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北环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陈汝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伟，聊城高新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广宗，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真，女，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伟，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汝泉，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上诉人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广宗、李书真，原审被告陈汝泉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挂靠合同，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自行取回；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第一，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是被上诉人基于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向上诉人提起的物权之诉，而不是侵权之诉。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明确提出：请求法院判决陈汝泉（原审被告）立即归还涉案车辆，原审法院根据该项诉讼请求将该案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在审理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涉案车辆灭失的情形，原审法院在未对涉案车辆是否灭失进行查明和认定，径行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决让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137,224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二、上诉人系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在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未能及时购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进行车辆安全检验后，出于安全及风险降低的考虑，及时制止了涉案车辆进行上路运营，理由正当，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第九十八条：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十八条：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通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投保，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2倍罚款。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补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道路运输条例》第21条：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车辆在没有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定期进行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的条件下，完全不能上路行驶，更不能运输经营，如果上路运营属于违法运营，上诉人作为挂靠单位为了避免风险，降低损失，制止涉案车辆上路经营，完全是正当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将涉案车辆扣留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实际掌控车辆，使得车辆无法运营，造成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车辆挂靠合同，是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现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涉案车辆，该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因此上诉人同意在解除挂靠合同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可以自行将车辆取回，此后的运营风险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孟广宗、李书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汝泉未到庭，亦未答辩。 孟广宗、李书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汝泉立即归还原告所有的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货车并赔偿原告车辆被扣期间的营运损失(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孟广宗、李书真系夫妻关系，被告陈汝泉系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倪海贤购买了鲁Ｐ×××××、鲁Ｐ×××××重型货车一部，挂靠在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运营。2014年12月2日，倪海贤将该车转让给孟广宗，双方签订购车协议一份，约定，“倪海贤现有鲁Ｐ×××××、鲁Ｐ×××××半挂车一辆，挂靠在荣鸿物流，现转让给孟广宗。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公司所有欠款由孟广宗还款，现欠荣鸿物流车款14万，月息1分2，保险三万壹千元。利息1分5。本车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之前的所有问题有倪海贤负责，此后的所有事项由买主负责。与原车主无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2014年12月28日，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告孟广宗签订了挂靠车辆营运合同书，该鲁Ｐ×××××、鲁Ｐ×××××重型货车仍然挂靠在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运营。2015年3月28日，孟广宗出具了140000元的借条及收到条。2019年3月18日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孟广宗、李书真偿还140000元及利息，本院判决孟广宗、李书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垫付车款1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0月份鲁Ｐ×××××、鲁Ｐ×××××号重型货车一部被被告控制，原告于2018年在临清市赤兔物流源区内发现涉案车辆。2020年2月1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经原告申请对车辆停运前价值及被扣留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5月17日聊城天恒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鉴定评估意见书》，评估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2016年10月份价值为137224元。2016年10月份至2017年12月份每日停运损失约为900元，2018年1月份至2020年3月19日每日停运损失约为650元。原告交纳鉴定费5000元。 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检验有效期到2016年9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6年9月17日。鲁Ｐ×××××半挂车检验有效期到2016年9月30日。 庭审期间被告称涉案车辆在2016年9月30日之后并未进行检验，涉案车辆的主车交强险的保险终止日期为2016年9月17日，涉案车辆的现在机动车状态为注销状态，原因是逾期未检验，涉案车辆在2016年10月份已经不能合法上路行驶，不能合法营运，被告制止涉案车辆进行营运理由正当。涉案车辆的商业三者责任险在2016年9月17日24时失去保险责任，超出保险期限，该日期后原告再未为涉案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被告公司系该车辆挂靠单位，如该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为减少风险避免矛盾，公司要求该车辆不得继续营运，2016年10月份之后该车辆再上路营运属于非法营运，因此被告对涉案车辆的营运进行了制止，避免该车辆违法经营违法上路，属于履行公司的正常职务和正常权利。 原告称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公司名下运营，车辆的年审及保险的购买均是被告公司办理，原告没有办理的权限机会，涉案车辆保险及年检到期前，原告多次向公司提出购买保险、审车请求，但被告公司以涉案车辆部分车款未全部结清为由拒绝办理，致使涉案车辆不能正常年审，正因如此在涉案车辆审限到期后未上路运营而是停放在停车场，待被告办理保险及审车后再行上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为1315574元。原告损失的计算：2016年10月份车辆价值为137224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725天，每天停运损失为900元，该时间段停运损失为6525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9日共计809天，每天停运损失为650元，该时间段内停运损失为525850元，鉴于涉案车辆被被告注销手续，原告根据鉴定结论向被告主张损失总额为131557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孟广宗与原告李书真系夫妻关系，原告孟广宗与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挂靠车辆营运合同书，鲁Ｐ×××××、鲁Ｐ×××××重型货车挂靠在被告公司名下运营，该车辆属于二原告所有。诉讼期间原被告称因购置保险和车辆检验造成车辆停运是对方原因造成的，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对双方所称均不予认可。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将原告车辆扣留致使原告无法实际掌控车辆，使得车辆无法运营，造成损失，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陈汝泉系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要求被告陈汝泉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鉴定涉案车辆在被告扣留期间价值为137224元，目前该车辆已经报废，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应赔偿给原告该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停运损失1178350元（652500+525850），因不属于实际损失，且原告在车辆被扣留之后没有及时主张权利，致使损失扩大，原告应负有主要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原告的损失应按贷款利息损失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孟广宗、李书真车辆损失1372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37224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保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7.58元，由二原告6417.58负担，被告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挂靠车辆营运合同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28日自愿与上诉人签订挂靠合同，将涉案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运营，该合同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必须遵守的义务即被上诉人必须尊重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为车辆办理相关保险，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了降低风险在被上诉人没有为车辆车辆继续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情形下制止该车辆上路运营理由正当，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二审诉讼请求的事项与被上诉人一审诉求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一审时未就该上诉请求提起反诉，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另外根据上诉请求内容，其请求的事项与一审判决赔偿损失不存在关联性。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挂靠车辆营运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未及时为涉案车辆继续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及利息是否适当。 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汝泉立即归还被上诉人所有的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货车并赔偿车辆被扣期间的营运损失(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的诉求不仅仅包括返还车辆，还包括对营运损失的赔偿。一审中经鉴定，涉案车辆在上诉人扣留期间价值为137224元，目前该车辆已经报废。因上诉人扣留车辆造成车辆报废失去经济价值，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及利息适当。 综上，上诉人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临清市荣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普光 书记员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