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2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口县天星灵芝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工业园区庙坝组团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9062874280L。 法定代表人：熊兴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勇，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圣栋，男，196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重庆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玉，重庆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城口县天星灵芝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种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圣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20）渝0229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星种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圣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圣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系卢圣栋在2017年10月9日单方制作，天星种植公司不同意该合同中关于价格、质量等条款，拒绝在合同上签字认可，且该合同第六条载明“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因此，案涉合同并未成立，更未生效，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7年10月11日达成协议没有任何依据。（2）双方并未对水泥杆的数量和质量进行验收、结算，卢圣栋在一审时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交付水泥杆的具体数量以及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而天星种植公司举示的证据照片显示，大部分水泥杆做工极其粗糙，钢筋外露，明显不符合水泥制品的基本要求。（3）水泥杆数量10000根只在卢圣栋单方制作的《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中出现，但天星种植公司并未认可该合同。卢圣栋主张的数量是10810根，天星种植公司主张远远不足10000根，这表明双方对水泥杆实际履行数量有争议。即使认定《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有效，也应当按照实际履行数量对货款进行增加或者减少。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卢圣栋向天星种植公司交付水泥杆10000根，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卢圣栋举示的合同没有天星种植公司签字或者盖章，合同没有成立，对双方没有约束力。3.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交付货物是卢圣栋的合同义务，对于是否交付符合数量和质量要求的货物的举证责任在卢圣栋。天星种植公司虽然使用了部分水泥杆，但数量远远不足10000根，一审判决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强加给天星种植公司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卢圣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天星种植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天星种植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其因不同意《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的约定内容，所以拒绝在该合同上签字，但这说明天星种植公司是清楚知晓该合同的。虽然天星种植公司主张其未在合同上签字，合同未成立生效，但天星种植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支付60000元预付款的行为就是在实际履行《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在卢圣栋也实际履行合同后，天星种植公司又于2018年1月27日向卢圣栋支付100000元。因此，《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是成立并生效的，应当对双方产生约束力。 卢圣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星种植公司支付卢圣栋货款56200元，并从2018年2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星种植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卢圣栋与天星种植公司就订购水泥杆达成协议，约定天星种植公司向卢圣栋订购水泥杆10000根，单价20元/根，总金额200000元；签订合同后，天星种植公司预付总价款的30%，合计60000元，其余70%待全部加工完成经天星种植公司就数量质量验收合格后三天内结清。天星种植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向卢圣栋转账支付预付款60000元、于2018年1月27日向卢圣栋转账支付100000元。卢圣栋按照双方约定于2017年10月16日开始进场加工制作水泥杆，并于同年12月22日向天星种植公司交付水泥杆10000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天星种植公司虽然未在卢圣栋提供的书面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先后两次向卢圣栋共计支付货款160000元，卢圣栋亦接受天星种植公司支付的货款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天星种植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余款。卢圣栋主张其向天星种植公司多交付货物，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协商变更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另行达成一致意见，也未举证证明天星种植公司多收到卢圣栋交付的货物，双方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数量和价款履行各自义务。天星种植公司虽辩称卢圣栋所交货物的质量和数量不符合约定，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已经实际收货并使用多年的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星种植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违反约定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余款及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星种植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卢圣栋货款40000元，并从2020年5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卢圣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5元，减半收取计602.5元，由卢圣栋负担180.5元，由天星种植公司负担42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天星种植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星种植公司是否应向卢圣栋支付下欠货款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本案中，卢圣栋举示的《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仅有卢圣栋的签名，而无天星种植公司的盖章确认。卢圣栋主张当时已通过快递方式将合同文本邮寄给天星种植公司，天星种植公司否认收到过快递方式邮寄的合同文本，但认可通过微信方式收到了《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的合同文本，并主张曾对《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中价格、质量等合同条款提出过异议，故未在《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中盖章确认，后双方重新就水泥杆买卖达成了口头约定。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认可卢圣栋与天星种植公司存在水泥杆买卖关系，卢圣栋举示了《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天星种植公司支付货款的交易明细、现场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对天星种植公司未在《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中盖章确认的事实作出了合理解释，而天星种植公司对其抗辩所主张的对合同条款提出异议以及重新就水泥杆买卖达成口头约定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次，天星种植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关于其所主张的双方重新就水泥杆买卖达成口头约定内容的陈述，与《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中约定的水泥杆的数量、单价、总金额完全一致，只是天星种植公司主张多了一项质量要求；再次，《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中卢圣栋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天星种植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卢圣栋支付60000元，这与《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约定的签订合同后，天星种植公司预付总价款30%的时间和金额完全吻合。天星种植公司在本案二审中虽然陈述《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系卢圣栋依据天星种植公司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倒签所形成，但天星种植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系卢圣栋在2017年10月9日单方制作，且通过微信方式向其发送过合同文本，故能够证明《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并非卢圣栋事后制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天星种植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 关于卢圣栋交付水泥杆的数量和质量问题。天星种植公司上诉主张双方至今未对水泥杆的数量和质量进行结算，卢圣栋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水泥杆的数量以及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本院认为，首先，按照《水泥杆订购劳务合同》的约定，天星种植公司只有在卢圣栋全部加工完成并经天星种植公司就数量和质量验收合格后三日内才支付剩余70%货款。而天星种植公司认可其于2018年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卢圣栋支付的100000元系水泥杆货款，即天星种植公司已经支付了剩余70%货款的部分款项，且卢圣栋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卢圣栋在本案诉讼前曾与天星种植公司的工作人员商量发票开具事宜，并要求天星种植公司支付下欠货款，天星种植公司的工作人员还向卢圣栋询问过水泥杆相关事宜，以上表明天星种植公司认可卢圣栋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其次，天星种植公司虽然抗辩主张卢圣栋交付的水泥杆不符合数量和质量约定，但天星种植公司接收水泥杆并已实际使用多年，且天星种植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曾向卢圣栋提出过数量或者质量方面的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卢圣栋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天星种植公司应向卢圣栋支付下欠的40000元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星种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上诉人城口县天星灵芝种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玉婷 审 判 员 柯 言 审 判 员 李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行 璐 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