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科苑小区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730645206W。法定代表人:严永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有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剑，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264313027J。法定代表人:潘世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赛，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灿玲，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科苑小区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科苑物业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苑物业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热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过程中，质证环节热力公司所主张的供热费计算依据一记账凭证大部分在庭审时未携带未提交，要求科苑物业中心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时也陈述了“未见到证据原件的部分证据要求看到证据原件后发表质证意见”，其后，法院未安排二次开庭就进行了判决，处理明显欠妥，该行为剥夺了科苑物业中心质证的权利，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1.对于科苑物业中心实际支付热费金额认定有误。一审判决中只认定科苑物业中心支付1479267.90元，已缴纳热费与事实不符，尚有390818.51元并未计入。2.对于科苑物业中心应支付热费金额认定有误。科苑北区小区内存有东、西两个供热站，其中东站(即九号站)为热力公司所有，对应服务该小区六栋楼的供热；西站为科苑物业中心所有的自管站，对应服务该小区十七栋楼的供热。热力公司仅提交了2017年10月双方所签订的两份供热合同，即《济南市城市供用热力合同(采暖面积计费用文本)》用于东站(即九号站)为涉案小区六栋楼居民供热，《济南市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热量计费用文本)》用于西站(即科苑物业中心自管站)为涉案小区十七栋楼居民供热。一审依据该两份合同计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如下：①热力公司对于科苑北区(东)2014-2015、2015-2016、2016-2017三个年度，以及科苑北区(西)2014-2015、2015-2016两个年度并未提交供热合同及履行合同证据或其他计算供热费的证据材料，热力公司对于科苑北区(东)2014-2015、2015-2016、2016-2017三个年度及科苑北区(西)2014-2015、2015-2016两个年度热费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且热力公司在原审中不认可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及济南东新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新公司）系其前身，热力公司可能并非主张该部分供热费的适格主体，一审对此并未予以查明。②热力公司原审提交的双方2017年10月所签《济南市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热量计费用文本)》用于西站(即科苑物业中心自管站)及此后两年供暖的实际履行均为按照该合同约定流量计费，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017年之前的两年按照面积收费的依据，一审认定科苑北区(西)2014-2015、2015-2016两个年度热费的计算标准为按面积收费缺乏证据支持且与事实不符，即：该两年如按照面积计费，无合同依据；按照热量计费，则缺乏履行合同的证据即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热计量签证单，一审对该部分单纯按照热力公司自行制作的明细表予以认定，证据严重不足。（三）当季度热费最迟应于供热季度结束时缴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热力公司对于科苑北区(东)、科苑北区(西)2014-2015、2015-2016两个年度的热费诉请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综上，科苑北区(东)2014-2015、2015-2016、2016-2017三个年度及科苑北区(西)2014-2015、2015-2016两个年度热费应从科苑物业中心应支付热费金额中予以扣除，原审对于科苑物业中心应支付热费金额计算有误，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且热力公司部分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热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苑物业中心支付热费本金10486522.4元；2.判令科苑物业中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63121.57元（以每个年度所欠费本金为基数，自每年的3月15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止，嗣后的违约金按上述方式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科苑物业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供热人热力公司与用热人科苑物业中心签订《济南市城市供用热力合同（采暖面积计费用文本）》，约定：热力公司向科苑物业中心供热，用热**址为济南市花园路1号科苑北区（东），总收费面积为15079.80平方米，供热单价为每平方米26.7元，每个年度应收热费为402630.66元，供热期限自当年11月15日起至次年3月15日止；科苑物业中心应在当年的10月31日前向热力公司支付不低于总额50%的热费，余款在当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用热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纳热费的，应当以欠费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同月，供热人热力公司与用热人科苑物业中心签订《济南市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热量计费用文本）》，约定：热力公司向科苑物业中心供热，用热**址为济南市花园路1号科苑北区（西），按照热量表码计量收费，每吉焦59.62元，热量由供用热双方同时抄表计量；科苑物业中心应于每月15日前将热费全额付给热力公司，如用热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纳热费的，应当以欠费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庭审过程中，科苑物业中心认可，其先与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办理了供热开户手续，后该厂名称变更为东新公司，现在该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由热力公司承继。科苑物业中心[科苑北区（东）、科苑北区（西）]应缴热费：2014-2015年度：402630.66元+2247910.38元=2650541.04元；2015-2016年度：402630.66元+2247910.38元=2650541.04元；2016-2017年度：402630.66元+1047165.68元=1449796.34元；2017-2018年度：402630.66元+1437307.04元=1839937.70元；2018-2019年度：402630.66元+1493075.59元=1895706.25元；上述应缴热费总计10486522.4元。科苑物业中心[科苑北区（东）、科苑北区（西）]已缴热费：2015-2016年度：2015年11月13日支付2202.80元、11月17日支付11154.20元、11月30日支付15447.50元、12月14日支付17741.30元，共计支付46545.80元；2016-2017年度：2016年12月5日支付10402.80元、12月19日支付10128.50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3899.30元、4月13日支付50万元，共计支付524430.60元；2017-2018年度：2017年12月11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月12日支付20万元，共计支付40万元；2018-2019年度：2019年2月1日支付508291.50元；上述已缴热费总计1479267.90元。科苑物业中心[科苑北区（东）、科苑北区（西）]实际欠费（按照每个供暖季为计算区间，用应缴热费数额减去相应的已缴热费数额）：2014-2015年度：2650541.04元；2015-2016年度：2650541.04元-46545.80元=2603995.24元；2016-2017年度：1449796.34元-524430.60元=925365.74元；2017-2018年度：1839937.70元-400000元=1439937.70元；2018-2019年度：1895706.25元-508291.50元=1387414.75元；上述实际欠费总计：9007254.47元。以上事实，有《济南市城市供用热力合同（采暖面积计费用文本）》、《济南市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热量计费用文本）》、欠款明细表、银行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热力公司与科苑物业中心签订的《济南市城市供用热力合同（采暖面积计费用文本）》、《济南市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热量计费用文本）》、当事人陈述及科苑物业中心自2015年至2019年支付热费的事实可以确认，热力公司与科苑物业中心之间在2014年起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供热人热力公司向用热人科苑物业中心供热，履行了合同义务，科苑物业中心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热力公司要求科苑物业中心支付欠付的热费本金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科苑物业中心支付热费共计1479267.90元，上述费用应按照支付时间自应缴热费总额中减除。故科苑物业中心应向热力公司支付的热费本金为9007254.47元，违约金应当按照年度分段予以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科苑物业中心辩称，本案所涉9号站为热力公司委托科苑物业中心代为管理，双方约定了水电费用由热力公司承担，水电费应从供热费用中予以扣除；该9号站所供热的面积并没有按照该站所对应的6号楼所有的用户面积全部供暖，而是有部分报停，有一部分因老旧小区的管道“跑、冒、滴、漏”等原因，导致室内温度与政府规定的收费温度差距巨大，用户拒不缴纳供暖费用。对于上述抗辩理由，因科苑物业中心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对科苑物业中心主张代热力公司管理9号站时付出了人力、物力，热力公司应支付20万元劳务报酬，科苑物业中心对部分管网实施管理维护义务所付出的90余万元的维修费用等意见，因科苑物业中心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对上述费用另案主张，故本案中不再进行认定。综上所述，因用热人科苑物业中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热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热力公司据此要求科苑物业中心支付所欠热费本金及相应违约金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科苑物业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热力公司支付热费本金9007254.47元；二、科苑物业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热力公司支付违约金（2014-2015年度：以2650541.0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5日起；2015-2016年度：以2603995.2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5日起；2016-2017年度：以925365.74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5日起；2017-2018年度：以1439937.7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起；2018-2019年度：以1387414.7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热力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50元，由热力公司负担5799元，由科苑物业中心负担406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科苑物业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科苑物业中心提交了记账凭证、付款凭证、支票存根、从银行调取的转账支票复印件、发票等，共11组。拟证明科苑物业中心在一审判决中认定支付的供暖费外，还有部分付款凭证，共计390818.51元，该部分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予以扣减。该11笔付款情况具体如下：热力公司经与东新公司核实认为，上述第1-5笔款项，系由东新公司收取，与热力公司无关；第6-11笔热力公司的转账，共计133615.8元，热力公司已经收到。鉴于此，对科苑物业中心提交的11笔转账中的第1-5笔，因转账支票收款人或发票出具人均为东新公司，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第6-11笔，因热力公司确认已收到，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一审判决认定的科苑物业中心已缴热费之外，科苑物业中心还向热力公司支付了如下热费：2014年11月10日22628.5元、2014年11月24日14699.8元、2014年12年3日50000元、2014年12月3日4244.7元、2014年12月12日11931.1元、2018年12月11日30111.7元，合计133615.8元。2019年11月5日一审庭审中，热力公司提交了科苑北区（西）2016-2017、2017-2018、2018-2019年度度对账结算单一宗（15份）和欠费明细，科苑物业中心质证意见为：“2016-2017年度度的对账单无异议，2017-2018、2018-2019的对账单需要庭后与用热代表签字员工王军杰进行核实并对账，于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2019年11月7日，科苑物业中心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2016-2017年度其中3份对账结算单待核实原件后发表质证意见，对其余12份对账结算单，无异议”。二审中科苑物业中心认可，科苑北区小区东站(即九号站)为热力公司所有，对应服务该小区六栋楼的供热，自2014-2015年度之后均是按面积计取热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另查明事实可以证实，一审中，科苑物业中心已对热力公司提交的科苑北区（西）2016-2017、2017-2018、2018-2019年度对账结算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未剥夺科苑物业中心的质证权利。二审中，热力公司基于科苑物业中心提交的转账凭证,认可还收到科苑物业中心支付的热费合计133615.8元，故该金额应自一审判决金额中扣减。关于科苑北区（东）热费。科苑物业中心主张其与热力公司于2017年方签订供用热力合同,故2017年年度之前的热费收取主体应为东新公司。鉴于科苑物业中心二审中举证的付款证据证实，其于2014年11月份之后即开始向热力公司付款，而未提交证据证实同时依然向东新公司付款，故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自2014-2015年度开始热力公司为实际供热人，热力公司基于提供热力的事实有权向科苑物业中心主张热费。科苑物业中心主张2017年度之前的热费收取主体均为东新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科苑物业中心业已认可2014-2015年度之后科苑北区（东）均是按采暖面积计算热费，故一审判决就2014-2015、2015-2016、2016-2017三个年度按采暖面积计算热费，并无不当。关于科苑北区（西）热费。热力公司主张2014-2015、2015-2016年度应按照面积收费，科苑物业中心主张应按照热计量收费，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各自主张。二审中，科苑物业中心主张2014年之前系按照计量收费，热力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反驳证据。热力公司提交的供用热对账结算单证实，科苑北区（西）2016-2017、2017-2018、2018-2019三个年度实际收取的热费均是按计量收取，金额分别为1047165.68元、1437307.04元、1493075.59元。据此，2014-2015、2015-2016年度热费如按面积计算，则各为2247910.38元，远远高于其后三个年度的热费。基于公平和科苑物业中心陈述的之前以及双方事实上之后的交易习惯考量，本院酌定科苑北区（西）2014-2015、2015-2016两个年度热费亦应按计量收取。因双方均无证据证实该两个年度的实际计量数额，故参照最近年度即2016-2017年度的热费1047165.68元予以收取。由此，科苑北区（西）2014-2015、2015-2016年度应缴热费各为1047165.68元。关于诉讼时效。科苑物业中心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且热力公司与科苑物业中心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自2014年起至2019年一直持续，期间科苑物业中心每年度亦均有付款，诉讼时效一再中断，故热力公司于2019年起诉要求支付自2014年起的热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扣减科苑物业中心已支付的热费和调整2014-2015、2015-2016两个年度热费按计量收取之后，科苑物业中心共应向热力公司支付热费本金9007254.47-133615.8-2×（2247910.38-1047165.68）=6472149.27元，相应违约金亦应按照支付时间和金额分别计算。科苑物业中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487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市历下区科苑小区物业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热费本金6472149.27元；三、济南市历下区科苑小区物业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14-2015年度：以1346292.2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5日起；2015-2016年度：以1403250.5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5日起；2016-2017年度：以925365.74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5日起；2017-2018年度：以1439937.7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起；2018-2019年度：以1357303.0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50元，由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323元，由济南市历下区科苑小区物业管理中心负担29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0元，由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782元，由济南市历下区科苑小区物业管理中心负担286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市历下区科苑小区物业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