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熹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冶金街龙山里16#3-1-2号。法定代表人：傅俞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兰，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能源发电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东路迎春巷南口。法定代表人：李成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权，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熹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熹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能源发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熹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熹达公司不予支付能源公司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能源公司未按《煤炭购销合同》（编号MNWZ20150517）约定履行预付款义务，其自身存在违约行为，熹达公司没有违约，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熹达公司构成违约并承担占用资金利息损失437295.07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5月17日熹达公司、能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编号MNWZ20150517），约定熹达公司从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6月31日期间共向能源公司发运煤炭10万吨，价格为349.5元/吨，此单价是在能源公司与案外人漳州兴路贸易有限公司约定价格353元/吨的基础上下浮3.5元/吨。该合同第5.1条约定“在结算手续齐全（收到乙方即熹达公司以下有效单据：全额增值税发票、装运港进港数量过衡单及煤炭质量检验证书）7个工作日内甲方即能源公司向乙方结清货款”。第5.2条约定“预付款、本协议双方签订盖章后，依据合同总量补充协议确定”。能源公司于同年5月26日用银行承兑汇票预付7911482元，6月9日预付款100万元。2015年6月11日熹达公司给能源公司发运煤炭41007吨，煤款为2631906.20元，能源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在收到煤一年之后才予以结算。因能源公司不能如约支付预付款并结算煤款，熹达公司无法向其供货。能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预付款义务，其自身存在违约行为，熹达公司没有违约，其所收能源公司预付款891万多元全部用于交纳铁路运费和煤款，不存在占用资金之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熹达公司构成违约并承担占用资金利息损失437295.07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合同约定预付款问题熹达公司、能源公司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第5.2条约定“预付款、本协议双方签订盖章后，依据合同总量补充协议确定”。该条明确双方之间业已达成能源公司提供预付款的合意，签订补充协议仅仅是对支付预付款的具体金额、比例、支付时间等内容需予以细化，后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说明能源公司有能力承担全部预付款，未签订补充协议不能证实能源公司不承担预付款责任。熹达公司之所以同意在能源公司与案外人漳州兴路贸易有限公司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交易价格353元/吨的基础上下浮3.5元/吨，降低利润而以349.5元/吨价格与其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就是因双方业已确定由能源公司提供预付款予以让利优惠，实现互惠互利的结果，否则熹达公司不会、也绝不可能如此让利，10万吨让利35万元。双方虽最终未能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但能源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6月9日向熹达公司共计支付8911482元预付款。熹达公司所供蒙煤未发运，能源公司就提前付款，该事实充分证实能源公司承担全部预付款。三、能源公司预付款包含煤款、铁路运费、短倒费和港杂费等费用，并非仅为煤款。根据原审庭审熹达公司所举证据、证人证言以及原审法院询问能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于秀云笔录均能证实能源公司所负预付款包括煤款、铁路运费、短倒费和港杂费等费用。1.熹达公司2015年7月1日给能源公司函件《要求退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通知》，该函件内容清晰说明能源公司承担支付铁路运费和煤款义务。2.2015年11月30日能源公司内设物流贸易部文件《漳州煤炭合同退款说明》，自认应交纳铁路运费但未予交纳，存在违约行为。3.能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于秀云在《漳州煤炭合同退款说明》文件上批示，应交纳铁路运费因集团公司财务不让交纳未付，能源公司有违约行为。于秀云在原审法院询问笔录中证实由能源公司预付款包括煤款、铁路运费、短倒费和港杂费等费用。4.证人高某当庭证实，其参与编号为MNWZ20150517的《煤炭购销合同》起草工作，对合同约定由其所在的内蒙古能源发电物资有限公司承担煤款、铁路运费、港杂费等费用。实行的最安全交易方式，即煤源不管，铁路运输不管，进港不管，每吨349.5元为打包费用，包括预付煤款、铁路运费、港杂费等费用。所购蒙煤自己不用，用于贸易。目的一是为了提升企业业绩，二是确保企业经营安全。上述书证、证人证言无可争议的证实能源公司预付款包括煤款、铁路运费、港杂费等费用，熹达公司将能源公司预付891万元全部用于支付煤款、铁路预付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注：熹达公司预付铁路运费为1031万元，垫付煤款263万元，远远超出891万元），根本不存在占用能源公司资金之事。原审判决认定熹达公司占用被能源公司资金并承担利息损失与实相悖。综上所述，熹达公司认为其在履行与能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中既不存在违约之事，更不存在占用预付资金之事，原审判决认定熹达公司构成违约并承担占用资金利息损失错误，与实相悖。敬请贵院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熹达公司不予支付能源公司利息损失。能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熹达公司违约，判决熹达公司承担占用能源公司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根据能源公司与熹达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熹达公司应在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6月31日期间向能源公司供煤10万吨，而其违约并没有如期供煤。能源公司向其支付购煤款900万元后，熹达公司仅向能源公司供煤8140吨（供煤金额为263.19万元），并没有按900万元的购煤数量足额向能源公司供煤。由于其违约未在约定期限内向能源公司供煤，本应将能源公司的供煤款及时退还，但却长期占用直到2016年12月19日才退还，其应承担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二、熹达公司关于不存在占用能源公司资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购煤单价中已经包括了铁路运费等费用，不能再从900万元购煤款中另行扣除。熹达公司在一审时抗辩称没有及时向能源公司退还购煤款是能源公司员工周红剑的责任，二审时又称将900万元购煤款大部分都支付了铁路运费，不存在占用资金事宜，明显自相矛盾。如果不存在占用能源公司资金的情况，为什么还要在2016年12月19日将能源公司货款退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熹达公司向能源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熹达公司的上诉。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熹达公司支付能源公司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455384元；2.依法判令熹达公司赔偿能源公司不履行合同损失1097986元；3.本案诉讼费由熹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7日，能源公司、熹达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能源公司向熹达公司购买10万吨煤炭，交货期限为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6月31日，车板交货价的基本价格根据能源公司与案外人兴路公司签订XL20150508合同中的价格为基准自动下浮3.5元/吨，港杂费为签约日港杂费全额含增值税的价格，秦皇岛港港杂费为30.62元/吨、A类港口平仓价为349.5元/吨、B类港口平仓含税价为以2015年5月内秦皇岛煤炭网上公布的每期环渤海秦皇岛港5500大卡/千克挂牌平仓下线价格平均值基础上再优惠30.5元/吨执行。合同第三条煤炭数量与质量界定，约定煤炭数量以港口进港轨道衡计量结果作为交货数量的结算依据。合同第五条结算与付款，约定双方同意分煤种以每月加权平均质量进行核算。结算双方无异议的，在结算手续齐全后（收到熹达公司以下有效单据：全额增值税发票、装运港进港数量过衡单及煤炭质量检验证书），7个工作日内能源公司向熹达公司结清货款。预付款、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依据合同总量补充协议确定。合同签订后，能源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支付预付款800万元、于2015年6月9日支付预付款100万元。2015年6月11日，熹达公司向能源公司供煤8140吨，以后再未履行供货义务。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就供煤8140吨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2631906.2元。2016年12月19日，熹达公司退还能源公司货款6368093.8元。另查明，能源公司于2015年5月5日与案外人兴路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能源公司向兴路公司供应煤炭10万吨，交货期限为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5月31日。合同签订后，兴路公司总计向能源公司付款1600万元，因能源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后能源公司向兴路公司退还货款14368093.8元。依据已生效的（2019）内01民终676号民事判决书，能源公司支付兴路公司货款1631906.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948420元；能源公司赔偿兴路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损失70万元；能源公司支付兴路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2元，合计47986元。一审法院认为，经法庭归纳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熹达公司是否应支付占用能源公司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455384元；2.熹达公司是否应赔偿能源公司不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1097986元。对此，该院分析如下：关于熹达公司是否违约一节，按照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熹达公司应当在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6月31日期间向能源公司供应煤炭10万吨，煤炭数量以港口进港轨道衡计量结果作为交货数量的结算依据，双方同意分煤种以每月加权平均质量进行核算，结算双方无异议的，在结算手续齐全后（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装运港进港数量过衡单及煤炭质量检验证书），7个工作日内能源公司向熹达公司结清货款。后能源公司向熹达公司支付900万元预付款后，熹达公司仅供货8140吨，构成违约。关于熹达公司主张能源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预付款违约一节，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双方确实存在提前支付预付款的约定，但因双方关于预付款并未签订补充协议，已支付的900万元预付款是否足额熹达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按照单价计算，900万元的应供货数量超过8140吨，故熹达公司抗辩是能源公司违约未足额支付预付款导致熹达公司未供货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熹达公司是否应支付占用能源公司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455384元一节，熹达公司仅在供货时间内供货8140吨，能源公司对占用资金的利息主张是其因熹达公司未履行合同且未及时还款的直接损失，故能源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结合案情，鉴于能源公司分两笔支付预付款，故占用利息损失调整为分别计算，其中以5368093.8元（800万元-2631906.2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9日起算，具体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共7天，5368093.8元×（5.1%÷365天）×7天=5250.44元；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6月28日共19天，6368093.8元×（5.1%÷365天）×19天=16905.98元；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8月26日共58天，6368093.8元×（4.85%÷365天）×58天=49077.94元；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0月24日共58天，6368093.8元×（4.6%÷365天）×58天=46548.15元；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12月19日共421天，6368093.8元×（4.35%÷365天）×421天=319512.56元，上述利息总计437295.07元。关于熹达公司抗辩未及时返还货款系能源公司原工作人员周红剑的责任一节，熹达公司提交2014年10月16日收条一张，仅能证明当时周红剑拿走了熹达公司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专用账号法人章、电子支付密码器、U盾，不足以证明2015年5月17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项下需要退还货款于2016年12月19日退还是周红剑导致，故熹达公司该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熹达公司是否应赔偿能源公司不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1097986元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损失应包括既存利益因违约行为而减少的直接损失，也包括本可以取得的利益因违约行为而未获得的间接损失，能源公司对该损失系由熹达公司违约造成负有举证义务，根据能源公司提供的与熹达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熹达公司供货期限为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6月31日，而根据能源公司与案外人兴路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能源公司供货期限为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5月31日，从供货时间来看，能源公司向兴路公司履行供煤义务的期限早于熹达公司向能源公司履行供煤义务的期限，故即使熹达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能源公司亦存在向兴路公司违约供货的可能性，能源公司依据《煤炭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价格根据能源公司与兴路公司签订合同的价格基准自动下浮3.5元/吨，证明能源公司与熹达公司签订合同是为履行与兴路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证据不足，因此能源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能源公司赔偿兴路公司的不能履行合同损失70万元及因此产生的案件受理费47986元是本案熹达公司违约导致的损失，也不能证明能源公司因熹达公司违约供货损失了应得利润35万元，故能源公司要求熹达公司赔偿1097986元该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熹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能源公司利息损失437295.07元；二、驳回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80元，由熹达公司负担5286元，由能源公司负担134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熹达公司应否向能源公司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具体数额是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熹达公司主张其不存在占用资金行为，并主张能源公司支付的900万元是合同约定的预付款，且上述900万元并不足以支付包括煤款、铁路运费、短倒费和港杂费等费用在内的全部预付款。鉴于双方在《煤炭购销合同》中仅约定“预付款、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依据合同总量补充协议确定”，并未就预付款数额签订补充协议，也未约定预付款具体应当包括的费用范围，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能源公司支付的900万元应当视为合同约定的煤款。熹达公司在供煤8140吨后即未再向能源公司供货，而900万元的应供煤数量超过8140吨，熹达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亦将除已供煤款之外的剩余资金予以退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熹达公司存在占用货款行为，其应当向能源公司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熹达公司支付能源公司利息损失437295.0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熹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6元，由营口熹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葛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