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志，男，1953年3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迷云，女，1960年9月7日出生。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仁明，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86年1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积水潭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31号。法定代表人：田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全志、刘迷云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北京积水潭医院监护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结合线下庭审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全志、刘迷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仁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第三人北京积水潭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全志、刘迷云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杨某对我方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北京积水潭医院赔偿杨某的相应损失。2.由杨某、北京积水潭医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北京积水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本案王全志经鉴定在实施伤害时属于“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北京积水潭医院作为三级甲等综合医院完全有诊断出王全志患“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的医疗水平，但其未尽到相应诊疗义务及安全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该医院应承担侵权责任。2.杨某在本案一审中放弃了对北京积水潭医院的索赔要求，北京积水潭医院对杨某损失未予赔偿。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我方可不予赔偿。杨某辩称，不同意王全志、刘迷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对一审判决存在异议。1.王全志、刘迷云无赔偿能力，我的损失应由王全志、刘迷云及二人之子女共同赔偿。2.我受伤虽然发生在医院，但我认为和医院关系不大，应由侵权人王全志及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3.我本人并不存在过错，王全志等人应按100%的比例赔偿我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范围明显错误。4.诉讼费应由王全志、刘迷云承担。北京积水潭医院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全志、刘迷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本案中杨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王全志、刘迷云赔偿损失，并未要求我方赔偿，故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我方不是王全志的监护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监护人责任纠纷，王全志的监护人是其配偶或子女，一审判决王全志及其监护人刘迷云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王全志在住院治疗期间没有精神疾病的临床表现，我方对王全志无监护义务且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我方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全志、刘迷云赔偿我医疗费2248.53元、营养费6000元（120日×50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31日×100/日）、残疾赔偿金135980元（67990元/年×20年×0.1）、被扶养人生活费42926元（杨某之子42926元/年×7年×0.1/2+杨某之女42926元/年×13年×0.1/2）、误工费58013.36元（7251.67元/月×8个月）、护理费19710元（6570元/月×3个月）、残疾辅助器具费62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费6000元（手表损坏）、鉴定费4050元，以上合计284247.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全志与刘迷云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一子王永强、一女王梅。刘迷云出生于1960年9月7日，王永强出生于1980年9月11日，王梅出生于1990年4月20日。杨某系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护工。根据北京积水潭医院相关住院病历记载，2018年4月13日，王全志主因“头部外伤后间断头痛加重4月，发现慢性硬膜下血肿2月，加重1天”至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诊断“慢性硬膜下血肿（额顶，双）”等，入院现病史“……无意识障碍……”，入院专科检查情况“神志清楚，言语切题，查体部分合作……理解力、计算力、记忆力、判断力、定位、定向力粗查正常……（失语、失用、精神症状等）：无”。入院当日，医院为王全志行“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额顶，右）”。2018年4月18日14时38分，王全志出院，出院诊断“慢性硬膜下血肿（额顶，双）、风湿性心脏病、良性前列腺增生、腰椎间盘突出、高脂血症、腔隙性脑梗死？”王全志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聘请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护工吕义学进行日常生活护理（合同约定护理费230元/天），向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支付了相关护理费。根据公安机关相关案件卷宗、相关病历等证据材料记载，2018年4月18日1时许，王全志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中三区病房区305病房门口走廊，使用钢筋地漏，将护工杨某打伤。事发当日，杨某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伤情“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额部，双侧），硬膜外血肿（枕部），颅骨骨折（枕骨、额骨），头皮裂伤（多发），双手多发皮肤裂伤，左手第四掌骨头及骨干骨折，双眼钝挫伤，左眼上下睑皮下瘀血，双眼角膜上皮剥脱，左眶内壁骨折，网膜下出血”。2018年5月19日，杨某出院，实际住院31日。此后，杨某多次至医院复诊。事发当日，北京积水潭医院护士胡淼就涉诉事故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处理。2018年5月9日，杨某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杨某陈述“……砸到了我的头部和手部，我手上的手表被砸断掉在了地上……我希望对方……再把我的手表钱给我赔偿……”。经公安机关委托，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全志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及控制能力丧失，评为无刑事责任能力。诉讼中，应杨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杨某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8月1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杨某的伤残等级为10级；建议杨某的伤后误工期180日至240日，护理期60日至90日，营养期90日至120日。本案审理中，王全志、刘迷云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吕义学为第三人。经一审法院询问，杨某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只向王全志及其监护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杨某该项意见，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事实，对王全志、刘迷云的追加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结合杨某出示的证据、王全志、刘迷云的质证意见及相关案件事实，认定杨某合理损失如下：1.根据杨某提交医疗费票据，其实际支付医疗费2248.53元。2.杨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3.结合鉴定意见建议合理营业期限、相关物价水平，杨某主张的营养费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结合杨某伤情及相关鉴定意见，杨某主张的护理期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某出示其母亲赵玉兰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向证明出具单位联系核实了相关情况，结合事发时王全志聘请护工支付护理费标准，杨某主张的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5.结合杨某伤情及相关鉴定意见，杨某主张的误工期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确认。杨某出示其本人收入证明，法院向证明出具单位联系核实了相关情况，杨某主张的误工费标准并未过高，法院予以确认。6.杨某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有相关票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7.杨某户别为居民家庭户，综合杨某提交的居住证和居住登记卡、暂住人口受理打印表、村委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等证据，结合事发时杨某系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内从事护工工作的事实，法院确认事发前杨某长期在城镇从事非农职业，故杨某关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纳。杨某定残时其子女尚未成年，故法院确认其子女为被扶养人。经核，杨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8.考虑杨某就医情况，其主张的交通费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9.根据杨某受伤后在公安机关的相关陈述，考虑事发过程，杨某关于其手表受损的主张符合常理，法院予以采纳；但是杨某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手表具体损失数额，故法院适当酌定该项财产损失。10.杨某支付鉴定费4050元，法院予以确认。另，杨某、王全志、刘迷云共同确认，王全志、刘迷云垫付杨某部分医疗费，并实际支付杨某现金15300元；杨某同意在其应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前的监护责任，一般应当按照指定监护人的顺序，由有监护能力的人承担。本案中，根据诉讼前公安机关委托所形成的相关鉴定意见书，事发时王全志丧失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现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故可以认定事发时王全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其监护人应当对王全志造成的杨某合理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全志、刘迷云关于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上述相关法律规定，事发时王全志之配偶刘迷云应当为其第一顺位监护人，现无证据证明事发时刘迷云丧失监护资格或不具备实际监护能力，故法院确认事发时王全志之监护人为刘迷云。杨某关于要求王全志之子女承担监护人责任的主张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王全志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前存在精神疾病或精神异常症状，亦无法确认王全志住院治疗期间其亲属已经或应当注意到王全志存在精神异常症状；本案事发时间为王全志正常住院治疗期间的子夜；王全志及其家属已经聘请专门护工对王全志进行日常护理；涉诉事故事发突然，事先并无明显征兆；在此等情况下，可以认定王全志之监护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监护责任，依法可以减轻侵权责任。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杨某合理损失同上述查明意见；根据上述分析意见，法院适当酌减王全志、刘迷云赔偿责任，由王全志、刘迷云按照80%的比例赔偿杨某相关合理损失。综合考虑杨某伤残等级、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并无过错等因素，杨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考虑本案具体案情，王全志、刘迷云已经垫付的杨某部分医疗费应由王全志、刘迷云自行承担。王全志、刘迷云已经支付杨某的现金，在法院认定的王全志、刘迷云应承担的相关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王全志、刘迷云赔偿杨某医疗费1798.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元、营养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43124.80元、误工费46410.69元、护理费157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6元、交通费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800元、鉴定费3240元，以上合计224398.31元，扣除已经支付杨某的15300元，王全志、刘迷云还须实际支付杨某209098.31元（赔偿款从王全志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刘迷云赔偿）。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全志、刘迷云为佐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王全志病程记录两份，欲证明北京积水潭医院未尽到监护责任。经质证，杨某认可前述证据真实性，但坚持答辩主张；北京积水潭医院认可前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医院认为王全志已经聘请了护工进行护理。证据2、王全志2018年2月24日及2018年2月26日的急诊病历材料，欲证明王全志在事发前无精神疾病诊断记录。经质证，杨某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病情是可能发生变化的，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北京积水潭医院认可前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证明王全志之前未患有精神疾病，亦认为不能证明该医院手术与王全志患精神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经本院组织调解，各方最终对争议问题未能达成一致的协商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及审理情况，二审中各方的争议焦点即本案中对杨某因受伤遭受的合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之主体及责任范围。首先，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考量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王全志于凌晨时分在北京积水潭医院走廊内无故将从事病患护理工作人员杨某打伤。后经鉴定，王全志被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及控制能力丧失，为无刑事责任能力。经审查，杨某作为人身权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其在以上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故其自身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王全志作为侵权人，对于致伤杨某之损害后果的发生应负有全部过错。故对于杨某因受伤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当由王全志依法予以赔偿。关于王全志、刘迷云上诉提出北京积水潭医院在王全志住院期间未履行安全监管职责而应承担赔偿责任之主张，本院认为，由于王全志当时正处在手术治疗之后恢复过程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全志在住院治疗期间于事发前已经医疗机构诊断存在精神异常，或曾发生甚或持续存在其他不正常的行为表现，王全志自身亦未向医院或亲属及护理人员表明存在不适感，且客观来看，北京积水潭医院非专门性精神疾病诊疗机构，故现凭王全志提交的相关病历材料等证据难以认定王全志在入院或出院时存在精神异常症状。而王全志及其近亲属亦聘用了专业护理人员，事发时的录像中现场亦有值班医护人员在场正常工作，以上人员见状均及时应对处理，在突发情况后院方亦及时报警，加之公安机关笔录中王全志所提及的致伤物品并非高危管控类器具或医院违规放置留存于病房内的危险物品，故根据以上情况无法认定北京积水潭医院存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不力方面的过错。综上，本院认为王全志、刘迷云在本案中以此主张北京积水潭医院对杨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王全志、刘迷云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医院并非王全志的法定监护人。至于王全志、刘迷云上诉另提出北京积水潭医院未尽到相应诊疗义务而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该诉讼主张涉及医疗过程中相关过错的判定，以及精神疾病原因等具有极强专业性的问题的鉴别判断，此类争议问题本身属另一法律关系范畴，且本案裁判并不必须以该问题结论为前提。若王全志、刘迷云认为存在医疗过错等情形致其二人权利受到侵害，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此外，王全志、刘迷云若认为王全志的护理人员和护理机构存在过错，其亦可另行主张权利。但该部分主张不影响本案中当事人诉讼请求权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亦不影响本判决最终确定的赔偿责任主体。鉴于以上考量，对于王全志、刘迷云上诉所持杨某放弃对北京积水潭医院的索赔故其二人不应赔偿杨某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其次，关于赔偿责任范围，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已经认定的事实，王全志对杨某侵权所致承担责任的范围及于杨某主张的合理损失之全部，本案中并不存在应当减少侵权责任之法定情形。鉴于此，虽然杨某未就此提出上诉，但其在二审中明确提出异议。该问题又系本案关键的事实问题之一。诚然，本案情况较为特殊，事发于子夜，前无征兆，王全志及其近亲属确已聘请护工对王全志进行日常护理，王全志精神异常症状亦属突发，故王全志的监护人刘迷云并无过错。但需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前述法律规定的监护人责任系无过错责任，从性质上来讲，亦系一种为他人的行为负责的侵权责任。该法律条文对于减轻监护人的侵权责任之规定并非强制性规范。我国侵权法律设立监护制度的目的是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不受损害，同时也是为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生活秩序。监护人需要承担对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的看管护理等责任，监护人的上述职责往往和其与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关系等紧密相关。而刘迷云系王全志之配偶，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的情况下，夫妻财产或因此而尚存混同。在判决的赔偿义务付诸履行或执行之时亦难以直接轻易鉴别个人财产。王全志、刘迷云上诉对其作为赔偿主体虽有异议，但在一、二审中未能提供证据就其赔偿能力予以佐证。现王全志亦未举证证明其财产充盈足以给付全部赔偿款项，而事发至今已两年有余，被侵权人所受损失仍未得到全部弥补，实属不该。事件之发生确令人遗憾，但立法的本义仍在于追求实质公平。本院认为，侵权法律关系中亦需就各主体之法益予以衡平考量。王全志本人确无主观之恶意，但刘迷云系履行监护人无过错责任的法定之责。其与法律规定减轻责任之情形不甚相符。无辜者杨某更不应无过抱憾，在为其他病患提供护理服务之时还背负自身人格权受到侵害的伤痛与损失。故基于上述考量，本院认为，对于王全志的财产不足以赔偿的部分，仍应由监护人刘迷云予以赔偿。本案中不应减轻监护人的赔偿责任部分。一审法院对减轻赔偿责任一节所作裁判未能达到法律规定所欲追求的公平效果，裁判的价值判断失衡，本院亦予调整。鉴于一审法院判决杨某就其损失受偿范围仅为80%，适用法律欠妥，故本院遵循全面审查的原则在二审裁判中依法予以纠正。再次，对于本案中相关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之方式，本院认为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律规定并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予以考量。经查，王全志在事发时系无刑事责任能力状态，根据公安机关笔录、相关鉴定审查结论及本案现有其他证据材料共同所证事实，并结合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王全志在事发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之情况，应认定王全志在事发时确存在非因自身原因导致的行为能力缺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王全志作为独立的自然人主体，本案中依法应先以王全志拥有的全部财产作为责任财产对杨某的损失予以赔偿，若王全志的全部财产不足以赔偿杨某的合理损失，则不足部分应由事发时王全志的第一顺位的监护人刘迷云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关于杨某因受伤遭受的合理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等各项证据材料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考虑认定，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亦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全志、刘迷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二、王全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某医疗费2248.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78906元、误工费58013.36元、护理费197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2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鉴定费4050元，以上损失合计279247.89元，扣除此前已给付的15300元，王全志还须赔偿杨某263947.89元。三、若王全志的财产不足以给付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赔偿数额，则不足部分，由刘迷云予以赔偿。四、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杨某负担500元（已交纳），由王全志、刘迷云负担50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元，由王全志、刘迷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