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7216号原告：曾菲，女，汉族，1993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湖南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伊丽，湖南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艾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谷山商业广场F103商铺。法定代表人：肖福衡，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长沙市望城区赵素珍口腔诊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金山桥街道金坪社区新城国际花都小区商业中心107室。经营者：赵素珍，女，汉族，1941年8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智星，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熙，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菲诉被告湖南艾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牙医疗公司”）、被告长沙市望城区赵素珍口腔诊所（以下简称“赵素珍诊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及被告赵素珍诊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智星和徐明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原告曾菲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2562元；二、依法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4099.2元（7049.6元×2个月）；三、判决两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支付原告4个月失业保险金6120元。本案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5月工资7049.6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6月10日入职被告赵素珍诊所，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日，原告被派往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处工作，2019年6月1日起，原告又按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安排前往被告赵素珍诊所负责患者预约接待与销售工作。两被告未依法为原告缴纳原告2018年6月入职以来的社保费用，仅在2019年6月起才为原告缴纳社保费用，因两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足月购买社保，原告被迫于2020年5月31日向两被告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l、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2562元。2、因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足月缴纳社保费用致使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自原告2018年6月入职至今，被告未依法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应承担原告应享有的失业保险待遇。原告与两个被告均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艾牙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赵素珍诊所的合伙人以及实际经营者。两被告均对原告工作情况知情。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原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艾牙医疗公司、被告赵素珍诊所共同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与原告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且曾菲不受被告的管理，并非向被告提供劳务，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被告赵素珍诊所系个体工商户，难以开户购买社保，被告为曾菲缴纳社会保险仅仅是根据原告的请求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并不代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于2020年6月2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均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仲裁、起诉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原告不是被告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失业保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曾菲不符合享受失业保险金的条件，根据原告诉状陈述，其购买了社会保险，即使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也应当先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主张该项费用。五、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即便是劳动仲裁部门不予受理，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请求也不能超出劳动仲裁请求。2020年6月23日，曾菲就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作出了另一不予受理通知书（前后两案仲裁委的案号分别为岳劳人仲不字2020第120号、第147号），此为两个不同案件，曾菲应当依法在规定的时间另行提起诉讼，而非增加诉讼请求。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两被告均不同意增加诉讼请求第四项。经审理查明：被告艾牙医疗公司于2019年1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肖福衡，注册登记地址为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谷山商业广场F103商铺。被告赵素珍诊所于2018年1月成立，经营者为赵素珍，经营场所为长沙市望城区新城国际花都小区商业中心107室，该诊所原名称为“长沙市望城区星辰口腔诊所”，并于2019年1月22日变更为现有名称。案外人长沙市岳麓区艾牙医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艾牙医门诊部”）于2018年7月27日成立，经营者为张宏财，经营场所亦为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谷山商业广场F103商铺。原告曾菲自2018年6月开始在被告赵素珍诊所处工作。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日，原告在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处工作。2019年6月，原告经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安排在被告赵素珍诊所处工作。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期间，原告在被告艾牙医疗公司的钉钉工作群上报工作周报、进行部分考勤打卡等，原告所在的考勤组名称为“星辰口腔”，该钉钉工作群中显示的群成员有肖福衡、曾鹏、刘红等。被告艾牙医疗公司为原告购买了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的社保。2020年5月31日，原告向被告艾牙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福衡在微信中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未足月缴纳社保为由主张自2020年6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肖福衡予以回复，确认原告上班至2020年5月31日止。2020年6月2日，原告以两被告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市岳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两被告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256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4099.2元、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支付4个月失业保险金6120元。同日，仲裁委以“缺乏有效的劳动关系证明，且无法补正”为由作出岳劳人仲不字［2020］第1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2020年6月23日，原告再次以两被告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要求两被告支付2020年5月工资。同日，仲裁委以“申请人无劳动关系证明，且无法补正”为由做出长劳人仲不字（2020）第14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在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5月工资。另查明：1、原告的工作名片正面印有“艾牙医口腔|星辰口腔”、“艾牙医连锁”、“曾菲”，背面印有“岳麓区：艾牙医口腔，地址：岳麓区，地址：望城区。2、原告工作期间在名称为“艾牙医连锁”的微信群中与同事联系工作，该群中的成员有肖福衡等人。原告另通过微信直接与肖福衡沟通工作，其中在2019年4月的聊天记录中肖福衡称“不管去哪个店都要代店长”，原告称“我要回老店，这里待不下去”；在2019年9月8日的聊天记录中肖福衡将患者情况告知原告，并告知原告该患者为“艾牙医的”；2020年3月4日，肖福衡在微信中称“刚收到通知，我们可以开业了”；2020年4月15日，肖福衡在微信中告知原告购买社保情况。3、原告工资为下发制，其第一个月工资由肖福衡发放，后续工资通过肖福衡、姚红萍（肖福衡妻子）、刘红等的账户发放。具体为：2018年7月12日、10月16日通过肖福衡账户支付；8月14日、12月17日通过美辰账户支付；9月16日通过刘红账户支付、11月14日通过姚红萍账户支付。2019年1月6日至17日通过肖姚、肖福衡账户支付；2月15日通过肖福衡账户支付；2019年3月、4月、5月通过刘红转账支付工资；2019年6月、7月通过肖姚账户支付工资。8月15日姚红萍转账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均由肖福衡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工资，工资支付至2020年4月。原告尚有2020年5月的工资未发放。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179.25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当事人向本院提交并经质证的参保信息、执业助理医师报考执业期末考核、资格证书及执业证书复印件、工牌、名片、工服照片、宣传栏照片、微信工作群考核规则及周报、工作记录微信、钉钉工作群截图及照片、工资发放记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及发送微信截图、营业执照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劳动关系主体的认定问题。原告主张与两被告均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原告存在三段劳动关系，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2月系为被告赵素珍诊所工作，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系为案外人艾牙医门诊部工作，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受雇于被告赵素珍诊所工作，且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劳动关系主体问题，原告认可自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系在被告赵素珍诊所处工作，故前述期间原告系与被告赵素珍诊所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另主张此期间系受肖福衡安排工作，同时与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期间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2月之后劳动关系主体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钉钉记录，原告自2019年2月底至2020年5月28日在被告艾牙医疗公司注册的钉钉群中上报周报，进行部分时段的考勤打卡，接受被告艾牙医疗公司的管理。结合原告与艾牙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福衡的聊天记录可知原告系肖福衡安排至被告赵素珍诊所工作。另，原告在被告艾牙医疗公司钉钉群中所在的考勤组名为“星辰口腔”（被告赵素珍诊所更名前的名称），亦印证原告在被告赵素珍诊所工作系受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安排并由其进行管理的事实。因前述期间原告系接受被告艾牙医疗公司管理，并由艾牙医疗公司安排至被告赵素珍诊所工作，故劳动关系的主体应为原告与被告艾牙医疗公司。两被告辩称“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原告系为案外人艾牙医门诊部工作，工资亦非由肖福衡发放”，虽原告在2019年3月至5月的工资由案外人刘红发放，但在原告提供的钉钉截图中，刘红为被告艾牙医疗公司的钉钉群成员，被告艾牙医疗公司认为刘红为案外人艾牙医门诊部的员工，但又未说明刘红在其公司群中的合理性，故对两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两被告辩称原告该主张已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原告主张的应支付双倍工资的时间段，原告最迟应在2020年5月31日前主张权利，原告于2020年6月2日向仲裁委提出仲裁，已过法定仲裁时效，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被告前述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以支持。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被告辩称原告该主张已过仲裁时效，对2019年2月之前的劳动关系相关的经济补偿金，因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对2019年2月开始至原告离职前工作时间段的经济补偿金，因原告于2020年5月31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6月2日申请仲裁，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艾牙医疗公司仅为原告缴纳了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的社保，原告在2020年5月以被告未足月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结合前文认定的原告在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工作的时间及原告的月均工资，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补偿金9268.88元（6179.25元/月×1.5年）。四、被告艾牙医疗公司是否应当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支付原告4个月失业保险金。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艾牙医疗公司应当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失业保险金，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失业保险不能补缴且其不能申领失业保险金，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20年5月工资的问题。被告抗辩称“原告该项诉请系另行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并由仲裁委单独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应另行起诉”。本院认为，原告该诉请虽系在本案审理中另行经仲裁委仲裁，但原告该诉请与本案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可以合并审理，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告的工资为下发制，原告于2020年5月31日离职，被告于2020年5月16日向原告发放工资后未再向原告发放后续工资，故对原告主张被支付5月份工资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工资无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结合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本院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5月份工资6179.2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艾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曾菲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9268.88元；二、被告湖南艾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曾菲2020年5月份工资6179.25元；三、驳回原告曾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湖南艾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颜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颖书记员柳遇珍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第五十条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