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167号汇金国际大厦裙楼4层401、402、403室。 负责人陈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若云，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佳俊，男，199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岗，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伟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四维金座1幢627室。 法定代表人熊泽会，董事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佳俊、王永岗、杭州伟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若云，被上诉人马佳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永岗、伟蕾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1日，王永岗驾驶浙A8K95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途经余杭区康桥路运河村路口时，与马佳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马佳俊受伤及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王永岗负事故全部责任，马佳俊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马佳俊住院治疗18天，产生医疗费11781.35元（含非医保用药1767元，无伙食费）。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受马佳俊委托鉴定，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马佳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60日。加盖有建德市乾潭镇后山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及建德市乾潭镇人民政府公章的失地农民证明显示，马佳俊系乾潭街道后山村14组居民，该居民原有0.45亩耕地，由于城东工业园区开发原因，被政府依法占0.45亩耕地，现属于完全失地农民。加盖有建德市乾潭镇后山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建德市征收（用）土地农民情况登记表及基本养老核保障核定表登记了马佳俊父亲马庆峰、母亲余悦拟参保人数及参保土地面积等相关信息。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马佳俊误工费标准按相应的餐饮行业的标准（每年49190元）计算。浙A8K95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并挂靠在伟蕾物流公司名下，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有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马佳俊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王永岗、伟蕾物流公司赔偿马佳俊残疾赔偿金111148元、医疗费11781.35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0833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70462元；二、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抚慰金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由王永岗、伟蕾物流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庭审陈述，王永岗负事故全部责任，马佳俊不负事故责任。马佳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的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阳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10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王永岗按10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由伟蕾物流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抗辩商业险拒赔问题，一、营运车辆驾驶员需取得从业资格是相关行政部门对营运车辆的管理性规定，并非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王永岗虽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其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证，应认定其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质和能力。且从保险合同约定内容看，如果仅以驾驶员没有取得货物运输营运资格证即否认驾驶员驾驶营运用机动车的能力，进而认定加重交通事故风险，允许保险公司一概不承担赔偿责任亦存在显失公平之处。二、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永岗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驾驶营运车辆的行为，并非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系违反相关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但与本案损害结果发生并不存在民法上的因果关系，并不必然导致民事责任的承担。三、该商业保险合同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的，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阳光保险公司的相关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马佳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如下：1、医疗费11781.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按50元/天计算5天，马佳俊同意放弃住院13天的伙食费）；3、营养费2400元（马佳俊主张未超出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111148元（马佳俊主张未超出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16172.05元（按双方确认误工费餐饮行业标准49190元/年计算120天）；6、护理费10833元（马佳俊主张未超出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支持）；8、交通费800元（原审法院根据马佳俊就医情况酌情支持）；9、财产损失1500元（按伟蕾物流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自认计算）；以上合计159884.40元。鉴定费，由马佳俊单方委托鉴定产生，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具体赔付为：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1500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8384.40元（159884.40-121500）。综上，马佳俊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马佳俊121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马佳俊38384.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马佳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8元，减半收取1749元，由马佳俊负担105元；王永岗、伟蕾物流公司负担1644元。 宣判后，阳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马佳俊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一审中，马佳俊证明城镇标准的失地农民证明，系孤证，无征地公告、户籍改变等其他证据辅证。其父母参加社保并不等同于其本人参保，两者无法作出推定认定。故马佳俊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二、上诉人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王永岗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从业资格证过期，属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马佳俊的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部分的保险责任；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佳俊答辩称：一审中马佳俊提供的证据为加盖有建德市乾潭镇后山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及建德市乾潭镇人民政府公章的失地证明，该证明才是马佳俊为失地农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社保材料是作为该证据的补充说明，马佳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关于商业险不赔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商业险范围的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王永岗、伟蕾物流公司未作口头或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商业险免赔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况且，营运车辆驾驶员需取得从业资格是相关行政部门对营运车辆的管理性规定，并非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王永岗虽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其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证，应认定其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质和能力。从保险合同约定内容看，如果仅以驾驶员没有取得货物运输营运资格证即否认驾驶员驾驶营运用机动车的能力，进而认定加重交通事故风险，允许保险公司一概不承担赔偿责任亦存在显失公平之处。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永岗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驾驶营运车辆的行为，并非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系违反相关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但与本案损害结果发生并不存在民法上的因果关系，并不必然导致民事责任的承担。该商业保险合同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的，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也应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阳光保险公司认为王永岗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从业资格证过期，属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阳光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佳俊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马佳俊已提交加盖有建德市乾潭镇后山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及建德市乾潭镇人民政府公章的失地农民证明，已能证明马佳俊为失地农民，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马佳俊的伤残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