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泰丰铝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道义经济开发区正良二路十八号（实际经营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路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132427093621。法定代表人：王艳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欣，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力，男，工作单位辽宁泰丰铝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纳迪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北大街123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135893800413。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楠，系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泰丰铝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纳迪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迪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鞠安成、贺新发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并进行了庭审直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纳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泰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单方面认定案件事实，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拒绝进行司法鉴定，剥夺上诉人的正当诉讼权利，最终做出了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一、上诉人依照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履行相应义务，不存在违约问题，相反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提供的玻璃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没有切实有效的解决问题，以至于上诉人不得不另行委托第三方重新定做玻璃，二次施工，致使上诉人工程成本增加，工期延误，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不但不应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反而应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所购的玻璃用在了沈阳嘉里中心10-13#楼、沈阳星河湾、沈阳奕聪花园、沈阳中粮广场工程中，这些玻璃先后均出现了爆裂问题。最先出现问题、也是最严重的是沈阳嘉里中心10-13#楼工程，自2015年7月份开始，现场已安装完成的幕墙钢化玻璃及铝窗钢化玻璃陆续出现自爆现象，从间断性的自爆到2016年7月份的近乎每天都有自爆，远远超出了行业惯例，且至今玻璃爆裂情况仍时有发生。2、由于沈阳嘉里中心是地标性建筑，被上诉人提供的玻璃又均用于高层建筑工程，玻璃自爆自裂问题严重影响安全性，直接关系到园区居民、业主、监理以及所有现场施工人员的人身生命安全，在社会上影响也很大。上诉人在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与被上诉人取得联系，并主动多次约谈被上诉人解决，被上诉人初期对于存在的质量问题尚能承担责任，更换自爆的玻璃，但后期由于问题玻璃越来越多，更换成本巨大，被上诉人开始以各种理由推卸责任，拒绝履行义务。由于问题的严重性，开发商、监理单位等多次发函给上诉人催促全面解决玻璃安全性问题，甚至入住的居民通过向民心网投诉，引起沈河区质监站对此问题的高度关注。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企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配合的情况下，只能委托第三方补片并全面更换被上诉人的问题玻璃，其中沈阳嘉里中心10-13#楼工程非采光区域幕墙部位玻璃（面积9864㎡）更是本着为住户负责、为客户负责的宗旨，根据开发商的要求进行了全部更换。3、沈阳星河湾工程也是被上诉人产品出现问题的重灾区，该工程也是沈阳市的高端住宅，园区居民已办理入住，自爆问题的出现给居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因此在被上诉人不配合的情况下，上诉人对星河湾工程的自爆玻璃进行了补片、更换。4、为慎重起见，上诉人特邀请陈峻、刘忠伟和莫英光三位玻璃行业权威专家在2016年8月10日来沈，现场实地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玻璃进行了鉴定，三位专家一致评定为玻璃自爆。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不到现场的，以上诉人的处理方式和结果为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也承诺，一旦发生违约金，上诉人有权在未付货款中扣除。有鉴于此，上诉人不仅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剩余货款，反而被上诉人应返还已付的相应玻璃货款，并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数百万元经济损失。为支持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上诉人不但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与被上诉人往来的函件以及玻璃破裂的证据、专家的鉴定意见，还提供了来源于甲方、监理单位及住户、沈河区质监站等第三方的多组证据，足以证明在上诉人承建的多项工程中由被上诉人供货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尤其是自爆自裂问题极为严重。然而原审法院却采信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片面认定事实，对上诉人有充分证据支持的抗辩事实只字不提，从而错误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法院是明显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制造的玻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此前的往来函件中对于存在玻璃爆片率过高的情况已经明确予以确认，只是对玻璃爆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包括玻璃自爆在内）存在争议，因此上诉人一直向法院提出对涉案玻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此前二审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的裁定中就明确要求重审时应对玻璃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玻璃破裂的原因进行鉴定。不料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先是在2019年9月9日组织举行所谓的听证会，聘请法律专家来论证本案应否就纳迪公司加工玻璃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在上诉人对鉴定事宜提出明确意见后，在近一年的时间里迟迟没有答复是否进行司法鉴定；后又于2020年5月14日突然向上诉人送达了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4日做出的不受理鉴定业务的回复函件。上诉人在收到该回复函件后，立即另行寻找了一家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及能力的鉴定机构，请求原审法院委托该机构继续鉴定。不料原审法院没有另行委托鉴定，却直接下达了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的判决书。这是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有关鉴定的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正当诉讼权利的违法行为，二审法院理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片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继续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以便公正、公平、公开的审理本案，客观公正地认定案件事实，做出公正判决，以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辽宁企业度过困难期保驾护航。被上诉人纳迪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一、针对泰丰公司第一点上诉意见，我方认为，纳迪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提供了产品，泰丰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纳迪公司供应的货物符合国家标准并经两次鉴定泰丰公司均未拿出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故不能成为拒不支付货款的理由。二、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于泰丰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已经穷尽了鉴定程序，分别两次委托不同的鉴定公司并且听取了泰丰公司建议的鉴定公司进行鉴定，均未得出纳迪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的结论，并且一审法院还组织了听证会聘请专家对质量问题进行论证，故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穷尽所有措施审理泰丰公司的主张，但泰丰公司仍未举证纳迪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综上，纳迪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的供货义务，泰丰公司未按约定即时支付货款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纳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473,949.25元；2.要求被告支付滞纳金，自2016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开始有业务往来，双方针对多个工程项目签订了多份《玻璃加工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按其要求制作玻璃成品，原告按被告要求提供原材料。审理中，经原、被告双方对账，双方无争议的供货金额为19,006,146.19元，有争议的供货金额为78,843.85元。有争议的供货金额分三部分：1.被告主张嘉里中心工程补片、中粮广场工程补片金额为26,733.01元（以被告举证数额为准），因玻璃自爆，原告应免费补片；2.关于星河湾工程的补片23,814.05元，被告主张没有收到，原告提供发货单证明被告雇佣的提货司机已将星河湾工程的补片提走；3.被告主张有金额为28,292.19元的补片未发货，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关于补片，原告主张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免费补片的前提是被告将前期货款结清，但因被告没有结清前期货款，所以被告应支付补片款。被告共支付原告货款16,813,444.94元。原、被告双方无法厘清每个工程项目支付货款的金额。一审过程中，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玻璃存在自爆问题，自爆率过高，给被告造成了损失，并提出对原告提供的沈阳嘉里中心工程10#-13#楼幕墙玻璃、门窗玻璃及星河湾工程1#-8#楼门窗玻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因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无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故由原、被告双方自行寻找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后经摇号确定由国家安全玻璃及石英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鉴定。该检验中心接受委托后，与原、被告双方多次进行沟通，最终向本院出具《回复函》，载明：“经了解，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钢化玻璃自爆率过高的问题。但对于成品钢化玻璃（幕墙玻璃和门窗玻璃），按GB/T15763.2-2005《建筑用安全玻璃第2部分钢化玻璃》标准，适用的检测项目主要包括碎片状态和表面应力。而抽样检测碎片状态和表面应力是否合格，并不能计算出该工程所使用钢化玻璃的自爆率。因此，原、被告双方均表示不同意通过抽样检测碎片状态和表面应力来判断该工程用的钢化玻璃是否存在自爆率过高的问题。”故该检验中心退回司法鉴定委托书。重审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鉴定内容为：1.原告向被告所供涉案玻璃破裂是否系自爆原因造成；2.玻璃自爆是否是质量问题。因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无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故由原、被告双方自行寻找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但原告不同意鉴定，未寻找鉴定机构，按相关规定，本院委托由被告寻找的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鉴定。后该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回复函件》，载明：“经我所相关专业鉴定人员研究委托材料，认为我所不具备鉴定该项目中空玻璃（钢化）爆裂原因的能力，因此不受理此项鉴定业务”。重审过程中，反诉原告向本院提交撤回反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原告纳迪公司（承揽人）根据被告泰丰公司（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被告制作钢化玻璃，原告已向被告交付成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报酬。关于被告未付货款的金额，原、被告双方无争议部分的供货金额为19,006,146.19元，有争议部分金额为78,843.85元。争议部分内容是原告补片的价款应否由被告承担的问题，因原告认可其同意过向被告无偿补片，虽然原告主张无偿补片是有前提条件的，但从原告已提供部分补片的行为可以看出当时双方已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原告不应向被告主张补片的价款。现被告已支付货款16,813,444.94元，故尚欠货款金额为2,192,701.25元（计算方式：19,006,146.19元-16,813,444.94元=2,192,701.25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对涉案玻璃的价款及质量一直存在争议，故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利息）为宜。截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提交的撤回反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玻璃质量问题，双方可另行诉讼解决。二审中，上诉人泰丰公司与被上诉人纳迪公司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泰丰公司与被上诉人纳迪公司属定作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泰丰公司主张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但泰丰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已经给予双方充分提出鉴定机构的机会。经双方各自提出己方所中意的鉴定机构后，一审法院已经做出了两次委托，但有关鉴定机构收到鉴定申请后，均作出不能进行鉴定的结论并进行退卷处理。故，一审法院对鉴定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泰丰公司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泰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2元，由上诉人辽宁泰丰铝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