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2刑初403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庆雪，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德惠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2日被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2020年3月1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阮作云，浙江卓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临检公诉刑诉〔2020〕610号起诉书指控商瑞添、朱志强、卢赫、王帆、丁超、高严、张士博、朱家梁、郝丽莎、周连珍及被告人孟庆雪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孟庆雪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无法到庭参加审理，本院于同年7月3日裁定对被告人孟庆雪中止审理，对其余被告人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不能抗拒的原因消失后，对被告人孟庆雪诈骗一案恢复审理，后于同年8月12日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孟庆雪突发严重疾病，后住院治疗，无法继续到庭参加审理，本院再次裁定对被告人孟庆雪中止审理，后于同年9月21日恢复审理。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庆雪及其辩护人阮作云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以来，商瑞添、朱志强为牟取非法利益，共同在杭州市下城区注册成立远雄公司、杭州固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阁公司），招揽被告人孟庆雪、卢赫、王帆、丁超、高严、张士博、郝丽莎、朱家梁、周连珍及宋东、顾洪龙（均另案处理）等人作为公司工作人员，有组织地从事非法高利放贷业务，形成以商瑞添、朱志强为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长期以低利息借贷为幌子，猎取急需借款的被害人，后以各类“行规”为名，扣除保证金、服务费、GPS费、利息等各种名目的不合理费用，诱骗被害人签订合同金额明显高于实际到手金额的虚高借条及租赁合同、汽车抵押合同等，以此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借款后，部分被害人被肆意认定违约并要求被害人支付违约金，在被害人还款过程中，通过电话威胁、上门滋扰等方式强迫被害人支付合同中虚高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从中非法获利。在此期间，共计实施诈骗犯罪21起，非法获利594.5万元，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生活秩序，在杭州市本地影响恶劣。其中，被告人孟庆雪为一般成员，自2015年5月至2017年2月在公司上班，负责拖车、催讨等事务，涉案金额568.4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庆雪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孟庆雪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孟庆雪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被告人孟庆雪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孟庆雪系从犯、初犯，自愿认罪认罚，恳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以来，商瑞添、朱志强为牟取非法利益，共同在杭州市下城区注册成立远雄公司、固阁公司，招揽被告人孟庆雪、卢赫、王帆、丁超、高严、张士博、郝丽莎、朱家梁、周连珍及宋东、顾洪龙（均另案处理）等人作为公司工作人员，有组织地从事非法高利放贷业务，期间多次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以商瑞添、朱志强为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长期以低利息借贷为幌子，猎取急需借款的被害人，后以各类“行规”为名，扣除保证金、服务费、GPS费、利息等各种名目的不合理费用，诱骗被害人签订合同金额明显高于实际到手金额的虚高借条及租赁合同、汽车抵押合同等，以此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借款后，部分被害人被肆意认定违约并被要求支付违约金，该犯罪集团还通过电话威胁、上门滋扰等方式强迫被害人支付合同中虚高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从中非法获利。期间，该犯罪集团共计实施诈骗犯罪21起，非法获利578万余元，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生活秩序，造成恶劣影响。其中，被告人孟庆雪为公司员工，系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自2015年5月至2017年2月在公司上班，负责拖车、催讨等事务，涉案金额550余万元。该集团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9月19日，商瑞添、朱志强、朱家梁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王某1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王某1实际到手7.49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8万元的虚高借条，并在被害人归还本金8万元时，收取6000元提车费用。 2.2014年10月11日，商瑞添、朱志强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缪某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缪某实际到手14.49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17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被害人累计还款20.43万元。 3.2015年1月期间，商瑞添、朱志强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金某1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金某1实际到手13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15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被害人累计还款19.95万元。 4.2015年3月10日、2016年2月23日，商瑞添、朱志强及顾洪龙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先后两次对被害人陈某1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陈某1实际到手35.47万元，先后让被害人出具借款40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被害人累计还款43.92万元。 5.2015年4月13日，商瑞添、朱志强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李某1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李某1实际到手8.38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10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被害人累计还款10.6万元。 6.2015年4月13日，商瑞添、朱志强及王某4（另案处理）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瞿某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瞿某实际到手9.78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11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被害人累计还款12.1万元。 7.2015年6月24日，商瑞添、朱志强及顾洪龙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高某1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高某1实际到手4.13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5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被害人累计还款7.16万元。 8.2015年8月至11月，商瑞添、朱志强、丁超及马某（另案处理）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等方式对被害人冯某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冯某实际到手63.47万元，让被害人出具虚高借条，并安排张士博催收，被害人累计还款62.47万元，被害人的浙Ａ1××××号奔驰轿车被扣留。 9.2015年11月6日，商瑞添、朱志强及方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金某2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金某2实际到手13.25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14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让被害人累计还款15.97万元。 10.2015年11月18日，商瑞添、朱志强及宋东等人在远雄公司，以房屋租赁的方式对被害人王某2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王某2实际到手48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60万元的虚高借条，后恶意垒高本息，并安排被告人卢赫、高严及姜凤文（另案处理）等人采用电话威胁、上门滋扰的手段进行催讨，在被害人无法及时偿还的情况下，继续采用车辆抵押借款的方式对被害人王某2实施套路贷，在支付被害人32万后，将被害人王某2奥迪Ｑ5轿车（车牌号浙ＡＢ××××，2013年购置价58万）拖走过户处理，被害人累计还款342.1万元。 11.2015年11月20日，商瑞添、朱志强及王伟等人在远雄公司，以公司仓库租赁方式对被害人杨某1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并安排卢赫家访，被害人杨某1实际到手约16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20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被害人在仅借款14天的情况下还款20万元。 12.2015年11月23日，商瑞添、朱志强、卢赫及顾洪龙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何某1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何某1实际到手50.7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55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被害人在仅借款4天的情况下还款55万元。 13.2015年11月24日，商瑞添、朱志强及宋东等人在远雄公司，经王海亮（另案处理）介绍，以房屋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吴某1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吴某1实际到手约49.22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55万元的虚高借条，后恶意垒高本息，并安排卢赫等人采用电话威胁、上门滋扰的手段进行催讨，被害人吴某1累计还款142.12万元。 14.2015年11月26日，商瑞添、朱志强及顾洪龙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金某3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金某3实际到手40.5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50万元的虚高借条，由公司安排被告人孟庆雪、卢赫、张士博及姜凤文等人出面对被害人采用电话威胁、上门滋扰等方式催讨本息和违约金，在被害人支付19.5万元利息，无力继续偿还本息的情况下，将被害人车辆拖回。 15.2015年12月1日，商瑞添、朱志强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吴某2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吴某2实际到手4.62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6万元的虚高借条，在被害人无力继续偿还本息的情况下，由公司安排被告人孟庆雪、卢赫等人采用威胁、滋扰等方式进行催讨，至2018年，被害人吴某2持续还款后实际被骗金额18万余元。 16.2016年1月21日，商瑞添、朱志强及谢润平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房屋租赁的方式对被害人高某2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高某2实际到手约23.6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40万元的虚高借条，由公司安排卢赫等人进行催讨，并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被害人先后还款139.4万元。 17.2016年3月2日，商瑞添、朱志强及范某（另案处理）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等方式对被害人王某3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王某3实际到手13.09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15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被害人累计还款15.05万元。 18.2016年3月8日，商瑞添、朱志强及顾洪龙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等方式对被害人陈某2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陈某2实际到手26.27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30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安排人员将被害人车辆拖回，并让陈某2支付违约金，被害人累计还款31.18万元。 19.2016年3月11日，商瑞添、朱志强、丁超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丁某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丁某实际到手4.77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5万元的虚高借条，在被害人无力继续偿还本息的情况下，公司逼迫被害人必须通过公司的途径转卖车辆，后公司将车辆以7.9万元的价格转卖，用于归还欠款及利息，被害人累计还款6.08万元。 20.2016年3月18日，商瑞添、朱志强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对被害人李某2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李某2实际到手3.81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5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被害人累计还款5.65万元。 21.2016年4月15日，商瑞添、朱志强及顾洪龙等人在远雄公司，以车辆抵押等方式对被害人何某2实施套路借贷，在借款时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利息等各项名目费用，被害人何某2实际到手33.92万元，让被害人出具借款35万元的虚高借条，后被害人累计还款41.48万元。 另查明，涉案时间段内，被告人孟庆雪非法获利4.6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同案被告人商瑞添、朱志强、王帆、朱家梁、卢赫、张士博、高严、丁超、周连珍的供述，证人范某、黄某、马某、王某4、方某1、杨某2、邓某、吴某3、梁某、张某、周某、孔某、魏某、方某2、杜某、祝某、陈某3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缪某、金某1、陈某1、李某1、瞿某、高某1、冯某、金某2、王某2、杨某1、何某1、吴某1、金某3、吴某2、高某2、王某3、陈某2、丁某、李某2、何某2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手机检查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扣押笔录，银行交易明细、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孟庆雪的供述等，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庆雪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商瑞添、朱志强纠集被告人孟庆雪、卢赫、王帆、丁超、高严、张士博、朱家梁、郝丽莎、周连珍等人为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而组成以商瑞添、朱志强为首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在杭州地区，多次实施诈骗犯罪，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本院予以从重处罚。在犯罪集团中，被告人孟庆雪为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孟庆雪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予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庆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2026年3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孟庆雪退出个人违法所得4.6万元，退赔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谷敏佳 审 判 员  郭 廓 人民陪审员  王弋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云斌 书 记 员  孙雨婷 ?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