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明骥，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山东守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56377772X。法定代表人：王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军，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头西路新兴组团五层门市房1单元2层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9137365XF。法定代表人：蔡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军，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兰英，女，193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存刚，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枣庄市中区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文化中路恒升国际东临。法定代表人：尤寿印。原审被告：李文龙，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原审被告：王明桂，男，195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段明骥、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银河公司）、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兰英，原审被告枣庄市中区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李文龙、王明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明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上诉人兴宇公司、新银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军，被上诉人葛兰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存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恒升公司、李文龙、王明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明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04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葛兰英对上诉人段明骥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查明事实错误。1.上诉人和恒升公司并无任何关系，其身份是被恒升公司和其他股东冒用，上诉人从未与其他人成立过恒升公司，也不认识股东，公司设立时的出资协议书、公司章程等文件均不是上诉人所签署。恒升公司的其他股东冒用了上诉人的身份信息。上诉人从未出资过恒升公司，并且也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2.上诉人已经向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以恒升公司为被告，恒升公司其他股东为第三人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案号为(2018)鲁0402民初4053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之中，还没有最终的判决结果。而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正在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应该先行中止。3.被上诉人恒升公司的董事长尤寿印、恒升公司的股东王超以及恒升公司登记成立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广利均涉嫌犯罪，公安机关正对其进行侦查，其中可能会涉及到恒升公司。本案应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恢复审理。补充：对于诉状中提到的事实与理由第二点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问题进行补充，关于该案目前情况是一审已经判决完毕，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上诉，庭前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恒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刑事案件卷宗有关于段明骥是否是恒升公司股东的供述。这个案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建议法庭中止审理。新银河公司、兴宇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上诉费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注册号为37040200026918的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时上诉人注册号为37040200026918的兴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作为股东的兴宇公司注册号为37040228054321，并不是一个公司，所以一审没有查清该证据。由于注册号就像公民身份证号，作为唯一的区别标志，一审将两个主体混同，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的问题，请二审查明案件后依法进行改判。注册号为37040200026918的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5日，恒升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21日，显然作为股东的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注册号为37040228054321应当早于2009年1月21日成立，所以一审关于这个事实没有查清，二审应当依法改判。2.恒升公司是独立法人，在没有查明股东出资不实或者抽逃资金的前提下，股东不应当承担责任。如果股东承担责任也只能是在抽逃资金或者出资不实的部分承担。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抽逃资金或者注册资金不到位的情形，同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作为股东的上诉人新银河公司的验资收据，在没有新的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已经完全投资，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3.一审中根据枣中实评报字(2012)第046号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净资产为13479.54元作为股东抽逃资金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第一，净资产的多寡，与抽逃资金没有必然联系，关于是否抽逃资金，谁抽逃了资金，应当由审计部门进行鉴定，而不能根据资产多少进行推算。第二，对于资产多少的问题，应当考虑到恒升公司业务和经营范围。恒升公司是小额贷款公司，其运行的是资金流通，而不是固定资产的购置。关于存在负债的问题，是经营管理的问题，不应认定就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4.约定由股东担保认定事实错误。担保应当由担保人进行签字盖章确认，本案一审中认定股东和恒升公司与事实不符。如果担保，那么一审中应当审理担保效力。葛兰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恒升公司的验资报告等工商登记信息与已生效的（2018）鲁0402民终138号判决书都认定了段明骥系恒升公司的股东，并且已生效的（2018）鲁0402民终138号判决书明确认定了恒升公司各股东包括段明骥已将其出资抽逃的事实。因此，根据《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恒升公司的股东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答辩人的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责任。二、被答辩人段明骥提起的（2018）鲁0402民初4053号案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被答辩人在该案件中申请了相关笔迹鉴定但并未否定段明骥系恒升公司的股东，该案一审已经判决驳回段明骥的所谓其不是恒升公司股东的诉请，因此其申请中止审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要求中止审理本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尤寿印虽是恒升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他是因骗取银行贷款与其他地方非法吸收存款被定罪处罚的，该案件尤寿印的犯罪事实均与恒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法院已审理查明；王超不是恒升公司的股东，与恒升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其涉嫌犯罪案件事实（好像是涉黑）未经判决，且也与恒升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张广利不是恒升公司股东，其是否涉嫌犯罪的事实与恒升公司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所说的上述事实。就连被答辩人也只是认为可能会涉及恒升公司，并不确定。因此，上述三人是否具有犯罪行为均不能引起本案中止审理。2.在法律和司法解释对类案情形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从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案例的裁判意见可以看出，基于同一事实分别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和刑事法律关系，进而构成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聚合的情况下，因行为主体和责任主体不一致，即使行为主体被追究刑事责任，也不影响其他责任主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恒升公司没有涉嫌犯罪，被答辩人陈述的三人涉嫌犯罪与恒升公司无关。更何况本案被答辩人段明骥承担责任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恒升公司借款，其作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是根据《公司法》承担的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与被答辩人陈述刑事案件更没有任何关联。恒升公司、李文龙、王明桂未陈述意见。葛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恒升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4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李文龙、王明桂、段明骥对原告上述第一项债务在各自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恒升公司签订了《委托民间抵押担保放贷服务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恒升公司代理民间抵押担保放贷。同日，案外人董玉梅向原告借款18万元，双方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由恒升公司以公司及股东的财产为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原告与被告恒升公司同时签订民间借款保证合同一份。两份合同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案外人董玉梅向原告出具了收到借款的民间借款凭证一份。另查明，被告恒升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21日，由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设立，注册资本7000万元，系兴宇公司、尤寿印、黄航鱼、李又龙、赵超、新银河公司、王明桂、马怀翠、段明骥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构成为:新银河公司出资额为1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兴宇公司出资额为7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尤寿印、李文龙、马怀翠等七个自然人分别出资70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10%；枣庄中实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枣中实评报字〔2012]第04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被告恒升公司在2012年10月31日的资产总额为170495.15元，负债总额为157015.61元，净资产为13479.54元。2012年11月7日，被告恒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一份，说明资产负债表中的存货项目金额为7039万元各股东已抽走，无法收回。又查明，2017年7月20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就案外人关桂兰与被告枣庄市中区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李文龙、王明桂、段明骥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鲁040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李文龙、王明桂、段明骥对枣庄市中区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偿还义务在各自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8月27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4民终1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被告恒升公司以案外人董玉梅的名义向原告借款1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恒升公司应负偿还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原告主张利息，以借款本金1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恒升公司的股东被告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李文龙、王明桂、段明骥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同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又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恒升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及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段明骥以案号为（2018）鲁0402民初4053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正在审理中，尚未审结为由，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不符合依法应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中区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葛兰英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4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李文龙、王明桂、段明骥对原告上述第一项债务在各自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恒升公司、兴宇公司、新银河公司、李文龙、王明桂、段明骥承担。本院二审查明，注册号为370400228054321的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0日，2009年10月14日，变更名称为枣庄市恒宇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被吊销。本案所涉兴宇公司注册号为370400200026918，成立于2012年3月5日。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兴宇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恒升公司股东名录载明的股东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证件号码为370400228054321，与本案上诉人兴宇公司名称虽相同，但是注册号不同，而非同一家公司，上诉人兴宇公司并非恒升公司的股东，葛兰英与案涉兴宇公司亦无法律上的关系，鉴于已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故应驳回葛兰英对兴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新银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新银河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完全出资，不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对于其抽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故一审判决新银河公司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段明骥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段明骥主张其不是恒升公司的股东，而是被冒用身份信息，不应承担责任，但是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段明骥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而提出上诉的（2020）鲁04民终574号一案，经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段明骥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及请求，因不属于法律规定应予中止的情形，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兴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段明骥、新银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李文龙、王明桂、段明骥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各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葛兰英对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枣庄市中区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李文龙、王明桂、段明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段明骥负担1950元，由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