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意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容里居委会昌宝西路33号天富来国际工业城三期四座二层201、202号、四层401号、五层501、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6332994X1。 法定代表人：喻友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龙，浙江京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习友路16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097421。 法定代表人：曹仁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耀皖，男，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兆红，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意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意壳公司）、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电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意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支付货款3338468.13元”改判为“支付货款3768699.0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阳光电源公司只欠付货款3338468.13元，但实际上阳光电源公司仍欠付货款3768699.05元，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阳光电源公司针对广东意壳公司的上诉主张辩称，广东意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对2016年6月30日之前的交易结果进行了确认欠款5017347.13元，此后阳光电源公司支付了1678879元，尚欠广东意壳公司为3338468.13元。双方对账确认以后，广东意壳公司没有再向阳光电源公司供货，双方没有新的买卖关系建立，也不存在增加货款的问题。 阳光电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东意壳公司对阳光电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广东意壳公司所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阳光电源公司有权要求广东意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按照货款总值的10%支付违约金3419895.55元，扣减广东意壳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后，阳光电源公司并不欠付货款，同时，阳光电源公司拒付本案货款也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阳光电源公司支付违约金亦属错误。合肥中院、安徽省高院在另案中，均将双方的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因此，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明显不当。就买卖合同而言，广东意壳公司作为出卖人和产品的生产者，应提供满足合同约定和技术规范标准的产品，应确保产品在质保期内正常使用，否则，不仅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还应按照产品质量法承担生产者的责任，但一审却在相关事实的认定上和处理上明显错误。首先，虽然在另案中，阳光电源公司要求广东意壳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鉴定技术的原因造成鉴定不能，而未能获得支持，但案涉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这是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的事实，如，广东意壳公司与阳光电源公司之间就相关事宜的来往讨论邮件、广东意壳公司同意对产品进行调换的基本意见、广东意壳公司在设计时错误地将现电流与相电流进行了混淆、第三方中国赛宝实验室出具的总结分析报告等等。产品出现问题的具体原因以及损失额的无法鉴定，并不表明产品质量就是合格的，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判断标准，并不能以鉴定结论为唯一标准。另案中，阳光电源公司是要求广东意壳公司赔偿损失，而本案中，阳光电源公司是针对广东意壳公司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要求广东意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这本来就属于不同的请求，应分别适用不同的证明标准，不能因另案中阳光电源公司赔偿请求的主张未获支持，而当然地认为广东意壳公司产品质量合格。阳光电源公司基于合理的质疑和维权需要，提起质量索赔诉讼具有正当性基础，无论阳光电源公司的诉讼主张有没有得到支持，但在该案没有终结前，尤其是在本案属于中止审理的情况下，阳光电源公司不予支付广东意壳公司付款也不构成违约，一审未能全面审视双方的全部争议，片面地认定阳光电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明显错误。 广东意壳公司针对阳光电源公司的上诉主张辩称，阳光电源公司所述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并且该问题已经另案单独处理并审理完毕，阳光电源公司以这点辩称不应支付货款及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任何依据。 广东意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阳光电源公司支付承揽报酬3768699.0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71798.47元（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以后另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阳光电源公司与广东意壳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约定广东意壳公司为阳光电源公司的供应商，双方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由阳光电源公司向广东意壳公司采购产品。交货地点由需方指定，原则上为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梧桐路需方生产基地，特殊情况需变更交货地点的，由需方以传真或者其他书面形式通知对方；产品运至需方指定地点并经需方质量验收合格后视为交付，供方应将交货清单、出厂检验报告随产品一起交付；供方应在产品验收合格入需方库之日起30天内或者另行约定时间向需方开具税率17%的增值税发票；供方同意需方可通过支票、电汇、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方式付款，付款期为30个日历天，自付款时间到期日起算，付款时间根据双方合同附件的约定，无约定按照产品验收合格入需方库之日起36个月内支付；供方同意质保期5年，自产品交付之日起算，双方如在附属协议、补充协议、采购订单、采购合同、技术文件等文件中另有约定的，以特殊约定为准；供方在产品质保期内免费对所供设备进行维修、更换等，并承担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维修费、零部件价值等）；双方确定非定制件引进的国际、行业、国家技术标准；定制件为与定制件有关的技术文件、图纸、协议、产品标准等文件是双方约定唯一的发布和确认方式，双方通过附属协议、补充协议、采购订单、采购合同另行确定产品标准的，以要求高的标准为准。双方具体通过签订《产品采购订单》进行交易。 2014年12月29日至2016年6月，双方签订多份《产品采购订单》，约定产品名称、数量不含税单价和含税货款金额，货款支付条件为货到验收合格票到月结90天，《产品采购订单》是双方签署的《供货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 合同签订后，广东意壳公司向阳光电源公司供货。2016年7月14日，阳光电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广东意壳公司发出《询证函》：“截至2016年6月30日欠贵公司应付款4137787.68元（已开票）、暂估金额879559.45元。”2016年7月20日，广东意壳公司在该《询证函》的“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财务专用章后回传给阳光电源公司。 双方对账后，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19日又签订4份《产品采购订单》，货款总金额为102850.42元。其中，2016年9月19日货款金额为38450.88元的《产品采购订单》当天被取消。广东意壳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11月7日向阳光电源公司开具金额为1238477.67元。阳光电源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向广东意壳公司开出一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178879元，于2016年10月10日向广东意壳公司转账500000元。 另查明：阳光电源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向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广东意壳公司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广东意壳公司更换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并支付违约金2082035.67元，后阳光电源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7月29日，阳光电源公司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广东意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5915695.11元。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阳光电源公司的诉请证据不足，驳回阳光电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阳光电源公司与广东意壳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产品采购订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阳光电源公司与广东意壳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2016年6月30日前的交易结果进行了对账结算，确认截至2016年6月30日阳光电源公司尚欠广东意壳公司货款5017347.13元。此后阳光电源公司支付了1678879元，截至2016年10月10日尚欠广东意壳公司为3338468.13元。 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条件为“货到验收合格票到月结90天。”广东意壳公司最后一次开票日期为2016年11月7日，截至2017年9月7日广东意壳公司起诉之日，阳光电源公司所欠的全部货款均已到期，广东意壳公司诉请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2016年6月30日以后，广东意壳公司虽然与阳光电源公司签订64399.54元的《产品采购合同》，但负有供货义务的广东意壳公司未提供相应的供货凭证，阳光电源公司又否认广东意壳公司存在供货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广东意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电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意壳公司支付货款3338468.13元及逾期损失（以3338468.1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广东意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24元，减半收取为19162元，由广东意壳公司负担3877元，阳光电源公司负担152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广东意壳公司提供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证明：阳光电源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主观推理，已经另案审理完毕，不应再作为本案审理的上诉理由。阳光电源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这份判决书中法院仅仅是对因果关系作出了分析和评判，也就是说本案中产品存在损坏问题是属实的，但不能证明是广东意壳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法院并没有否定产品存在损坏的事实。从该判决书也可以看出，已经认定广东意壳公司同意对损坏的产品进行更换。从此可以看出，产品存在损坏问题是属实的。因为证据的周严性和逻辑问题，而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但不能由此得出广东意壳公司的产品质量是合格的这一结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在该判决书中，法院对广东意壳公司提供的产品发生损坏这一事实予以认定，但认为阳光电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发生损坏的原因是由产品本身质量问题造成，据此驳回阳光电源公司要求广东意壳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供货协议》中约定供应的产品有定制件和非定制件，并约定了各自相应的质量标准，关于定制件的部分应为承揽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在实际履行中，供应的货物的均为非定制件，因此双方实际履行的实为买卖合同。 双方当事人通过征询函的形式，对2016年6月30日之前的欠款金额5017347.13元进行了确认，此后阳光电源公司支付了1678879元，尚欠广东意壳公司货款3338468.13元。双方对账之后，双方虽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但阳光电源公司否认有新的供货行为，广东意壳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账之后还有供货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为3338468.13元，并无不当。广东意壳公司以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作为供货款总额的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阳光电源公司上诉主张因广东意壳公司所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1.阳光电源公司有权要求广东意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419895.55元，要求将该违约金与货款冲抵；2.阳光电源公司拒付本案货款也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上述两点上诉主张的前提均是广东意壳公司所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根据本院（2019）皖01民初16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发生损坏的原因是由产品本身质量问题造成，阳光电源公司本案中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广东意壳公司所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阳光电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23元，由广东意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753元、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