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82民初1153号 原告：余立辉，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原告：周红，女，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强。 被告：洪锡春，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告：许菊仙，女，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赛仙，建德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建德市杨村桥镇杨村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德市杨村桥镇杨村桥村。 法定代表人：周晓斌，村主任。 被告：建德市杨村桥镇杨村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建德市杨村桥镇镇前街。 法定代表人：周万松，董事长。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昌，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立辉、周红与被告洪锡春、许菊仙、建德市杨村桥镇杨村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村桥村委会）、建德市杨村桥镇杨村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杨村桥村经合社）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立辉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强，被告洪锡春、许菊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赛仙，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昌到庭参加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立辉、周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损失合计50万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1299856元，四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共计519942.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位于××村××镇××村××村水塘××村合并前由生产队挖掘，承包到户时，由被告洪锡春、许菊仙作为承包田用于水产养殖，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作为集体经济组织，负责维护村内的安全防护。2020年4月24日，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作在村内搞卫生时，将水塘护栏板拿走，致使两原告女儿余玥在水塘边玩耍时从该口子跌入水塘，致其溺水死亡。两原告认为，余玥在被告洪锡春、许菊仙承包的鱼塘死亡，被告洪锡春、许菊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作作为集体组织，擅自将水塘栏板拿走，理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被告洪锡春、许菊仙辩称：1.死者余玥年仅4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周围环境中存在的危险缺乏基本的辨识能力。二原告自2019年8月起租住在该村生活，由余玥奶奶照看。事发前余玥奶奶未完全履行照看责任，致使余玥脱离监护，不慎掉入水塘导致意外发生，监护责任缺失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2.案涉水塘形成已有五、六十年，不是新建的，更不是被告洪锡春、许菊仙开挖的。水塘周围的改造美化由村里统一规划、设计建造，水塘东面外围原有一条90公分宽、70公分深的水渠，村里扩建道路时把水渠部分封填，部分用水泥板盖住，上面改成花坛。村里在水塘西面砌筑了60公分的防护墙，并将通往水塘西面的黄泥路修成水泥路。3.水塘是历史形成的，现在村民日常洗拖把、挑水、浇灌菜地都在用水塘的水。若要被告洪锡春、许菊仙保证所管理的水塘不发生任何安全事故，那只能用网罩住这个水塘，或者雇请巡逻队24小时巡逻。但即使采取了这些措施，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安全。4.从事故发生当天监控看，余玥大概率是从水塘西边缺口跌入水塘发生意外。被告洪锡春、许菊仙为防止意外发生，在缺口处放置了塑料箱、旧床头柜等物，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然而2020年4月24日村里组织打扫卫生将塑料箱等物品搬走，也未做好后续防范工作。综上，被告洪锡春、许菊仙作为水塘管理人，已经尽到了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庭驳回两原告要求被告洪锡春、许菊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辩称：1.受害人余玥年仅4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两原告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是事故发生根本原因。2.案涉水塘由被告杨村桥村经合社发包给被告洪锡春、许菊仙，自第一轮承包至今均由承包人有占有、使用、收益。根据《物权法》用益物权编规定，事故发生时该水塘处于被告洪锡春、许菊仙管理之下，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对被告洪锡春、许菊仙使用水塘无监管责任。3.被告杨村桥村委会在2006年因新农村建设对水塘周围浇筑围栏和花园，系对村貌进行积极、向好的改进，不能倒推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有责任。4.被告洪锡春、许菊仙陈述村里安排人员打扫卫生时将水塘西面缺口处的泡沫挡板拿走不是事实，退一步讲泡沫挡板也不一定能阻止受害行为的发生。5.两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标准过高，应按全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丧葬费无异议；精神损害赔偿金由法院酌情确定；误工费和交通费主张不予认可。综上，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要求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告余立辉、周红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公民死亡证明书，证实余玥于2020年4月25日死亡，经建德市公安局调查排除刑事案件。 2.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两原告及余玥身份情况。 3.照片一组，证实案涉水塘有缺口造成余玥跌入水塘发生意外。 4.杨村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查报告一份，证实案涉水塘原先是烂污田，农田承包到户时分给洪锡春，后经塘主开挖形成现状。村里对水塘周围进行了改造，2006年新农村建设时在村道及靠近塘主房屋一侧做了花坛式围栏，水塘件共有六个出口，宽度0.9-1.2米不等。 被告洪锡春、许菊仙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水塘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案涉水塘系自然形成，村民日常洗拖把、挑水、浇灌菜地都在用水塘的水。 证明一份，证实水塘西面缺口原先有一只破塑料箱用两块石头压在出口处，旁边还有一只旧的床头柜。2020年4月24日，村里组织打扫卫生，将破塑料箱等物搬走。 杨村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案涉水塘原属集体土地，用于养殖鱼苗，自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将鱼塘承包给洪锡春使用。 5.证人周某、祁某的证言，证实案涉水塘的形成过程，以及余玥溺水前一天村委会组织搞卫生时将水塘西面缺口防护物品拿走的事实。 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未提供证据材料。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四被告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四被告质证后对照片无异议，提出照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原因及责任承担。本院审查后对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四被告质证后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调查报告系杨村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查报告上相关内容与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场勘查无冲突，予以确认。 对被告洪锡春、许菊仙提交的证据1、2，原告余立辉、周红及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质证后均认为该两组证据本质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庭接受质询，否则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原告余立辉、周红及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所提异议成立，对该两份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告洪锡春、许菊仙提交的证据3，原告余立辉、周红及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证人周某、祁某的证言，原告余立辉、周红质证认为二证人关于案涉水塘的形成过程说法不一，无法证实案涉水塘系历史形成。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质证认为二证人关于案涉水塘的形成过程说法相互矛盾；关于事故发生前一天村里组织人员打扫卫生系二证人推测所得。本院审查后认为，关于水塘形成问题，证人周某陈述听老书记提过；证人祁某在2000年以后到杨村桥村定居，对于80、90年代两轮土地承包情况并不清楚，故关于水塘形成问题，应结合本院庭审查明的情况以及现场勘查情况作综合认定。关于水塘西面缺口卫生打扫情况，二证人证言均反映了事故发生前一两天有人在水塘西面打扫卫生，后将缺口防护物品搬离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余立辉、周红系余玥（2015年11月1日出生）父母。原告余立辉、周红在江苏省种植草莓，余玥随祖母汪翠仙租住在杨村桥镇杨村桥村生活。2020年4月25日下午，余玥独自玩耍时不慎掉入水塘溺亡。 涉案水塘坐落于××村××镇××市场右后方，位于××村××村××村道边上，距离被告洪锡春、许菊仙房屋5.6米，距离原告余立辉、周红租住房屋37.5米。水塘呈长圆形，直径32米，宽20米，面积640平方米。水塘原为烂污田，东北侧有一冷水孔，西北侧原有一口小水塘。80年代、90年代二次农田承包到户时均由被告洪锡春承包并使用至今，土地性质为口粮田，后经被告洪锡春、许菊仙开挖形成水塘现状。被告洪锡春、许菊仙原先在农贸市场卖鱼，水塘用于临时放养鱼。 涉案水塘一圈为竖井式浇砌，新农村项目建设时在村道一侧做了花坛式围栏。水塘共有七个开放式出口，最小出口为西面出口宽度为0.42米，被告洪锡春、许菊仙原先在该出口放置了泡沫箱、旧床头柜等物件。事故发生前一两天，上述物件在卫生清扫时被搬离，被告洪锡春、许菊仙未及时放置其他防护物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各被告是否需要对余玥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是若需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范围以及责任如何分摊。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审查后认为：一、案涉水塘所在土地在80年代、90年代两次土地承包中均由被告洪锡春承包并使用至今，该承包地性质为口粮田。被告洪锡春、许菊仙因在农贸市场卖鱼需要地方临时放养鱼，对该土地进行清淤及开挖，形成了现在水位1米以上的水塘，该水塘地处杨村桥村村道边上，距离民宅较近，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被告洪锡春、许菊仙负有履行危险警惕防范之义务，其在西面缺口放置泡沫箱、床头柜等物品并不能完成排除意外情况的发生，且本案中在出现防护物品被清理的情况后，被告洪锡春、许菊仙未及时设置安全防护设施。综上，被告洪锡春、许菊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证人周某、祁某的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前一两天有人员在水塘西面打扫卫生并将防护物品清理，本院在现场勘查时有数名村民陈述系村里组织进行打扫。本院认为，被告杨村桥村委会因村容村貌清理需要组织进行打扫，将西面缺口的简易防护物品搬离有高度可能性。该行为与余玥跌入水塘溺水死亡的结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联系，应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被告杨村桥村经合社系村集体财产的经营管理者，依法与村委会共同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审查后认为：一、死亡赔偿金按照浙江省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20年=997980元计算。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3216元，四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031196元。二、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余玥年幼，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两原告作为法定监护人，负有保护被监护人人身安全的义务。原告一家租住在水塘附近，熟知水塘水较深，事故发生时，余玥脱离监管最终导致意外发生,原告余立辉、周红自担主要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洪锡春、许菊仙支付原告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由被告杨村桥村委会、杨村桥村经合社支付原告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00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洪锡春、许菊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余立辉、周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 被告建德市杨村桥镇杨村桥村村民委员会、建德市杨村桥镇杨村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余立辉、周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余立辉、周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余立辉、周红负担2640元，由被告洪锡春、许菊仙负担1320元，由被告建德市杨村桥镇杨村桥村村民委员会、建德市杨村桥镇杨村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马文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陈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