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麒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南亭公路2788号5幢987室。法定代表人：郭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健，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柏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北路918号A1425室。法定代表人：杨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强，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金麒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柏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事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柏事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双方并无真实的运输服务关系，金麒公司无需支付柏事公司任何运输费用。从运输内容上看，运输的产品均是第三方XX（上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考拉”系列的产品。从运输服务的流程看，系XX公司法人张某1在微信群中向柏事公司下单，整个过程并无金麒公司参与。从运输费用的支付上看，柏事公司谎称2018年7月前的运输费用已现金结算完毕，但实际上是XX公司财务核对后，由法人张某1审核在交由工作人员银行转账支付，金鳞公司从未向柏事公司支付过任何运输费用。柏事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金麒公司未填写密码的支票后，截取了与之金额相近的连续四个月业务款向金鳞公司主张运输费用，纯属虚构运输事实。柏事公司辩称：不同意金麒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柏事公司于2020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判令金麒公司支付柏事公司运输费人民币63,000元（以下币种同）及利息（以63,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至12月份，张某1、张某2以金麒公司名义委托柏事公司为金麒公司提供家具运输服务。柏事公司向法庭提供的为金麒公司运输货物的快递单一摞，其中大部分面单上寄件公司的详细地址为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号，该地址为金麒公司之前租赁厂房地址，还有部分快递面单上寄件公司写明为金麒（金麒公司公司名称简称）。2018年12月30日，柏事公司与张某1对账，确定运费后金麒公司员工郭某向柏事公司交付银行支票一张，金额为63,000元，该支票出票人为金麒公司，盖有金麒公司员工张某3印章，出票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收款人和密码均为空白。后柏事公司持票向银行承兑，因支票上未填密码，且账户无款项，遭银行拒付。后柏事公司向金麒公司多次催讨，金麒公司均不予理睬，故涉诉。2019年10月30日，柏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静问金麒公司员工郭某、张某3，“这张支票是你给我的，然后你跟张某1两个人是合伙关系，因为这个债务你们俩都认同的，对吗”，郭某回答“债务我认多少，那是按股份比例的，知道吧。我只能告诉你，我跟张某1合伙的这家公司”。金麒公司公司员工张某3称“张某1家有六七个人的社保都交在金麒公司，是我帮他垫付的，到现在这个钱都没给我”。庭审中，金麒公司确认张某2的社保确实由金麒公司帮忙缴纳过一段时间，张某1的社保金麒公司没有缴纳。另查明，2019年12月12日，上海市奉贤区律师调解委员会组织柏事公司、金麒公司进行调解，调解笔录中，金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称，这张支票是金麒公司抬头的，但是这个支票是报废的，其实是XX公司和柏事公司有合作关系，一系列的产品是考拉系列，其与XX公司有合作，所以这张支票是被这家公司借用的（原先记录的是这张支票是给这家公司作担保的，该句内容经郭某修改）。一审法院认为，金麒公司系因欠付柏事公司运输费而向柏事公司交付支票。理由如下：其一，柏事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柏事公司提供涉案快递单上的寄件人为金麒公司公司名称或者寄件地址为金麒公司公司经营地。柏事公司快递的下单人员张某1、张某2与金麒公司之间存在牵连关系，张某2一段时间的社保由金麒公司单位缴纳，张某1与金麒公司有合作关系，故该二人为金麒公司向柏事公司下单本身具有合理性，根据通常惯例，一般而言可以认定快递寄件人是金麒公司。况且，柏事公司持有金麒公司作为出票人的支票，在无相反证据推翻情况下，可以推定金麒公司直接交付柏事公司系争支票，该行为明确了金麒公司有向柏事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加之，虽然柏事公司提供的运输明细金额与支票金额存在差额，对此柏事公司已经作出了对账中扣减退货部分运输费的合理解释。其二，金麒公司对反驳柏事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金麒公司辩称，金麒公司将系争支票交付XX公司，故该支票并非金麒公司交给柏事公司，对该事实金麒公司负有举证责任，经过释明，其仅作出由于金麒公司与XX存在合作关系因此交付的解释，金麒公司员工郭某曾作出系争支票系被XX公司借用的解释，但仍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将系争支票交付XX公司的事实，难以采信。金麒公司又辩称，该系争支票是废票，一审法院认为密码和收款人信息并非支票必须记载的事项，金麒公司所出支票虽然并未填写密码，但是在付款期限内可以通过补记密码来实现支票效力，并非出票时候就是无效的。因此，不能因为金麒公司交付支票并未记载密码而否定金麒公司交付支票时的付款意思表示，故对金麒公司上述辩称意见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柏事公司针对其诉请主张进行举证，相关证据已经形成证据规则上的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金麒公司拖欠柏事公司运输费63,000元。即便由于金麒公司与XX公司存在考拉系列家具的合作关系，两公司在委托物流公司运输方面存在内部混同，亦不影响金麒公司作为运输合同委托方的付款义务，金麒公司可依据其和XX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进行救济。关于柏事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柏事公司运输费63,000元；二、金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柏事公司以6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案件受理费1,625元，减半收取计812.50元，由金麒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1、柏事公司是否为金麒公司提供了货物运输服务。2、涉案支票是否系金麒公司因欠付柏事公司运输费用而开具。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真实的货物运输服务。金麒公司上诉称，系XX公司法人张某1通过微信下单与柏事公司发生货物运输关系，与金麒公司无关，并在庭审中表示不认识张某1。但根据柏事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内容可知，金麒公司法人郭恒及其妻子张某3均与张某1相识，且郭恒甚至自认其与张某1合伙开设了金麒公司。同时，柏事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一摞快递单，其中大部分面单上寄件公司的详细地址为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号，该地址为金麒公司之前租赁厂房地址，还有部分快递面单上寄件公司写明为金麒。这与金麒公司不认识张某1的主张相矛盾，且金麒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否认录音内容及快递单的证明效力，故金麒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支票是否系金麒公司因欠付柏事公司运输费用而开具。金麒公司上诉称，涉案支票因未记载收款人及密码，应作废，且该支票的开具用途系给XX公司作担保用途。然本院注意到，一审庭审中金麒公司称该支票系作担保用途，却又在庭后修改为借给XX公司使用，二审中金麒公司再次主张系作担保用途，实属前后矛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意见难以采纳。相反，结合柏事公司提供的录音内容可知，柏事公司曾与金麒公司沟通过支票问题，而金麒公司法人郭恒及其妻子张某3未曾质疑过该支票为何会在柏事公司手里，却承认了自己与张某1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社保缴纳情况，称自己应按股份比例偿还债务。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该签有张某3印章的支票系金麒公司为支付运输费用而开具给柏事公司的。对于涉案支票未记载收款人及密码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这两项并非支票必须加载的事项，可在付款期限内通过补记密码来实现支票效力，并非出票即无效，故结合本案证据认定金麒公司拖欠柏事公司运输费6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上海金麒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