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5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甘肃省秦安县,现住兰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甘肃省秦安县，现住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某，住甘肃省秦安县。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候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与被上诉人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候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候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赔偿责任划分不当。本案事实是，二上诉人的父母年迈在家，候某夫妇因二上诉人常年在外，未经二上诉人父母的同意，擅自在二上诉人父母家的院落挖地建房，且砍了其两棵老树。二上诉人父母多次找候某夫妇理论，但因候某年轻力壮蛮横无理，致使二上诉人父母一病不起。后二上诉人找候某商量，但候某口头辱骂二上诉人，致使双方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候某自己摔倒在地，且候某将王某2的右手大拇指咬破流血化脓。因此候某受伤并非二上诉人所致，候某应当对其本人受伤负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以2:8的比例划分主次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且显失公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53130元／年计算护理费及误工费，系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按《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规定，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4.10元／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通知，候某系农民，没有工作，护理费、误工费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4.10元／年的计算21天，护理费和误工费共计1032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6115元；另，候某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交通费票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应当不予支持。3.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中，判决书所述的候某举证的视频自始至终未在一审法庭中出示，该证据并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法定环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候某在一审中举证的视频应当出示并经王某1、王某2质证，但该视频在一审中未让被上诉人质证，据此，一审判决严重违背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候某辩称，1.对二上诉人诉状所称纠纷起因不认可。事实情况是，候某挖地建房的地点在自己家宅院旁边的地块内，距二上诉人父母家的宅院40米远，不在其宅院内。且其所挖是二上诉人父母栽种在双方地界处延伸到候某地块内的树根部分。并非候某因见二上诉人常年在外故意挑衅。2.对二上诉人诉状所称其父母多次找候某夫妇理论，因候某年轻力壮蛮横无理致使其父母一病不起的事实不认可。事实是纠纷发生开始时二上诉人母亲并未出现，仅其父亲提出异议，且双方并未动怒，未报警，故不存在二上诉人所述的事实。3.对二上诉人诉状所称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起因不认可。地界发生争议是在2019年9月5日中午，二上诉人第二天下午赶到娘家村里殴打了候某。殴打前二上诉人未进自己娘家门，没了解详细情况即闯入候某施工现场，破口大骂并大打出手，二人一个生活在兰州，一个生活在秦安县城，异地长途赶来的目的就是打人。且当场将候某打倒在地并骑压其身体，致候某头部和身体多处受伤（出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4.二上诉人已出嫁多年，不在娘家生活，与娘家争议地界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二上诉人行为伤害善良风俗，应当依法全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总体看，一审判决对二上诉人有利，为了息事宁人，候某没有提起上诉。现二上诉人提起上诉，候某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标准判决，判决二上诉人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候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703.4元、误工费6552元、护理费30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1961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16时许，原告候某与被告王某1、王某2在××县因地界问题发生矛盾，继而相互发生冲突，在撕扯中致候某倒地身体受到损伤，王某1骑压在候某身体上，双方相互撕扯头发，候某抓咬王某2的手部，并造成王某1腿部淤青。候某受伤后被送往秦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花去医疗费4693.4元。2019年10月30日经甘肃省秦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候某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20年2月21日秦安县公安局中山派出分别所作出秦公（中）行罚决字〔2020〕1号、秦公（中）行罚决字〔2020〕2号、秦公（中）行罚决字〔2020〕3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王某1处以罚款500元、王某2罚款300元、候某罚款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王某1、王某2与候某因地界问题发生纠纷，王某1、王某2未能理性对待，妥善处置，在与候某理论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候某受伤住院并花费了相关费用，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候某在纠纷中也不能理智处理，与王某1、王某2相互撕扯导致受伤，其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王某1、王某2承担80%的赔偿责任，候某自负20%的责任。关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候某在秦安县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的医疗费为4693.4元，应予支持，王某1、王某2虽认为候某有过度医疗，但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护理费，候某称住院期间由丈夫王国林护理，其职业为农民，因候某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参照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行业年人均工资53130元/年计算，每天则为145.56元，候某住院21天，护理费应为3057.6元（145.56元×21天）；误工费，由于候某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行业年人均工资53130元/年计算，每天则为145.56元，候某住院21天，误工费应为3057.6元（145.56元×21天），对候某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县内乡镇工作人员到县城出差每天补助40元，原告实际住院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元×21天=840元，对候某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营养费，根据候某的伤情每天按20元标准计算，其住院治疗21天，故营养费为20元×21天=420元，对候某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交通费，候某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候某受伤地点在农村，受伤后去秦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需支出相应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对候某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候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268.6元，王某1、王某2应承担9814.88元（12268.6元×80%），候某应自行承担2453.72元（12268.6元×20%）。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某1、王某2连带赔偿原告候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9814.88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元，减半收取145元，由原告候某负担73元，被告王某1、王某2负担7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2.一审判决对候某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因其他民事关系引起的纷争应当寻求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任何人不得籍以对他人身体健康进行非法侵害。本案中，依据查明事实，王某1、王某2父母与候某一户因地界问题发生争议，王某1、王某2未采取合法手段处理双方矛盾，而是与候某发生口角并造成肢体冲突，客观上致使候某受伤。二人对致使候某受伤存在过错，依照法律规定，王某1、王某2应负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候某在地界发生争议时亦未采用合法手段化解矛盾，与二上诉人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且在双方厮打过程中抓咬王某2的手部，及造成被告王某1腿部淤青，其对自身损害的产生也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由王某1、王某2承担候某80%损害赔偿责任，由候某自负20%的损害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某1、王某2因造成候某受伤入院治疗，依法应当赔偿相应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二审中王某1、王某2主张，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公布的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53130元／年计算护理费及误工费，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该标准规定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4.10元/年计算。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受害人候某系农民，无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其误工费的计算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的计算，因候某轻微伤住院治疗21天，其主张受伤住院期间由丈夫王国林一人护理，护理人员数量及身份符合常理，王国林系农民，具有收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53130元/年计算候某的误工费及护理费21天，并无不当。王某1、王某2主张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4.10元/年计算候某误工费及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王某1、王某2主张候某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交通费票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依据查明事实，候某在××县遭受人身损害，事发后于秦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根据损害发生地与就医所在地的地理位置，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是必然事实，属于当事人不证自明的案件事实，相应的交通费用并不能因一方当事人无法举证而不存在，一审法院依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元交通费，判处合理，故对王某1、王某2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某1、王某2提出一审法院未出示候某提交的视频证据，亦未质证，审理程序不合法主张，因一审中王某1、王某2对候某提交的秦安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收费票据认可，对秦安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予认可，而上述证据即可证明王某1、王某2二人对候某进行人身伤害及致伤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审理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补充质证，王某1、王某2对该视频内容未提出异议，故该视频证据并未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应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情形，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斌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周俊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独海霞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