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20民终4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会容，女，1987年3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盈，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锋，男，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上诉人向会容因与被上诉人刘林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8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会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利润、违约金、利息部分，依法改判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二审期间，向会容增加一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1.尽管刘林锋与向会容签订的协议书名为《垫付款协议书》而非借款合同，但是实际上刘林锋与向会容事先口头约定，由向会容向刘林锋借款用于支付装修工程材料款。为此，刘林锋在交付借款时，也是直接汇给向会容，再由向会容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材料款。对此，刘林锋在起诉状中也是确认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货，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之规定，刘林锋与向会容之间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刘林锋主张的垫付材料款实际上只是向会容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认定。2.刘林锋除向向会容出借借款外，还多次向其他人发放贷款，涉及的贷款对象主体众多。对此，刘林锋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由于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之规定，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由于涉案《垫付款协议书》无效，该协议约定的利润、违约金、利息标准以及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无效，向会容只需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即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垫付款协议书》有效，并基于该协议约定的利润、违约金、利息标准要求向会容支付相应的利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刘林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向会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刘林锋与向会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垫付款协议书》；二、向会容向刘林锋偿还垫付材料款1344000元及违约金120000元。庭审中，刘林锋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向会容向刘林锋支付利息，以1344000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甲方刘林锋与乙方向会容签订《垫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平等友好协商，就甲方为乙方垫付中山完美金鹰广场项目材料（瓷砖胶）款事宜，达成本协议书。第一，垫付款金额。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为乙方垫付款为每笔45000元（每个月大约10笔，具体以实际支付为准，付款水单为证），该款项仅限于用作支付瓷砖胶材料款。第二，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垫付款资金每次打入乙方指定银行账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向会容，账号：621*************713。第三，垫付款的偿还。乙方承诺每笔支付甲方3000利润，即甲方每笔垫付款付45000元，收回乙方48000元。时间以月为周期，当月支付的所有垫付款，次月30日乙方一次性将本金及利润归还甲方。刘林锋、向会容分别在该协议书落款甲方处、乙方处签名捺印。 2019年3月份，刘林锋分别于当月1日、3日、6日、10日、14日、18日、21日、24日、27日向前述协议书约定的向会容银行账户各转账90000元（每次分2笔转账，每笔转45000元），合计810000元。2019年4月份，刘林锋分别于当月1日、4日、7日、10日向前述协议书约定的向会容银行账户各转账90000元（每次分2笔转账，每笔转45000元），于当月11日、13日各转账60000元、30000元，合计450000元。 2019年7月5日，向会容向刘林锋出具欠条，载明本人向会容现欠刘林锋1344000元货款，因资金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回笼，本人愿意从2019年7月5日起，每日承担1000元作为补偿，补偿期限直到货款付清单日为止。 2019年10月24日，向会容向刘林锋转账100000元。 2019年11月6日，刘林锋催收上述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庭审中，刘林锋明确向向会容合计转账1260000元，欠条中所载1344000元货款包括1260000元本金及84000元利润，违约金120000元的计算方式是以2019年7月5日起按照每日1000元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另外，刘林锋与向会容均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垫付款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垫付款协议书》内容及刘林锋在诉状中陈述的“双方《垫付款协议书》约定向会容向刘林锋借款以用于支付装修材料瓷砖胶的费用”的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林锋按向会容购买瓷砖胶进度垫付货款给向会容，收取利润，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向会容向刘林锋出具的欠条内容欠刘林锋货款不实，不予认定，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双方应按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向会容向刘林锋出具的欠条中，1344000元包含了本金1260000元、利润84000元，刘林锋诉讼请求从2019年7月5日起按日承担1000元补偿，从立案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其要求的利润、补偿及利息合计超过了年利率24%，对超过年息24%的部分不予支持，应分别从借款之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润、违约金、利息。但应扣减向会容已付的100000元。 关于《垫付款协议书》解除的问题。刘林锋以向会容未能依约返还垫付款及利润为由，要求解除与向会容签订的《垫付款协议书》，向会容亦同意解除，对于刘林锋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刘林锋与向会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垫付款协议书》；二、向会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林锋偿还1260000元及利润、违约金、利息（利润、违约金、利息的计算方式：90000元从2019年3月1日起，90000元从2019年3月3日起，90000元从2019年3月6日起，90000元从2019年3月10日起，90000元从2019年3月14日起，90000元从2019年3月18日起，90000元从2019年3月21日起，90000元从2019年3月24日起，90000元从2019年3月27日起，90000元从2019年4月1日起，90000元从2019年4月4日起，90000元从2019年4月7日起，90000元从2019年4月10日起，60000元从2019年4月11日起，30000元从2019年4月13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但应扣减向会容已付的100000元）；三、驳回刘林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25.28元（刘林锋已预交），由刘林锋负担1647.78元，向会容负担19477.5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刘林锋。 本院二审期间，刘林锋、向会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林锋与向会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垫付款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向会容应向刘林锋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为多少。 争议焦点一，关于《垫付款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向会容称刘林锋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借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涉案《垫付款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向会容主张刘林锋从事非法借贷业务，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向会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向会容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垫付款协议书》依法有效。 争议焦点二，关于向会容应向刘林锋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为多少的问题。刘林锋分别于2019年3月1日、3日、6日、10日、14日、18日、21日、24日、27日、2019年4月1日、4日、7日、10日向向会容银行账户各转账90000元，于2019年4月11日、13日向向会容银行账户各转账60000元、30000元，后向会容于2019年7月5日向刘林锋出具欠条，系对之前的借款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自刘林锋借款之日起至双方于2019年7月5日重新签订欠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应为87220元（计算方法详见利息计算表），本息合计1347220元（1260000元+87220元），即向会容于2019年7月5日向刘林锋出具欠条中载明的1344000元并未高于上述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八条规定，该1344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刘林锋诉请以该1344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5日起按日承担1000元补偿，从立案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计算方法已经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一审法院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认定应当分别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违约金应当扣减向会容已付的100000元正确。向会容上诉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向会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7元（向会容已预交），由向会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劲东 审判员  焦凤迎 审判员  章文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雷 媛 附件：利息计算表 利息计算表 借款日期 借款 本金（元） 借款利率/月 计算方法 尚欠利息 （元） 2019.3.1至2019.7.5（4个月5天） 90000 2% 90000×24%/12×4个月+90000×24%/365×5天 7496 2019.3.3至2019.7.5（4个月3天） 90000 2% 90000×24%/12×4个月+90000×24%/365×3天 7378 2019.3.6至2019.7.5（4个月） 90000 2% 90000×24%/12×4个月 7200 2019.3.10至2019.7.5（3个月26天） 90000 2% 90000×24%/12×3个月+90000×24%/365×26天 6939 2019.3.14至2019.7.5（3个月22天） 90000 2% 90000×24%/12×3个月+90000×24%/365×22天 6702 2019.3.18至2019.7.5（3个月18天）） 90000 2% 90000×24%/12×3个月+90000×24%/365×18天 6465 2019.3.21至2019.7.5（3个月15天） 90000 2% 90000×24%/12×3个月+90000×24%/365×15天 6288 2019.3.24至2019.7.5（3个月12天） 90000 2% 90000×24%/12×3个月+90000×24%/365×12天 6110 2019.3.27至2019.7.5（3个月9天） 90000 2% 90000×24%/12×3个月+90000×24%/365×9天 5933 2019.4.1至2019.7.5（3个月5天） 900000 2% 90000×24%/12×3个月+90000×24%/365×5天 5696 2019.4.4至2019.7.5（3个月2天） 90000 2% 90000×24%/12×3个月+90000×24%/365×2天 5518 2019.4.7至2019.7.5（2个月29天） 90000 2% 90000×24%/12×2个月+90000×24%/365×29天 5316 2019.4.10至2019.7.5（2个月26天） 90000 2% 90000×24%/12×2个月+90000×24%/365×26天 5139 2019.4.11至2019.7.5（2个月25天） 60000 2% 60000×24%/12×2个月+60000×24%/365×25天 3386 2019.4.13至2019.7.5（2个月23天） 30000 2% 30000×24%/12×2个月+30000×24%/365×23天 1654 综上，从刘林锋借款之日至2019年7月5日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总和为：7496元+7378元+7200元+6939元+6702元+6465元+6288元+6110元+5933元+5696元+5518元+5316元+5139元+3386元+1654元=8722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