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锁，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伟，男，199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掌子，女，194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剑锋，浙江杭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容，女，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 上诉人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因与被上诉人张清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清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清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清容诉请要求对德清县××镇××村××号的房屋行使居住权。居住权在物权法上有特定含义，是指非所有人因居住而使用他人住房及其附属设施的权利，是一种用益物权，结合实际情况以及生效民事判决，涉案房屋为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和张清容共有，张清容是按份共有人，应当按照分家析产的法律关系来进行调整，并不能按居住权作出判决。一审判决不能擅自调整法律关系，张清容主张用益物权法律关系，实际上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共有物分割，一审判决超出了职权范围。 张清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清容是外地人，没有地方住，只有住在自己建造的房屋里，该房屋建造时，陈忠伟、佘掌子均没有能力，房屋面积420平方米，张清容拥有四分之一。该房屋的四分之一系张清容应得的一份，其他人不应干涉。 张清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清容对位于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的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权；2.根据财产指定张清容在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清容与陈水锁原系夫妻，二人于2000年8月10日登记结婚。陈忠伟系陈水锁的儿子，佘掌子系陈水锁的母亲。2007年，陈水锁作为户主申请家庭建房用地并得到了审批同意。建房在册人口为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张清容。嗣后，张清容、陈水锁家庭于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层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码：德清集用（2009）第00200063号】。2018年5月21日，张清容与陈水锁经该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约定：“张清容在陈水锁家庭共同共有房产中的财产份额另行分家析产处理。”张清容于2019年3月19日向该院起诉其与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张清容诉请：1.分割共同所有的位于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的房屋；2.分割共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该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浙0521民初1399号号民事判决，判决：1.坐落于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的三层房屋，张清容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份额；2.驳回张清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张清容要求在该房屋中居住，陈水锁、陈忠伟拒绝，各方纠纷成讼，诉至该院。 案涉房屋为三间三层，其中第三层由陈忠伟及其配偶、子女居住，第二层西间由佘掌子居住，第二层中间为客厅，第二层东间由陈水锁居住，一层目前无人居住，用于养蚕。一楼西间有独立的房门进入，中间和东间共用一楼大门。二楼有独立的大门，大门有外楼梯直接通往一楼院子。房屋内部有楼梯连通一楼至三楼的中间。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的房屋经该院生效判决确认，张清容享有四分之一份额，故张清容对其份额内的房产依法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对陈水锁和陈忠伟提出，张清容系房屋所有人，其对房屋享有的权利并非用益物权下的居住权，本案不应作为用益物权确认纠纷处理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清容在其起诉状的诉请、事实与理由部分均未涉及到用益物权，其在法庭辩论阶段提出“因张清容在该房屋居住时，不可避免地会使用到其他人的房产份额，在一定程度上符合用益物权的概念”，但这仅是其用以辩论的依据，并非起提起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据张清容的诉请和其事实与理由的描述，张清容主张的居住权应当理解为基于其所有权产生的占有、使用的权利。而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案由的对错与否不应归责于张清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水锁自认其拒绝张清容在其拥有份额的房产内居住，故妨害张清容物权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因为张清容与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之间无法就张清容基于其份额所对应的可居住的房间达成一致，故张清容诉请法院为其指定具体居住的房间是保障其物权的必要环节。一审法院认为，张清容与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的纠纷系其对共有物的使用无法达成一致所致，该案案由应变更为共有纠纷。 对陈水锁、陈忠伟提出，该案是分家析产纠纷，应对房屋进行评估后作价由一方购买的答辩意见，该院对作价购买份额的方案在庭前、庭审中和庭后均进行了调解，各方未能达成一致。且对该方案，陈水锁、陈忠伟仅作为答辩意见提出，并未对此提起诉讼，且佘掌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在张清容明确拒绝以评估后的房产价值直接向对方出售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中评估作价。张清容与陈水锁之间因离婚而对共有的房产发生纠纷，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有理由认为该房屋已处于不宜再继续共有的状态，但陈水锁和陈忠伟并未通过积极的方式取得张清容的财产份额，而是以妨害张清容物权的方式来占有和使用整套房屋。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水锁与陈忠伟也拒绝了为张清容支付部分租金使其放弃在该房屋中居住的调解方案。张清容在本地亦无其他可居住的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其他共有人未能合法途径取得张清容的财产份额前，仍应保障张清容在其财产份额内的居住权利。 对陈水锁、陈忠伟提出张清容诉请不明确，应予以驳回的答辩意见。张清容诉请法院为其指定实际居住的房间，实质是其在诉请中放弃了自己要求居住在哪个房间的权利，并不意味着诉请不明确。对张清容在庭审中提出，希望法院能够指定西侧的一层、二层、三层三间房屋给其居住，并指出其实际居住的房间面积可略小于其拥有的房产份额。经审查后认为，案涉房屋中除共有该房屋的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外，还有陈忠伟的配偶、子女作为该房屋合法的使用权人。且张清容在离婚后已不在陈水锁、陈忠伟家庭中，故张清容居住的房间应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和私密性。在综合考虑张清容、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和其他有居住权人的合法权益及生活便利的角度，指定第一层有独立房门的西间和第一层东间由张清容居住使用。上述分配方式仅对房屋使用权进行分割，不涉及到房屋所有权份额的变更。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的三层房屋中第一层西侧房屋、第一层东侧房屋由张清容居住、使用；二、坐落于浙江省德清县××镇××村××号的三层房屋中第一层中间房屋、第二层房屋、第三层房屋由陈水锁、佘掌子、陈忠伟家庭共同居住、使用；三、驳回张清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缴纳40元，由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共同负担，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和张清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张清容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居住权。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张清容与陈水锁婚姻存续期间家庭出资共同建造，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该房屋在张清容与陈水锁离婚后已不存在家庭共同共有的法律基础，此后，张清容通过提起分家析产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521民初139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张清容对该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份额，该种财产份额系张清容基于分割原家庭共有财产所享有的物权份额，张清容对相对应的部分房屋房间当然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擅自调整法律关系，超出职权范围。经审查，本院认为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涉及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张清容起诉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并非基于用益物权，其在诉状上明确表示“对依法享有的财产份额的房屋理应享有合法的居住权”，可见其请求权基础是共有关系，一审立案时将案由确定为“用益物权确认纠纷”有欠妥当，但不应归责于张清容。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共有纠纷并无不当，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上诉主张张清容虽享有居住权，但以张清容入住涉案房屋引发房屋使用人之间产生矛盾为由拒绝张清容入住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水锁、陈忠伟、佘掌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管福生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