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磊，男，1974年1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嘉，云南凌云（西双版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怡，云南凌云（西双版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男，1961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诗，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万磊因与被上诉人杨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嘉、李沁怡，被上诉人杨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磊上诉请求：1.撤销由万磊支付律师代理费401800元的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杨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荣出示的2013年6月27日的借款合同、2013年9月27日的借款合同只有签字页有万磊的签名，其他合同内容无骑缝章及万磊签字捺印，该两份合同与万磊所持合同不符，万磊所持合同中未约定律师费等费用的承担，万磊有理由认为杨荣篡改该两份合同，私自增加了关于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加重了万磊的义务；2.经双方核对，2013年6月27日借款合同为发生在2010年12月29日的500万元借款，2013年9月27日借款合同为发生在2012年8月17日、2013年3月28日共计500万元的借款，该两份合同均是对之前借款的重新签订，并未发生实际的履约行为。综上，一审法院依据虚假且未实际履行的两份借款合同所认定的事实有误，导致判决万磊承担401800元律师代理费错误。杨荣答辩认为：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再次予以了明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杨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磊立即偿还杨荣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判令万磊支付杨荣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令万磊支付杨荣律师代理费5825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71647.50元由万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5日，杨荣与万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荣向万磊出借212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0年1月25日至2010年4月25日。2010年1月25日，杨荣为经营者的嵩明县杨桥荣昌建筑工程处向案外公司账户打款200万元。同日，万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荣借款人民币（贰佰壹拾贰万元整，见划款凭证为准）。2010年2月8日，杨荣为经营者的嵩明县杨桥荣昌建筑工程处向万磊指定账户转款100万元。同日，万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杨荣借款人民币（壹佰零陆万元整，见划款凭证为准）。2010年12月29日，杨荣为经营者的嵩明县杨桥荣昌建筑工程处向万磊指定账户转款500万元。同日，万磊出具《收据》，载明根据编号为2010-12-29签订的借款合同，今收到杨荣借款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银行划款以划款凭证为准）。2013年6月27日，杨荣、万磊针对该500万元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荣向万磊出借5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6月27日。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1.5%，按实际放款日计息。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出借人达成协议，发生借款逾期，出借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每逾期壹日承担1‰的标准计算，直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2012年5月21日，杨荣与万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荣向万磊出借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5月20日。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2%，按实际放款日计息。2012年5月21日，杨荣向万磊转款100万元。同日，万磊向杨荣出具《收据》，载明根据2012年5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今收到杨荣借款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以银行划款凭证生效）。2013年5月21日，杨荣、万磊针对该笔借款续签了借款合同，除了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5月20日，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1.5%外，其余约定与2012年5月21日借款合同的约定一致。2012年8月17日，杨荣向万磊转款150万元，2013年3月28日，杨荣分别向万磊转款100万元、300万元。2013年3月28日，万磊向杨荣出具《收条》，载明今借到杨荣借款500万元（伍佰万元正，以划款凭证为准）。2013年9月27日，杨荣、万磊针对上述借款中的500万元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荣向万磊出借500万元，借款期限壹年，自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9月27日。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1.5%，按实际放款日计息。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出借人达成协议，发生借款逾期，出借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每逾期壹日承担1‰的标准计算，直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2013年12月24日，杨荣与万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荣向万磊出借2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1.5%，按实际放款日计息。2013年12月24日，杨荣通过其配偶向万磊转款200万元。同日，万磊向杨荣出具《收据》，载明根据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今收到杨荣借款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以银行划款凭证生效）。以上八笔借款交付金额合计1650万元。经杨荣、万磊对账，双方认可2010年2月25日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万磊合计向杨荣支付了15841594.91元。2019年3月19日，杨荣、万磊签订《还款协议》，载明杨荣于2010年1月25日至2013年12月24日期间分8次向万磊提供借款共计1650万元，截止签订本协议止，万磊偿还杨荣借款本金650万元和部分借款利息，现就剩余1000万元借款达成如下借款协议：一、出借人杨荣与借款人万磊共同确认双方于2013年6月27日、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继续有效，并按照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二、借款人万磊承诺于2019年5月30日前履行完毕2013年6月27日、2013年9月27日两份借款协议的全部内容；三、若在约定时间内借款人万磊未按原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万磊自愿承担违约责任，除需要按照原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外，还需要承担原合同的违约责任，杨荣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在该《还款协议》所附借支清单中，杨荣、万磊对前述八笔借款的出借时间及金额进行了确认，另确认2013年2月4日偿还的50万元、2014年5月5日偿还的150万元、2014年5月26日偿还的150万元、2014年3月28日偿还的200万元、2014年8月26日偿还的100万元，合计65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杨荣因本案诉讼产生了律师代理费5825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7164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荣、万磊于2013年6月27日、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万磊关于该两份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充分有效地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杨荣、万磊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亦真实合法有效，万磊主张其系受杨荣胁迫签订，但未举证证实，不予采信。杨荣、万磊在2010年1月25日至2013年12月24日期间发生过多次借款，合计金额1650万元。2019年3月19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就该1650万元借款，万磊已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剩余100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为2013年6月27日、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借款本金，并约定由万磊根据该两份借款合同约定于2019年5月30日前清偿尚欠借款本息。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万磊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应向杨荣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万磊辩称2010年1月25日的200万元借款其并未收到，实际只收到145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其只同意按年利率6%计息，已偿还款项扣除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后，其已归还本金1379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0年1月25日的200万元借款虽然打入的是案外公司的账户，但万磊于当天向杨荣出具了收到借款的收条，2019年3月19日的《还款协议》中，万磊再次对收到该笔借款予以了确认，故对于万磊未收到该笔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除2010年1月25日的借款合同及2010年2月8日的借款外，杨荣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借款合同均约定了利息，万磊关于上述合同系虚假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2010年1月25日借款合同虽未约定利息，杨荣出示的不完整的2010年2月8日借款合同上也未载明利息，但杨荣出具了《资金往来明细及说明》，对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结算前的利息支付情况作出了合理说明，其针对八笔借款按月利率2%及月利率1.5%的标准分别计息的说明，能够与双方均无争议的万磊打款时间、打款金额相印证，故予以采信，万磊虽不认可，但没有对如何形成2019年3月19日结算金额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实，万磊也未举证证实涉案借款利息的支付存在超过法定利率上限应予抵扣本金的情形，故对于万磊关于利息的异议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万磊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的结算，对万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万磊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杨荣要求万磊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杨荣诉请的律师代理费有合同依据，参照《云南省律师费收费行业指引标准》中关于代理民事诉讼收费指引的下限，酌情支持401800元。杨荣诉请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71647.5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对于万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杨荣、万磊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约定，双方2013年6月27日、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并应继续履行，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2019年5月31日，万磊未依约履行义务，杨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杨荣于2019年6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万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荣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二、由被告万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荣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18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71647.50元；三、驳回原告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21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万磊负担。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除万磊认为杨荣提交的2013年6月27日、2013年9月27日的借款合同与其提交的不一致，其不予认可外，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万磊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杨荣提交的2013年6月27日的借款合同和2013年9月27日的借款合同上的盖章页及未盖章页的纸张是否为同一时期、同一批次进行鉴定。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万磊应否承担杨荣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1800元。本院认为，首先，杨荣与万磊在2010年1月25日至2013年12月24日期间发生了多笔借款，合计出借金额为1650万元。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还款协议》，对该1650万元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9年5月30日，同时约定了未按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及杨荣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由万磊承担，杨荣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万磊虽主张《还款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但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万磊的该主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杨荣与万磊一审均提交了2013年6月27日的借款合同和2013年9月27日的借款合同，双方提交的借款合同的内容不一致，除利率等约定不同外，杨荣提交的借款合同中有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的内容，而万磊提交的借款合同中无此内容。因杨荣提交的借款合同为原件，而万磊提交的借款合同为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的规定，对万磊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不予采信，万磊以该复印件认为杨荣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存在虚假可能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即使根据万磊提交的借款合同，其中未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作出约定，但在此之后，双方结算形成的《还款协议》中也约定了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万磊承担，万磊申请鉴定事项亦无必要。一审中，杨荣提交了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发票，一审法院根据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判决万磊承担401800元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万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7元，由上诉人万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王健审判员赵思远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熊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