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叶青，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雪，系北京市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楠，系北京市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男，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燕，系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远，系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俊梅，女，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燕，系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远，系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宏、蔡俊梅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5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8）辽01民终1234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河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辽010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辽010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死者王天童的身份认定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可了死者王天童属于被保险人，其不应在交强险中获得赔偿，即认定其不是第三者。而在商业三者险种认可其索赔，属于对其身份认可上自相矛盾。二、保险范围并不属于保险人特别提示告知的内容。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排除被保险人，保险范围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一审法院未区分保险范围和免责条款，过分加重上诉人的义务，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重要事实未予查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王天童被甩出车外后因外力作用死亡。一审法院凭推测认定王天童死亡时已经在车外无依据。四、被保险人王天童的身份不能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最高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编撰组认为，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仍然是“车上人员”。辽宁省高级人员法院《热点、难点100题》中描述，车辆驾驶人员脱离本车后，非因外力作用，而是出于该驾驶人员操控不当造成本人受到本车伤害，相当于本车来说，其驾驶人员不构成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五、本次事故是因为驾驶人王天童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即使发生事故，在安全带的保护下也会在车内受伤，不肯能被抛出车外。王天童不应因其自身过错而使自己成为第三者获得更多的保险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宏、蔡俊梅辩称，本案已经历发回重审，上诉人再要求发回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有错误，一审法院仅支持了被上诉人第三者责任险部分，判决驳回了交强险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道交法并未将被保险人排除在第三者范围外，而交强险条例属于下位法，应按照道交法规定认定驾驶员王天童是第三者。本案争议焦点系死者甩出车外后是否与本车发生碰撞，根据视频录像看，事故发生后车被撞为两截，车身外布满血迹，可以确定死者被甩出车外后又与车辆发生了碰撞。如果按照保险公司的观点，驾驶员操作不当，死者应是在车内受伤导致死亡结果，但根据事故现场情况，死者尸体在车外，而且发生了死亡结果，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车身外出现大量血迹而车内没有血迹，因此该死亡结果不能发生在车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宏、蔡俊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保险公司给付王宏、蔡俊梅563,41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498,4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费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Ｂ×××××号车辆为案外人王天童所有，以王天童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24日至2017年5月23日。2017年2月10日，在辽宁省瓦房店市M路口处，王天童驾驶上述车辆为躲避道路东侧路口驶出的一辆蓝色农用三轮车，操作不当驶出路外，撞到道路东侧路外树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王天童当场死亡。发生事故后，蓝色农用三轮车未停车、驶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天童与蓝色农用三轮车驾驶员负事故同等责任。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可以看出：王天童死亡时已在辽Ｂ×××××号车辆之外，该车辆在事故中已经断成了完全分离的两截。王宏、蔡俊梅提供的事发后案涉车辆照片显示该车辆前半部车顶上面有喷溅型血迹。王天童于1986年5月出生，未婚。王宏、蔡俊梅系王天童的父母（王天童系二人的独生子），双方已于1988年经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王天童户口所在地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上载明的被保险人地址也为该地址。王宏、蔡俊梅向法庭提供的《未婚证明》，载明王天童系中广核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地址为广东省深圳市大亚湾核电基地AE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天童是否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对象。关于交强险。国务院公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死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王天童是辽Ｂ×××××号车辆的被保险人，依法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故对王宏、蔡俊梅主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存在以下情况：1、保险公司在本案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任何证据；2、保险公司应当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内容、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及按照投保人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承担举证责任；3、王宏、蔡俊梅不认可保险条款已提供给投保人，在本院释明保险公司应于第一次庭审后7日内以书面形式回复该事实核实情况，否则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保险公司逾期仍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该事实；4、案涉事故发生后辽Ｂ×××××号车辆断成两截，王天童死于该车辆之外，该车辆前半部车顶上有血迹。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承担已将案涉商业险所附保险条款交付于保险人、对免赔条款进行了提请其注意及解释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王天童生前户口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广东省深圳市，2017年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2,938元，故原告主张498,410元数额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该费用系必然产生的费用，原告主张的该数额合理，因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故保险公司应给付1,59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处理丧葬费事宜人员误工费。因商业三者险限额已满，故对王宏、蔡俊梅该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王宏和蔡俊梅已解除婚姻关系，故本院认为上述赔偿款由双方各取得50%为宜。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宏死亡赔偿金249,20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蔡俊梅死亡赔偿金249,205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宏交通费795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蔡俊梅交通费795元；五、驳回王宏、蔡俊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4元，由王宏负担297元，蔡俊梅负担29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8,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二被上诉人给付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的问题，在司法实践中，被保险人、驾驶人是否能转化为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存在很大争议。一种观点认为，被保险人、驾驶人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均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这也是为了防止道德风险。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只要被保险人、驾驶人脱离本车后又遭遇本车的碰撞、碾压等，可以认定被保险人、驾驶人已经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在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驾驶人王天童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了保险范围不包括被保险人和驾驶人，而王宏抗辩投保人王天童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本院认为，投保人投保后，保险公司应当给付投保人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上述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给付义务并无不当。关于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当给付交强险保险金的问题，一审未判令保险公司给付王宏、蔡俊梅交强险保险金，王宏、蔡俊梅亦未上诉，而二审法院仅就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故对于王宏、蔡俊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越群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高秀丽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