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悦浦利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2号业务综合楼A103室。法定代表人：刘保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颖，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嘉泰蒸发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和凤镇凤翔路8号。法定代表人：树晓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明，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揭格，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悦浦利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嘉泰蒸发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悦公司上诉请求：1.化肥盐液运输费12000元应计入扣除；2.判令嘉泰公司承担中悦公司的人工费、材料费、运输存储费等整改费用，并承担因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给中悦公司造成的损失；3.嘉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主要是：1.嘉泰公司实际上一直到2017年2月都未完成整改项，也无法保证化肥系统连续无故障运行，无法进行性能验收，谈不上完成了质保期。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里程碑节点断定装置完成的时间，并以此推断嘉泰公司已完成了质保期，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对合同中应由嘉泰公司承担的费用判决错误。嘉泰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连续正常运行，中悦公司派人并委托第三方进行解决，并垫付资金拉走无法处理的化肥盐液。但一审法院仅根据嘉泰公司提供的三项费用扣减32500元合同应付款，未考虑中悦公司为此支出的人员差旅费等费用，甚至没有计算中悦公司所提供证据中的12000元化肥盐液运输费。3.因化肥系统未能连续正常运行，项目总包方已被扣除部分合同款，这些损失势必被转嫁到中悦公司。故本案应等待最终用户与总包方之间诉讼的结果，而一审法院片面审理本案，导致判决结果不合理。嘉泰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悦公司向嘉泰公司支付货款290万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中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嘉泰公司与中悦公司曾就X1公司热电厂工程项目签订一份《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后因合同内容有所变更，双方于其后补签了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的《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合同内嘉泰公司（出卖方、乙方）与中悦公司（买受方、甲方）就X1公司热电厂1、2号燃煤锅炉脱硫、脱销（硝）项目化肥制备系统设备采购事宜达成协议，合同标的：化肥制备系统设备及设计；合同价款：本合同价格即固定不变合同总价（含17%增值税）为650万元，包括与本合同有关的所有费用；付款支付方式条款：4.2.1本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本合同总价款的30%即200万元作为预付款，乙方于收到该笔款项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金额为合同总价款100%的正式增值税(17%)发票；4.2.2乙方按照约定到货日期将合同涉及全部设备运抵现场，并向甲方提供供货清单、到货设备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货物检验验收单及附件1《技术协议》中规定的所有技术资料，经甲方及业主初步验收合格后4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130万元作为到货进度款；4.2.3乙方按期将全部合同系统内容安装、调试完成，同时经过甲方及业主性能验收合格后4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130万元作为安装调试合格款；4.2.4整体装置建成投运合格并提供验收报告后4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130万元作为项目验收合格款；4.2.5剩余10%即6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待工程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4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交付和运输条款：5.1.1本合同标的物提交日期及顺序应满足工程建设安装进度和顺序的要求。具体交货时间为：合同全部设备和资料到场时间为2015年6月5日前，整体安装工程完工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前。5.1.2甲方保留随时调整交货日期的权利……无论甲方要求提前或推迟交货都应至少提前7日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设备的交货日期以到现场后甲方签认的交接单为准。合同对具体交货地点和收货人进行了约定。8.2工厂检验与现场开箱检验：8.2.1由乙方供应的所有合同设备/部件，在生产过程中都须进行严格的检验和试验，出厂前须进行部套和/或整机总装和试验。所有检验、试验和总装（装配）必须有正式的记录文件。……8.2.2货物到达目的地后，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及时到现场，与甲方一起根据运单和装箱单对货物的包装、外观及件数进行清点检验……经检验合格的货物，甲方将向乙方签发接收单，乙方在收到甲方签发的接收单并出具回执时，视为该批货物已由乙方交付。8.2.3现场检验时，如发现设备由于乙方原因有任何损坏、缺陷、短少或不符合合同中规定的质量标准和规范时，应做好记录、并由双方代表签字，各执一份，作为甲方向乙方提出修理、更换、索赔的依据；如果乙方委托甲方修理损坏的设备，所有修理设备的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如果由于甲方原因，发现损坏或短缺，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应尽快提供或替换相应的部件，但费用由甲方承担。8.2.5如双方代表在共同检验中对检验记录不能取得一致意见时，可由双方委托权威的第三方机构日后双方协商在5日内进行检验。9安装、调试、试运和验收：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试验：具体时间甲方通知；合同设备所有权自合同设备验收合格交付时起由乙方转移给甲方。9.6本系统验收标准和方法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附件1《技术协议》中验收试验（性能保证）条款进行，各项运行参数均符合标准方视为验收合格。14保证与违约索赔：14.1本合同设备质量保证期为装置性能验收合格后18个月；14.3本设备合同执行期间，如因乙方提供的设备有缺陷、技术资料缺失、未按约定日期交货、乙方技术人员指导错误和疏忽等原因造成工程返工、报废，乙方应立即无偿更换和修理，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14.4合同规定的质保期满后，由甲方在30日内出具合同设备质保期满最终验收证书交给乙方，甲方出具最终验收证书的先决条件是：乙方应完成甲方在质保期满前提出的索赔；14.7如合同设备在质保期内发现属乙方责任的十分严重的缺陷（如设备性能达不到要求等）则其质保期将自该缺陷修正后开始计算12个月。合同对乙方未按期交货的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由于乙方原因未能达到合同及附件规定的关键里程碑，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工期违约金。里程碑描述如下：序号里程碑描述时间节点1化肥制备系统到货2015/5/25前2设备安装完成2015/7/15前3工艺管线完成2015/8/15前4电气完成2015/9/5前5仪表完成2015/9/10前合同还对关键人员调离违约金、装置性能不达标违约金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6日，嘉泰公司与中悦公司签订了《X1公司热电厂1、2号燃煤锅炉脱硫、脱硝项目化肥制备系统技术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化肥制备系统补充协议》）对原《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的工艺、控制部分等事项进行了变更。2015年4月25日嘉泰公司与中悦公司签署一份《会议纪要》，参会人员：刘保国、树晓荣、黄某、张某。主要内容为：1.双方对化肥制备系统设备采购合同进行了协商，合同金额变更为650万元；2.双方对合同的具体条款进行了协商和最终确认，包括设计、安装等时间节点和付款方式进行协商和确认，确认交货时间为6月5日，安装队伍应提前进场进行安全培训；3.刘总请树总跟进设计进度，图纸要按照要求的时间和标准提交。树总表示电气、控制部分的图纸会马上安排。4.合同附件一技术协议、附件二分项报价清单、附件三备品备件清单、附件四生产进度计划及安排，以上附件与合同有同等效力，均应由供应商提供确认盖章版本。纸质版最迟4月27日前提交……6.吕武斌为嘉泰树总确认的项目联系人，中悦联系人为张某。2016年4月21日，中悦公司向嘉泰公司发出《关于乌石化项目化肥制备系统出料泵问题的函》，主要内容为：一、经业主及我方共同见证后确认，出料泵泵轴明显焊接痕迹非一体成型且锈蚀程度严重，请贵方收悉函件后给出处理方案和时间。二、如贵方一周内未能妥善解决，乌石化业主提出对两台出料泵进行更换，并将符合要求的备品备件一同交付现场。2016年4月26日，嘉泰公司解决了上述出料泵泵轴更换问题。2016年9月2日，中悦公司向嘉泰公司发出《关于化肥系统试运行整改方案的回复函》，主要内容为：贵公司于9月1日发来关于《后处理化肥制备系统试运行整改方案》的邮件，根据乌石化项目改造的施工期限要求，现向贵方告知如下内容：一、请贵方开机运行、调试人员即日赶赴现场，配合处理化肥系统开车前各项内容。二、请贵方结合三查四定问题，逐条进行书面回复并予以现场解决。已与业主达成一致的、已处理完毕的应标注出来。遗留问题应明确解决周期和安排。我公司按照贵我双方约定的整改方案配合贵方采买，并与施工方沟通，所需费用及相关凭证资料会以书面形式告知贵方。为确保本项目顺利交付，化肥后处理系统工程及三查四定等问题应于本月10日前处理完毕，请贵方务必速至现场配合解决相关事宜。同年10月14日，中悦公司与X2公司（以下简称X2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由中悦公司采购X2公司316L钢板，规格型号6mm1.5M×6M,数量862公斤，单价18元，最终优惠价格15500元。合同签订当日货到指定地点。同年11月9日，中悦公司与X3公司（以下简称X3公司）签订一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由X3公司为中悦公司提供大小头制作，金额12000元，合同签订后10天到达需方指定地址。同年12月9日，中悦公司发函给嘉泰公司，内容为：贵公司在《热电厂1、2号燃煤锅炉脱硫脱硝装置》项目中提供给我公司的化肥制备系统设备部分设备损坏并需要维修，因贵公司不能及时到现场进行维修更换，经双方协商后，委托我公司进行采购材料及人力更换，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贵公司承担。以下是本次采购明细：l.乌石化项目改造工程加工材料大小头制作采购款12000元。（供货单位：X3公司）2.垫付乌石化项目改造工程现场材料316L钢板采购款15500元。（供货单位：X2公司）以上支出已全部由我公司支付完毕，同时由我公司施工维修。如贵公司无任何异议，请加盖公章寄回我公司。另，人工费用我公司会在项目整体结算时另行与贵公司洽谈。嘉泰公司在此函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年12月28日，中悦公司又向嘉泰公司发函，内容与上述12月9日的函件基本相同，系中悦公司在乌石化项目改造工程加工后处理二效顶部法兰垫子石棉垫子（含人工、材料费）支付5000元。嘉泰公司亦在此函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以上嘉泰公司所供货物后期因更换、修理产生费用32500元，此部分费用由中悦公司垫付，双方一致确认该部分费用由嘉泰公司负担，于中悦公司应付货款中直接扣除。2017年1月3日，中悦公司向嘉泰公司发出《关于乌石化化肥制备系统故障的函》，主要内容为：乌石化化肥制备系统二效蒸发器于2016年12月16日晚发现渗漏，电厂设备安装公司12月29日打开设备更换垫片。发现封头与罐体闭合性不达标，间隙最大达到1cm之多，属于设备质量严重缺陷，无法保证设备长周期正常的运行。由于贵方设备暴露出来的缺陷，我方已被乌石化业主方强烈警告，要求严肃处理此问题。我方前期垫付了临时修复所产生的费用，贵方已经予以确认回复。但为了保证设备长期运行，在此我方要求：贵方严格遵守贵我合同约定的技术质量标准，提出处理意见，函见三日内回复。2017年1月5日，嘉泰公司向中悦公司发出《关于乌石化化肥设备的函回复》，主要内容为：关于更换二次蒸发器封头垫片时发现封头与罐体法兰存在间隙的问题，经研究，我方作出如下回复：我方承诺在质保期内由于该问题产生的更换垫片的费用由我方承担。同时，我方愿对二效蒸发器上封头及法兰免费维护一年。2018年1月4日，嘉泰公司向中悦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贵公司从我公司采购了一套蒸发结晶装置，合同总价是650万元，请将余款290万元尽快汇到嘉泰公司账户。关于合同签订时间，嘉泰公司主张2014年10月双方签订第一份采购合同后，2014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化肥制备系统补充协议》，对原合同金额、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2015年4月25日双方达成会议纪要，确认了新的合同内容及金额，重新签订《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为保证此前所供货物具有合同依据，新的合同落款时间定为2014年12月30日。另，中悦浦利莱公司主张合同总金额应为590万元，合同约定650万元是为了税务审查的需要；嘉泰公司交付的图纸不合格，2015年4月25日的《会议纪要》要求其按时交付图纸资料，但其一直没有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嘉泰公司提交的《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化肥制备系统技术补充协议》、催款函以及快递签收记录、《会议纪要》、2016年12月9日、12月28日中悦公司发给嘉泰公司的两份函件，2017年1月5日嘉泰公司向中悦公司发出的《关于乌石化化肥设备的函回复》；中悦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关于乌石化项目化肥制备系统出料泵问题的函》《关于乌石化化肥制备系统故障的函》以及一审开庭笔录。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因真实性、关联性对方当事人均提出异议，举证方亦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佐证，该院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嘉泰公司与中悦公司签订的《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及《化肥制备系统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的合同履行标的金额为590万元，还是650万元；二、嘉泰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所供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悦公司是否应给付嘉泰公司全部货款。现分述如下：对于焦点一，该院认为，首先，从嘉泰公司与中悦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以及其他证据来看，双方确曾于2014年10月签订过《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后因合同内容的变更，双方于其后又补签了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的《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其次，该事实从双方签订的2014年12月26日《化肥制备系统技术补充协议》亦可得到印证，通常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正式合同后，才会对原合同签订所谓的技术补充协议。故此可以得出嘉泰公司与中悦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原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而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的《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即是双方对这种变更的最终确认。根据该份合同约定，合同的总金额为650万元，该合同金额在2015年4月25日的《会议纪要》中亦得到双方确认，故应以此作为合同的总金额。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中悦公司的已付金额为360万元，故中悦公司的未付金额应为290万元。鉴于双方同意中悦公司垫付的维修款项32500元于合同款中直接扣除，故中悦公司尚需支付2867500元。对于焦点二，嘉泰公司所供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节，该院认为，1.根据双方《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15.4.1的“里程碑”条款的约定，全部设备的交货安装完成期限为2015年9月10日，而在此后双方的往来函件中，中悦公司并未提交嘉泰公司存在逾期供货、未履行安装义务的异议，故应视为嘉泰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安装义务。2.双方所签订的《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9.4约定合同设备的验收试验：具体时间甲方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3.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14.1条款：“本合同设备质量保证期为装置性能验收合格后18个月”，故可推出中悦公司能够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为自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的18个月内。现中悦公司在嘉泰公司履行完供货、安装义务后，并未在18个月内通知嘉泰公司验收试验的时间，而是径行投入使用，且未提出有效的质量异议，故应视为嘉泰公司提交的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4.设备在投入使用期间发生的问题，嘉泰公司均已提出应对方案，以延长质保、修理更换或委托中悦公司采购配件进行更换的方式予以解决，中悦公司所垫付的全部费用均已由嘉泰公司书面确认；5.证据显示中悦公司最后一次提出设备问题的时间为2017年1月3日，距今已三年有余，在嘉泰公司对上述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后，中悦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但其至今仍未付清合同款项，应属违约。另，中悦公司主张嘉泰公司未提供图纸或图纸有质量问题，但设备已投入使用多年，中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嘉泰公司主张此事，故其此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现双方无法明确具体交货日期，根据合同约定的“里程碑”条款，全部设备的交货安装完成期限为2015年9月10日，该院推定交货安装完成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视为质量合格的日期及保质期满的日期应为自2015年9月11日起后的18个月届满之日，即2017年3月10日。合同约定，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为“工程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45个工作日内”。即中悦公司应在2017年5月16日前付清余款。综上，该院认为，嘉泰公司依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承担了相应的保修义务。中悦公司收货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已构成合同违约，其应将所欠货款给付嘉泰公司，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嘉泰公司要求中悦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剩余货款金额为28675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嘉泰公司要求中悦公司支付违约金请求一节。关于迟延付款利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嘉泰公司要求中悦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因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其利息请求起算时间有误，故应以该院酌定起始日期为准。对其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中悦公司辩称嘉泰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不予付款一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中悦公司给付嘉泰公司货款28675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86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嘉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中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总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证明合同约定设备系统价值341万元；证据2中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证明同样规格的设备价值220万元；该组证据证明中悦公司和嘉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不仅是设备价款，还包括设计、校验、运输、现场安装等，中悦公司是否应支付嘉泰公司主张的款项，取决于嘉泰公司是否完成了这些合同义务。第二组证据：证据3中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证据16关于乌石化项目化肥制备系统施工图设计提资的函，证明嘉泰公司没有完成设计工作，中悦公司委托第三方完成；嘉泰公司未按合同要求提交设计文件，中悦公司发函催促。第三组证据：证据4—证据8中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及证据14—证据15关于浆液运输的银行付款流水截图，证明因嘉泰公司提供的化肥系统不能正常运行，中悦公司把产生的浆液运走所产生的运输费用，该费用以及业主运输产生的相应费用应在嘉泰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第四组证据：证据9工程确认单、证据10及证据13工程完成明细、证据12采购合同，证明化肥系统安装由第三方施工完成，应由嘉泰公司提供的货物实际由中悦公司采购，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在嘉泰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第五组证据：证据11，证明中悦公司告知嘉泰公司其化肥系统未达到支付安装调试合格款的条件，并列出整改内容。嘉泰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均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经审查，根据审理情况，本院认为，中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与本案认定处理缺乏关联性，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嘉泰公司与中悦公司签订的《化肥制备系统采购合同》及《化肥制备系统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及认定中悦公司收取嘉泰公司提供的货物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均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悦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及审理情况，中悦公司对嘉泰公司主张的货款未持异议，但认为应从中扣减其所言的上述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嘉泰公司要求中悦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之诉讼，中悦公司认为应从嘉泰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减相关费用的主张，在嘉泰公司对扣减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可，并且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的情况下，法院不持异议。现嘉泰公司对中悦公司主张的扣减事实并不认可，中悦公司更未明确相关数额，法院对此无法处理。综上，中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悦浦利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