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春生，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魁龙，男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青青，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春，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碧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时秀，湖南纲维（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春生、陆魁龙因与被上诉人尹碧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5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春生、陆魁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尹碧野要求邓春生、陆魁龙退还100000元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尹碧野承担。事实和理由：邓春生根据交易习惯在签订合同时向尹碧野出具保证金收据，但尹碧野并未向邓春生交付100000元保证金。其提交的取款凭证不能证明其支付1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2019年3月11日尹碧野向陆魁龙借款10000元应予返还。尹碧野辩称，尹碧野于2018年10月24日向邓春生交付了100000元保证金，否则邓春生不会出具收条，也不会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在一审调解期间，邓春生同意还100000元保证金，只是在利息、还款时间上双方没有协商一致。尹碧野没有向陆魁龙借款10000元，陆魁龙转账10000元是支付尹碧野垫付的材料款等费用。尹碧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邓春生、陆魁龙返还尹碧野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保证金自2019年2月1日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邓春生、陆魁龙向尹碧野支付违约金441000元（35000㎡*63元/㎡*20%=441000元）；诉讼费用全部由邓春生、陆魁龙承担；邓春生、陆魁龙对上述三项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邓春生与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网建天地小区项目部（以下简称网建小区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工合同》一份，网建小区项目部将网建天地12号楼建筑面积7598㎡，13号楼面积21232㎡、及12号楼、13号楼区域地下室建筑面积采取包工包机具及辅助材料的形式承包给被告邓春生施工。2018年10月24日，经案外人戴小宾介绍，邓春生、陆魁龙（甲方）以网建小区项目部的名义与尹碧野（乙方）签订《架子班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尹碧野以包工（含材料）的方式承包邓春生、陆魁龙位于珠晖区的“网建天地小区”12栋、13栋脚手架搭拆，建筑面积约35000平米，建筑内外操作脚托架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承包单价为63元（不含税）；合同第2.2条约定：“外脚手架搭设阶段，甲方按节点支付乙方承包单价乘以已完成实际建筑面积乘以65%工程进度款，外脚手架拆除阶段，甲方按节点支付乙方承包单价乘以已完成实际建筑面积乘以25%工程进度款，整个架体全部拆除，甲方应付乙方承包总额的95%工程进度款，余款甲方应在乙方架体全部拆除后，与清包主合同同步支付”；2.4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000元至完成地下室顶板砼时退回保证金70%，完成地上六层顶板砼时退回余款，保证金不计息，与清包主合同同步。”；合同第9条规定“1.1合同签订后，甲方擅自终止合同（合同有约定的除外）或变更承包人，甲方不履行合同条款的，甲方在按乙方（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面积结算后，再按合同总金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2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和延期费用超过30天，乙方有权停工。若甲方超60天不履约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自行拆除脚手架，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必需支付乙方所有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当天，邓春生向尹碧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网建天地小区尹碧野架子组承包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2018年11月26日，邓春生出具开工令，通知尹碧野于2018年11月26日进场施工。2019年2月1日，双方就天地小区12#楼-13#楼地下室5500㎡的工程按63元/㎡的金额结算，按合同65%的比例应付工程款225225元，邓春生、陆魁龙实付尹碧野工程款160000元。2019年5月7日，网建天地小区13#楼六层混凝土顶板浇筑完成。2019年5月15日尹碧野以邓春生、陆魁龙拖欠劳务费为由停止施工，并申请衡阳市珠晖区劳务保障监察大队介入处理，经结算后，双方于2019年7月17日达成协议，确定尹碧野已完成的建筑面积有地下室5541.07㎡、12#楼1层424㎡、12#楼2-9层417.3㎡×8层=2228.4㎡、13#1层1107.8㎡、13#2层1058.8㎡、13#楼3-8层912.6㎡×6层=5475.6㎡，共计16945.67㎡，以63元/㎡的标准计算，按65%的比例应支付合同结算金额693925.2元，减去已支付给尹碧野的160000元，邓春生、陆魁龙还应支付尹碧野533925.2元。2019年7月29日工程承包人由邓春生、陆魁龙变更为戴小宾。禹班公司将工程款533925.2元代邓春生、陆魁龙支付给尹碧野后，尹碧野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网建天地小区一期二标所有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双方再无经济纠纷。另查明，尹碧野于2018年9月14日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长丰支行取款92199.12元。2019年9月7日，尹碧野向邓春生发送短信要求退还100000元押金，邓春生回复戴小宾当天拿到其100000元。对是否收到尹碧野保证金100000元未予回复，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邓春生、陆魁龙是否应当支付尹碧野违约金；二、邓春生、陆魁龙应否返还尹碧野保证金100000元。关于本案案由及邓春生、陆魁龙是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该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包括勘察、设计与施工在内的承包人进行施工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建筑内外脚手架包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需交由具有相关资质的单位实施，虽然因双方不具有相关的资质而导致合同无效，但不能否认该合同对主体资格作出了特殊要求，而承揽合同并没有在法律上对承揽人作出强制性的规定。且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不仅以工程的进度作为支付标准，还要求工程质量达到国家建筑工程的标准，并需要相关监理部门进行验收合格，而承揽合同中标的质量由当事人自行约定，亦无强制要求施行监理制度。综上，该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劳务分包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因尹碧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建筑内外脚手架包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违约条款作为因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主要权利义务而产生的责任条款，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自始至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尹碧野向邓春生、陆魁龙主张的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邓春生、陆魁龙应否返还尹碧野保证金100000元。该院认为，根据尹碧野向法庭提供的邓春生、陆魁龙与案外人戴小宾签订的《协议书》显示，戴小宾洽谈承接的座落于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上托村的网建天地12#楼、13#楼工程，通过戴小宾的介绍，由邓春生、陆魁龙以劳务清包大包干的方式向禹班公司转包该工程，邓春生、陆魁龙支付戴小宾200000元的业务介绍费、第一笔100000元在工程开工日支付，第二笔100000元在案涉工程主体封顶时支付。在尹碧野2019年9月7日要求邓春生返还保证金的短信中，邓春生回复“戴小宾当天已拿到我们100000元”，可知邓春生对于尹碧野让戴小宾转交100000元保证金是知情的，向尹碧野出具收据的行为也显示其默认收到了尹碧野的保证金，至于戴小宾是否获利1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不应从尹碧野缴纳的保证金予以抵扣。邓春生、陆魁龙辩称未收到尹碧野交付的100000元，向尹碧野出具收据是出于习惯，事后在尹碧野施工到正负零（地下室加12号楼一、二层）时在工程款中抵扣保证金的说法，该院认为，邓春生在未收到尹碧野缴纳保证金的情况下即向尹碧野出具收据，并允许尹碧野进场施工，既不符合常理，又不符合建筑行业交易习惯，邓春生、陆魁龙辩称至施工到正负零时双方以结算工程款抵扣保证金的意见，未向法庭提供双方合意抵扣的相关证据，或者是施工到正负零时的结算凭证，故对于邓春生、陆魁龙辩称其未收到尹碧野100000元保证金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虽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邓春生、陆魁龙在收到尹碧野的保证金期间的100000元及其产生的法定孳息，应一并返还尹碧野，故尹碧野要求邓春生、陆魁龙返还100000元保证金，并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2月1日至偿清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春生、陆魁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尹碧野保证金10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偿清日止；二、驳回尹碧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10元，减半收取4605元，由尹碧野负担3455元，由邓春生、陆魁龙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陆魁龙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证实其向尹碧野转账10000元的事实，双方对该款是借款还是支付材料款存在争议，该款性质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尹碧野与邓春生、陆魁龙签订的《架子班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尹碧野应交纳保证金100000元，在签订合同当天，邓春生向尹碧野出具收到履约保证金100000元的收条，从形式上看尹碧野已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保证金的义务。尹碧野提供的取款凭证可证实尹碧野具备支付能力，且从尹碧野与邓春生的聊天记录来看，尹碧野提出由邓春生退还保证金，邓春生未否认收到保证金，而是要求尹碧野找陆魁龙，并提出戴小宾当天已拿到100000元，说明邓春生认可尹碧野交纳保证金的事实，但不排除邓春生将该款作为业务介绍费支付给了戴小宾的可能。再者，从常理分析，如邓春生不认可收到尹碧野支付的保证金，其不会出具收条，更不会通知尹碧野进场施工。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支持尹碧野要求邓春生、陆魁龙退还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陆魁龙提出其与尹碧野存在借款关系不是本案审查范围，陆魁龙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邓春生、陆魁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0元，由邓春生、陆魁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