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琦，女，199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方杰，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日霖，丹东市振兴区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凤娟，女，1966年3月28日出生，满族，个体业主，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岫静，宽甸满族自治县圣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琦、王方杰因与被上诉人曲凤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琦、王方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日霖、被上诉人曲凤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岫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琦、王方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辽0624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由上诉人王方杰承担货款人民币8211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上诉人黄琦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019年上诉人王方杰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王方杰供货，王方杰代销货物，货物按每日市场价格代卖，每件代卖费为5元。因货物产生的物流运输费、仓储保管费、人工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曲凤娟承担。协议达成后，王方杰指派雇佣的员工黄琦进行接货及代销相关业务。上诉人王方杰与黄琦约定按计件标准给付工资。黄琦受雇于王方杰，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返还货款应由上诉人王方杰承担，而非原审判决的共同承担。2、原审确定债权数额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9年7月11日至8月期间并未进行账目清算核对，导致一审判决认定数额错误。2019年7月12日上诉人接到蓝莓1579件，其中存在大量烂果、斤数不足等问题，导致上诉人无法销售。在与被上诉人沟通后，为避免扩大损失，上诉人雇佣工人进行挑果，共挑出155件能按市场价格销售的果品及1378件处理果品，46件破损果品无法销售。2019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又将不符合质量标准的750件货物运送至上诉人处，出于降低损失的目的，上诉人将果品全部处理。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发货给上诉人10503件货物，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提供收货确认单等能够确认是上诉人收到货物的凭证，不能以被上诉人收货单为依据，被上诉人所卖蓝莓并非仅有上诉人代销。根据上诉人所整理的账目，目前收到货物为8253件，其中上诉人垫付的物流运输费为13300元，扣除人工挑果费、代销费、果品保管费以及已经汇款180415元，目前尚欠被上诉人8211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曲凤娟辩称: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在伪造事实故意拖延给付被上诉人货款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事实上，被上诉人是在北京丰台批发市场经过多次认真考察与上诉人黄琦协商后达成共识，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了蓝莓代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遵守合同约定，并合作很好。上诉人也做到了一天一报账及报告蓝莓代销情况，三天一结账，给被上诉人发送蓝莓销售单，2019年7月6日至10日的货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合同签订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一直都是黄琦与被上诉人在进行业务联系和货款结算，被上诉人黄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被上诉人并没有与王方杰交谈过业务，只是起诉后，王方杰才打电话给原告说“欠原告蓝莓货款他负责结算”并承诺“近期先给十万元，余下部分等对完账后，全部结清”。2、上诉人陈述履行合同的部分内容属实，即“货物按市场价格代卖，每件代买费5元”其他陈述均是上诉人编造的谎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债权数额错误是在为自己的违约行为驳辩，故意将所欠货款数额编造理由减少。上诉人黄琦每天都通过微信发送“流水销售单”和语音通话与被上诉人曲凤娟沟通，告知代销情况，并催要发货件数，从未告知有损毁和烂果、破损果。上诉人所陈述的“7月12日收到1579件蓝莓，只有155件能按市场价格销售、1378件处理果品、46件破损果品”不是事实。发货件数每次发货运输都是经过三方确认的，被上诉人确认后将货物装车由运输方式确认，货到后再由收货人确认。上诉人黄琦每次收到货后，都反馈信息发送“流水销售单”进行收货确认，被上诉人曲凤娟发给黄琦代销的10503件蓝莓都有上诉人收到货物后反馈收到货物信息为证，上诉人黄琦从7月11日至8月2日期间，只向曲凤娟催要货物，而不结算货款，是不诚实信用的表现 曲凤娟在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2日蓝莓代销款39515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黄琦、王方杰在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批发大市场”销售水果。原告曲凤娟与被告黄琦在微信上达成代销协议，由被告为原告代销蓝莓，蓝莓按市场价出售后，每件货物原告给被告代销款5元，蓝莓每件为三斤。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2日，原告共发货10503件，扣除代销费用后货款应为525150元。减去已给付的13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9515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达成代销协议后，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原告给被告发货，被告销售蓝莓后应及时将货款给付原告。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货款39515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被告黄琦、王方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曲凤娟货款395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8元，减半收取3614元，由被告黄琦、王方杰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王方杰转账记录复印件十页，来源王方杰微信支付截图。证明：黄琦系王方杰所雇佣的代卖员，每月按销售额支付工资。证据2、黄琦转账记录三页，来源黄琦农行尾号7079银行流水记录截图和微信支付凭证。证明：2019年7月11日、2019年7月20日黄琦代王方杰向曲凤娟支付了货款50475元。证据3、王方杰代卖明细和果品照片，来源代卖账本与黄琦手机相册。证明：王方杰自2019年7月12日—8月3日共计代卖8253件，其中垫付运费13300元，挑果人工费620元，冷库储存费4350元，代买费41265元，果品每日售价约50元，代卖蓝莓中存在大部分烂果坏果，为防止损失扩大对烂果坏果进行低价销售。被上诉人在没经上诉人同意情况下，擅自将蓝莓发往北京，上诉人方无法在较短时间内销售完毕，产生冷库存储费。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上诉人所举证的微信转账付款只能说明上诉人之间有经济往来，两位上诉人在销售中分款，不能证明是王方杰支付工资，如果支付工资，不可能在一天、一月多次通过微信转账付款。其中12月20日一天通过微信转2、3次，是销售分款不能认定为工资。被上诉人与黄琦签订合同在履行期间，欠款是7月11日-8月2日，12月份转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2、对转款事实无异议，50475元包括在7月6日-7月10日已经结清的货款中。证据3、上诉人举证的照片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的蓝莓，更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在发货和运输中造成的蓝莓变质，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黄琦收到货物后如果当天卖不出去应集中保管到冷库进行冷藏，不是被上诉人的责任。图片上的蓝莓不是被上诉人销售的蓝莓。上诉人主张没有要货，被上诉人私自往北京发货不是事实，每次发货都是黄琦打电话给被上诉人曲凤娟催货，并且电话录音上明确记录了要货件数。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要求进行发货。 被上诉人提供证据：销售流水清单，黄琦发给被上诉人的流水清单截图。证明：7月12日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蓝莓件数1579件，每天销售出去的件数和剩余件数以及销售价格。上诉人提出7月27日的750件，是将退货烂果重新发给上诉人不是事实，流水清单明确注明750件和原来发货不是同一品种。7月27日卖出件数712件，价格都在50—65元左右。更加证明了不是损毁品。8月3日流水清单记录了当天卖出815件，全部销售完毕。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要庭后核实真实性。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在证据上书写的无损果，实际情况是确有质量不合格产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发货和收到货物没有烂果。 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因上诉人黄琦与王方杰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上诉人王方杰每次向黄琦微信转款的数额均不一致，而且不是按月份转款支付工资，存在同一月份多次转款的情形，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方杰向黄琦支付工资，黄琦为王方杰雇佣的员工，对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证据2、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给付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欠付的货款，因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7月11日微信付款30355元，在交易附言中载明，给付7月8、9、10号的货款，故该款项为此前已经结清的货款，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给付尚欠的货款。对于2019年7月20日给付的20120元。因该款项体现交易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故该款项应从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 证据3、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账本原件，提供的果品质量不合格的照片，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因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上述证据的记账凭证，上诉人对收货数量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每次交货后的双方微信对账凭证，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9年7月11日—2019年8月2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货10503件，扣除代销费用后货款为525150元。各方均认可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130000元。上诉人黄琦、王方杰于2019年7月20日通过微信再次给付被上诉人货款20120元。上诉人已付货款数额为150120（20120+130000）元，欠付货款为375030（525150元-150120）元。2019年7月11日之前的货款双方已经结算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黄琦与王方杰应否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二、欠付货款的数额应如何确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黄琦与王方杰应否共同承担付款义务。 上诉人方与被上诉人关于蓝莓代卖合同的签订以及业务联系、账目核对、货款结算均是与黄琦履行，上诉人黄琦应认定为合同主体。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黄琦与王方杰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黄琦为王方杰的雇员，不应承担返还货款义务。因上诉人王方杰与黄琦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也没有工资表及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提出王方杰每月通过微信向黄琦支付工资，由于王方杰每次向黄琦微信支付工资的数额均不一致，而且存在同一月份多次转款的情形，不能证明王方杰给付黄琦的为工资。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转款为分配销售蓝莓利润款更符合客观实际。故上诉人主张黄琦为王方杰雇佣人员，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欠付货款的数额应如何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货物单价及代销费无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货10503件货物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收货单证明发货数量，上诉人主张经双方核对账目仅收到货物8253件，但未能提供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发货数量的对账凭证，故上诉人主张发货数量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确认2019年7月11日—2019年8月2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货10503件，扣除代销费用后货款为525150元。 关于已付货款数额，双方当事人对已经支付货款130000元无异议。上诉人主张除该款项外，其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30355元、2019年7月20日付款20120元，共计付款180475元。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7月11日微信付款30355元，在交易附言中载明，给付7月8、9、10号的货款，故该款项应为此前已经结算完毕的货款，不能计算至本案付款数额中。对于货款20120元，因该款项体现交易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已经计算至已付货款中，没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已付货款数额为150120（20120+130000）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挑果费、代销费、果品保管费等，因上诉人提供的果品质量瑕疵照片，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果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为此支付了相关费用，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垫付物流运费13300元，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垫付运费及垫付的金额，其请求扣减运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欠付货款数额为375030（525150元-150120）元。 综上，黄琦与王方杰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民初343号民事判决； 二、黄琦、王方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曲凤娟货款 375030元。 三、驳回曲凤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8元，减半收取3614元，由黄琦、王方杰负担3430元，曲凤娟负担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8元，由黄琦、王方杰负担6860元，曲凤娟负担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