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1民初3203号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里岔支行，住所地胶州市里岔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169654616H。负责人:宋世强，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松，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效宁，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玉萍，女，汉族，1968年9月3日生，住胶州市。被告：王明明，男，汉族，1994年11月1日生，住平度市。被告：刘晓，女，汉族，1988年6月11日生，住胶州市。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东金，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里岔支行与被告崔玉萍、王明明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后，因被告崔玉萍将其名下存款846900元转至其女儿刘晓账户，原告申请追加刘晓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里岔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松、范效宁，被告崔玉萍、王明明、刘晓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东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刘晓的起诉，另案提起撤销权诉讼，本院对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刘晓的起诉予以准许。原告农商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崔玉萍、王明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49999.27元及合同约定利息2717138.72元（暂计截止2020年3月24日）,并支付2020年3月25日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2、本案的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崔玉萍、王明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49999.27元及合同约定利息、复利、罚息2737170.09元（暂计截止2020年5月28日）,以借款本金849999.2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事实和理由：2007年3月31日，原告与青岛英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翰商贸公司）签订（0608）农信借字（2007）第3098号《借款合同》一份，向英翰商贸公司发放短期流动资金贷款85万元，同日，原告与青岛佳缘利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缘利尔公司）和赵培伟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佳缘利尔公司和赵培伟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到期后，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义务。（2015）青民终再终字第17号判决书中判决佳缘利尔公司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佳缘利尔公司进行清算，仅在1月9日的青岛日报中进行了公告，并未书面通知原告，且清算报告中写明企业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对外无欠款，清算组成员为被告崔玉萍、王明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清算组成员应为原告的该笔债权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崔玉萍、王明明辩称，1、本诉与前诉（2015）青民再终字第17号案件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前诉判决已经对诉讼请求处理完毕且判决已经生效，因此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另外本案的情况适用2016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2、若本案判决崔玉萍、王明明承担责任，将损害该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追偿权，根据（2015）青民再终字第17号判决书第三项追偿权只存在于崔玉萍、王明明作为股东的佳缘利尔公司，本案属于另案起诉，若最终以判决形式结案，本案的判决结果将与（2015）青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结果存在冲突。3、崔玉萍转给刘晓的85万元属于合法家庭财产，不是被注销的佳缘利尔公司的财产，崔玉萍、刘晓二人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故意，因为崔玉萍在原告处的存款账户已经持续使用多年，一直作为理财账户使用，若崔玉萍打算转移财产，不可能在佳缘利尔公司注销后继续在原告处存有大量现金。4、佳缘利尔公司经过了合法的清算程序，并不是没有清算，经清算公司名下只剩下流动资金2万元，并没有固定资产，因此崔玉萍、王明明至多在两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借款属实，我是借款人及实际用款人，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但是暂时没有还款能力。被告刘晓辩称，其不是佳缘利尔公司的股东，与公司没有关联，在崔玉萍、王明明最终被确认为被执行人之前，刘晓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也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里岔支行诉青岛英翰商贸有限公司、赵培伟、青岛佳缘利尔食品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胶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4日作出（2011）胶商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对该案提出再审申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决定再审，并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3）青民提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9）胶商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胶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胶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英翰商贸公司偿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85万元及合同约定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农商银行对赵培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农商银行对佳缘利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英翰商贸公司承担。“宣判后，农商银行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中查明，2007年3月31日，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里岔支行与英翰商贸公司签订（0608）农信借字（2007）第3098号《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农商银行向被告英翰商贸公司发放短期流动资金贷款85万元，期限自2007年3月31日起至2008年3月30日止，借款种类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月利率10.65‰。合同还约定：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基本存款帐户，并通过该帐户办理与本合同项下贷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和存款。每次借款时，借款人已填妥有关借款凭证，并根据贷款人要求提供有关文件、资料。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采取保证担保方式，保证合同编号为0608农信保字2007第3098号。《借款合同》上盖有英翰商贸公司公章，有法定代表人赵培伟的签名和印章。合同签订当日，农商银行向英翰商贸公司足额发放了借款85万元。该项借款本金及利息英翰商贸公司一直未予偿还。2012年7月2日，胶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里岔信用社更名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里岔支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青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青岛佳缘利尔食品有限公司对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与被上诉人青岛英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里岔支行负担635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佳缘利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350元。”（2015）青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以青岛英瀚商贸有限公司、佳缘利尔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于2015年7月9日向胶州市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后因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无任何财产线索，并同意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胶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胶执字第26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执字第2642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经本院查明，2014年5月9日，佳缘利尔公司的原股东王福海将其出资额30万元以3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被告王明明，该公司将公司章程中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修改为：王明明以货币出资30万元，崔玉以货币出资20万元。2014年5月12日，佳缘利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福海变更为被告王明明。2015年7月3日，佳缘利尔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王明明将其出资额30万元中的25万元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崔玉萍，同意崔玉将其出资额20万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崔玉萍。该公司将公司章程中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修改为：王明明以货币出资30万元，崔玉以货币出资20万元。转让出资后崔玉萍以货币出资45万元，占注册资产90%，王明明以货币出资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佳缘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王明明变更为被告崔玉萍。2018年1月8日佳缘利尔公司作出股东关于公司解散的决议，决定将该公司依法予以解散，股东崔玉萍、王明明在该决议上签名。2018年2月27日，佳缘利尔公司作出确认清算组清算报告的决议，第四条，公司在清算期间尚未处理完毕的债权债务由原公司股东崔玉萍、王明明负责处理，股东崔玉萍、王明明在该决议上签名。2018年2月27日佳缘利尔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组长为崔玉萍，清算组成员崔玉萍、王明明，公告日期2018年1月9日，公告报纸名称《青岛日报》；在清算企业债务清偿及剩余财产分配情况中记载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现对外无外债。清算组成员保证清算报告内容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清算组成员崔玉萍、王明明在该清算报告上签名。经当庭确认，崔玉萍、王明明未将佳缘利尔公司进行清算一事向原告书面通知。庭审中，被告崔玉萍、王明明主张其系顶名股东，但在其要求的期限内未对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隐名股东进行举证。根据原告提交的利息计算说明，截至2020年5月28日，英翰商贸公司在原告贷款本金尚欠849999.27元，贷款利息合计2737170.09元（含核心系统显示欠息654647.13元、股东认购系统显示欠息1431651.65元、利息卡片及手工计息650871.31元），合计3587169.36元。被告崔玉萍、王明明对原告计算的利息金额有异议，在原告当庭对利息的计算依据、时间、利率作出解释后，被告在其要求的期限内未予举证及说明，应视为放弃举证。原告提起诉讼后向本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冻结被告崔玉萍、王明明名下的银行存款310万元或等值财产。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鲁0281民初320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崔玉萍、王明明所有的银行存款31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后原告发现被告崔玉萍于2020年4月25日将其名下银行存款846900元转至其女刘晓名下，向本院提供线索，申请追加崔玉萍之女刘晓为本案共同被告，并申请冻结被告刘晓名下银行存款85万元。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鲁0281民初320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刘晓所有的银行存款85万元。被告刘晓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原告要求被告刘晓将被告崔玉萍转移的款项转回崔玉萍账户，遭被告刘晓拒绝后，另案起诉刘晓、崔玉萍撤销权诉讼，在本案中申请撤回对被告刘晓的起诉，并申请解除对被告刘晓银行存款85万元的冻结。本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鲁0281民初320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被告刘晓所有的银行存款85万元的冻结。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工商登记材料、利息计算说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未按法定程序对债权人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引发的清算责任纠纷，与（2015）青民再终字第17号案件系不同案由、不同当事人，基于不同事实理由、不同法律关系的关联案件，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因本案涉及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情形，因此原告提起民事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的义务与责任：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接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全体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构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享有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5）青民终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载明“被上诉人佳缘利尔公司对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与被上诉人青岛英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即“英翰商贸公司偿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85万元及合同约定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而（2014）胶民再初字第1号案件及（2015）青民终再终字第17号案件审理期间，被告王明明作为佳缘利尔公司的股东与法定代表人。（2015）青民终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此时佳缘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被告崔玉萍。因此被告崔玉萍、王明明抗辩对本案所涉债务不知情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崔玉萍、王明明庭审中承认在清算过程中未履行书面通知债权人即本案原告的法定义务。因此被告崔玉萍、王明明作为佳缘利尔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未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的情况下，以公司对外无欠款的不实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在佳缘利尔公司在（2015）青民终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中所负债务（即对英翰商贸公司应偿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85万元及合同约定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利息说明，暂计至2020年5月28日，英翰商贸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49999.27元，借款利息合计2737170.09元（含核心系统显示欠息654647.13元、股东认购系统显示欠息1431651.65元、利息卡片及手工计息650871.31元），合计3587169.36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虽有异议，但在原告作出解释说明后，被告在其要求的期限内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经本院审查，按照贷款本金、利率、欠款期限计算，原告主张的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撤回对被告刘晓的起诉，故对被告崔玉萍将银行存款846900元转至其女刘晓名下的行为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对于被告崔玉萍、王明明主张对英翰商贸公司的追偿权，因（2015）青民终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中并未明确佳缘利尔公司对英翰商贸公司的追偿权，且英翰商贸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因此本案中不宜对追偿权作出认定。被告崔玉萍、王明明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崔玉萍、王明明共同在（2015）青民终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中青岛佳缘利尔食品有限公司对青岛英翰食品有限公司所承担的连带责任范围内（即借款本金849999.27元、暂计至2020年5月28日计算的利息、复利、罚息2737170.09元，合计3587169.36元，及以借款本金849999.2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复利、罚息）对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里岔支行承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3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86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68.5元，由被告崔玉萍、王明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倩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魏坤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