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巴马三和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城北路4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7061710807D。 法定代表人：谭凌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士振，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荣元，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广西巴马三和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马三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荣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7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马三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7民初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8000元。 2、依法撤销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7民初 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在本案发时，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仍在巴马钛业公司，其本人属于留岗无薪的该公司员工，并没有与巴马钛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有关规定其可以自谋职业。被上诉人自行交纳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的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自认是灵活就业人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兼职会计人员蔡吉青工作性质一样，兼职做了上诉人的一些工作，其在上诉人处的工作性质属于劳务承揽关系。 其次，因应巴马残联要求，需要成立一个“阳光助残扶贫养殖基地组织领导小组”，上诉人不得不于2014年1月临时组织一个领导小组作为项目对接，但项目实施完成后就没有什么工可干，自动解散。被上诉人并没有实施具体工作，其在案内也声称是个打杂的，工作时间较自由。上诉人是个实业养殖公司，需要的养殖技术人员，办公室多次搬迁，并没有具体办公室工作，故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常设办公室主任一个闲职。被上诉人也仅是临时打杂人员，有需要时才干活。 没有需要其自行谋财路。其三、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9日因发生交通事故撞断了腿，无法继续做上诉人的工作，自其妻子代领那10000元补发工资后，被上诉人不再为上诉人做过什么工，被上诉人已自动解除与上诉人的承揽关系。一审判决也明确被上诉人2019年4月1日至5月17日,被上诉人因脑出血、左侧肢体偏瘫、吞咽功能障碍，高血压病2级，肺部感染、肝功能损害等重大疾病，但还认定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之前在上诉人处工作，不符合被上诉人可以工作的身体状况。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间，仍为上诉人工作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判决错误。其四、被申请人自行交纳的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证明其自认与上诉 人不是劳动关系。事实证明其与上诉人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应当适用《合同法》承揽法律关系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未在用人单位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被上诉人自认是打杂的办公室人员，其工作时间很自由，有工即可以做，没有工时自谋财路。被上诉人自行选择交纳城镇医保，而不交纳职工医保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依法选择自己的医保类型，根据上述第二十三条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自动放弃交纳职工医保费，违法在先。故，其在后来病症治疗时出现职工医保和城镇医保的报销费用差价，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因违法行为在先，应当承担其行为产生后果的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由此提出上诉请求，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 罗荣元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巴马三合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巴劳人仲字[2019]第12号仲裁裁决。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荣元于2013年12月进入原告公司工作，入职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被告的月工资为2000元。2014年1月10日被告被公司任命为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公司行政档案管理，协调组织开展“阳光助残扶贫养殖基地”建设工作。工作期间，2018年1月9日，被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伤，住院治疗产生费用，2018年1月11日原告公司转账支付补发给被告工资10000元，且公司于2018年10月向公司财务室出具《同意报销说明书》，同意给予被告报销医疗费20000元。原告自2017年4月份起至发生本案争议（2019年8月份）时，除了2018年1月11日转账支付补发给被告工资10000元外，其余劳动报酬（工资）未向被告支付。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未为被告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费。 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1月18日缴纳了其本人2019年度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2019年4月1日至5月17日，被告因脑出血、左侧肢体偏瘫、吞咽功能障碍，高血压病2级、肺部感染、肝功能损害、脂肪肝在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120095.41元，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际报销金额38868.1元；2019年6月2日至6月14日，被告因脑出血、左侧肢体偏瘫、高血压2级、脑梗死、肝功能损害在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21048.2元，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际报销金额7253.06元。 2019年8月被告作为申请人向巴马瑶族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本案原告）向申请人（本案被告）支付所拖欠工资56000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挂账拖欠申请人医疗报销费用20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大病医疗费用90000元；4、被申请人双倍支付所拖欠申请人的工资112000元。巴马瑶族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巴劳人仲字[2019]第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56000元。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职工基 本医疗保险待遇差额31092.38元。三、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对裁决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本案原、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罗荣元于2013年12月进入原告公司工作后，原告公司先后下文任命被告为公司办公室主任等，且被告一直在公司工作到2019年7月，双方已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原告自2017年4月份起至发生本案争议（2019年8月份）时未向被告支付全部劳动报酬（工资），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向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于法有据，按2000元／月×28月＝56000元计，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原告还应支付给被告工资46000元；二、对于被告在申请仲裁时要求原告支付挂账拖欠的医疗报销费用20000元问题。该院认为，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该院不作处理。三、对于被告在申请仲裁时要求原告支付大病医疗费用9000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及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规定，原告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与被告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原告未依法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导致被告在职期间患病后无法享受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待遇，被告通过自行缴纳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并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待遇，由此产生的报销待遇差额，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因疾病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为120095.41元，通过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的金额为38868.1元，经巴马瑶族自治县医疗保障局测算，如通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预计可报销金额为64994.54元，两者之间的差额为26126.44元；被告因疾病于2019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14日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为21048.2元，通过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的金额为7253.06元。 经巴马瑶族自治县医疗保障局测算，如通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预计可报销金额为12219元，两者之间的差额为4965.94元，上述两次住院产生的报销费用差额共计31092.38元，应由原告向被告支付。四、关于被告在申请仲裁时要求原告双倍支付所拖欠的工资112000元的请求，该院认为该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原告广西巴马三和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罗荣元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46000元；二、由原告广西巴马三和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罗荣元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待遇差额31092.38元；三、驳回被告罗荣元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西巴马三和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期间巴马三合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罗荣元在巴马医院住院的病历，证明罗荣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本案中诉请的多出和工资及医保差价不是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2018年1月9日罗荣元与上诉人已自动解除劳动承揽关系。罗荣元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上诉人仍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解除应符合法律规定并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仅依据病历不能证实2018年1月9日罗荣元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已自动解除，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审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够正确；2.巴马三合公司应否需向罗荣元支付拖欠的工资46000元及医疗保险待遇差额31092.38元。 关于原审确认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是正确问题。巴马三合公司上诉主张罗荣元属巴马钛业公司留岗无薪员工，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罗荣元的劳动关系仍然在巴马钛业公司，罗荣元在巴马三合公司的工作性质属于劳务承揽关系，但巴马三合公司对该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 即使巴马三合公司前述主张的事实存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 干问题的解释（三）》第 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的规定，亦应认定双方之间的用工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巴马三合公司上诉主张罗荣元是公司临时打杂人员，与该公司2014年1月书面任命罗荣元为办公室主任的客观事实相悖，不予采信。巴马三合公司上诉还主张罗荣元2018年1月9日受伤住院，无法继续为上诉人继续做工，双方的关系已自动解除，但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而劳动关系的解除应符合法律规定并履行相应的程序，故巴马三合公司该主张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确认罗荣元与巴马三合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正确。 关于巴马三合公司应否需向罗荣元支付拖欠的工资46000元及医疗保险待遇差额31092.38元问题。本案中，罗荣元提交的巴马三合公司的工资表显示其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均为每月2000元，至2019年7月，无证据证实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同时亦无证据证实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结合罗荣元的陈述，原审认定罗荣元一直在巴马三合公司工作至7月，依据充分。巴马三合公司未有向罗荣元支付相应工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关于用人单位不得可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规定，故巴马三合公司负有向罗荣元支付拖欠的46000元工资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的规定，为职工办理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并缴纳相应的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巴马三合公司未依法为罗荣元缴纳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导致罗荣元无法享受职工医疗保险待遇，经巴马瑶族自治县医疗保障局测算，计算得出罗荣元未能享受到的医疗保险待遇差额，原审判决据此判令巴马三合公司支付罗荣元医疗保险费用差额并无不当。巴马三合公司上诉抗辩其无需向罗荣元支付医疗保险待遇差额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巴马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巴马三和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少杰 书 记 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