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初4084号原告：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4009号投资大厦11层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26118E。法定代表人：倪泽望，董事长。原告：内蒙古红土高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开发区软件园大厦B座4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916959159517。法定代表人：侯钰蛇，董事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玥，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海峰，男，汉族，1977年2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被告：内蒙古大牧场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工业园区平庄工业项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3779481484F。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董事长。原告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创投公司）、内蒙古红土高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土公司）与被告王海峰、内蒙古大牧场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牧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海峰、大牧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王海峰向原告支付股权收购款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2%复合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1933.49万元），用于受让原告所持被告大牧场公司21.43%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227万元）。其中：（1）向原告深创投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1000万元及利息，其中667万元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12%复合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437.45万元）、333万元从2015年3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2%复合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206.65万元）；（2）向原告红土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2000万元，其中1333万元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12%复合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874.24万元）、667万元从2015年3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2%复合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415.15万元）。2.被告大牧场公司对被告王海峰在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的现金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并分别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庭审中，两原告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300万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后两原告撤回关于上述第3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就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投资大牧场公司事宜，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与王海峰、大牧场公司等多方分别于2014年9月10日在深圳共同签署了《关于内蒙古大牧场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增资合同书》（以下简称增资合同书）、《关于内蒙古大牧场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于2014年12月签署了《关于内蒙古大牧场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之二》。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分别向大牧场公司投资1000万元及2000万元，各取得大牧场公司增资后的7.14%股权及14.29%股权。根据《增资合同书》第十二条第（二）款第8点、第十二条第（三）款第8点以及《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截至起诉之日，牧场王子养殖基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仍未办理权属登记并取得权利证书，大牧场公司亦未能实现公开上市，《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收购）条款已触发，王海峰未按照约定收购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股权并支付股权收购款，大牧场公司亦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向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支付股权收购价款，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违约。被告王海峰、大牧场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0日，投资方深创投公司（甲方1）、红土公司（甲方2）与原股东王海峰（乙方1、控股股东）、宋宁娜（乙方2）、张世斌（乙方3）、张京越（乙方4），标的公司大牧场公司（丙方）分别签订《增资合同书》《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就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向大牧场公司投资3000万元，成为大牧场公司股东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增资合同书》第三条“投资方案”约定：各方确认，本次交易完成后，公司总估值为14000万元，其中包括投资方向标的公司投资的3000万元，投资方投资完成后注册资本增加至5727万元。各方同意，甲方1以增资方式向公司投资1000万元，取得公司7.14%的股权，其中409万元计入注册资本，591万元计入资本公积；甲方2以增资方式向公司投资2000万元，取得公司14.29%的股权，其中818万元计入注册资本，1182万元计入资本公积。投资方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足额缴付认缴出资，即视为“投资完成”。第十二条“保证和承诺”第（二）款第8点约定：原股东保证在于投资完成后2年内就牧场王子养殖基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完成土地出让等法定程序，办理权属登记并取得权利证书；第十二条第（三）款第8点约定：标的公司保证在于投资完成后2年就牧场王子养殖基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完成土地出让等法定程序，办理权属登记并取得权利证书；第十四条“违约以及责任”第二款约定：除非另有约定，各方同意，本合同的违约金为投资方投资总额的10%。《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第二条“股权回购（收购）约定与执行”约定：2.1在下列情况下，控股股东在投资方书面要求下，应确保投资方的股权得以全部被回购或被收购：2.1.1如果公司于投资方投资完成（自投资款支付之日起计）后4年内仍未实现在中国境内公开发行股票并在证券交易所上市……2.1.4原股东违反其在《增资合同书》第十二条的承诺和保证。2.2在第2.1条约定的情形之一出现时，投资方可在其发出收购通知中要求公司控股股东收购投资方持有的公司股权。2.2.1控股股东应于投资方发出收购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与投资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回购协议）。2.2.2回购/收购价格：在控股股东收购投资方的股权时，股权收购的价格应按以下原则确定：2.2.2.1投资方投资成本3000万元按12%/年的复合利率计算的本利和（利息按投资方资金实际到位之日至收购方支付收购款之日的期间计算）；2.2.2.2收购日公司账面净资产×收购日投资方所持公司股权比例。当两者不一致时，以其中价格较高者为收购价格。2.3控股股东若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于投资方要求的期限内签署回购协议或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格按照投资方给予的合理期限支付股权回购款的，逾期按照第2.2.2条所计算出的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投资方支付违约金。2.4原股东在此共同连带保证，如投资方要求回购其持有公司的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原股东应保证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该回购并签署一切必需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回购协议、章程修正案等法律文件，如有违约，其应连带承担投资方因此所导致的经济损失。2.5标的公司同意，根据公司法第16条第2款，标的公司同意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在关联股东回避表决的情况下，为原股东上述股权回购/收购责任所应履行的现金付款义务或其他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将相关股东（大）会表决决议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深创投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向大牧场公司转账667万元，于2015年3月9日转账333万元，大牧场公司收到款项后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9日向深创投公司出具《收据》，金额分别为667万元和333万元，合计1000万元，收款事由载明为投资款。另，红土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向大牧场公司转账500万元、500万元、333万元，于2015年3月6日转账667万元，大牧场公司收到款项后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6日向红土公司出具《收据》，金额分别为1333万元和667万元，合计2000万元，收款事由载明为投资款。大牧场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18日，案涉《增资合同书》《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签订时，股东王海峰、宋宁娜、张世斌、张京越分别持股58.4%、16%、19.6%及6%。2015年2月10日大牧场公司注册资本由4500万元变更为5727万元，公司股东由王海峰、宋宁娜、张世斌、张京越变更为王海峰、宋宁娜、张世斌、张京越、深创投公司及红土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45.89%、12.57%、15.4%、4.71%、7.14%及14.29%。2016年12月22日，公司股东由王海峰、宋宁娜、张世斌、张京越、深创投公司及红土公司变更为王海峰、宋宁娜、张世斌、深创投公司及红土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61%、12.57%、5%、7.14%及14.29%。2019年5月6日，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委托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向大牧场公司、王海峰、宋宁娜、张世斌出具《律师函》。该函载明：鉴于大牧场公司仍未能实现A股上市，牧场王子养殖基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仍未能在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投资完成后2年内完成土地出让等法定程序办理权属登记并取得权利证书。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已触发，敦促王海峰在见函后30个工作日内与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按投资成本3000万元及12%/年（复利）的本息之和支付全部股权收购价款；如逾期未能支付，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将按照协议约定主张全部违约责任。大牧场公司、王海峰已签收该函件。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增资合同书》《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银行付款凭证、收款收据、律师函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涉案《增资合同书》《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围绕原告的诉请，本案主要涉及以下两个方面的问题：一、被告王海峰应否向两原告支付股权收购款3000万元及利息；二、被告大牧场公司应否对被告王海峰在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的现金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被告王海峰应否向两原告支付股权收购款3000万元及利息。案涉《增资合同书》《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是典型的商事合同，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向标的公司大牧场公司进行投资并取得相应股权；大牧场公司未实现上市承诺或原股东违反《增资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的“承诺和保证”时，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有权要求大牧场公司的控股股东全部回购或收购其持有的股权。上述协议中的约定属于“对赌条款”，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条款。涉案条款的约定清晰明确，属于公司股东之间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自愿安排，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公司、公司其他股东及公司债权人利益，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主张其向大牧场公司缴纳增资款3000万元后大牧场公司至今未能实现在中国境内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已触发了《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第2.1条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当大牧场公司于投资方投资完成后4年内仍未实现在中国境内公开发行股票并在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控股股东在投资方书面要求下，应确保投资方的股权得以全部被回购或被收购；投资方可在其发出收购通知中要求公司控股股东收购投资方持有的公司股权；控股股东应于投资方发出收购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与投资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确认，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已于2019年5月6日向大牧场公司及包括控股股东王海峰在内的公司原股东发出《律师函》，要求王海峰在见函后30个工作日内履行全部回购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持有的大牧场公司股权的义务，但王海峰并未依约履行。在被告大牧场公司、王海峰未到庭应诉，亦无证据显示大牧场公司已实现涉案协议所约定的上市承诺情况下，本院认为《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第2.1条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王海峰依约应分别履行回购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持有的大牧场公司7.14%股权及14.29%股权的义务。关于如何确定上述股权回购价款的问题。根据《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第2.2.2条“回购/收购价格”约定：在控股股东收购投资方的股权时，股权收购的价格应按以下原则确定：2.2.2.1投资方投资成本3000万元按12%/年的复合利率计算的本利和（利息按投资方资金实际到位之日至收购方支付收购款之日的期间计算）；2.2.2.2收购日公司账面净资产×收购日投资方所持公司股权比例。当两者不一致时，以其中价格较高者为收购价格。为此，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主张因其并不掌握大牧场公司2018、2019年度经审计净资产情况，自愿选择按第2.2.2.1条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回购价格。本院认为，《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第2.2.2条约定的回购价格经本案各方当事人及大牧场公司其余股东协商一致，合法有效，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主张按第2.2.2.1条约定的方式计算回购价格，系其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且上述条款约定以12%/年的复合利率计算回购利率，并未超出我国资本市场投融资收益水平，故对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依据上述合同条款要求王海峰支付回购价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即王海峰应向深创投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1000万元及利息，其中667万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333万元自2015年3月9日起计算利息；向红土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2000万元，其中1333万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667万元自2015年3月6日起计算利息，上述款项均按照年利率12%复合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大牧场公司应否对被告王海峰在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的现金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第2.5条约定，大牧场公司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的有关规定，为原股东的案涉股权回购所应履行的现金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将相关股东会表决决议作为本协议附件。本院认为，虽然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大牧场公司的相关决议，但案涉《增资合同书》《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均系由大牧场公司全体股东共同签署，除控股股东王海峰之外的其他股东均同意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作为投资人参与增资以及相关的回购条件、价格和标的公司对回购提供担保等事项，上述约定均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的投资款已全部投入大牧场标的公司账户，并用于公司经营发展使用，符合公司全体股东的利益，因此，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主张大牧场公司应对王海峰在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的现金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大牧场公司代为清偿后有权向王海峰追偿。综上所述，深创投公司、红土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海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1000万元及利息（其中667万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333万元自2015年3月9日起计算利息，上述款项均按照年利率12%复合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海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内蒙古红土高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2000万元及利息（其中1333万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667万元自2015年3月6日起计算利息，上述款项均按照年利率12%复合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内蒙古大牧场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王海峰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内蒙古大牧场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承担该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海峰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474.5元（原告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红土高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红土高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7396元；被告王海峰、内蒙古大牧场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607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