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峰，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宁，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丽芳，女，1977年6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住香港新界，现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亮，福建宇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峰、陈波因与被上诉人倪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峰、陈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丽芳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认定案外人陈金良向刘鸿汇款合计达300万元。陈金良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之间曾代表林峰向刘鸿汇款300万元，陈金良已出具《证明》对上述事实进行说明，一审法院未就相关事项询问倪丽芳，仅认定陈金良于2018年1月18日和19日向刘鸿转账两笔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同时，林峰也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刘鸿相应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以证明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同意。2.一审法院未对全部借款及还款进行全面对账及结算，直接认定林峰与倪丽芳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有误。倪丽芳向一审法院提交合计21张借据，一审法院未对具体支付明细进行审查，也未要求倪丽芳对具体借款过程进行陈述。在林峰提出举证请求时，一审法院并未同意，反而认为上述借据系林峰所写，就认定与本案无关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3.一审法院未认定林峰、陈波及案外人陈金良汇给倪丽芳或刘鸿的款项是本案500万借款的偿还款。在各方当事人未对全部借款及还款进行全面对账及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是无法认定林峰、陈波与倪丽芳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林峰、陈波和案外人陈金良汇款给倪丽芳的款项系先偿还最早借款的利息或本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倪丽芳在林峰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未要求倪丽芳就其提供的21张借据承担举证责任，而径直认定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并认定林峰、陈波和案外人陈金良支付的款项不属于本案500万的偿还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倪丽芳辩称，一、林峰向倪丽芳借款500万元，且由陈波为此作担保，该事实有相关银行汇款凭证及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据此判决林峰偿还案涉500万元借款及逾期利息，及陈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林峰、陈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林峰、陈波的上诉理由有如下错误：1.林峰、陈波称“案外人陈金良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之间曾代上诉人林峰向刘鸿汇款人民币300万元”是缺乏依据的，其既未向一审法庭提交该3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也未让陈金良到庭作证，故一审法院未采纳其主张是正确的。2.林峰、陈波称“一审法院未同意林峰的举证请求，仅仅凭主观判断认为借据是林峰所写”，该主张与林峰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余20张借条是由林峰出具给倪丽芳的陈述不一致，根据禁反言原则，林峰、陈波无故推翻此前庭审所述，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3.林峰与陈波之间除本案500万元借款外，尚有其他20笔借款且借款总金额巨大，林峰在一审中对该20张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陈波亦认可上述借条中凡担保人处的签名均是其本人签字，以及双方均认可彼此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而现林峰、陈波却以未与倪丽芳对全部借款及还款进行全面对账及结算为由来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另外，一审判决依本地民间习惯的资金交易惯例，即在有多笔借款情况下，优先偿还最早借款的利息或本金，据此将倪丽芳认可的林峰、陈波的汇款金额作为偿还林峰、陈波向倪丽芳之前的借款是正确的。 三、林峰、陈波所引法律规定的适用前提是仅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本案显然不是，因此，林峰、陈波的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峰、陈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倪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峰偿还倪丽芳借款50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陈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用由林峰、陈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丽芳与林峰系朋友关系，林峰与陈波系亲兄弟。2014年7月16日，林峰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倪丽芳借款500万元，当日林峰向倪丽芳出具借条一份并有陈波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条载明：“兹向倪丽芳借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此据借款人：林峰时间：2014.7.16担保人：陈波”。2014年7月17日，倪丽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该500万元借款汇至林峰指定的陈波账户上。此后，陈波分别于2014年7月20日、2014年7月27日向倪丽芳汇款35万元、50万元，合计85万元；林峰于2015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通过银行汇款向倪丽芳或刘鸿（系倪丽芳丈夫的姐姐）账户汇款10笔共计63.5万元；案外人陈金良于2018年1月18日和19日向刘鸿转账两笔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嗣后，倪丽芳以林峰、陈波未予偿还借款遂诉至一审法院。 2020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依倪丽芳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查封、冻结林峰、陈波名下所有的价值500万元的财产。 另，由于林峰、陈波主张在本案500万元借款后其已偿还倪丽芳的大部分款项，倪丽芳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另外20张借据复印件（有原件），主张倪丽芳与林峰、陈波从2013年7月起一年多时间内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除本案借款500万元未偿还外，林峰、陈波还另外拖欠其20笔有约定利息的借款本金计1.16亿元，其中陈波作为借款担保人达74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是林峰、陈波主张其在2014年7月20日后分别支付给倪丽芳的部分款项能否作为抵扣本案借款金额。 倪丽芳主张，其虽有收到林峰、陈波汇来偿还一百多万元款项，但此系偿还本案500万元之前的其他几笔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林峰、陈波至今尚欠倪丽芳20多笔借款本金达1.21亿多元，本案500万元系双方的最后一笔借款（2014年8月28日和9月25日这两笔计400万元借条为之前借款的转条），按民间交易惯例都是先偿还之前的欠款。 林峰、陈波主张，其支付给倪丽芳系在本案借款500万元之后，应当予以扣减，其只拖欠倪丽芳51.5万元尚未偿还。至于其余20张欠条虽由林峰出具给倪丽芳，但倪丽芳有的款项并未足额支付或并未支付；若倪丽芳认为其有足额支付了这些借条的款项，应当提供相关汇款凭证。借条出具的前后一段时间，林峰、陈波均有向倪丽芳或倪丽芳指定收款人刘鸿支付过大量款项，现要求双方进行详细对账确认金额，否则倪丽芳提供的这些借条不能证明相关事实。 根据倪丽芳向一审法院举证合计21张借据，林峰、陈波除了于2014年7月16日向倪丽芳借款本案诉争500万元外，林峰（或伙同陈波）还于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6月28日先后共向倪丽芳亲笔出具借条18张总金额为1.12亿元（每笔借款至少200万元以上），另外还有2014年8月28日和9月25日这两笔计400万元借条2张。林峰、陈波虽然在本案涉诉借款2014年7月16日之后由其银行账户支付给倪丽芳有一百来万元，但由于涉及林峰借款资金达上亿元（陈波其中有担保7400万元），双方对该一百来万元支付究竟是偿还倪丽芳的哪一笔借款又未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又谈及拖欠借款及利息问题，且又涉及到上述其他借款究竟约定多少利率的争议，依本地民间借贷的资金交易惯例，在存在多笔借款情况下，正常情况是先偿还最早借款的利息或本金。由于林峰、陈波偿还上述款项的主张涉及到双方案外的多笔借款且金额巨大，涉及到有否约定借款利率，与案外人陈金良、刘鸿是否有关联（且陈金良、刘鸿依法均未到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可本着公平、公正、诚信原则须另案主张。由于双方之间经济来往频繁且数额巨大，除了案涉500万元作为双方之间经济往来中的其中一笔借款外，在双方之间未对全部借款及还款进行全面对账及结算的情况下，林峰、陈波主张其及案外人陈金良汇给倪丽芳或刘鸿的款项是作为本案500万借款的部分偿还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林峰向倪丽芳借款本金500万元，有银行汇款凭证及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林峰应予以偿还。陈波作为该笔借款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应对该笔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倪丽芳要求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林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倪丽芳借款本金50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1月9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陈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林峰追偿。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峰、陈波上诉主张2014年7月16日之后，由其银行账户及案外人陈金良账户汇给倪丽芳或案外人刘鸿的款项均系本案500万元借款的偿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林峰、陈波对案涉500万元借条、倪丽芳另行提供的20张借条及林峰与倪丽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由此可见，除了本案500万元借款外，林峰、陈波与倪丽芳之间还存在频繁经济往来且数额巨大。因各方当事人对各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及款项偿还顺序均未约定，林峰、陈波所述的偿还款也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其亦无法证明陈金良、刘鸿与本案是否有关联，在各方当事人未对全部借款及还款进行全面对账及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当地民间借贷的资金交易惯例认定林峰、陈波所主张的偿还款系优先偿还之前的借款，并无不当。林峰、陈波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除本案500万元借款外的其他款项纠纷，各方当事人可本着公平、公正、诚信原则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林峰、陈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林峰、陈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文俊 书 记 员 陈 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