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再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民，男，汉族，1965年12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锐先，男，汉族，1967年5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先，男，汉族，1970年12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赤壁市。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先，与李新民、李荣光系兄弟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淼生，男，汉族，1957年8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乾坤，赤壁市赤马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凯，男，汉族，1971年12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赤壁市。原审第三人：熊兰萍，女，汉族，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系李新凯之妻。原审原告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与原审被告李新凯、杨淼生及第三人熊兰萍确认协议无效纠纷一案，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鄂1281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鄂1281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鄂1281民再4号民事判决，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李新凯不是商品房开发商，杨淼生也不是购房者，他也没有支付任何价款而取得房屋及门面，于法无据。《协议书》是李新凯迫于无奈签订的，是无效民事行为，且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再审判决采信证据不恰当。上诉人家里建房是按国家法律规定进行，办理了所有合法手续，缴纳了费用，取得了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房时虽然上诉人全家为商品粮户口，但以前是农村户口，父亲退休后一直未分房，住在老宅里，因此申请建房合理合情合法。杨淼生答辩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新凯、熊兰萍未予答辩。原审原告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李新凯于2012年11月19日与被告杨淼生签订的协议无效。原一审认定事实：原告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与被告李新凯系同胞兄弟，四兄弟及父母在赤壁市中伙铺镇中兴路路旁中伙中学斜对面有一幢老宅，四人的父母至今居住其中。2010年2月23日，四兄弟准备在毗邻老宅北面的路边联建新房，并以“老宅陈旧、面积窄小”为由，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了建房用地的申请，该申请先后得到原中伙村九组、中伙村村委会、中伙铺镇城建办公室的同意，并且于2012年12月4日取得了编号分别为地字第（镇）2012167号及201216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两份，该许可证登记的用地单位分别为李新凯及李锐先。四兄弟共同出资缴纳了包括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设计费、监理费、检测费、土地出让金在内的各项税费。在取得规划许可的相关手续后，李新凯四兄弟开始建房，建房所需的全部费用均由四兄弟共同承担。房屋于2014年6月27日完工，并且在同日取得了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两份，编号分别为赤壁市国用（2014）第2106号及2107号，土地使用权人分别为李新凯及李锐先。同时查明，原告李锐先、李荣先、李新民由于工作原因无法操持建房，具体建房事宜均由李新凯管理和操办。2012年，在四兄弟准备建房时，遭到杨淼生多次阻拦，杨淼生认为四兄弟建房占用了自家的承包地，双方发生激烈冲突，此事经中伙铺镇派出所、司法所、中伙村村委会等机构调处未果，四兄弟无法顺利开工建房，2012年11月19日，李新凯与杨淼生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李新凯为甲方、杨淼生为乙方；乙方提供自家山林土地给甲方建房，房屋建成后甲方无偿提供乙方第三层的房屋一套及门店一间。协议签订后，房屋顺利建成完工。杨淼生遂要求李新凯按照协议的约定取得一套房屋及一间门店，遭到原告李锐先、李荣先、李新民的拒绝。为此引起纠纷，原告李锐先、李荣先、李新民诉至法院。原一审认为，1、关于原告李锐先、李新民、李荣先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李锐先、李新民、李荣先、李新凯系同胞四兄弟，四人以“老宅陈旧、面积窄小”为由，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联建新房，其申请得到了原中伙村九组、中伙村村委会、中伙铺镇城建办公室的同意，并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四兄弟取得规划许可证之前，李新凯与杨淼生在未征得李锐先、李新民、李荣先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尽管协议签订后四兄弟在城建规划部门登记的房屋用地所有权人系李锐先及李新凯二人，但李锐先及李新凯均称该房屋系四兄弟及父母共同共有的财产，李锐先、李新民、李荣先认为协议内容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李锐先、李新民、李荣先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2、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与李新凯联建新房所占用的土地，经过一系列的行政审批手续，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依法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则该房屋所占用土地的性质属于国有建设用地。杨淼生称四兄弟建房所占用土地属集体所有，且建房占用了其承包地，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从合同的公平原则出发，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与李新凯联建新房所花费的全部费用，均由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与李新凯四兄弟承担。杨淼生在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要求取得一套住房以及一间门店，有违公平原则。新建的房屋系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与李新凯四兄弟联建，因城建规划需办理两个《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尽管《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系李新凯及李锐先二人登记，但实际该房屋系李新凯、李锐先、李荣先、李新民四兄弟共同出资联建，由四兄弟及父母共同共有，被告李新凯一人无权单独处分该房屋，杨淼生作为邻居及亲戚理应知情。从协议签订的过程来看，杨淼生在四兄弟建房前即多次阻止，在签订协议后房屋才得以顺利建成，由此可以看出该协议并非李新凯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李新凯与杨淼生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李新凯与杨淼生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与被告李新凯系同胞兄弟，四兄弟及父母在赤壁市中伙铺镇中兴路路旁中伙中学斜对面有一幢老宅。2010年2月23日，四兄弟准备在毗邻老宅北面的路边联建新房，并以“老宅陈旧、面积窄小”为由，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了建房用地的申请。李锐先、李荣先、李新民由于工作原因无法操持建房，具体建房事宜均由李新凯管理和操办。在建房期间，2012年11月19日，李新凯与被告杨淼生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李新凯为甲方、杨淼生为乙方；乙方提供自家山林土地给甲方建房，房屋建成后甲方无偿提供乙方第三层的房屋一套及门店一间。该房屋于2014年6月27日完工，并且在同日取得了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两份，编号分别为赤壁市国用（2014）第2106号及2107号，土地使用权人分别为李新凯及李锐先。2015年原审被告杨淼生依据与李新凯签订的协议对该房屋第三层的房屋一套进行装修居住并占据门店一间。为此引起纠纷，原审原告李锐先、李荣先、李新民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审原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审被告李新凯无权单独处分案涉房屋，故其与原审被告杨淼生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再审认为，合同是负担行为，不以行为人对标的物有处分权为必要，原审原告仅以原审被告李新凯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诉争房屋无处分权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2017）鄂1281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协议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上诉人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上诉提出李新凯系被胁迫而签订此协议，且无权单独处分案涉房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家四兄弟与杨淼生因建房土地归属问题发生争执已久，在签订协议之后，上诉人等才得已办理了相关的建房手续并顺利建房完工。从协议内容来看，李新凯与杨淼生签订的协议上有双方及证人签字，应当认定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情理上分析，原一审及再审查明，李家四兄弟对建房均有出资行为，具体建房事宜均由李新凯管理和操办。则李新凯与杨淼生签订协议属于李家建房的重大决策行为，证人杨某作为李新凯的舅舅、杨淼生的叔叔亦在协议上签字予以见证。故上诉人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对李新凯签订协议的行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新凯单独签订协议而不告知其他家人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等提出李新凯签订协议系胁迫所致，但签订协议后一年内及建房完工前李新凯均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行使法定撤销权，其法定撤销权已丧失。综上，上诉人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李新民、李锐先、李荣先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魁审判员 王凯群审判员 杨荣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