子上，控制住梁某某，他先去发声，等他发声完回来换高文辉去发声。他们没有劫持到卓某某，劫持的是梁某某，当时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和高文辉把梁某某放了，他和高文辉自杀，另一种是他和高文辉把梁某某搞死，然后他们自杀，横竖都是要死的。他给高文辉说不要露头，小心狙击手，如果他有什么事，让高文辉杀掉梁某某。民警解救人质的时候，他拿刀冲向梁某某，想继续劫持梁某某，要挟民警。他看到民警还在向他们发起进攻，他用刀割了梁某某脖子，具体是割到哪边记不得了。当民警形成包围圈的时候，他持刀朝民警的脖子捅了一刀，没有刻意针对监狱长。他特别后悔没有自杀成功，这件事没有办成，感觉对不起高文辉，对自己和高文辉的所作所为不后悔。 他和高文辉想杀卓某某不是一时冲动，想搞死卓某某的想法大概是在2018年6月份产生的。他对卓某某的管理模式和方法很抵触，卓某某到他们监区上班的第一天，对犯人韩某某说收拾的就是无期和死缓，他听了感到自己的生活生不如死，毫无尊严，心理一点点变得扭曲。2018年夏天某日，他和高文辉说卓某某太坏了，想弄卓某某，当时没有实施。大概一个月前，他们俩商量袭击卓某某的事情，如果遇到反抗，民警死了他们就死了，就彻底解脱了。他和高文辉都比较恨卓某某，高文辉问他要过几次刀，他没有把刀给高文辉，他害怕他们没发声高文辉就把卓某某搞死了，那就没有意义了，等他们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他们就上路，那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人质有可能跟他们一起上路，他们也就解脱了。上个月他们商量这个事以后，没有确定袭击卓某某的时间，只要有机会随时都可以，当时他们商量杀害民警时有点害怕，但是经历了这一个月的时间他感觉好像战胜了畏惧，对卓某某的仇恨战胜了对一些民警对他的恩情。 2019年4月某日，他和高文辉商量，让高文辉时刻注意着，他用辣椒面撒向卓某某，他和高文辉就一起翻越栅栏，将卓某某控制起来，让民警给他摄像，他们要发声，他要让卓某某承认错误，他和高文辉讲完以后一起上路，这是他设想的第一种可能。如果卓某某不承认错误，他就让卓某某先上路，然后他和高文辉一起上路，这是他设想的第二种可能。他和高文辉提出要烟和酒，想着马上要上路了，抽根断头烟，喝点断头酒，要电话的第一个目的是要给兵团监狱管理局的领导打电话，让领导看他的视频录像，知道他们在监狱的现状。第二个目的是给他的养父打电话，不要再给他打钱了。 他们袭击民警的目的是要说话，要录视频，谈判时如果他被制服，会让高文辉把人质干掉，都到了这一步，他和高文辉会这么干的，杀了人质他们也自杀，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他们没想过越狱之类的，也没想过活着出去。一周前他把自己的衣服都送人了，就留了身上这一套，他们没想过走回头路，也没颜面再见对他们有恩的人。今天这个事情，他们的直接目标就是卓某某，他不想伤害其他人，他们活着太累，压抑了太久，不想活了，在不可控的情况下杀了人，说了该说的话，死了也就解脱了。 他攻击卓某某和劫持梁某某用的刀是从一监区带过来的，他在一监区担任机修的时候，在换裁面机刀片时私藏的，为了方便使用，他在刀的尾部缠了白色电工胶布，刀的尾部有个圆形凸起物是吸铁石，是从坏的缝纫机上拆下来的，这样藏匿凶器比较方便，不容易被排查出来。他把刀藏在一监区西头蒸汽烫台下方，用吸铁石吸在烫台下。一、三监区合并后他把刀带到三监区，高文辉知道他有刀。短刀是三监区机修罪犯罗某的刀，刀的尾部缠着白色电工胶布。他准备两把刀一是绑架人质用的，现场有威慑力，能控制现场，二是他和高文辉上路用的。辣椒面是上个星期准备的，他们在下面捡辣子的时候自己弄得辣椒面，他留了几把装在袋子里，就是为了搞卓某某用的。 （2）被告人高文辉供述与辩解的主要内容：2018年2月，徐波提出搞死卓某某，卓某某曾因香烟的事把他严管过，他恨卓某某，所以对徐波的提议表示赞同。2019年4月，徐波给他说等卓某某一个人的时候，找机会跟卓某某聊天，向卓某某撒辣椒面，用刀片拿下卓某某，这样胜算更大一些。2019年6月4日早上，徐波说今天有机会就搞死卓某某，他当时听到这个话有些紧张，有空隙的时间就往徐波的方向看。中午快开饭的时候，他看到卓某某一个人从民警执勤通道过去，徐波靠近卓某某，找卓某某聊天，他就从机位上慢慢走到栅栏旁边，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看到徐波撒辣椒面，就翻过栅栏冲上去，堵住卓某某的退路。他看见徐波拿出藏在身上的刀砍向卓某某，具体砍到什么部位没看清楚，他用手抓卓某某，没抓住。旁边的几个监督岗冲上去制止徐波，抢夺徐波手上的刀，没有抢走。当时梁某某抱住徐波，他和徐波把梁某某拖到民警执勤台下，梁某某在挣脱过程中，徐波的刀掉到地上了，梁某某跑了没两步就被他追上去一把拽了回来，徐波把刀捡起来架到梁某某的脖子上。这时，很多民警冲了进来，把他们围住了，徐波让民警后退，他打开栅栏门，他们三个钻了过去，走到蒸汽机烫台的位置，他拿了根绳子，徐波说太短了，徐波把刀给他，让他看着梁某某，徐波去找绳子，他拿刀架在梁某某脖子上，徐波用绳子捆绑梁某某身体后，又在附近拿了一把短刀，具体在什么位置拿的没看见。徐波去和民警谈判时，对他说如果出事了，让他立马搞掉梁某某。徐波谈了一会儿，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民警围了上来，徐波又和民警继续谈了很长时间，他给梁某某喂水的时候，民警突然冲了上来，他当时慌了，用刀在梁某某脖子上割了两刀，被民警冲上来按住了。 2018年，他和徐波在一监区改造，卓某某是教导员，他们受不了卓某某的管理方式，觉得卓某某这个人很坏，想搞卓某某，但当时没有实施。他到三监区后感觉稍微好一点，监区合并后，卓某某来了，他们感觉很压抑，整个监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和徐波商量，说完自己的诉求后搞死卓某某，然后他们自杀。辣椒面和刀都是徐波准备的，其中一把刀是徐波从一监区带过来的，藏在后道的位置，还有一把刀是三监区本来就有的，他们做饭用的，藏在烫台附近。案发当天，徐波给了他一把缠有白色胶布长一点的裁刀，徐波从蒸汽机附近拿了一把短一点的裁刀去和民警谈判。他和徐波控制卓某某的计划被梁某某打乱了，他们就把梁某某劫持了，他拿刀划伤梁某某的脖子是想让前来解救梁某某的民警后退，但民警还是冲了上来，他想着自己活不成了，所以豁出去了，对着民警左右挥刀。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2019年6月4日13时至13时15分，厂区监控拍摄的徐波、高文辉杀害民警卓某某及持刀绑架人质梁某某的视频； （2）2019年6月4日13时07分至13时30分，狱内侦查科民警用照相机拍摄的徐波、高文辉绑架人质梁某某及与民警对峙的视频； （3）2019年6月4日，监狱解救人质现场视频； （4）徐波、高文辉指认现场及讯问视频； （5）罪犯马某2供述辣椒面由来的讯问视频。 上述视听资料经当庭播放，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及辩护人均表示无异议。 对以上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被害人卓某某的陈述证实事发当天，徐波向他面部抛洒辣椒面后，搂住他的脖子想控制他。梁某某的陈述证实他看见徐波、高文辉共同攻击卓某某，上前阻止二人的行凶行为时，被徐波、高文辉用刀具挟持及受伤的经过，与证人麦某某某某·某某某某、刘某2、罗某、黎某证实徐波、高文辉对卓某某行凶及用刀挟持梁某某的过程相印证。证人何某某证实徐波、高文辉在蒸气房使用的刀具是罗某或者马某2的，与罗某、马某2证实罗某在蒸气房水箱下面藏了一把裁布刀相印证。证人刘某1证实他得知有犯人袭警后赶到现场，与其他民警合力制服高文辉的经过。被告人徐波、高文辉供称因对卓某某改造方式长期不满，多次密谋杀害卓某某，事发当天使用事先准备的自制刀具砍杀卓某某时，被其他犯人阻止后，二人临时起意劫持梁某某为人质与监狱领导进行谈判的犯罪过程，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证实的情况相印证。法医鉴定证明卓某某、梁某某的受伤情况，与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关于此方面的供述及物证鉴定意见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因不满钟家庄监狱干警卓某某的管理方式，使用事先准备的刀具欲杀害卓某某，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在杀害卓某某未果的情况下，挟持梁某某为人质，作为与监狱谈判、提出不法要求的条件，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绑架罪。应以故意杀人罪、绑架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在原判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罪，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法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本案是因卓某某管理方式不当引发的意见。经查，胡某、张某3、王某某等八名服刑人员的证言证实他们和高文辉、徐波都在三监区服刑，卓某某担任三监区教导员期间，没有打骂过徐波和高文辉，对罪犯的管理方式没有不当之处。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没有相关证据印证，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文辉的辩护人提出高文辉、徐波实施的绑架行为系临时起意，请求对高文辉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事发当天，高文辉、徐波杀害卓某某的计划被梁某某等人打乱后，二人劫持梁某某为人质，作为与监狱谈判条件的行为属于临时起意。被告人高文辉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徐波的辩护人提出徐波系故意杀人未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事发当天，徐波用刀朝卓某某头部、背部砍击时，被服刑人员梁某某等人阻止，徐波、高文辉的杀人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被告人徐波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徐波、高文辉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徐波、高文辉在监狱服刑改造期间，仍不思悔改，仅因对监狱管教卓某某的管理方式不满，即产生杀害卓某某的犯罪念头，二人不仅事先多次预谋杀害卓某某的方式，而且还积极准备作案工具，主观恶性较深，依法可酌情从重处罚。徐波、高文辉的故意杀人行为系犯罪未遂，且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本院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及实施的具体行为，分别判处相应的刑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原判没有执行完毕的刑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合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高文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原判没有执行完毕的刑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合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张 君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管仁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蒙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