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润丰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舞阳县厦门路东段北侧。法定代表人：王洪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战军，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蔚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文明路市直综合楼837号。法定代表人：孔龙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阳阳，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润丰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峡市蔚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回6个反应釜，6个配料釜、返还货款516220元；2、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停产损失916843元；3、支付鉴定费45837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一审法院未征得作为原告的上诉人同意，擅自把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适用产品质量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鉴定前质证时，专门询问被上诉人，问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提出的几点质量问题进行申请鉴定，并告知被上诉人不申请鉴定上诉人提出的几项质量问题要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示不予申请鉴定。此鉴定责任一审法院并未告知是属于上诉人的申请鉴定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却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法院并未履行告知义务，并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对机器设备现状进行现场勘测，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8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减水剂生产线设备制作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定做生产线并负责安装到位，合同价款200万元。生产线运营后，多次因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器设备因质量原因产生泄露和损坏的主要原因为：1、减速机多次因质量问题脱落导致停产维修。2、盘管支架未用不锈钢，导致不锈钢盘管脱落造成停产维修，盘管脱落后高速运转直接损害罐体中间部位焊缝和销薄的罐体导致泄漏。3、整个罐体是从中间焊接而成，并不是一个整体，被上诉人的焊接工艺粗陋，导致12个罐体都是从罐体中间焊接部位损坏泄漏，12个罐体的中间焊接部位损坏泄漏停产后，都是整个罐体中间重新焊上一圈钢板，但是这一圈钢板由于焊接工艺不过关，仍然导致泄漏，在这一圈补丁一样的钢板上又焊接补丁一样的钢板。4、壳体钢材厚度根本不符合国内一般减水剂机器设备生产厂家的基本技术标准和生产工艺要求，属于偷工减料产品，导致机器壳体多处多次泄露，无法生产。而一审鉴定机构回避了这个问题，对壳体厚度不予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支架是否使用不锈钢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但是支架是支撑固定不锈钢盘管的，应视为和盘管是一体的部件。盘管使用不锈钢，支架没有使用不锈钢导致支架损坏，盘管脱落，完全可以认定是被上诉人偷工减料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补焊块并不在焊接缝处，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一审法院并未去现场勘验，而鉴定机构和上诉人提供的照片都显示整个罐体中间焊接处由于泄漏焊补了一圈钢板，因为这一圈钢板焊接工艺不过关，又在焊补钢板上焊补了小块钢材。一审法院审查照片错误，又没有去现场勘验，导致判决错误。综上，因被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多次停产，已给上诉人造成不能给第三方及时生产的严重社会信誉影响，多次停工已经造成了巨额损失。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诉求。蔚蓝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反应釜和配料釜符合合同约定，且不存在质量瑕疵，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三、涉案反应釜和配料釜发生泄漏系上诉人生产工艺不当所致，而非设备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润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退回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减水剂生产线设备中的6个反应釜，6个配料釜，并返还货款54.6万元（后变更为51.622万元）；2、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停产损失暂定70万元（后变更为91.6843万元）；3、责令被告为原告依法开具170万元（后变更为146万元）已付设备款发票；4、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增加一项请求被告支付鉴定费458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3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减水剂生产线设备制作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提供减水剂生产线设备制作及安装并约定了具体工作内容和设备清单。设备清单明确了反应釜、配料釜等十三项加工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材质。其中4台反应釜和6台配料釜备注为壳体碳钢，冷却盘管、搅拌轴、搅拌叶片、底轴承为不锈钢。反应釜防爆电机11KW，配料釜防爆电机7.5KW，冷却盘管用直径57的不锈钢（304）。被告方保证所提供的生产设备满足原告的生产要求，按国标、行业和企业标准进行相关工艺、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合同签订后被告完成加工制作安装并经环评验收合格，实际加工制作反应釜6台、配料釜6台，原告已支付合同款146万元。加工制作反应釜、配料釜使用的材质为壳体碳钢，冷却盘管、搅拌轴、搅拌叶片、底轴承为不锈钢，支撑固定盘管的支架为角钢。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告主张支撑固定盘管的支架（立柱）虽然合同中未约定但应使用不锈钢材料，壳体碳钢厚度不符合减水剂生产要求。被告认为支架用材在合同中未约定，设备制作图纸上标注的材料为角钢。被告加工制作的反应釜、配料釜用材均符合合同要求和图纸要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8月13日原、被告签订的减水剂生产线设备制作合同；2、试生产起止日期；3、双方维修协议；4、原告向被告发出的维修通知；5、手机录音整理稿；6、河南三峰化工有限公司釜体用材说明；7、停工天数、生产数据和损失；8、设备照片8张。证明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将设备加工制作完成安装到位试生产。因反应釜、配料釜存在技术不合格，罐体钢板材质薄，属于不合格产品造成泄漏。罐体连接处焊接技术不过关也造成泄漏。盘管、立柱及其他内设部件应当用不锈钢而未使用，导致腐蚀损坏，立柱所附盘管脱落致罐体和焊接点损坏。2019年9月5日因质量问题发生泄漏，虽经维修2019年10月17日再次发生泄漏。被告在维修几次后不再接原告的电话，也不派人维修，原告不得已自行维修了数次，最终导致反应釜、配料釜无法使用，现已拆除搁置。经质证，被告认为设备制作合同真实有效，试生产起止日期系原告单方出具，双方维修协议系复印件，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维修通知只能说明设备出了问题而不能证明设备质量存在问题，手机录音应出具原始介质，三峰化工有限公司的说明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停工天数、生产数据和损失均系原告单方出具，对真实性不认同。8张照片需现场进行确认，只能证明发生了泄漏不能证明何原因导致。被告严格按照减水剂生产线设备制作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合格的设备材料和合格的设备。原告主张的反应釜、配料釜泄漏到底是产品质量问题还是由被告的原因造成的无法证明，即便存在泄漏的事实，是产品质量问题或是原告原因造成的结果，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出现问题不能说明设备的质量就存在问题，原告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诉讼中被告针对原告主张的反应釜、配料釜壳体钢材不合格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意见为涉案反应釜、配料釜壳体、上封头、下封头、盘管支架的材料为Q235B符合图纸要求。因涉案反应釜、配料釜的壳体、上封头、下封头部位内表面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腐蚀，会造成材料厚度不同程度的减薄，故不对材料进行判定。原告申请对生产经营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评估意见为原告因不合格机器设备造成的损失价值为916843元。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经质证原告认为，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没有对反应釜、配料釜的壳体厚度、盘管支架和整体机器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是否符合减水剂生产要求进行鉴定，被告单方提供的图纸和产品质量证明书是其私自改动的。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出具的生产经营损失价格评估意见客观真实。被告认为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结果客观真实，证明被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使用钢材，反应釜、配料釜不存在质量问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意见是假设设备不合格为前提，鉴定所依据的检材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停工天数系原告单方统计，设备重新拆装费用不属于停产损失。鉴定报告不真实、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根据本案庭审情况，诉讼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货款51.622万元，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停产损失91.6843万元，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开具146万元已付设备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被告支付鉴定费用45837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被告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减水剂生产线设备制作合同具有承揽合同的性质，合同签订后双方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条款是双方享受权利、承担义务的依据，也是处理双方纠纷的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承揽合同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又有别于其他合同。即定作人应对承揽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只要定作人对承揽人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证据证明就完成了举证责任。承揽人则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故障问题的原因不是加工造成方可免责。本案中原告作为定作人主张设备壳体碳钢厚度不合格导致泄漏，主张盘管支架没有使用不锈钢导致腐蚀损坏，主张罐体连接处焊接技术不过关造成泄漏，主张减速机因质量问题脱落导致停产维修。据上分析原告应对损害发生的事实即发生泄漏的事实提供证据，被告作为承揽人应对损坏部分的质量合格即发生泄漏非因材质和技术等质量问题所致提供证据。关于壳体，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泄漏，被告对存在泄漏的事实认同。原告认为是壳体碳钢厚度不合格，不符合生产要求导致泄漏，被告认为是原告使用不当导致泄漏。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对涉案减水剂生产线满足原告的生产要求、标准、条件作出约定，也未对壳体碳钢厚度作出具体约定，双方在庭审中又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减水剂生产线符合原告生产要求的标准和国标、行业和企业标准。结合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意见，对原告关于壳体碳钢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泄漏的主张不予认定。关于支架，原告主张应使用不锈钢，被告使用角钢导致腐蚀脱落致壳体泄漏。同上分析，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对涉案减水剂生产线满足原告的生产要求、标准、条件作出约定，也未对支架用材作出约定，双方又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减水剂生产线满足原告生产要求的标准和国标、行业和企业标准，结合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意见，同样不能认定被告使用角钢支架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认定支架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罐体连接处焊接技术不过关导致泄漏问题，不论是原告自行拍摄提交的照片，或是鉴定部门现场勘验取样照片，均显示为壳体上存在补焊块的情况，且补焊块并非在焊接缝处。原告未提供罐体连接处焊接缝存在泄漏的证据，也未提交涉案减水剂生产线满足原告生产要求的国标、行业和企业焊接工艺标准，对原告主张焊接缝泄漏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减速机因质量问题脱落导致停产维修，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综上分析，原告诉讼请求退回货物、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支付鉴定费用均基于被告加工制作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存在质量问题为前提，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加工制作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存在质量瑕疵，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被告收到货款后向原告开具发票是其应尽义务，被告应按实际收款数额146万元向原告开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三门峡市蔚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漯河润丰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开具146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原告漯河润丰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退回6个反应釜、6个配料釜、返还货款51622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漯河润丰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停产损失916843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漯河润丰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请求被告支付鉴定费4583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14元，由原告漯河润丰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减水剂生产线设备制作合同，且合同约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提供减水剂生产线设备制作及安装并约定了具体工作内容和设备清单。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2、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现场照片，且这些照片也作为鉴定机构鉴定产品质量时的参考依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对现场勘测就认定事实错误不成立。3、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设备壳体碳钢厚度不合格导致泄漏，主张盘管支架没有使用不锈钢导致腐蚀损坏，主张罐体连接处焊接技术不过关造成泄漏，主张减速机因质量问题脱落导致停产维修。但双方在合同中未对涉案减水剂生产线满足上诉人的生产要求、标准、条件作出约定，也未对壳体碳钢厚度、支架用材作出具体约定，且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质量鉴定意见为涉案反应釜、配料釜壳体、上封头、下封头、盘管支架的材料为Q235B符合图纸要求，因涉案反应釜、配料釜的壳体、上封头、下封头部位内表面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腐蚀，会造成材料厚度不同程度的减薄，故不对材料进行判定。故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加工制作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质量瑕疵，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润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4元，由上诉人漯河润丰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缑兵伟审判员  林晓光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底高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