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新春，女，汉族，1985年6月29日出生，陕西紫阳人，住安康市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洲，陕西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蓉，陕西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长久，男，汉族，1957年10月13日出生，陕西紫阳人，住安康市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新田，（系苏长久女婿），汉族，1975年10月11日出生，陕西紫阳人，住安康市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财，男，汉族，1954年5月3日出生，陕西汉阴人，住安康市汉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洲，汉阴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地址：安康市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0054750229K。负责人：张文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桥，公司员工。上诉人田新春因与被上诉人苏长久、张玉财、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新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洲、陈志蓉，被上诉人苏长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新田，被上诉人张玉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洲，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桥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新春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苏长久的误工费和营养费诉求；2.改判被上诉人苏长久承担30%的事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苏长久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苏长久已年满62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苏长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同时，根据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规定，男性年满60周岁便达到退休年龄。苏长久现应依法享有国家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对其误工费主张不应支持。2.一审在没有医疗机构“加强营养”医嘱的前提下认定营养费存在不当，苏长久的伤情尚未达到需要额外加强营养的程度。3.苏长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张玉财同桌饮酒，在明知张玉财大量饮酒（醉酒）且驾驶无牌、无证三轮车的危险前提下仍乘坐该三轮车，具有明显过错，一审仅仅判决苏长久自负1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明显不符。综上，上诉人家中上有体弱父母、下有年幼子女，家庭经济负担很重。上诉人对本案事故负有责任，应当依法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在法定幅度内本着公平公正原则予以改判。苏长久答辩称：1.关于误工费问题。苏长久系农村居民，虽然年满60周岁，但受伤前身体很好，能够务农劳动，且系当地杀猪匠，是因为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才导致目前丧失劳动能力，故其误工费依法应当得到支持。2.关于营养费问题。营养费和护理费均基于鉴定报告而确定，苏长久伤情很严重，加强营养存在必要性，且一审支持的营养费2700元其实不足以支撑实际花费。3.一审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正确，各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予认可，该认定有法律依据，苏长久对事故发生本无责任，系因饮酒才自担10%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行为纯属拖延时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财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但案件诉讼费其不应承担。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且其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已于2020年7月27日将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履付完毕，其后续会依法进行追偿。苏长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田新春、张玉财、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1457.13元；2、诉讼费由田新春、张玉财、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20时许，苏长久乘坐张玉财驾驶的宗申牌正XX路XX街道方向，行驶至肇事地点，与田新春驾驶的陕GXXXX号小轿车会车时发生碰撞，造成苏长久及张玉财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苏长久被送往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苏长久伤情为：1.右股骨下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股骨髁上骨折；3.双侧腓骨骨折；4.左侧外踝骨折；5.左侧第5跖骨基底部骨折；6.左足1-3跖骨骨折；7.左足拇趾近节指骨开放骨折；8.左足皮肤裂伤；9.左膝皮肤裂伤；10.右侧第7肋骨骨折。11.双肺下叶挫伤；12.双肺局限性肺气肿；13.失血性休克。苏长久住院治疗154天。苏长久伤情经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右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行内固定术，功能丧失59%，伤残等级为九级；左足弓结构破坏，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医疗费25000元。2019年12月10日，田新春当庭申请对苏长久受伤的合理治疗时间、治疗所需药物与治疗自身疾病药物进行区分、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进行鉴定。2020年1月10日，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4月3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一、苏长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在安康市中心医院的诊治均为合理费用，其治疗期限为合理性治疗期限。二、苏长久右股骨下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70%，构成九级伤残。张玉财共支付苏长久治疗费用62400元，支付护理费10500元，负责苏长久的住院饮食71天。田新春共支付苏长久治疗费用5500元。田新春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中，田新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张玉财系醉酒驾驶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苏长久与张玉财同日同桌饮酒。各方当事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均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结合事实认定，对苏长久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苏长久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结合鉴定意见，依法确认医疗费为209340.63元。2.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及苏长久的实际情况，依法确定误工费为27000元（100元/日×270日）。苏长久虽年过六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苏长久伤情并参照鉴定意见，依法认定护理费为14400元（120元/日×120日）。4.营养费。根据苏长久的伤情及年龄状况，依法对其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项费用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苏长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320元(154天×80元/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依法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29952.80元（36098元×18年×20%）。7.交通费。根据苏长久治疗伤情的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200元。8.鉴定费。对苏长久在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所花费的2736元予以认定；对其所作伤情程度鉴定所花费的1008元，因其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苏长久在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做二次鉴定的费用由田新春负担。9.后续治疗费。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苏长久可在实际产生后另案主张。综上所述，苏长久主张的各项损失总计399648.80元，张玉财支付72900元、住院伙食费71天计5680元，田新春支付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田新春、张玉财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紫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田新春、张玉财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事故造成了苏长久受伤，其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同时，本案在交通事故认定上，苏长久虽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事故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苏长久在事故发生当日与张玉财同桌饮酒，明知张玉财酒驾理应劝阻其危险驾驶行为，仍乘坐其所驾驶的车辆，苏长久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当能够预见，但其懈怠或轻信可以避免，故其自身具有过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法确定田新春、张玉财各承担45%责任，苏长久承担10%责任。田新春所驾驶的机动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田新春属无证驾驶，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对田新春已支付的5500元，张玉财已支付72900元、负担伙食费5680元相应予以扣减。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苏长久120000元；田新春赔偿苏长久125841.96元，扣减5500元，下余应赔偿120341.96元；张玉财赔偿苏长久125841.96元，扣减78580元，下余应赔偿47261.96元；苏长久自己负担27964.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交通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苏长久120000元；田新春赔偿苏长久120341.96元；张玉财赔偿苏长久47261.96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苏长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7元减半收取1403.5元，由苏长久承担182元，田新春承担610.75元，张玉财承担610.75元。二审期间，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即该公司资金支付查询单一张，拟证明该公司已于2020年7月28日将本案120000元交强险赔付款全额支付至苏长久“6230********3641”账户。田新春、张玉财均质证认为，该款是否实际履付应以苏长久查询情况为准。苏长久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质证认为，鉴于苏长久尚未查账核对，申请以庭后查账核实意见为准。经庭后核对，苏长久确认已收到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的120000元交强险理赔款项。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人寿保险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支付120000元交强险理赔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苏长久向本院提交四份新证据，证据一系紫阳县汉王镇马家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据二系安康鑫悦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据三系苏长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据四系苏长久《林权证》，上述证据拟共同证实苏长久既往体检且具有劳动能力，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误工损失客观真实。田新春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只是表明苏长久在2018年以前在家种地兼做杀猪手艺维持生活，但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2日，无法证明苏长久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误工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收入证明》无公司登记信息，且证明内容与证据一存在时间矛盾；对证据三、证据四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仅为确定物权的证明，不能作为直接误工证明，且根据新的农保制度，年满60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农村户籍老年人可以按月领取养老金。经质证审查，证据一由当地村民委员会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无劳动合同、工资凭条、纳税证明等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据四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苏长久在紫阳县汉王镇马家营村居住生活且具有一定劳动能力的事实，本院对该项证明目的予以确认。田新春、张玉财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焦点一，一审法院对苏长久过错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焦点二，苏长久的误工费、营养费应否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经查，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已经紫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10924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认定，该认定书认定田新春、张玉财对本案交通事故均负同等责任，乘员苏长久无过错、无责任。同时，一审法院结合苏长久事发当日与张玉财同桌饮酒后仍坚持同乘回家的事实，认定苏长久存在对可预知的酒驾风险主观上抱有懈怠或轻信可以避免的意识，故认定苏长久应当自行承担10%的责任，该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关于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鉴于田新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未按规定使用灯光、会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以及张玉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正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违反载人规定、操作不当”才是导致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苏长久作为乘员，其并不直接驾驶、控制机动车辆，故其存在的上述过错行为虽有不当，但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故苏长久自负的责任比例不宜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争议焦点，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安康市中心医院出院医嘱已载明苏长久出院后应“加强营养”，结合苏长久的伤情程度和当地经济水平，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苏长久营养费2700元符合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苏长久受伤时年满60周岁属实，但公民的年龄状态并不必然导致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仍享有从事与其年龄、体能相适应的生产劳动的权利和能力，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苏长久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但结合苏长久的定残日期、从事劳动性质以及年龄体能情况，一审按照100元/日认定误工费标准过高，按照270日认定误工时间超过了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的期限，导致误工费与残疾赔偿金认定存在重合，故应予调整。按照陕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农、林、牧、副、渔业”年平均工资31325元计算的每日工资为85.8元，结合苏长久的年龄、体能等因素，酌定其误工标准为60元/日；结合苏长久于2019年8月16日定残的事实，其误工时间应自2019年1月2日（受伤之日）至2019年8月15日（定残日前一天）认定为226日，故苏长久误工费应认定为13560元，上诉人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更正。经核算，苏长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86209.43元，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长久120000元（已履行）；田新春赔偿苏长久119794.24元，扣减5500元后还应赔偿114294.24元；张玉财赔偿苏长久119794.24元，扣减78580元后还应赔偿41214.24元。综上，田新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长久120000元（已履行）；田新春赔偿苏长久114294.24元；张玉财赔偿苏长久41214.24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三、驳回苏长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7元，减半收取1403.5元，由苏长久承担182元，田新春承担610.75元，张玉财承担610.75元。二审预收案件受理费1403.5元，根据其上诉请求确定收取700元，由田新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娟审判员 方仁和审判员 罗 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唐 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