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瑞泰变压器铁芯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常安镇镇政府对过。法定代表人：马梦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民，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新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华联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文书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起飞，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伟，江苏青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瑞泰变压器铁芯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华联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刘起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民、被上诉人刘起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伟到庭参加诉讼。华联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华联公司、刘起飞负担。事实和理由：华联公司、刘起飞与保定市宝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冀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了三方《协议书》，且刘起飞亦于2017年10月15日对《往来对账单》加盖了华联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另结合《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刘帅（华联公司股东、监事）与刘起飞（江苏成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协议书》等书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华联公司、刘起飞负有给付欠款的责任。华联公司书面辩称，1.华联公司并没有在瑞泰公司的《往来对账单》上签章确认，亦未在2013年9月28日出具过《证明（承诺书）》，华联公司实际已于2013年9月28日将华联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给了刘起飞，并履行完毕。2.《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向刘起飞发出，故相关债务应由刘起飞承担。3.瑞泰公司于二审庭审中提交的华联公司、刘起飞及宝冀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2013年9月29日）系真实的，华联公司无异议。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相关债务应由刘起飞承担，华联公司无需承担责任。4.瑞泰公司认为，刘起飞在《往来对账单》上加盖华联公司印章是基于刘起飞可以代表华联公司，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表明，瑞泰公司认可相关债务由刘起飞承担。刘起飞辩称，1.刘帅与刘起飞确实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损害了相关股东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协议书》没有法律上的拘束力。2.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由于华联公司及其原股东刘帅、谢金英、刘起飞等人因家庭矛盾导致发生多起纠纷，故《协议书》没有正式履行，也未对原有债权债务进行统一确认。3.瑞泰公司与刘起飞的江苏成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有正常的业务往来，故在债权转让数额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瑞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瑞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瑞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联公司、刘起飞偿还欠付货款92985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华联公司、刘起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泰公司自述，2019年1月3日，宝冀公司更名为保定市喆正电气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喆正公司），后经股东协商，将前述公司分立成瑞泰、喆正两个公司，并将债权进行分配，华联公司欠付的219万余元由瑞泰公司分得1226556元，喆正公司分得965632.2元。瑞泰公司提交的2019年2月16日《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刘起飞：按照2013年9月29日你与华联公司、刘帅及我公司（宝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你欠宝冀公司货款2192188.2元，现将其中的1226556元债权已转让给瑞泰公司，请你接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直接向瑞泰公司履行清偿义务”。2017年10月15日，刘起飞为瑞泰公司《往来对账单》加盖华联公司编号为“3203230904151”的印章，对账单载明：“起止日期2013年9月29日，应收账款合计2192188.2（含河北瑞泰货款1226556，河北宝冀货款965632.2），2017年10月10日，应收账款929858元。”瑞泰公司自述2017年10月15日后，刘起飞通过抵偿及付款的方式支付约30万元，现瑞泰公司主张余款经多次催要未果，形成本案诉讼。另查明，华联公司、谢金英（华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江苏成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刘起飞在一审法院有多起民事纠纷，瑞泰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启，现瑞泰公司主张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提交劳动合同载明邵明启自2019年1月1日起在瑞泰公司从事法务工作。经查询，华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金英2018年起诉江苏成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2018）苏0312民初9739号案件中，邵明启作为江苏冠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推荐的公民担任谢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案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的裁定书中邵明启仍为诉讼代理人身份。瑞泰公司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民，在（2018）苏0312民初930号华联公司起诉江苏成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铜山区张集镇孟庄村民委员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还查明，2013年9月28日，刘帅（甲方）与刘起飞（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华联公司所在的全部债权、债务及位于铜山区张集工业园内的三栋厂房、办公楼和其他附属设施全部转让给乙方，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将华联公司所有的全部债权、债务及位于铜山区张集工业园区内的三栋厂房、办公楼和其他附属设施全部转让给乙方，同时转让的物品包括车间现有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及银行账户的现有存款（见清单）……6.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承担原华联公司的所有全部债权、债务，甲方不承担。7.关于债务部分，由甲乙双方与债务人签订三方协议，明确约定原华联公司所欠债务由乙方承担”，附2013年9月28日应付账载明“河北宝冀电气2192188.2元”。当日，华联公司出具的《证明（承诺书）》载明：“因本公司经营不善，已资不抵债，现将华联公司的全部股权、厂房、设备等整体转让给刘起飞，同时把营业执照等资料转交给刘起飞名下，从2013年9月28日起刘起飞拥有华联公司100%的股权、所有权和管理权”，该证明加盖编号为“3203230904151”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瑞泰公司陈述除债权转让凭证及对账单外，无其他货物交付清单等证据佐证欠款情况，现瑞泰公司仅依据对账不足以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公司（宝冀公司）与华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本案瑞泰公司主张的系2013年9月华联公司欠付宝冀公司的货款，该货款历经多年均未形成对账单，直至2017年10月15日刘起飞为其加盖华联公司印章形成对账单，且载明“2013年9月29日2192188.2元（含河北瑞泰货款1226556元，河北宝冀货款965632.2元），2017年10月10日929858元”，现瑞泰公司既无其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证据佐证该对账单数额形成的依据，亦不能明确对账单中2017年10月10日欠款929858元具体为哪个公司的未付货款。其次，对于2013年9月28日《欠应付账》系刘帅与刘起飞签订的《协议书》，即使不考虑该《协议书》本身效力的情况下，协议所载明的“关于债务部分，由甲乙双方与债务人签订三方协议”，而华联公司与刘起飞及江苏成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存在多起纠纷，华联公司亦存在三个印章。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瑞泰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综上所述，遂判决：驳回瑞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瑞泰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华联公司、刘起飞与宝冀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三方约定，华联公司对宝冀公司所欠货款2192188.2元，由刘起飞承担。2.一审法院（2018）苏0312民初930号庭审笔录1份（复印件），拟证明刘起飞方于另案诉讼中，将刘帅与刘起飞签订的《协议书》、华联公司出具的《证明（承诺书）》及贷款明细、应付账单明细作为证据提交，刘起飞方认可上述证据材料。3.宝冀公司与华联公司交易往来的《送货单》及《入库单》各10份，拟证明宝冀公司与华联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4.一审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090判决书1份（复印件），拟证明该生效判决所涉当事人及案情与本案基本一致（仅起诉主体与债权数额不同），理应做到同案同判，一审法院应支持瑞泰公司的诉请。华联公司书面质证认为，华联公司、刘起飞与宝冀公司确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情况属实，华联公司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刘起飞。刘起飞质证认为，1.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定。2.刘帅与刘起飞签订的《协议书》仅系部分履行，刘起飞已实际支付了600万元，但刘帅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华联公司资产转让给刘起飞，且华联公司始终在刘帅、谢金英的控制之下。3.对《送货单》及《入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华联公司相关人员签收确认。4.对判决书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个案件千差万别，案件事实与证据也多为不同，故该案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依据。针对上述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1.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一、二审所争议的《协议书》（刘帅与刘起飞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证明（承诺书）》（华联公司出具）、《2013年9月28日止欠应付账》、《贷款明细》（华联公司转交刘起飞）等证据，均系刘起飞方于一审法院（2018）苏0312民初930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所提交的材料，理应推定刘起飞认可上述证据材料。华联公司于该案质证环节，对《协议书》（刘帅与刘起飞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2013年9月28日止欠应付账》亦予认可。据此，本案所涉华联公司、刘起飞与宝冀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结合三方《协议书》所载内容与刘帅、刘起飞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3年9月28日止欠应付账》、《证明（承诺书）》等书证相吻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华联公司对欠付宝冀公司货款亦无异议，同时宝冀公司对石保谦代表其与华联公司、刘起飞签订三方《协议书》的缔约行为亦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华联公司、刘起飞与宝冀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具备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对三方《协议书》予以采信。2.《送货单》及《入库单》系宝冀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华联公司签收确认，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3.一审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090判决书，与本案诉争事项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评涉。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联公司、刘起飞与宝冀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三方《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原甲方（华联公司刘帅）所欠丙方（宝冀公司）贷款人民币2192188.2元，由乙方（刘起飞）自愿承担。2.丙方确认上述欠款数额，同意上述欠款数额由乙方承担，并同意甲方不再承担。3.本协议三方签字后生效。甲方签字：刘帅乙方签字：刘起飞丙方签字：石保谦”。刘起飞在该《协议书》第2条下方自书备注“贰佰壹拾玖万贰仟壹佰捌拾捌元整刘起飞”。还查明，喆正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针对三方《协议书》出具的《说明》记载：“一、协议（三方《协议书》）关于华联公司欠宝冀公司（现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喆正公司）货款2192188.2元，是华联公司在截止至2013年9月29日对原华联公司的对外应付款的结算，即对债务的确认（见华联公司2013年9月28日止欠应付款明细）。二、宝冀公司石保谦，代表宝冀公司在华联公司和刘起飞的三方协议上进行签字，既代表宝冀公司对该债权的确认，又认可该债务由刘起飞承担，其签字行为代表了宝冀公司。因为石保谦是宝冀公司的业务联系人和代理人。……”再查明，刘起飞方于（2018）苏0312民初930号案件中陈述，刘帅与刘起飞系同胞兄弟，案外人谢金英系上述二人的母亲。本院认为，虽然瑞泰公司于一审期间，曾以华联公司、刘起飞欠付其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就本案而言，瑞泰公司与华联公司及刘起飞之间并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其系基于宝冀公司的债权转让而取得的本案债权，且二审期间本院要求瑞泰公司明确本案责任承担主体时，瑞泰公司明确表示：“刘起飞。一是基于2013年9月28日双方（刘帅与刘起飞）签订的协议及协议附件，应付款中包含上诉人（瑞泰公司）原来的所在公司宝冀电器公司，……二是基于2019年2月原宝冀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该协议及通知依法送达了本案被上诉人刘起飞，刘起飞也收到了。”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依法调整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债权转让，系债权人通过协议即债权转让合同，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地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就债权转让协议而言，除符合一般合同成立要件外，还须具备特定成立要件，即债权人存在有效的债权且债权人的债权具有可让与性。具体到本案中，因华联公司、刘起飞对《协议书》（刘帅与刘起飞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及《2013年9月28日止欠应付账》均无异议，故华联公司截止2013年9月28日尚欠宝冀公司货款2192188.2元。嗣后，华联公司、刘起飞与宝冀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刘起飞自愿对华联公司欠付的全部货款予以债务承担（华联公司债务免除），系刘起飞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债务转移亦取得了债权人宝冀公司的同意。因此，宝冀公司依据三方《协议书》依法取得了其对刘起飞所享有的2192188.2元债权，该债权具有可让与性。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不需要经债务人同意。债务人接到权利转让通知后，转让行为即生效，权利的受让人成为新的债权人，享有和原债权人同样的权利，债务人应向新的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刘起飞虽然对债权转让通知予以否认，债权转让通知存疑，但本案起诉后，一审法院已通过送达应诉材料的方式告知其涉案债权转让事实，可视为债权转让已通知刘起飞，故该转让对刘起飞具有法律效力。刘起飞作为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向新的债权人瑞泰公司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二、关于涉案债权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宝冀公司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将其对刘起飞所享有的部分债权（1226556元）转让给瑞泰公司，瑞泰公司亦自认，刘起飞已通过抵偿及付款的方式支付了约300000元，且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据此，经核算，刘起飞尚欠款项926556元（1226556元-300000元）。综上，瑞泰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600号民事判决；二、刘起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北瑞泰变压器铁芯制造有限公司偿还欠款926556元；三、驳回河北瑞泰变压器铁芯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9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起飞负担13169元，河北瑞泰变压器铁芯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9元，由刘起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逾期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英武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嵇海勇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