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峰，男，汉族，1973年7月10日出生，现住吉林省农安县农安镇。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婉婷，女，汉族，1993年4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农安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峰，男，汉族，1962年4月29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军，吉林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峰、张婉婷因与被上诉人程玉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玉峰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王立峰、张婉婷立即给付70万元及利息、滞纳金；2.诉讼费由王立峰、张婉婷承担。事实及理由：王立峰、张婉婷系夫妻关系，程玉峰、王立峰、张婉婷系朋友关系。2018年3月2日。王立峰、张婉婷向程玉峰借款4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2分，2018年8月1日，王立峰、张婉婷在程玉峰处借款2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2分。程玉峰将款交付给王立峰、张婉婷后，王立峰、张婉婷为程玉峰出具了欠条。现此款虽经程玉峰多次催要，王立峰、张婉婷未予偿还，故诉至来院。王立峰、张婉婷原审辩称，1.王立峰、张婉婷在程玉峰处借款45万元、25万元。按借条约定的利息2018年8月以前的利息为每月9000元，2018年8月以后的利息为每月1.4万元。借款后，王立峰、张婉婷按照约定偿还程玉峰借款利息，支付利息的方式为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2019年2月1日，王立峰通过手机转账给程玉峰妻子陈蕊11.4万元，偿还程玉峰本金10万元及月利息1.4万元；2.2019年4月1日农安县丽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王立峰）、程玉峰、张延伟三方签订《投资及比例变更协议》，就丽峰公司中标的通化、伊兰两个华润雪花啤酒集团所属啤酒厂回收啤酒瓶项目进行合作经营，因此，程玉峰、王立峰及张延伟经常一起商讨合同经营项目事务。2019年4月，该三人在会计刘树东家吃午饭，席间程玉峰提出增资，但资金不够，要求王立峰把欠他的60万元打入三人投资的项目里抵顶欠款，吃完饭后，王立峰便和刘树东商量借款60万元，刘树东同意借款，此笔借款由张延伟做担保。2019年5月15日王立峰将刘树东转账来的10万元转入丽峰公司账户，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22日刘树东直接将剩余50万元打入丽峰公司账户，至此，王立峰已经将欠款还清，王立峰多次向程玉峰索要欠条，程玉峰都以欠条在沈阳家里没带来为由推脱，索要欠条时，张延伟和刘树东在场。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日，王立峰、张婉婷向程玉峰借款45万元，同日出具借据，约定借期一年，月利20‰；2018年8月1日，王立峰、张婉婷向程玉峰借款25万元，同日出具借据，约定借期一年，月利20‰，以上欠款王立峰、张婉婷已于2019年2月1日前偿还10万元本金并偿还了全部借款利息。另查：2018年8月1日，程玉峰与王立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独资企业农安县丽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程玉峰同意对农安县丽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中标的通化、伊兰两个华润雪花啤酒集团所属的啤酒厂回收啤酒瓶项目进行合作经营，议定双方各自投资450万元，各占50%股份。双方本着2018年9月前将投资款汇入农安县丽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指定的联合经营专用卡，经营满一年，程玉峰同意将全年利润的6%给农安县丽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用于管理和业务活动经费，合作期为一年。2018年11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投资金额及投资差额补偿问题达成一致。2019年4月1日，张延伟加入合作，农安县丽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程玉峰及张延伟签订了“投资额变更及比例变更协议”，协议约定：农安县丽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实际投资额为3,227,732.00元，加上溢价20%，视为投资3，973，278.00元；程玉峰实际投资额为4,431,050.00元，加上溢价20%，视为投资额为5,317,260.00元；张延伟同意上述二人的投资额及溢价；三方一致同意以上投资额计算是以2019年3月31日为计算节点，并在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20日完成出资，出资额多退少补。再查：王立峰共向刘树东借款60万元，刘树东并于2019年5月15日，将其中的10万元转账给王立峰，王立峰于当日将此10万元转账至由王立峰、程玉峰、张延伟三人合作经营的包括通化、伊兰两个华润雪花啤酒集团所属啤酒厂回收啤酒瓶项目的账户（丽峰公司账户），此笔款下账在王立峰账户，刘树东于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22日将剩余的借款20万元、30万元分别转账至由王立峰、程玉峰、张延伟三人合作经营的包括通化、伊兰两个华润雪花啤酒集团所属啤酒厂回收啤酒瓶项目的账户（丽峰公司账户）亦下账在王立峰账户。王立峰于2019年5月22日为刘树东出具借据，借据载明：王立峰借刘树东60万元整，此款打入王立峰、程玉峰、张延伟三人合伙华润雪花通化、伊兰玻璃瓶回收项目丽峰公户，用于王立峰还程玉峰70万元借款余款，替程玉峰合伙人增资，利息2分，月结。由张延伟做担保。以抵王立峰欠程玉峰的剩余60万元欠款。另合作账目显示：程玉峰、王立峰2019年4月30日均投资400万元，截止到2019年11月30日，王立峰共投资5，705，600.00元；截止到2019年6月31日，程玉峰投资4,090,000.00元；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张延伟投资1,951,300.00元，另张延伟在合作后投资款682,500.00元被程玉峰收取（账面未体现，程玉峰认可），故张延伟实际投资为2,633,8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玉峰与王立峰、张婉婷夫妇之间70万元的借贷关系各方均无异议，故程玉峰与王立峰、张婉婷夫妇之间借贷关系成立；2019年2月1日前，王立峰、张婉婷偿还程玉峰借款本金10万元及70万元借款全部利息，故自2019年2月2日起，王立峰、张婉婷尚欠程玉峰借款本金60万元。本案争执焦点是王立峰向刘树东借款投资到丽峰公司且记在王立峰名下的60万元款项，是否可依据王立峰答辩意见认定为王立峰偿还程玉峰剩余欠款的问题。就现有证据来看：能够支持王立峰答辩意见的只有张延伟、刘树东的证人证言，且二证人皆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规定，且王立峰提供的其他书证亦无直接证据证明王立峰答辩意见，故本案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认定王立峰、张婉婷所述事实，故对程玉峰主张王立峰偿还借款60万元本金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程玉峰要求王立峰、张婉婷按照月利率2%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程玉峰要求滞纳金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立峰、张婉婷于2018年3月2日向程玉峰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滞纳金，程玉峰无请求滞纳金的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王立峰、张婉婷于2018年8月1日向程玉峰出具的借据中虽约定了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一赔付，但因已经保护其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故对滞纳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王立峰、张婉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玉峰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程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王立峰、张婉婷负担9260.00元、程玉峰负担1540.00元。宣判后，王立峰、张婉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立峰、张婉婷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查封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玉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立峰与张婉婷向程玉峰所借款项7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均已全部还清，现已不欠程玉峰任何款项。1.王立峰和张婉婷在借款后按照借条约定偿还了程玉峰的借款利息，支付利息的方式为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2019年2月1日，王立峰通过手机转账给程玉峰妻子陈蕊转款114000元，偿还程玉峰本金10万元及月利息1.4万元。2.60万元欠款王立峰以替程玉峰增资的形式投入到合伙项目中，王立峰已经还清剩余60万欠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否定证人证言的效力是错误的。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证人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存在利害关系。本案中，证人张延伟、刘树东与王立峰或王立峰的代理人不存在利害关系。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证人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法规否定了证人证言的效力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证人张延伟和刘树东的证言内容应当依法被确认并采信。张延伟是三人合伙项目的合伙人之一，合伙项目需要增加投入必然要三人协商，因此，张延伟证明在协商增资时程玉峰要求上诉人替其投资60万元的证言是真实可信的。王立峰替程玉峰投资的60万元是从项目会计刘树东处所借，并且张延伟做了担保，因此，刘树东的证人证言亦是真实可信的。结合上诉人、程玉峰、张延伟三人的合伙关系，以及刘树东的项目会计身份，张延伟和刘树东的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应当被采信。三、程玉峰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原审程玉峰提交的其与王立峰、张廷伟合伙账目的财务账账页记载显示，王立峰投入的60万元款项记载到王立峰名下账目，对此王立峰主张称此款虽记载在自己名下，但根据账务规章应算作程玉峰的投资款。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王立峰未提交其所称的账务规章，仅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主张的将60万元款项转入丽峰公司账户用于偿还程玉峰借款的经过。但两位证人在原审所作的证人证言内容中没有各当事人之间为何协商采用由王立峰将60万元存入丽峰公司账户用于抵顶程玉峰借款的详细经过。如王立峰想向程玉峰还款，完全可以直接将款项转入程玉峰的银行账户这种直接简便的还款方式，王立峰缺乏证据证明其采取将款项转入丽峰公司账户并计入自己账目的方式向程玉峰还款这种复杂且具有不确定风险的还款方式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现王立峰转入公司的60万元记录在王立峰自己账下，不能视为其履行了还款义务，仍应承担向程玉峰偿还本息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00元，由上诉人王立峰、张婉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