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成，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岗，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栋，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贵成因与上诉人李国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在一审判决数额上再赔偿王贵成44220.28元，共计赔偿117920.88元；2.诉讼费用由李国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李国岗酒后滋事，对王贵成口吐秽言，在王贵成制止其行为时发生口角进而出现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致王贵成受伤。王贵成认为李国岗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矛盾的激化负有主要的责任，应当按照80%的标准对王贵成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李国岗承担50%的损失明显过低，故而提出上诉。李国岗辩称，王贵成受伤不是李国岗导致的，李国岗承担责任不应超过10%。李国岗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贵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国岗在王贵成受伤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王贵成受伤与李国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019年11月20日晚，李国岗与王贵成因琐事在宿舍内产生纠纷进而冲突，王贵成在推搡李国岗时滑倒造成受伤，其腿部受伤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所致，与李国岗没有任何关系。在该案发生时，双方均证实有证人孟某在场，事故发生后，宁津县公安局也对孟某进行询问，一审时孟某出庭作证所作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一致。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的肯定语气就认定证人的证言可信度较低，纯属主观臆断判案，不尊重事实和证据。本案的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而王贵成进行法医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在长达20天时间里，王贵成是否受到其他伤害，李国岗无法得知，且住院病历显示王贵成全身多处皮擦伤。2019年11月29日王贵成已经报警，但宁津县公安局仅对李国岗做出行政拘留10日、处罚500元的行政处罚，说明李国岗对王贵成的二级轻伤不承担责任，或者仅承担次要责任。2.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判决李国岗承担王贵成全部花费或者损失的50%，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贵成花费中的鉴定费3500元不属于损失，因伤残鉴定结论为不构成伤残，该部分花费不应由李国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王贵成的日误工损失为215.68元判定过高。王贵成应提供完整的劳动合同以及完整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王贵成提供的病例中一项诊断为高血压，显然与该次事故没有任何关系，其应当举证证明治疗高血压是否包含在医疗费中。王贵成辩称，1.李国岗一审时自己陈述双方发生争执属于正当防卫，其提供的证人也证实双方发生争执的事实，在二审时又称双方没有发生争斗，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时王贵成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左大腿中下部后面有一块很大的淤青，显然是当时受到李国岗攻击后造成的。2.一审过程中，王贵成提供了工资收入的银行交易记录，而且李国岗与王贵成是同厂的工友，对双方的工作收入也很清楚，一审时也予以了核对。3.鉴定费用属于确定本次损伤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李国岗请求不承担没有依据。王贵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岗赔偿王贵成各项损失120000元及此后可能产生的损失，庭审中变更数额为261470.76元；2.诉讼费用由李国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贵成与李国岗均系宁津县胜宁电器公司职工，且在同一宿舍居住。2019年11月20日19时许，王贵成与李国岗因琐事发生相互殴打，致王贵成伤。王贵成于当日21时入住宁津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右侧第五肋骨骨折、全身多处皮擦伤、高血压病。2019年11月21日9时出院，随即于当日下午入住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2天，两次住院共计支付医疗费96781元，其中李国岗给付医疗费3000元。2019年11月29日，王贵成之女王明霞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父被李国岗打伤。2020年1月8日，经宁津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委托，宁津县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贵成的伤情鉴定为：“被鉴定人外伤致右侧第5前肋骨骨折，左大腿中下部后面软组挫伤的人体损伤程度应属轻微伤范畴，被鉴定人外伤致左侧髌骨粉碎骨折的人体损伤程度应属轻伤二级范畴”。2020年1月13日宁津县公安局以李国岗因琐事对王贵成进行殴打，致王贵成伤为由，对李国岗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同日，宁津县公安局以王贵成因琐事对李国岗进行殴打为由，对王贵成作出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2020年3月31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宁津县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王贵成伤情不构成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75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营养期45日，二次手术费10000元的鉴定意见，王贵成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王贵成在宁津县胜宁电器公司工作期间日工资为215.68元，每月工资应扣除材料费150元，误工期间工资未发。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贵成左侧髌骨粉碎骨折与李国岗和其发生相互殴打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019年12月19日王贵成在宁津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打架原因是李国岗喝多酒骂他，他就下床推搡李国岗，然后李国岗在他转身后用脚踹了他的膝盖后侧位置，然后倒地造成左侧膝盖磕在地上，当时在场人员是同一宿舍的工友孟某。李国岗在宁津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2019年12月6日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和王贵成打架，但因为喝醉酒，打架经过均不记得了。证人孟某在宁津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2019年12月6日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王贵成和李国岗打架的时候他在场，当时李国岗喝多酒，和王贵成发生争吵，具体吵的什么记不清了，王贵成起床把李国岗推搡在地，李国岗用脚去踹王贵成，双方起来后相互扭打在一起，后来碰到一个水杯，水杯碎了，王贵成把李国岗推到后，自己滑到在地，膝盖磕到地上，能够确定王贵成是自己滑倒的，并不是李国岗踹倒的。经李国岗申请，孟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为：“原告和被告打仗来，王贵成当时腿和脸受伤了，后来到了医院照了照肋条骨断了一根，眼角是打仗的时候自己挂的，腿是我看到自己滑的，肋骨看到李国岗踹他了”。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孟某作为当时唯一在场人员，其在证言中以肯定的语气证实王贵成自己滑倒磕到膝盖，同时又肯定了李国岗在斗殴过程中始终没有踹王贵成腿部，对李国岗的倾向性比较明显。但从王贵成所做的法医鉴定中，明显看出王贵成左大腿中下部后面软组擦伤，依据孟某的证言，王贵成是正面倒地，可以排除系自己擦伤的可能，既然此位置伤情不能由本人造成，只能由斗殴的另一方李国岗造成，此与孟某关于李国岗始终没有踹王贵成腿部的证言相互矛盾。且公安局在向孟某询问时，距离事发时间已过十多天，其中受干扰因素较多，结合上述推断，孟某的证言可信度较低。同时，一审法院认为王贵成的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系其在与李国岗相互殴斗过程中形成，此伤情的形成无论是否是由李国岗所致，在相互殴斗的过程中，对伤情的形成应综合判断，而不是单就某一部位的伤情进行独立判断，由此将违背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王贵成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与李国岗和其发生相互殴打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贵成首先起床推搡李国岗是引发双方发生殴打的主要原因，在该事件中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事件的起因、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李国岗对王贵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王贵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9678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3.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4.误工费31602元（215.68元×150天－750元）；5.护理费11368元（116元/天×75天＋116元/天×23天）；6.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3500元。以上共计147401.1元，李国岗承担50%为73700.6元，扣除其垫付的3000元，李国岗实际赔偿王贵成各项损失70700.6元。王贵成主张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国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贵成各项损失70700.6元；二、驳回王贵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2元，减半收取2611元，诉讼保全费1120元，共计3731元，由王贵成负担2722元，李国岗负担10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贵成的上诉理由，其主张李国岗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矛盾的激化负有主要的责任，应当按照80%的标准进行赔偿，但对此王贵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知，双方因琐事争吵进而相互厮打，在此过程中王贵成受伤，且公安机关对王贵成、李国岗均给予了行政处罚，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李国岗在事件中负有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李国岗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国岗的上诉理由，其主张对王贵成的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确因琐事争吵进而相互厮打，对于王贵成的受伤均存在过错，且公安机关对王贵成、李国岗均给予了行政处罚，王贵成的多处伤情从情理上也能说明并非都是其自身造成。此外，一审法院根据过错均但的比例标准判令李国岗承担50%的鉴定费合情合理；王贵成的误工损失有工资收入的银行交易记录及单位出具的证明，应予支持；至于王贵成治疗高血压的问题，李国岗并不能确切说明双方斗殴与导致王贵成高血压病症的加重并治疗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王贵成、李国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元，由上诉人王贵成负担906元，上诉人李国岗负担15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