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4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家旺，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马萍，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宿家诚，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73号。法定代表人裴丽红，主任。委托代理人丁克一，北京市海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73号。法定代表人李卫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永虎，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晶，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培庆，董事。委托代理人杨洋，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刘家旺因工伤支付减少行为及行政复议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8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家旺于2014年7月7日入职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物业公司），双方签订期限为自当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2015年2月1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淀区人保局）向刘家旺颁发《工伤证》，载明刘家旺负伤时间为2014年8月24日，工伤类型为因工负伤。经鉴定，刘家旺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拾级。2016年8月18日，第一物业公司向刘家旺送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9月30日届满为由，对刘家旺作出终止劳动合同决定。刘家旺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撤销终止劳动合同决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海淀区仲裁委裁决驳回刘家旺的仲裁请求。刘家旺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383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家旺与第一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9月30日终止。刘家旺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家旺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4日，第一物业公司持前述两份法院判决书与《北京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减少表》到北京市海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海淀区社保中心），申请为刘家旺办理工伤支付减少手续，海淀区社保中心于当日为刘家旺办理了工伤支付减少手续。刘家旺不服，于2019年5月31日向海淀区人保局申请行政复议，海淀区人保局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京海人社复决字[2019]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海淀区社保中心作出的工伤支付减少行政行为，并于2019年7月31日向刘家旺送达。刘家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撤销海淀区人保局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判决确认海淀区社保中心对刘家旺作出的“工伤注销”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确认海淀区社保中心对刘家旺作出的“工伤强制减员”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海淀区社保中心恢复刘家旺的“工伤待遇”。2020年4月29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本案中，海淀区社保中心具有办理工伤支付减少行为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海淀区人保局作为海淀区社保中心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刘家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北京市30项社会保险主要业务统一经办指南》（京社保发[2018]3号，以下简称3号文件）第十九项工伤职工增减业务规定：“工伤职工发生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死亡等情况丧失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资格，供养亲属发生死亡、服兵役、再婚等丧失享受待遇资格的，用人单位需到经（代）办机构办理增减手续”。本案中，业已生效的前述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第一物业公司与刘家旺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9月30日终止，因此，第一物业公司持前述法院判决到海淀区社保中心为刘家旺办理工伤支付减少手续，海淀区社保中心审核后为刘家旺办理工伤支付减少，属于依法履行社会保险经办职责，并无不当。海淀区人保局在行政复议审查过程中，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刘家旺虽提出主张，认为海淀区社保中心未就工伤支付减少事宜对其进行告知，未谈及补偿，故而海淀区社保中心程序违法。但现有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办理工伤支付减少前应当对工伤职工进行告知，故一审法院对刘家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海淀区社保中心作出工伤支付减少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刘家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了刘家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刘家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经过基本准确，但工伤注销、工伤强制减员的程序违法。依据工伤减员的相关规定，减员所需材料包括：减员表、工伤证原件、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支付给工伤职工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证明。本案中，工伤证原件一直在上诉人手中，按照上述程序要求需提交工伤证原件，被上诉人海淀区社保中心办理的工伤减员的行为明显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属于程序违法。2.在办理工伤注销、减员时上诉人并未到场，被上诉人海淀区社保中心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径行办理了工伤减员、注销，使上诉人在工伤未治愈的情况下，强行剥夺了上诉人的医疗权，不能享受工伤待遇。3.本案系行政诉讼，举证责任应为被告，其应当就办理工伤注销、减员的相关程序负举证责任。在未提交工伤证原件的情况下，海淀区社保中心强行给上诉人办理工伤注销、减员的行为是错误的。4.由于海淀区社保中心对上诉人采取了工伤注销及减员的行为致使上诉人无法享受工伤待遇，应予以纠正。5.上诉人所受工伤尚在医疗期，并未治愈，第一物业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是违法行为。6.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后，未通知上诉人即恢复审理，也未再次开庭审理，而是直接出具判决书，属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依法确认海淀区社保中心对刘家旺作出的“工伤注销”的行政行为违法；2.依法确认海淀区社保中心对刘家旺作出的“工伤强制减员”的行政行为违法；3.依法判令海淀区社保中心恢复刘家旺的“工伤待遇”；4.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海淀区人保局、海淀区社保中心均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家旺的上诉请求。第一物业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并请求予以维持。在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刘家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明海淀区人保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海淀区社保中心作出的工伤支付减少行政行为；2.工伤证，证明刘家旺于2015年2月10日被认定为工伤；3.刘家旺2019年度部分休假证明、诊断证明、社保权益记录，证明刘家旺2019年度需要持续治疗工伤、休假和护理，第一物业公司为刘家旺缴纳社保至2019年3月；4.刘家旺2014年8月24日至2015年3月底期间的诊断证明、陪护证明，证明刘家旺自2014年8月24日至2015年3月底期间需要持续治疗工伤、休假和护理；5.刘家旺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诊断证明、休假证明和陪护证明，证明刘家旺自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需要持续治疗工伤、休假和护理；6.刘家旺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诊断证明、休假和陪护证明，证明刘家旺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需要持续治疗工伤、休假和护理；7.刘家旺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诊断证明、休假和陪护证明，证明刘家旺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需要持续治疗工伤、休假和护理；8.刘家旺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休假、诊断证明和陪护证明，证明刘家旺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需要持续治疗工伤、休假和护理，在刘家旺工伤期间，第一物业公司不应当与刘家旺解除劳动合同，刘家旺是工伤减员，不是社保减员，工伤减员必须刘家旺与第一物业公司一起去窗口办理。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区社保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京0108民初38380号民事判决书，2.（2017）京01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书，3.《北京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减少表》，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区社保中心办理业务的依据。同时，海淀区社保中心向一审法院当庭出示3号文件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区人保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明作出复议决定；2.送达回证，证明已经向刘家旺送达了复议决定。同时，海淀区人保局出示行政复议法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在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第一物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刘家旺提交的证据1、海淀区社保中心提交的证据中的《北京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减少表》、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据中的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均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区社保中心和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且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刘家旺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其提交的证据3、6、7、8无法证明其待证目的，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已随案卷全部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诉讼期间，刘家旺向本院提交了其2020年1月至7月的诊断证明、休假证明、生活不能自理的证明，用以证明其属于工伤人员，还在工伤休假期，还有多次手术需要住院手术治疗，生活不能自理，有多种关联性疾病。海淀区人保局、海淀区社保中心及第一物业公司均认可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发生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但与审查本案被诉行为的合法性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另，刘家旺向本院提交的“一审证据”中夹有部分休假证明书、诊断证明书，形成于一审法院开庭之前，但因其无正当理由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且该部分休假证明书、诊断证明书亦与审查本案被诉行为的合法性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3号文件中第十九项“工伤职工增减”业务系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现场办理，同时规定：“工伤职工发生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死亡等情况丧失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资格，供养亲属发生死亡、服兵役、再婚等丧失享受待遇资格的，用人单位需到经（代）办机构办理增减手续”。本案中，刘家旺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违法的“工伤注销”行政行为、“工伤强制减员”行政行为实质系指海淀区社保中心对第一物业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减少表》予以审核通过的行为。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刘家旺与第一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9月30日终止。故第一物业公司持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及相关资料到海淀区社保中心为刘家旺办理工伤支付减少手续，海淀区社保中心审核通过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进而，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家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刘家旺上诉主张，海淀区社保中心办理涉案工伤支付减少行为时，第一物业公司未提交刘家旺的工伤证原件、刘家旺未到场也未征得其同意，属于行政程序违法。但根据3号文件第十九项“工伤职工增减业务”中办理“减员所需材料”的规定，并未要求提交工伤证原件。亦无办理工伤支付减少手续时，需要工伤职工到场的相关规定，且刘家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刘家旺所提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刘家旺有关一审法院在恢复中止案件审理后，未通知其恢复审理事宜，属程序违法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刘家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家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审 判 员 王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邓玲书 记 员 牛捷附：法律规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