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先连，男，194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青华，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青海，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列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荣全，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彦彬，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代明，男，194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列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东路173号。 负责人：曾继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少峰，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因与被上诉人唐彦彬、陈代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6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613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彦彬、陈代明、人民财保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周华菊对本案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唐彦彬承担全部责任。周华菊受伤住院133天，因无钱被迫出院，导致病情恶化，转至广安区人民医院治疗无效后死亡。一审判决由唐彦彬对周华菊的死亡后的损害赔偿承担20%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或自身残疾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2.一审判决赔偿标准计算错误。周华菊未报销部分的医疗费应当纳入本案赔偿范围一并处理。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天数应当按照135天计算，同时护理费应按照120.8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遗漏“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性费用”的诉讼请求，对于受害人有收入而不计算误工损失不妥当。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9年标准进行计算。如果将周华菊因交通事故受伤损失与其死亡后果完全分离，其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应为408,180.84元。 唐彦彬、陈代明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陈代明对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对于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一审诉讼前单方委托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一审依据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交通事故对周华菊的死亡起轻微作用，故唐彦彬、陈代明对周华菊死亡相关损害赔偿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范围与赔偿标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4.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唐彦彬、陈代明承担的责任，首先应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承担，超出部分再由唐彦彬承担。 人民财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彦彬、陈代明赔偿各项费用共计529,099.21元（其中医疗费45,571.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5,290元、误工费19,7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365,376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人民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唐彦彬、陈代明、人民财保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无争议的事项（一）2018年12月5月，唐彦彬驾驶车牌号川Ｘ×××××轻型普通货车，沿广安区凌云东路行驶至凌云东路友谊嘉德小学外路段时，因观察不力在倒车的过程中与行人周华菊相撞，造成周华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唐彦彬承担全部责任，周华菊无责任。 （二）事故发生后，周华菊被送往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3天，产生医疗费183，367.61元、医护用品298元。其出院诊断：1.双侧多根肋骨骨折；2.双侧肩胛骨骨折；3.双肺挫伤、胸腔积液、左侧血胸；4.胸骨骨折；5.T2/T4-5/S1-2椎体骨折、L4-S1椎间盘膨出；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7.低钾血症；8.贫血；9.脑挫伤、左侧额顶颞部头皮血肿；10.低蛋白血症；11.骨盆骨折、左侧耻骨梳、耻骨体、耻骨下肢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左额骨骨折；12.胆囊结石；13.左眼钝挫伤、结膜下出血；14.腹腔脏器损伤、脾挫伤；15.肺炎。其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在保护下康复治疗，直至骨折完全愈合；2.出院后一年内需定期复诊；3.骨折内固定术后1、2、3、5、6、8、12、24月复查；4.骨折愈合后，内固定取出，遵循医嘱。在第一次住院期间，周华菊遵循医嘱购买蛋白粉产生费用13，600元（其中周华菊自行购买9600元、唐彦彬购买4000元）。出院后，周华菊共计产生门诊费834元。 2019年6月19日,周华菊因疾病到广安市广安区人民医院治疗，其中住院费3277.17元已由周华菊向社保部门申请报销。其出院诊断：1.左额颞叶老肿瘤卒中；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低钾血症；4.2型糖尿病。其出院情况：患者神志昏迷，右侧瞳孔直径2mm，左侧瞳孔直径5mm，对光反射消失。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湿罗音，心律齐，未闻及杂音，四肢肌张力正常，肌力检查无法配合，痛温觉减退，病理征未引出。其出院医嘱：转广安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6月20日，周华菊转入广安市人民医院治疗一天，其中住院费2172.51元已由周华菊向社保部门申请报销。其出院诊断：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瘤卒中;3.脑疝；4.高血压病；5.糖尿病；6.急性胃黏膜病变；7.吸入性肺炎；8.呼吸衰竭。 （三）川Ｘ×××××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系陈代明，陈代明为川Ｘ×××××轻型普通货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万元及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该车由唐彦彬驾驶。 （四）广安市广安区北辰街道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周华菊与潘先连婚后生育两子，大儿子潘青华、小儿子潘青海。周华菊于2019年6月20日死亡，周华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夫潘先连、其子潘青华、潘青海。 （五）诉讼前，潘先连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华菊的伤病认定、死亡原因认定、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2019年7月15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认为：周华菊因脑溢血而死亡，其自身疾病是其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而死亡的主要原因，车祸所致的原发性损伤对其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起到辅助作用，是死亡的次要原因。潘先连垫付鉴定费5000元。 2019年11月20日，唐彦彬、陈代明申请对周华菊的伤病认定文证审查、死亡原因认定文证审查、因果关系鉴定文证审查。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文证审查意见：……；2.周华菊系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继发脑疝及呼吸循环衰竭死亡；3.周华菊主要系高血压性脑出血的自身疾病死亡，2018年12月5日的交通事故外伤是其血压不稳定的不良刺激，对其死亡起轻微作用。唐彦彬垫付鉴定费3200元。 (六)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公司为周华菊垫付医疗费1万元，唐彦彬垫付医疗费136，298元（13.2万元+4298元） 二、争议的事项及对争议事项的认定 （一）唐彦彬驾驶车牌号川Ｘ×××××轻型普通货车与行人周华菊相撞，致周华菊受伤，后周华菊因自身疾病死亡，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作为周华菊的继承人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唐彦彬负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予以确认。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主张作为肇事车辆车主陈代明在本案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该主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陈代明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首先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唐彦彬承担赔偿责任。 因唐彦彬与人民财保公司未对非医保部分费用达成一致意见且未申请鉴定，根据司法审判实践经验，确定本案非医保部分费用扣除比例为15%。同时，周华菊于2019年6月19日在广安市广安区人民医院、2019年6月20日在广安市人民医院因疾病入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已向社保机构申请报销，故这部分医疗费不再处理。因此，周华菊住院后应纳入的赔偿范围为:医疗费198，099.61元（自费29，714.94元由唐彦彬承担）、营养费2660元（133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980元（133天×60元/天）、护理费14，301.49元（133天×107.53元/天）、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224，041.10元。 （二）周华菊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广安市广安区，于2019年6月20日因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继发脑疝及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结合案涉交通事故、入院诊断等，可见周华菊的死亡并非因本案交通事故直接造成。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至周华菊死亡间隔时间较长，周华菊死亡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对周华菊死亡原因以及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周华菊主要系高血压性脑出血的自身疾病死亡，2018年12月5日的交通事故外伤是其血压不稳定的不良刺激，对其死亡起轻微作用。后经质证，双方均认可该鉴定意见。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有效,予以采纳。根据审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的责任比例划分原则，以及考虑到周华菊在受伤后并未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故酌定由唐彦彬对周华菊死亡后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因此，周华菊死亡后应纳入赔偿的范围为：死亡赔偿金365376元（33216元／年×11年）、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427734.50元。唐彦彬应承担85546.90元（427734.50×2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死者周华菊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00,848.39元（14,301.49元+85,546.9元+1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万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10元，由唐彦彬赔偿98,739.61元。因唐彦彬垫付医疗费136,298元、人民财保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品迭垫付费用后，由人民财保公司向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支付163,290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向唐彦彬支付37,558.39元。第一次鉴定费5000元，由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承担，第二次鉴定费3200元，由唐彦彬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支付163,29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彦彬支付37,558.39元；三、驳回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9元，由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负担3238元，由唐彦彬负担5461元，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缴纳。鉴定费8200元列入其他诉讼费处理，由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承担5000元，由唐彦彬承担3200元。 二审中，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向本院提交了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的广福鉴[2019]临鉴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1.周华菊因交通事故严重受伤被评为一个捌级伤残和叁个拾级伤残的事实；2.周华菊因交通事故严重受伤导致其死亡，周华菊不应对其死亡承担责任。3.通过残疾计算的赔偿金都比一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高出30多万元，说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太少，比例划分不恰当。 陈代明、唐彦彬对上述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1.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据目的持异议。该份鉴定意见系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诉前单方委托鉴定，不应采信。2.一审中，经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对周华菊死亡的原因以及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客观真实、准确、有效。一审庭审质证中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本案交通事故仅对周华菊死亡起轻微作用。 人民财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的意见，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鉴定意见书在一审起诉前就已经形成，并且也在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手中，不是客观上不能获得，该鉴定是上诉方单方委托，也没有经过其他当事人的审核，没有提交法庭进行质证，鉴定意见没有必然产生判决的法律效力。在一审起诉前同时具有伤残鉴定和死亡鉴定的前提下，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基于利益原则，选择了按照死亡鉴定结论提起诉讼，没有按照伤残进行起诉，一审判决也是按照死亡鉴定结论作出的判决，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系基于周华菊死亡的基础事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义务人赔偿因周华菊死亡而产生的相关损失。该份伤残鉴定意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份伤残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称：1.对一审判决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天数等的认定无异议。2.不清楚周华菊未报销部分的医疗费的具体数额。 二审查明：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提出在本案中处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性费用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2020年3月24日）前，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主张相关费用赔偿标准为2018年度四川省的统计数据，并未就相关费用赔偿标准主张变更。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对于各项损失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 上诉人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系基于周华菊死亡的基础事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义务人赔偿因周华菊死亡而产生的相关损失。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周华菊主要系高血压性脑出血的自身疾病死亡，案涉交通事故外伤是其血压不稳定的不良刺激，对其死亡起轻微作用，且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鉴定意见。一审根据审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的责任比例划分原则，以及考虑到周华菊在受伤后并未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的客观实际，酌定唐彦彬对周华菊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提出在本案中处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性费用的诉讼请求，故对其上诉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对一审判决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天数等的认定无异议，同时表示不清楚周华菊未报销部分的医疗费的具体数额，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就相关费用赔偿标准主张变更，因此，对其提出的一审判决就相关赔偿费用认定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9元，由上诉人潘先连、潘青华、潘青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