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龙飞，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龙，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蕾，女，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生贵，男，198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薛萌，女，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毕龙飞、薛蕾因与被上诉人解生贵、原审第三人薛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龙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薛蕾、解生贵偿还借款17.6万元，并自2013年11月3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解生贵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毕龙飞的债权总金额55.5万元，解生贵、薛蕾已经还款37.9万元，剩余17.6万元应认定为解生贵、薛蕾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将解生贵同毕龙飞以及解生贵同薛萌之间的债务关系混为一谈，不顾30万元系解生贵、薛蕾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应当由两人共同偿还的事实，导致共同债务人承担不同的债务金额，减轻了解生贵的还款责任。2.毕龙飞认可已还款37.9万元，是基于收条载明的总的债权金额为55.5万元，一审法院将收条载明的内容进行割裂认定，将37.9万元还款视为向毕龙飞及薛萌的共同还款是错误的。针对毕龙飞的上诉，解生贵辨称：薛蕾出具载明借款合计55.5万元收条，是薛蕾写给薛萌的，该收条中出具记载的已还款37.9万元是事实。解生贵除了在2013年11月2日30万元借条上签名认可，其他借款都不知道。综上，请求驳回毕龙飞的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毕龙飞的上诉，薛蕾、薛萌均陈述其对毕龙飞的上诉没有意见。薛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毕龙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解生贵负担。事实和理由：1.薛蕾共计向薛萌借款25.5万元，并非仅借款10万元。该25.5万元系用于其与解生贵共同经营的南京中洋船舶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洋公司）和购买房产。2.2014年10月17日，因解生贵不愿意偿还借款，解生贵、薛蕾发生矛盾后报警。当日，在派出所，薛蕾同薛萌就所有借款明细(包含向毕龙飞所借30万元）以及偿还情况整理后出具收条一份要求派出所交与解生贵，以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情况。该份收条可以证明向薛萌借款共计25.5万元。因为薛蕾同薛萌是姐妹，所以即使未出具借条，但转账凭证及收条也完全可以证明存在该债务。2.薛蕾向薛萌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公司以及购房，所以应当由薛蕾、解生贵共同偿还。针对薛蕾的上诉，解生贵辩称：其仅认可其签名确认的30万元借条，该30万元已经还清，且多还了7.9万元，对其余没有其签名的借条均不予认可。其之前和薛蕾闹矛盾的时候，薛蕾曾写过一个条子注明二人之间已经没有外债了，这个外债并不是指中洋公司的外债，而是指夫妻之间与别人所有外债都结清了。且在其与薛蕾离婚纠纷案件中，薛蕾从未提及存在欠付毕龙飞17.6万元的共同债务。请求驳回薛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薛蕾的上诉，毕龙飞、薛萌均称，其认可薛蕾的上诉意见。毕龙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生贵、薛蕾偿还毕龙飞借款17.6万元，并自2013年11月3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解生贵、薛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龙飞与薛萌系夫妻，薛蕾与薛萌系胞姐妹；解生贵与薛蕾原系夫妻，解生贵、薛蕾于2016年7月经一审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3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离婚。2013年11月2日即解生贵、薛蕾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解生贵、薛蕾向毕龙飞借款30万元使用。毕龙飞现持有解生贵、薛蕾出具的借据一张，借据上载明了：“今借毕龙飞人民币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按利息及本金还款，借款人薛蕾解生贵2013.11.2日”。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2014年10月17日，解生贵、薛蕾因经济纠纷引发家庭矛盾，报警处理；其间，毕龙飞妻子即薛萌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上载明了：“今收到解生贵与薛蕾还款37.9万元（叁拾柒万玖仟圆）。注第一比（笔的别字）借30万、第二比（笔的别字）借10万、第三比（笔的别字）借2.5万、第四比（笔的别字）借3万、第五比（笔的别字）借房子首付款10万，已付37.9万，剩余17.6万元未还。收款人薛萌2014.10.17等内容薛蕾亦在收条上签名”。2.解生贵否认存在收条中记载的第二笔至第五笔借款；薛蕾认可存在收条中记载的第二笔至第五笔借款，其中收条中记载的第三笔至第五笔借款无借据。3.薛萌持有薛蕾于2013年12月8日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了：今借薛萌人民币10万元整，借款人薛蕾2013.12.08等内容；薛萌与薛蕾认可该笔借款系收条中所涉第二笔借款。4.解生贵于2013年5月17日成立中洋公司从事经营活动，薛蕾参与经营活动。5.解生贵、薛蕾在离婚诉讼中，双方均未谈及存在案涉借款。解生贵提交薛蕾曾书写“所有的外债已清”入双方的离婚诉讼案卷，薛蕾称手写该材料系指双方经营的公司无外债。6.薛蕾认可毕龙飞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其主张过债权。毕龙飞称尚欠款后经其多次催要，解生贵、薛蕾未付，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毕龙飞持有解生贵、薛蕾共同出具的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以该借款事实发生在解生贵、薛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解生贵、薛蕾已偿还了借款中的124000元为由，向解生贵、薛蕾主张尚欠债权176000元。解生贵对案涉300000元借条系其出具不持异议，但抗辩称所借款已通过薛蕾还款379000元，因此案涉300000元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多余归还的部分其保留追索的权利；且薛蕾在与其离婚案件中也明确所有外债已经结清，如尚有未清的债务也是薛蕾个人债务，与其无关；另即使有未清债务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薛蕾在抗辩中认可毕龙飞所述借其款300000元、现尚欠借款176000元未还的事实，认为其应与解生贵应共同负责偿还。薛萌在陈述中确认解生贵、薛蕾尚欠毕龙飞债权176000元，该款解生贵、薛蕾应当偿还给毕龙飞。就毕龙飞主张176000元债权的组成，毕龙飞与薛萌确认系毕龙飞向解生贵、薛蕾出借的债权300000元、薛萌向薛蕾出借的四笔借款各100000元、25000元、30000元、100000元，债权额计555000元，扣除薛蕾偿还的379000元后，尚余债权176000元。解生贵则否认存在薛萌主张的债权额255000元；薛蕾认可薛萌主张的债权额；薛萌确认其主张的债权存在。在薛萌主张的债权255000中，其中一笔100000元借款薛萌持有薛蕾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显示的借款时间发生在解生贵、薛蕾夫妻关系存续且共同从事公司经营活动期间，宜认定系解生贵、薛蕾的夫妻共同债务；毕龙飞和薛萌均确认由毕龙飞向解生贵、薛蕾主张债权，则解生贵、薛蕾负有相应的还款义务。解生贵抗辩称薛蕾在与其离婚案件中也明确所有外债已经结清，其不应再负担债务；薛蕾不予认可；因一审法院在处理双方的离婚诉讼中，解生贵未要求一审法院处理其财产，因此，一审法院未就解生贵、薛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包括债权债务予以确认，故解生贵的该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三笔各25000元、30000元、100000元借款，计155000元借款毕龙飞未持有债权凭证，虽薛蕾认可，但毕龙飞、薛蕾及薛萌均缺乏证据证明该三笔借款解生贵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和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该三笔借款宜认定系薛蕾的个人债务。因毕龙飞持有的300000元借据中未载明还款期限，毕龙飞可随时向解生贵、薛蕾主张相应的债权，解生贵抗辩称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解生贵负担的债务为400000元，薛萌负担的债务为555000元，基于薛蕾偿还的379000元抵销相应债权后，毕龙飞与解生贵、薛蕾之间就21000元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毕龙飞与薛蕾之间就其余债权155000元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解生贵、薛蕾作为债务人负有相应的还款义务。毕龙飞要求解生贵、薛蕾自2013年11月3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因案涉债权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法应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故对毕龙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萌在本案中则不享有权利，亦不承担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生贵、薛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尚欠毕龙飞借款21000元、并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借款利息，付至该笔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薛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尚欠毕龙飞借款155000元、并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借款利息，付至该笔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毕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0元（毕龙飞已预交1910），由解生贵、薛蕾共同负担210元，薛蕾另自行负担1700元。二审中，薛蕾提交以下证据：1.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一份（三页）；2.中洋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3.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凭条复印件一张；尾号为3097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复印件一张；解生贵名下尾号7514农行账户交易流水复印件一张。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薛蕾曾于2013年2月7日向薛萌以现金方式借款6万元，当日薛蕾将该款项存入自己名下尾号为3097银行账户，后该款项用于购买房产；2013年9月17日薛蕾还向薛萌借款4万元，该款项系薛萌委托案外人薛和顺以现金存款方式存入薛蕾的银行卡。薛蕾还分别于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3日向解生贵转账3万元、2万元用于中洋公司经营，该两笔款项系向薛萌所借。毕龙飞质证认为，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解生贵质证认为：1.其与薛蕾购买房产的首付款10万元是从解生贵名下银行卡转账支付，还有5万元房款是现金交付，其当时购买房产有资金能力支付首付款，无需向他人借款。2.对中洋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系复印件，其不清楚证据来源，其与薛蕾未离婚时，其名下尾号7514农行卡系薛蕾在使用，对于薛蕾所称向薛萌借款用于中洋公司经营其是不知情的。薛萌质证认为，其认可薛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中的2013年9月17日银行卡存款凭条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存款凭条显示系案外人薛和顺办理，故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尾号为3097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解生贵名下尾号7514农行账户交易流水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薛蕾所欠15.5万元债务是否属于解生贵、薛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毕龙飞主张薛蕾所借15.5万元属于解生贵、薛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7日薛蕾向薛萌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解生贵、薛蕾的还款37.9万元，并注明5笔借款合计55.5万元，但该收条无解生贵的签名确认，除了解生贵、薛蕾2013年11月2日共同出具30万元借条，以及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8日10万元借款系解生贵、薛蕾共同债务以外，毕龙飞并未举证证明解生贵与薛蕾对收条中载明的其余15.5万元具有共同借贷的合意。本案讼争15.5万元所借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毕龙飞、薛蕾上诉主张讼争15.5万元债务属于解生贵与薛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但毕龙飞、薛蕾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15.5万元用于解生贵、薛蕾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毕龙飞、薛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中的15.5万元系薛蕾个人债务，并无不当。关于毕龙飞主张借款利息自2013年11月3日起算，因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亦无不妥之处。综上，毕龙飞、薛蕾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毕龙飞负担3400元，薛蕾负担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二○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