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锐，女，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丹丹，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系齐锐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江明，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杭州市富阳区新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齐锐因与被上诉人郑江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11日，郑江明（甲方）与齐锐（乙方）签订《果园转让协议》，就郑江明在杭州市富阳区渌渚镇百前村承包土地的承包权以及土地上建设果园的所有权转让达成一致：一、付款方式：本协议的转让款分二期支付，本协议签订后的一周内，首期支付总额的20%;乙方完成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与渌渚镇政府办理完土地流转手续后，根据清点确认的实际数量实际转让果树（绿化树）的总价，支付尾款。二、其他约定：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即刻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果园款总额20%的违约金；如遇特殊情况，致使乙方无法完成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或无法办理土地流转手续，本协议自动失效，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甲方应向乙方返还已经支付的20%的首付款。后齐锐向郑江明转账110400元。 《果园转让协议》签订后，百前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方（甲方）、齐锐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山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百前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将上畈垅总面积564亩的土地承包给齐锐以及总面积为29.015亩的土地流转给齐锐。2018年5月，双方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之补充合同》以及《土地流转合同之补充合同》，确认《山地承包合同》以及《土地流转合同》于2017年1月10日解除，齐锐并已返还土地及承包权。现齐锐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郑江明返还人民币110400元；2、案件诉讼费由郑江明承担。审理中，齐锐增加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郑江明支付以110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7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暂计至2020年2月23日，合计为25544.75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果园转让协议》约定：如遇特殊情况，致使乙方无法完成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或办理土地流转手续，本协议自动失效，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甲方应向乙方返还已经支付的20%首付款。案涉百前村地块，齐锐已与百前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以及《土地流转合同》，后协商解除，齐锐认为杭州市富阳区渌渚镇杨袁村与百前村的地块无法分割，由于杨袁村将其地块承包给案外人，导致百前村地块无法办理土地流转手续和无法完成林权证过户手续，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不予采信。故《果园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协议自动失效的条件未成就。 庭审中，齐锐提出已于2017年5月17日委托律师发函书面提出解除《果园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首付款，郑江明在接到通知后未提出异议，双方合同解除，应返还首付款，但郑江明予以否认。首先，齐锐在律师函中的表述是《果园转让协议》因一直未能办妥相应的土地流转手续而自动失效，此与其在庭审中的表述不一致，且协议是否失效，应以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失效条件是否成就为准。其次，郑江明认为其未收到律师函，且齐锐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曾发函，但快递单未显示签收人，即无法证明律师函已到达郑江明。再次，齐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郑江明存在违约行为，亦与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不符。故该案中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况。综上，齐锐与郑江明约定的协议自动失效以及返还首付款的条件未成就，该案亦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况，故对齐锐要求郑江明返还首付款以及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郑江明相应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7日判决：驳回齐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8.9元，减半收取1509.45元，由齐锐负担。 宣判后，齐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齐锐与郑江明约定的协议自动失效以及返还首付款的条件未成就，本案亦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首先，齐锐与郑江明约定的协议自动失效及返还首付款的条件己成就，理由如下：齐锐与郑江明签订《果园装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完成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与渌渚镇政府办理完土地流转手续，根据清点确认的实际数量实际转让果树（绿化树）的总价，支付尾款”，该条约定明确双方合同目的不仅仅是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还要完成林权证的过户，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第2款规定“如遇特殊情况，致使乙方无法完成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或无法办理土地流转手续，本协议自动失效，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甲方应向乙方返还己经支付的20%的首付款”，结合该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合同目的，如林权证无法办理的，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郑江明应返还20%首付款。案涉地块属于渌渚镇百前村，齐锐与渌渚镇百前村经济合作社确实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土地流转合同》，《山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首次支付”“本合同签订生效，办理完镇政府同意的相关手续，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或公正机关公证后的30日内支付”及《土地流转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首次支付：本合同签订生效，办理完镇政府同意的相关手续后的30日内支付”，因农村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林权证的持证人为本集体人员，齐锐为非本村集体人员，无法进行过户，且经齐锐向相关政府部门核实林权证是无法过户的，镇政府无法办理相关手续，林权证无法完成过户，基于此种原因渌渚镇百前村经济合作社与齐锐解除了《山地承包合同》《土地流转合同》，且齐锐在一审时己经提交百前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林权证无法过户的事实，虽然齐锐未提交无法过户的证据，但是导致《山地承包合同》《土地流转合同》解除的原因系法律强制性规定，该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齐锐无须举证证明。因此，齐锐与案涉百前村地块林权证无法完成过户，齐锐与郑江明约定的协议自动失效及返还首付款的条件己成就。其次，齐锐发送的律师函郑江明确己收到，且郑江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同意解除协议，理由如下：齐锐寄送的律师函快递面单上收件人为“郑江明”，手机ＥＭＳ号码为×××89,为郑江明本人电话号码，虽然齐锐无法提交郑江明签收凭证，但是从高度概然性事件是可以断定郑江明己经签收了律师函。另，郑江明在庭审时称案涉地块上的果园其并未与齐锐做交接，也并未管理果园，但是一审法官在实地走访时发现案涉地块上的果园一直有人在打理并收益，由此也可以证实郑江明收到律师函。自齐锐撤出果园并向郑江明发送律师函、雇员通知郑江明至今，郑江明并未向法院就协议解除提出过异议，而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同意解除协议。第三、本案所涉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目的为办理林权证，但基于双方对林权证是否可以过户均不了解，因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法办理林权证过户手续，因此，案涉合同解除同时也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法定情形。第四、齐锐与郑江明于2015年4月份签订协议，并于2015年4月份开始管理果园，2017年1月1日交还案涉地块给郑江明，有渌渚镇百前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山地承包合同之补充合同》《土地流转合同之补充合同》及《情况说明》可以证实，齐锐从接手果园到交还果园时间仅1年零9个月，即使是正常承包也无需支付110400元承包费用。综上，请求：1、撤销（2020）浙011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由郑江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齐锐的上诉，郑江明答辩称：郑江明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是公正的，请求驳回齐锐的全部上诉请求。一、齐锐称齐锐与郑江明约定的协议自动失效，以及返还首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这完全是齐锐歪曲事实、无理陈述的行为。郑江明认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当中约定的附条件的合同条解除条款并没有成就协议，应当继续履行。案涉果园分别位于百前村和杨袁村地块，至今是没有办理相关权证的原因就是在于齐锐单方面的掐断了位于百前村地块办理林权证过户登记的通道。这涉及到是两块内容，一是柯茂健也提出转让给齐锐的果园的，其中有一块也是位于百前村的。还有一块是郑江明的，因为齐锐的违约，单方面与百前村解除了土地流转协议，导致位于百前村地块要办理林权证，这块地跟齐锐是没有任何承包关系的。杨袁村地块是涉及到两个当事人，一个是柯茂健，还有一个是郑江明，齐锐与村委签订土地流转协议，这是办理林权证的前提。齐锐到现在为止一直是故意拖延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导致没有办法办理相关的权证，以上行为都是齐锐的故意行为和违约行为，责任全部在齐锐。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是可以转包、出租、入股或者互换转让，或者以其他方式流转，可以流转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流转给本村小组以外的人，只要流转的时候取得发包方的同意。作为百前村来说，柯茂健、郑江明都已经协助齐锐与村委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都已经履行了合同，事后是因为齐锐自己违约，解除了与百前村的协议。二、果园转让协议当中本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20%的违约金，该权利也是要保留的。综上，请求驳回齐锐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齐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1、杨袁村出具的表决单、情况说明是伪造的证据。2、杨袁村已经将案涉的地块承包给了案外人，导致协议没有签订。齐锐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郑江明对证人身份，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齐锐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郑江明、齐锐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齐锐主张其与百前村解除流转协议的原因系无法办理林权证，故要求退还首付款，对此，本院认为，齐锐已经与百前村签订了流转协议，后又协商解除，现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协议的行为符合《果园转让协议》中可以退还首付款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协议约定的自动失效条件未成就并无不当。至于齐锐主张郑江明已经同意解除合同的上诉意见，因郑江明并未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及接收案涉果园，故本院对于齐锐的该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判令驳回齐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齐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晔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