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某1，男，201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丹棱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某2，男，200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丹棱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列两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牟祥（牟某1、牟某2父亲），男，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丹棱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祥，男，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丹棱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尚全，男，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英，女，195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寿富，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72号1栋31、32、33层。负责人：唐继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某1、牟某2、牟祥、罗尚全、杨秀英因与被上诉人陈寿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某1、牟某2、牟祥、罗尚全、杨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102112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469935元；2、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施行时间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和本案起诉之后，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仍然生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据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进行判决造成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大额减少，对上诉人家庭极其不公。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向上诉人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一审判决免除平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一审庭审中，驾驶员陈寿富确认其在手机中投保车险，答辩人也提供了相应的手机投保视频，足以证明答辩人对免责条款已履行告知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寿富未到庭参与答辩。牟某1、牟某2、牟祥、罗尚全、杨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寿富、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326.23元、死亡赔偿金1021120元、丧葬费423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99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0元，合计1605725.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19时55分许，陈寿富酒后驾驶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江宁区禄铜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铜山中学门口路段时，撞到同向前方罗远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和陈四宏停驶在该处的苏Ａ×××××号小型轿车尾部，致电动自行车又刮撞到右侧路边停放的耿开俊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后苏Ａ×××××号小型轿车又撞到该处停驶的王化福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及姬彩杰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造成罗远琴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陈四宏受伤、六辆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寿富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罗远琴在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2326.23元。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耿开俊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陈寿富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寿富亲属向交警部门缴纳了50000元赔偿款。死者罗远琴，女，1980年1月20日生，目前尚存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母亲杨秀英、父亲罗尚全、丈夫牟祥、长子牟某2、次子牟某1。罗尚全、杨秀英居住在四川省丹棱县，无固定收入，两人共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罗远祥和罗远琴。陈寿富投保方式系在保险业务员的指导下在手机软件上操作进行，该软件的操作流程要求在投保前先上传投保人的面部照片进行身份验证，然后阅读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确认已阅读保险条款后方可签名。同时，《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以黑色加粗字体区别其他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陈寿富、平安保险公司的赔偿的范围和标准。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罗远琴因交通事故死亡，依法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损害赔偿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此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于保险期间发生，平安保险公司作为苏Ａ×××××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其首先负有按强制保险合同约定限额对牟某1、牟某2、牟祥、罗尚全、杨秀英的相关损失作出赔偿的义务，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陈寿富系醉酒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关于牟某1、牟某2、牟祥、罗尚全、杨秀英诉称，陈寿富系采取电子投保方式参保，保险公司并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对投保人不生效，经查，陈寿富在投保过程中，系使用手机操作，该操作流程要求在投保前进行身份验证，投保时亦显示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字体均加黑加粗，且在投保人签字前须勾选“已阅读保险条款”才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故平安保险公司就免责事项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陈寿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饮酒驾驶存在的潜在危险和严重后果，无需保险人再履行解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陈寿富具有法律效力，对牟某1、牟某2、牟祥、罗尚全、杨秀英的该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由陈寿富予以赔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门诊病历等相关证据支持2326.23元。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标准，计算20年，支持1049203.2元〔（23836元＋5636）ｘ20年ｘ1.78〕。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对牟某1、牟某2、牟祥、罗尚全、杨秀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被扶养人数等，确认469935元（31329元／年ｘ14年＋31329元／年ｘ2年-2人），此费用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对牟某1、牟某2、牟祥、罗尚全、杨秀英方诉请（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江苏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一审法院支持42344元(84688元/年=12月x6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致罗远琴死亡，但陈寿富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牟某1、牟某2、牟祥、罗尚全、杨秀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费。一审法院考虑罗远琴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确实存在误工及交通支出的客观事实，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113873.43元，依法由平安保险公司在苏Ａ×××××号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2326.23元，在苏Ａ×××××号车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付11000元，剩余990547.2元，扣除预付款50000元，由陈寿富承担940547.2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牟祥、牟某1、牟某2、罗尚全、杨秀英各项损失123326.23元；二、陈寿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牟祥、牟某1、牟某2、罗尚全、杨秀英各项损失940547.2元；三、驳回牟祥、牟某1、牟某2、罗尚全、杨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鉴定书、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丹棱县公安局双桥派出所证明、村民委员会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在职证明、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刑事询问笔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商业保险赔偿；2、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寿富用手机通过平安保险公司的电子平台为肇事车辆投保。一审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有陈寿富签名的肇事车辆保险单及该公司电子投保操作视频并当庭播放，根据视频内容，投保人电子投保前需要提供身份信息并进行人脸识别，投保时在保单确认项会提示要求点开并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等相关内容，且免责条款字体加黑加粗，投保人勾选确认已阅读以上内容方可继续操作，最后通过手机签名确认。陈寿富虽然是将保费转给保险业务员，但其对投保内容及相关过程具备阅读和理解能力，投保过程亦是其在自己手机上亲自操作并签名完成。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陈寿富签名保单及电子投保规则，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进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重视的提示和说明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未尽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无效，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保险赔偿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是在遵循《侵权责任法》等现行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要求，江苏省内人民法院在审理本辖区内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民事案件时，对《侵权责任法》适用过程中应用法律问题所作的具体落实，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不冲突。该实施方案自2020年3月20日起施行，适用范围为实施方案施行后，江苏省法院辖区涉及人身损害赔偿且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民事案件，已施行的标准与该实施方案不一致的，按照该方案执行，法律、司法解释有新规定的，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虽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和本案起诉时间在上述实施方案施行之前，但该实施方案开始施行后，本案一审尚未审结，依法应当适用该实施方案。上诉人认为适用该实施方案赔偿标准导致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金额大额减少，对上诉人家庭极其不公，因此不应适用该实施方案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牟祥、牟某1、牟某2、罗尚全、杨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牟祥、牟某1、牟某2、罗尚全、杨秀英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 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