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法定代表人：邱益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亮，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明，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刚，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茹，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轮台供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轮台供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亮、被上诉人黄河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刚、姬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轮台供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黄河工程公司本诉请求，支持轮台供水公司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剩余价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双方在《新疆轮台县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导流兼泄洪冲砂洞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期限未达到，根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第35条的约定，剩余工程款应在工程完工验收，颁发工程移交证书及完工付款证书后支付，案涉工程至今未完工验收，黄河工程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水利建设工程的施工主体，明知水利建设工程中的验收程序，不能以后续验收时间较长推翻双方合同约定。本案确实存在轮台供水公司委托造价审核的事实，但不能以此认定黄河工程公司已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合同第52.3条约定，监理人收到完工验收申请经审核认为具备验收条件的，应当在收到验收申请后28天内提请发包人验收，本案中轮台供水公司至今未收到监理人提请验收的资料，黄河工程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仅以黄河工程公司自行向监理单位申请为由对该报告予以确认，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确立的证据规则。二、案涉工程质保金的返还条件未成就。施工合同第34条、第53条约定，全部工程保修期满一年，发包人收到付款证书后将剩余的质保金支付给承包人。由于黄河工程公司存在遗留未施工内容，工程未全部完工也未进行完工验收，质保期尚未开始计算，质保金不应返还。一审法院以监理单位出具“同意完工验收申请”56天后起算质保期没有依据。三、轮台供水公司不存在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案涉工程保修期尚未开始计算，不存在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轮台供水公司应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755000元没有依据且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四、轮台供水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000元、维修费2000000元的反诉请求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应予支持。首先，案涉工程黄河工程公司至今未完工交付，质保期未开始计算，轮台供水公司在2016年至2017年间多次委托第三方修复工程产生费用2000000元，应由黄河工程公司承担。其次，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严禁转包、分包，如有发生黄河工程公司应当承担500000元罚款。黄河工程公司将案涉工程进行分包是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的事实，且未经轮台供水公司同意，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后，黄河工程公司应承担延误工期违约金4500000元，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应于2009年8月具备通水条件，于2010年10月完工，黄河工程公司至今未完工且严重延误工期。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提交延长工期的书面申请由监理人审批后，与发包人确定延长工期的合理天数。黄河工程公司施工过程中从未按合同约定提出延期申请，应视为违约。五、黄河工程公司未完工部分的遗留问题应扣减相应工程款或保留金。六、庭审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令轮台供水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欠款和质保金是否存在重复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黄河工程公司辩称，一、关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轮台县迪那河五一水库大坝工程只有导流洞工程完工后才能动工，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大坝工程在2012年动工，进一步证明导流洞工程已于2012年7月完工。案涉工程于2012年7月经阶段验收合格，黄河工程公司已于完工后将全部施工资料移交轮台供水公司。轮台供水公司本案提交的证据均为黄河工程公司向其移交的施工资料，其已收取施工资料。黄河工程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1日、12月向轮台供水公司递交完工验收报告。因轮台供水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工程未进行完工验收且工程已由轮台供水公司实际控制和占有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黄河工程公司提交完工验收报告之日即轮台供水公司占有工程之日为工程竣工日期。《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范》规定，工程完工应由项目法人单位主持完工验收，黄河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仅参加验收工作。轮台供水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未完工，其提出环境保护与水土保持等施工内容并不在黄河工程公司的施工范围之内。二、关于质保金和履约保证金返还条件。施工合同约定了质保金和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条款，因轮台供水公司原因导致该款项的返还条件无法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由轮台供水公司占有，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黄河工程公司递交完工验收报告后56天即：2012年11月17日起算质保期合理。三、关于轮台供水公司的反诉请求。黄河工程公司不存在将案涉工程分包的情形，轮台供水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证明黄河工程公司将部分劳务交由个人进行，其就此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依据。案涉工程完工后，轮台供水公司迟迟不对水库大坝工程进行整体验收，导致具备预防功能的导流洞持续使用，期间黄河工程公司进行了多次维护。案涉工程工期延误主要由轮台供水公司新增或变更施工项目及洪水导致大坝倒塌造成，轮台供水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于法无据。黄河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轮台供水公司支付工程款19429505元；⒉轮台供水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7188916.85元（19429505元×6%÷12×74月，2012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⒊轮台供水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5990191元；⒋轮台供水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利息1856959.21元（5990191元×6%÷12×62月，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⒌轮台供水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914500元（2950000元×6%×62个月，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⒍轮台供水公司支付违约损失10496787.52元［（19429505元＋5990191元＋2950000元）×6%÷12×74月］；⒎轮台供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轮台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⒈黄河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⒉黄河工程公司支付维修费用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7日，轮台供水公司向黄河工程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119803821元。同年5月，黄河工程公司（承包人）与轮台供水公司（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119803821元。专用合同条款第3条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⑴协议书（包括补充协议）；⑵中标通知书；⑶投标报价书（含报价修正函）；⑷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含已修正标价的工程量清单）；⑸专用合同条款；⑹通用合同条款；⑺技术条款；⑻图纸；⑼招标文件（包括补充通知）；⑽经双方确认进入合同的其他文件。第5条承包人的一般义务和责任：⑼钢筋、水泥由发包人提供，粉煤灰等建筑材料由承包人选定厂家经发包人批准后采购，砂石骨料场由发包人指定；⑽承包人必须保证每月进度按时、足额发放民工工资，发包人在每月工程进度款中提取5%的进度款作为保留金，7%的进度款作为民工工资保证金。第6条：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的5%，在正式签署协议书前必须向发包人提交履约保证金，不接受履约担保书形式的担保。履约自合同生效日起至保修责任终止证书颁发后28天内一直有效。在其有效期结束后14天内将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承包人。第11条：未经发包人同意，本合同工程严禁承包人转包、分包，如有发生，发包人将处罚承包人罚金500000元，直至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承包人承担。第18.1条：本合同签订之后，开工具体时间以监理人发出的开工令为准；第18.4条：本合同全部工程的要求完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第20.1条：在施工工程中发生下列情况之一使关键项目施工进度计划拖后而造成工期延误时，承包人可要求发包人延长合同规定的工期。⑴增加合同中任何一项的工作内容；⑵增加合同中任何项目的工程量超过15%；⑶增加额外的工程项目······。第20.3条：由承包人责任造成工期延误除自行承担采取赶工措施所增加的费用外，还应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为每天10000元。第32.1条工程预付款：⑴工程预付款的总金额不低于当年目标进度款项累计的10%，分两次支付给承包人，第一次为预付款总金额的60%，第二次为预付款总金额的40%；⑵第一次预付款时间应在合同协议书签订后21天内，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了经发包人认可的预付款保函，并经监理人出具付款证书报送发包人批准后予以支付，工程预付款保函在预付款被发包人扣回前一直有效，保函金额为本次预付款金额，但可根据以后预付款扣回的金额相应递减；⑶第二次预付款时间为承包人主要设备进入工地后，其估算价值已达到本次预付款金额时，由承包人提出书面申请，并经监理人核实后出具付款证书报送发包人批准后14天内予以支付；⑷工程预付款由发包人从月进度付款中扣回，在合同累计完成金额达到当年目标进度款项累计金额的20%时开始扣款，直至合同累计完成金额达到当年目标进度款项累计金额的80%时全部扣清。累计完成金额均指价格调整前未扣质量保证金的金额。第33.4条：发包人收到监理人签证的月进度付款证书并审批后支付给承包人，支付时间不应超过监理人收到月进度付款申请单后56天，若不按期支付，则应从逾期第一天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最高年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金额的利息。第34条：⑴监理人应从第一个月开始在承包人的月进度付款中扣留工程月进度付款的10%作为保留金，直至扣留保留金达到合同价格的5%比例为止；⑵在签发本合同工程移交证书后28天内后，将保留金总额的一半支付给承包人；⑶在单位工程验收并签发本合同工程移交证书后，将剩余保留金总额的一半在月进度付款中支付给承包人；⑷在全部工程的保修期满时，发包人在收到付款证书后，将剩余的保留金支付给承包人。第37条：经合同确定的各种材料价格因物价波动或其他因素的变化而变化不超过±15%，则在整个施工合同期间，均以合同确定的价格为准，不进行价格调整。若超过±15%，可根据情况进行适当的价格调整。第39.1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监理人可根据工程的需要指示承包人增加或者减少合同中关键项目15%的工程量：⑹改变合同中任何一项工程的完工日期或者改变已经批准的施工程序。第39.2条：变更需要延长工期时，承包人应向监理人提交进度计划和措施报告。第39.6条：进行任何一项变更引起本合同工程部分工程的施工组织设计和进度计划发生实质性变动，应向本项目和其他项目的单价或合价时，按下列原则处理：凡本合同《工程量清单》中有的项目，合同单价或合价不予调整；凡涉及变更出现本合同《工程量清单》中没有的项目，新增的单价按发包人、监理审核批准的施工工艺、按投标单价的编制方法和取费费率和投标文件的材料价格重新计算，由监理人审核报发包人批准。但总价承包部分（临时工程等）不得调整。第53.1条：本合同的主体工程保修期为一年。通用条款第11.1条：工程分包应经监理人批准，除合同另有规定外，下列事项不要求承包人征得监理人同意。⑴按第12.1款的规定提供劳务；⑵采购符合合同规定标准的材料；⑶合同中已明确了分包人的工程分包。第52.3条工程完工的验收：⑶监理人审核后认为工程已具备完工验收条件，应在收到完工验收申请报告的28天内提请发包人进行工程验收。第52.7条：⑵若发包人或监理人在收到承包人的完工申请报告后不及时进行验收，或者在验收后不颁发工程移交证书（即不接收工程），则发包人应从承包人发出完工申请报告56天后的次日起承担工程保管费用。2009年6月1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河南明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黄河工程公司下发《合同项目开工令》，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3日。2012年8月8日，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水利局下发《关于印发〈新疆轮台县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截流阶段验收鉴定书〉的通知》（巴水办发〔2012〕198号），并附《新疆轮台县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截流阶段验收鉴定书》，鉴定结论：该工程基本具备截流阶段验收条件，同意通过截流阶段验收。2012年9月21日，黄河工程公司提出《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验收申请报告》，要求合同项目完工验收，监理单位河南明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同意完工验收申请。2009年4月29日，黄河工程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轮台供水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950000元。2013年2月1日，轮台供水公司向黄河工程公司退回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8年2月12日、2018年9月21日又分别向黄河工程公司退还了2450000元和500000元。在施工过程中，黄河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照进度报审进度款，轮台供水公司扣除每月进度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后向黄河工程公司支付进度款，扣除合同价的5%后不再扣除质量保证金，截至2013年11月30日，轮台供水公司从工程进度款中累计扣除质量保证金5990191元，对该数额双方均无异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已付工程款135046243元。2009年5月，黄河工程公司向轮台供水公司提交《新疆迪那河轮台五一水库工程导流兼泄洪冲砂洞工程施工组织设计》的2导流标准选择规定，导流建筑物级别为5级建筑物，洪水重现期按五年一遇洪水考虑，根据招标文件水文地质资料可知，五年一遇设计洪水洪峰流量343∕s。2009年5月30日，黄河工程公司向监理单位报送《新疆迪那河轮台五一水库工程导流兼泄洪冲砂洞工程施工组织设计》，2009年6月5日，在批复表（监理〔2009〕批复1号）中监理单位批复意见：一、细化工程放样测量计划；二、细化隧洞施工安全措施，增加隧洞突发事故抢险预案；三、根据合同要求的结点目标工期和现场实际情况调整施工总进度计划。2010年4月1日，在黄河工程公司《五一水库安全度汛预案》的安全度汛技术措施中显示，能确保通过洪峰流量343∕s的能力。2010年6月24日迪那河突发洪水，经轮台供水公司测算洪峰流量495.9∕s，黄河工程公司在承包〔2010〕报告018号报告单中对该数值认可；7月29日又遭遇洪水，洪峰流量548.106∕s，在承包〔2010〕报告029号报告单中双方及监理单位对该数值认可；9月21日再遇洪水，洪峰流量192.328∕s，在承包〔2010〕报告33号报告单中黄河工程公司及监理单位对该数值认可；三次洪水对施工中的围堰、基坑、道路等工程造成垮塌、进水、冲毁。一审庭审中，轮台供水公司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存在变更及新增。2016年12月15日，轮台供水公司与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五一水库导流洞磨损处理工程无压洞及出口陡坡段施工承包合同书》，支付修复款978049.21元。2017年轮台供水公司与新疆建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五一水库导流洞（有压洞段）磨损处理施工协议》，委托新疆建源工程有限公司对无压洞段进行修复，支付修复费用1110447元。同年，轮台供水公司与新疆建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三角压重区加固处理工程合同》，委托新疆建源工程有限公司对进口段三角压重区进行修复，支付修理费1211112.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河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导流兼泄洪冲砂洞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工程中：合同工程量清单项目、合同外新增变更项目、新增变更及索赔项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由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寅结审（2018）2002-34号报告书（非正式稿），审查结果：本工程合同内部分送审金额为101350239.21元，审定金额为101120408.05元。经双方质证均认可合同内工程价款101120408.05元。2019年12月18日，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寅结审（2018）2002-34号报告书（合同外部分初稿），黄河工程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轮台供水公司未提出异议。2020年2月15日，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寅结审（2018）2002-34号司法鉴定审核报告，鉴定结论：本工程合同外部分送审金额为60714700.23元，审定金额为45815642.00元。其中：一、合同外各方确认部分送审金额为43634120.23元，审定金额为42932883.09元；二、争议部分送审金额为16880580.00元，审定金额为2882758.91元（包括：申请补偿费用、合同内未确认新增变更项目、变更及新增项目）。黄河工程公司对合同外各方确认部分审定金额42932883.09元无异议，对争议部分：申请补偿费用中的左岸边坡变更开挖增加、事故井基础变更、2010年赶工措施费、2010年防洪费用、2011年右岸坍塌损失费用、2011年疏通堰塞体费用、2011年出口防洪费用、火工材料补偿费用、粉煤灰运距补差费用、合同外新增变更单价下浮18%费用；合同内未确认新增变更项目中的栅条拉杆；变更及新增项目中300kW发电机房、工作闸房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咨询。轮台供水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黄河工程公司申请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2020年4月18日，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造价一部部门经理康凯波到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2020年4月30日，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黄河工程公司提出的异议作出书面回复：一、申请补偿费用：左岸边坡变更开挖增加60202元；事故井基础变更62540.42元；2010年赶工措施费0元；2010年防洪费用3011583.93元；2011年右岸坍塌损失费用379695.30元；2011年疏通堰塞体费用80972.80元；2011年出口防洪费用183393.32元；火工材料补差费用0元；粉煤灰运距补差费用0元；合同外新增变更单价下浮18%费用0元。二、合同内未确认新增变更项目：栅条拉杆1152406元。三、变更及新增项目：300kW发电机房45584元；工作闸房75768元。轮台供水公司对寅结审（2018）2002-34号司法鉴定审核报告无异议。因此，事故井基础变更应以鉴定报告书中的87028元为准。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经双方质证的证据材料，并结合现场勘察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回复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依据充分，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双方案涉合同中争议部分的金额为6538404.26元（2882758.91元＋3011583.93元＋379695.30元＋80972.80元＋183393.3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黄河工程公司主张工程款19429505元及工程款利息7188916.8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黄河工程公司主张返还质量保证金5990191元及质量保证金逾期利息1856959.21元、履约保证金逾期利息914500元应否得到支持。三、轮台供水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付款的行为，黄河工程公司主张违约损失10496787.52元应否得到支持。四、黄河工程公司是否违约，轮台供水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000元应否支持。五、轮台供水公司主张黄河工程公司支付维修费用2000000元应否支持。黄河工程公司与轮台供水公司在自愿、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2年8月8日，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水利局下发《关于印发〈新疆轮台县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截流阶段验收鉴定书〉的通知》同意通过截流阶段的验收；2012年9月21日，黄河工程公司提出《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验收申请报告》，要求合同项目完工验收，监理单位河南明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同意完工验收申请”。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52.3.3条、第52.7.2条约定，监理人审核后认为工程已具备完工验收条件，若发包人不及时进行验收，则发包人应从承包人发出完工申请报告56天后的次日起承担工程保管费用，由此可以认定黄河工程公司于2012年11月17日已履行了施工义务。经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确认已完工的合同内及合同外新增变更工程价款150591695.4元（合同内工程价款101120408.05元＋合同外各方确认部分的金额42932883.09元＋争议部分的金额6538404.26元），扣减轮台供水公司已付工程款135046243元，尚欠15545452.4元未付。轮台供水公司提出工程未完工验收，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问题，依据2012年9月21日的《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验收申请报告》监理单位河南明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完工验收申请”和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52.3.3条、第52.7.2条的约定，案涉工程黄河工程公司已于2012年11月17日完工。从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黄河工程公司提起诉讼前已接受了轮台供水公司的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造价审核的事实来看，轮台供水公司从其行为上亦认可已施工完毕的事实。因单位工程验收和完工验收并非黄河工程公司单方可控制并操作，轮台供水公司亦未提交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整体完工验收的原因是由于黄河工程公司单方所致，由此产生的后果不能归责于黄河工程公司，故轮台供水公司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黄河工程公司未提交双方进行交付工程的直接证据，但从2012年9月21日《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验收申请报告》监理单位河南明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完工验收申请”和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第52.7.2条的规定，发包人应从承包人发出完工申请报告56天后的次日起承担工程保管费用，以黄河工程公司提交完工验收报告监理人同意完工验收的56天后的次日即2012年11月17日视为工程实际交付时间。黄河工程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最高年利率，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轮台供水公司应支付黄河工程公司工程款15545452.4元及利息5518635.60元（15545452.4元×6%÷12×71月，2012年11月至2018年10月）。黄河工程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5518635.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施工合同第34条约定，监理人从第一个月起在承包人的进度款中扣留10%作为保留金，直至扣留的保留金达到合同价格的5%比例为止。在签发本合同工程移交证书后28天后，将保留金总额的一半支付给承包人；在全部工程的保修期满时，发包人在收到付款证书后，将剩余的保留金支付给承包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轮台供水公司陆续扣留质量保证金5990191元，双方对该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3.1条约定，本合同的主体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根据案涉工程的性质结合《水利工程质量管理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水利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移交证书写明的工程完工日起一般不少于一年。有特殊要求的工程，其保修期限在合同中规定。案涉工程因未进行整体完工验收，轮台供水公司也未出具移交证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案涉工程质保期应从监理单位河南明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完工验收申请的56天后的次日即2012年11月17日计算一年至2013年11月17日届满。黄河工程公司主张返还质量保证金599019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轮台供水公司未按时返还质量保证金应支付逾期利息，黄河工程公司按年利率6%主张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利息应为1737155.39元（5990191元×6%÷12×58个月，2013年12月至2018年10月）。黄河工程公司主张质量保证金逾期利息1856959.21元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履约保证金自合同生效日起至保修责任终止证书颁发后28天内一直有效。在有效期结束后14天内将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承包人。轮台供水公司应在2013年11月17日后的14天内即2013年12月1日退还黄河工程公司履约保证金，其分别在2018年2月12日退还2450000元和2018年9月21日退还500000元，未按约定退还，应承担逾期利息755000元（2450000元×6%÷12×50个月，2013年12月至2018年2月＋500000元×6%÷12×57个月，2013年12月至2018年9月）。黄河工程公司主张2950000元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及比例进行了相应的约定。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轮台供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虽然案涉工程轮台供水公司至今尚欠部分工程款且未按时返还质量保证金，黄河工程公司主张的损失是轮台供水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和返还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该损失不应重复主张。现黄河工程公司主张轮台供水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和返还质量保证金违约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实际完工时间确实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存在迟延交工的事实。在庭审过程中，轮台供水公司认可增加变更工程及2010年期间发生洪水的事实，即便存在管理人员不到位，施工组织不当的事实，根据在卷证据并结合案涉工程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来看，实际施工过程中的新增工程量及突发洪水势必影响工期，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不可抗力、增加工程量的延长工期的事项，黄河工程公司按照约定上报了延长工期报告，监理单位进行相应的批复，因此由于双方及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迟延交工不能归责于一方。根据轮台供水公司提供的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黄河工程公司与案外人张安峰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施工内容只是提供劳务，而劳务分包不是二次分包，它只是把一个复杂劳务中的简单劳动剥离出来而已，不应理解为案涉《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禁止违法分包的情形。轮台供水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应为2013年11月17日届满。质保期届满后，修复案涉工程的费用黄河工程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轮台供水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修复及产生修复的费用均在质保期届满后发生，轮台供水公司主张黄河工程公司承担维修费用20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轮台供水公司支付黄河工程公司工程款15545452.4元；二、轮台供水公司支付黄河工程公司工程款利息5518635.60元；三、轮台供水公司返还黄河工程公司质量保证金5990191元；四、轮台供水公司支付黄河工程公司质量保证金利息1737155.39元；五、轮台供水公司支付黄河工程公司履约保证金利息755000元；六、驳回黄河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轮台供水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轮台供水公司提交：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民一终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书。轮台供水公司以此证明：黄河工程公司违反施工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实际施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黄河工程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判决书不能证明黄河工程公司违约非法转包案涉工程。轮台供水公司已付工程款135046243元包含其从工程进度款中累计扣除的质量保证金5990191元。本院二审查明，轮台县人民法院（2015）轮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民一终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5月1日，黄河工程公司与张安峰签订《承包协议书》，对轮台县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中溢洪洞工程项目的工程内容、单价及相关事项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后张安峰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造价、已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已扣质保金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轮台供水公司向黄河工程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欠款及返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轮台供水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黄河工程公司质量保证金逾期利息；轮台供水公司主张黄河工程公司支付维修费2000000元及违约金5000000元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依法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经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水利局验收后确认，案涉工程通过截流阶段验收。黄河工程公司已提交《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验收申请报告》，由监理单位同意完工验收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本案中，案涉工程已通过政府组织的阶段验收，承包人黄河工程公司已按约完成施工义务并向监理单位提交验收申请报告。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受轮台供水公司委托，代表轮台供水公司对黄河工程公司工程建设实施监控的行为后果及相应法律责任应当归属于轮台供水公司。具有法定组织验收义务的发包人轮台供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未验收是由黄河工程公司单方原因所致。综上，轮台供水公司负有支付黄河工程公司案涉工程价款的义务，其关于工程因未验收而付款条件未成就及黄河工程公司未完工部分应扣减相应工程款或质保金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属于水利工程。《水利工程质量管理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水利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移交证书写明的工程完工日起一般不少于一年。有特殊要求的工程，其保修期限在合同中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3条约定，本合同的主体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案涉工程已通过政府组织的阶段验收，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认定案涉工程质保期从监理单位同意完工验收申请的56天后的次日即2012年11月17日起算，至2013年11月17日已届满一年，符合案涉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应予确认。轮台供水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中包含轮台供水公司陆续扣留质量保证金5990191元，轮台供水公司并未实际向黄河工程公司支付该款项。一审判决对黄河工程公司主张轮台供水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5990191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依据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认定轮台供水公司应在2013年11月17日后的14天内即2013年12月1日退还黄河工程公司履约保证金，在轮台供水公司逾期返还的情形下，判令轮台供水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逾期利息755000元，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充分，应予维持。轮台供水公司主张黄河工程公司承担的维修费用2000000元均发生在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之后，故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未经发包人同意转包、分包工程应承担罚金500000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黄河工程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案外人，黄河工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分包行为经轮台供水公司同意，故轮台供水公司主张黄河工程公司支付违约分包违约金500000元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双方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禁止分包，一审法院认定劳务分包并非双方约定的违法分包与双方真实意思不符，对轮台供水公司就此主张的违约金500000元未予支持，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案涉工程虽存在黄河工程公司延迟交工的事实，亦存在施工过程中因新增工程量、自然灾害、大坝垮塌等影响工期的情形，且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了不可抗力、增加工程量等延长工期的事项，黄河工程公司按约上报延长工期报告后由监理单位予以批复。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逾期完工不能归责于一方事实清楚，应予确认。综上，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对轮台供水公司主张黄河工程公司逾期交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及公平原则，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轮台供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支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5545452.4元；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支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5518635.60元；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返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5990191元；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支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利息1737155.39元；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支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利息755000元，以上五项合计29546434.39元，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驳回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三、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四、驳回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1184.30元，由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541.61元，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负担174642.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负担27360元，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32.17元，由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负担212782.34元，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54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蓉审  判  员   李      李审  判  员   热依拉 · 买买提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三 十 日法 官 助 理   闫   乔   乔书  记  员   努热斯曼·那斯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