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404执异55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江苏天常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3号。法定代表人：陈美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兆青，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流，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惠国路69号山水和园4幢。负责人：周浩，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赵磊，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绍慷，该行员工。被执行人：江苏润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长顺路398号。法定代表人：戈家明，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王占洪，男，1973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执行人：邹建宏，女，1977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执行人：常州市润源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法定代表人：戈家明，该公司总经理。本院在执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申请执行江苏润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润源集团公司）、王占洪、邹建宏、常州市润源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润源机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江苏天常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常公司）对本院作出的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9年8月14日，本院对兴业银行诉江苏润源集团公司、王占洪、邹建宏、常州润源机械公司作出（2019）苏0404民初367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江苏润源集团公司共结欠兴业银行借款本金2350万元、利息313490元（暂计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笔借款由被告于2019年8月21日前一次性向兴业银行支付；二、江苏润源集团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前向兴业银行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651569元；三、王占洪、邹建宏、常州润源机械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兴业银行有权以被告抵押的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某苑某室（10幢甲单元201室、202室、203室、204室、301室、303室）等7处房产、莱蒙都会某街某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本案案件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820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063元（兴业银行已预交），由江苏润源集团公司、王占洪、邹建宏、常州润源机械公司承担并于2019年8月21日前径付兴业银行。在（2019）苏0404民初36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苏0404民初3672号民事裁定：查封或冻结被申请人名下价值2500万元的财产,并于同日将该民事裁定书及依据该裁定书作出的（2019）苏0404民初36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并送达异议人，要求异议人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王占洪在异议人处持有的10%的股权，期限三年，自2019年6月26日至2022年6月25日止。在上述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送达回证上执行人员记载：该公司财务总监赵独妍收下了材料，但拒绝签字，留置送达，拍照为证。根据兴业银行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404执3206号，该案于2020年5月25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后根据兴业银行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恢复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404执恢331号。在该恢复执行案件中，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载明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冻结被执行人王占洪在异议人处持有的10%的股权。经查，异议人未经本院同意，擅自处分上述财产，向王占洪支付2600万元，故责令异议人在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内追回擅自向王占洪支付的2600万元。本院于次日将该通知书向异议人送达，但异议人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收。异议人江苏天常公司提出异议称，请求撤销法院（2020）苏0404执恢331号对异议人作出的《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理由如下：2019年4月王占洪已不是异议人的股东。2019年6月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协助冻结王占洪在异议人处持有的10%的股权（900万股），因作出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时王占洪已实际不再持有异议人股份，异议人也未在2020年4月2日处分该10%的股权。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要求撤销法院作出的追回财产通知书。异议人为证明其异议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异议人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明异议人于2019年5月、2020年1月、2020年3月分别作过工商变更登记。2.异议人备案通知书、归档情况、申请书、经理信息、2019年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2019年公司章程、营业执照，证明王占洪在2019年3月已不是异议人股东。3.异议人变更登记通知书、归档情况、申请书、股东大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减资公告、担保说明、营业执照，证明异议人的注册资本于2020年1月从9000万元减为7200万元。4.异议人变更登记通知书、归档情况、法定代表人信息、经理信息、出资情况、股东决定、股东大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减资公告、担保说明、营业执照等，证明异议人注册资本于2020年3月从7200万元减为3150万元，公司性质从股份公司变更为有限公司，股东为陈美城。5.委托付款函，证明异议人受陈美城委托向常州润丰源纺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润丰源公司）付款1660万元。6.客户回单，证明异议人向润丰源公司付款1660万元。7.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由常州中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常中瑞会审[2020]第200号审计报告更正的情况说明》，内容包括关于前述200号审计报告中财务报表附注中关于“年末其他应付款中欠款金额前五名”的表述错误，错误的表述如下：原报告中排在第三位的单位名称为“王占洪”，其所对应的期末余额为“26，000，000.00”，现更正报告中年末其他应付款中欠款金额前五名不再包括“王占洪”其相应期末余额信息。上述证据材料为复印件或打印件。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辩称，法院责令异议人限期追回财产的命令合法合规，请求法院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理由如下：一、被执行人王占洪系异议人的发起人股东，法院对其股权采取的执行措施于法有据。理由：1、异议人原是一家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王占洪为发起人之一，持有公司10%的股权。根据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直至2019年5月15日王占洪一直为异议人的股东，申请执行人是基于公开信息向法院申请于2019年6月26日冻结王占洪在异议人处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2、异议人没有在股权冻结后提交任何书面异议或用于辩驳的证明材料。二、被执行人王占洪在股权回购前始终持有异议人的股权。理由：1、异议人2019年的审计报告中显示截至2019年年末异议人对王占洪仍有2600万元的其他应付款。2、2020年4月2日异议人向润丰源公司转账1600万元时款项明确备注“股份回购”用途，润丰源公司虽不是异议人的股东，却是与被执行人江苏润源集团公司、常州润源机械公司高度混同且均为王占洪实际控制的企业，由此王占洪通过“股权回购”实现股份变现转移资产的目的。三、异议人帮助被执行人逃避执行的恶意明显，法院责令限期追回财产合法合理。理由：异议人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拒不配合法院工作，始终拒绝提供诸如股东名册、股权转让协议、交割记录等直接证明股份变动的相关证明文件。在法院留置送达保全文书后，异议人明知股权处于被冻结状态，仍对冻结股权采取“回购”处理，并将“股权回购”款支付至由王占洪实际控制的企业账户，帮助被执行人逃避执行的恶意明显。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异议人2019年5月15日填报的2018年报信息截屏。证明当时王占洪在异议人股东及出资信息中，法院在2019年6月的冻结措施合法有效。2.中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常中瑞会审（2020）第200号”《江苏天常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以下简称《第200号审计报告》，该报告第34页“年末其他应付款中欠款金额前五名”中，排第一位的是“陈美城”，第三位的就是被执行人王占洪。证明《第200号审计报告》中所列的欠款是异议人与王占洪之间的债务关系。3.账户明细查询2份。内容是2020年1月17日异议人向江苏润源集团公司打款300万元；2020年4月2日异议人向润丰源公司打款1660万元，附言注明“股权回购”。证明润丰源公司非异议人股东而是王占洪实际控制企业，异议人实际通过该方式向王占洪支付股权回购款。另查明，一、2010年12月22日江苏天常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成立，王占洪为发起人之一。2020年1月17日上述公司企业性质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2020年3月27日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名称为江苏天常复合材料有限公司，陈美城为唯一股东。二、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异议人2018年度报告中显示王占洪为异议人的股东，认缴出资900万元，该报告填报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三、异议人向本院提交的2019年3月20日异议人签署的公司章程中，载明截至当日异议人股东17名，赵独妍为股东之一，王占洪、润丰源公司皆不在股东名单中。2019年5月13日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该章程备案。三、兴业银行提交的异议人尾号6864账户明细中显示2020年1月17日该账户转账300万元至江苏润源集团账户，附言“费用”。2020年4月2日该账户转账1660万元至润丰源公司，附言“股权回购”。2020年1月至5月间该银行账户有多笔转出交易，收款人为异议人原股东，附言皆为“股权回购”。四、王占洪占江苏润源集团98%的股权。五、兴业银行向本院提交的《第200号审计报告》由异议人提供给兴业银行，该报告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由中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第34页载明年末其他应付款中欠款金额前五名王占洪列第三位，对应的期末余额填写的是2600万元；该页还载明王占洪为投资者，持股比例10.00%，出资金额900万元。该份审计报告封面处盖有异议人公章。六、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向异议人财务总监赵独妍调查，赵独妍陈述：1、王占洪在异议处的应收款2600万元已于2020年4、5月支付给王占洪。2600万元是基于王占洪的股东身份给付其的股权回购款。异议人和王占洪在2019年签过股权转让协议或股权回购协议，但是股权转让或回购的2600万元是2020年4月支付完毕的。2、支付方式包括王占洪出具委托授权书，要求异议人将钱汇至润丰源公司账上。3、异议人知道法院送达了股权冻结材料，但异议人于2019年已至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股东登记，王占洪已不再是股东。七、2020年6月18日，本院在向赵独妍调查后，向异议人发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前，向异议人发出介绍信（调取函），要求调取异议人与王占洪的2600万元转账记录、支付凭证、王占洪的股权回购协议、转账委托授权书、股东股权变更材料。异议人拒绝向本院提供上述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中，本院向异议人发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是基于本院认为异议人收到（2019）苏0404民初36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处分冻结财产，向王占洪支付2600万元。因此，审查异议人要求撤销该通知书的请求是否成立,首先应审查本院作出前述协助通知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业务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公司章程中查明属于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可以冻结。本案中，本院依据兴业银行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异议人2018年度报告（填报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中，王占洪为异议人股东，认缴出资额900万元的信息作出冻结王占洪在异议人处股权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书于法有据。而异议人提出王占洪在2019年4月时已不是异议人股东，主要依据是异议人2019年5月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中王占洪不在股东名单。但异议人公司章程的变化中王占洪由发起人到不再是股东无事实证明材料，故该章程证明力明显弱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因此本院作出冻结股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于法有据。二、异议人在收到本院冻结文书后未向本院提交任何异议材料或股权变更证明。且本院向异议人发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前要求异议人提供股权变更的相关材料，但异议人仍未向本院提供，异议人应承担其未举证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院作出要求异议人协助冻结王占洪在异议人处股权的协助通知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五十六条规定，有关企业收到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冻结通知书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或擅自为被执行人办理已冻结股权的转移手续，造成已转移的财产无法追回的，应当在所支付的股息或红利或转移的股权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该规定明确冻结股权后法律后果包括协助人需暂停支付股权范围内的价值收益。本案中，异议人在收到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却擅自向王占洪支付了由其在异议人处10%的股权被回购后所产生的2600万元收益。理由如下：一、《第200号审计报告中》明确截至2019年12月31日异议人对王占洪负有2600万元的欠款。虽异议人向本院提交了中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更正情况说明对该笔记录予以了否定，但更正情况说明并未阐述报告表述错误的原因亦未附有更正这一错误的依据材料，而原报告则盖有异议人公章表示认可，故本院对前述更正情况说明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由兴业银行提交本院的《第200号审计报告中》真实可信。二、赵独妍在本院调查中的陈述明确异议人向王占洪支付了2600万元的股权回购款，该款是在2020年4月支付完毕的。股权回购款中的1660万元是受王占洪指令故向第三方润丰源公司支付。其陈述与异议人尾号6864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相印证，而且赵独研曾为异议人股东，且为异议人的财物总监，对异议人的股东变更及股权回购情况应较为清楚，加之其作出的陈述对异议人所提异议请求不利，故其陈述可信度较高。三、异议人于2020年1月17日向江苏润源集团转账300万元，而王占洪占江苏润源集团98%的股权为该集团实际控制人，异议人的该笔转账实则是向王占洪支付股权回购款存在高度可能性。综上所述，异议人在收到本院要求其协助冻结王占洪在其处10%的股权后仍擅自向王占洪支付了股权回购款2600万元，异议人应在该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承担责任。本院向异议人发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于法有据，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协助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天常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吴 颖人民陪审员  许静霞人民陪审员  刘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 玲书 记 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