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杠，男，汉族，1979年5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昭群，女，汉族，1953年5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武均，男，汉族，1972年5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泽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打鼓镇文化街。 法定代表人：谢登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男，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强，男，汉族，1979年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西路保险大厦。 负责人：王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梅，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杠、杨昭群因与被上诉人周武均、泸州泽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达物流公司）、丁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杠、杨昭群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的各项赔偿共计182644元金额之外，改判周武均、泽达物流公司、丁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增加赔偿25997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武均、泽达物流公司、丁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没有做出正确的责任划分，本案肇事车辆川Ｅ×××××没有按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的规定安装具有存储功能的监控仪或定位仪，事故后肇事司机没有履行将上述器械记录内容移交交警的配合调查义务，视为其没有安装或拒不提供证据，应承担主责以上的事故责任，尹杠、杨昭群一审中请求一审法院对周武均车速过快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一审法院未予以处理；2.杨昭群系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与死者尹诗福系夫妻关系，具有夫妻扶养义务，死者自2006年在供水站工作，从2016年起在寺庙管委会担任出纳工作，尹诗福、尹杠都有扶养杨昭群的义务，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及鉴定费不当;3.尹杠、杨昭群穷尽救济程序申请了对事故认定的复核，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是对第一次事故认定的照搬，实际上没有重新认定，责任划分错误，对该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4.周武均在事故发生后长时间不通知救助机构等行为，客观上使伤者丧失了抢救，扩大了伤情导致伤者死亡，应加重其责任。 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主要理由：1.关于责任划分，尹杠、杨昭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仅有相互扶助的义务而没有扶养义务，不应支持杨昭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泽达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 周武均辩称，同意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 丁强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尹杠、杨昭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武均、泽达物流公司向尹杠、杨昭群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31540.06元；2.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尹杠、杨昭群进行赔偿；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尹杠、杨昭群赔偿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尹杠、杨昭群申请追加丁强为被告，申请增加医疗费1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尹诗福驾驶川Ｅ×××××6号普通两轮摩托车从兴文县古宋镇光明坝方向往兴文县太平镇方向行驶，10时5分许，当该车行驶至兴文县境内纳黔高速连接线6ＫＭ＋400Ｍ路段处左转变道时，与后面驶来同向行驶的周武均驾驶的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有川Ｅ×××××7号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相撞，造成尹诗福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以及两车和路政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尹诗福被送往兴文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医疗费用为8917.55元。尹诗福受伤抢救及死亡后，丁强垫付了医疗费及安葬费等88917.55元。 2019年6月14日，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1528120190000115号），认定：1.当事人尹诗福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2.当事人周武均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尹诗福家属不服该认定书责任划分，向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9年6月24日，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宜公交复受字[2019]第000170号），决定受理，并自受理复核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对该作出复核结论。2019年8月6日，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15281201900001115号），认定：1.当事人尹诗福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2.当事人周武均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川Ｅ×××××号车实际所有人为丁强，该车挂靠泽达物流公司从事货运，该车在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周武均为丁强聘请的驾驶员，周武均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 尹杠系尹诗福的儿子，杨昭群系尹诗福妻子。经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昭群的残疾程度属于七级残疾，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尹诗福生于1955年8月3日，故于2019年5月23日，生前居住于四川省叙永县，从2006起1月起在江门供水站从事水管安装维修等工作，从2016年5月起任九鼎山寺管委会成员并负责出纳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对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尹诗福负事故主要责任，周武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信。对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关于杨昭群伤残等级及部分丧失劳动力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川Ｅ×××××号车实际所有人为丁强，该车挂靠泽达物流公司从事货运，周武均为丁强聘请的驾驶员，周武均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参照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责任认定，确定丁强承担30%的民事责任，泽达物流公司在丁强负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尹诗福承担70%的民事责任，周武均不承担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害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对尹诗福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尹诗福在兴文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持医疗费8917.55元；2.死亡赔偿金，尹诗福生前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居住于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尹杠、杨昭群主张死亡赔偿金53145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3.丧葬费，尹诗福因交通事故死亡，尹杠、杨昭群主张丧葬费32358.5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尹诗福因交通事故死亡，尹杠、杨昭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尹诗福妻子杨昭群已满66周岁，系七级伤残，属部分丧失部分能力，其育有一子尹杠，尹杠有赡养母亲杨昭群的义务和能力，即杨昭群具有生活来源，故尹杠、杨昭群主张杨昭群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6.办理丧事的必要支出，尹诗福因交通事故死亡，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支持5000元；7.鉴定费，杨昭群的伤残及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不是案涉交通事故所致，其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不予支持；8.财物损失，尹杠、杨昭群未提供财物受损的证据，对尹杠、杨昭群主张财物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尹诗福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为627732.05元。 川Ｅ×××××号车在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尹杠、杨昭群主张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直接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医疗费是否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问题。扣除15%非医保费用属于商业险的免除责任条款，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了投保人和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关于医疗费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的辩驳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按照交强险限额，应列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的费用为医疗费8917.55元，应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费用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事的必要支出，合计618814.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尹杠、杨昭群医疗费8917.5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尹杠、杨昭群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8917.55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部分的508814.50元，按划分的民事责任承担比例，尹诗福自行承担356170.15元，丁强、泽达物流公司连带承担152644.35元。丁强、泽达物流公司连带承担的152644.35元应由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给尹杠、杨昭群。 尹诗福受伤抢救及死亡后，丁强垫付了医疗费及安葬费等88917.55元，请求在案件中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抵扣，由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向尹杠、杨昭群赔偿182644.35元，向丁强支付垫付费88917.5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杠、杨昭群赔偿损失182644.3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强支付垫付费88917.55元；三、驳回尹杠、杨昭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8元，由尹杠、杨昭群负担1858元，丁强、泸州泽达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2.是否应支持杨昭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根据交警部门提供的事故照片和勘查笔录，车体痕迹显示周武均驾驶的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部位为右前方保险杠处，尹诗福驾驶的川Ｅ×××××6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左侧邮箱处受撞击损坏，两车的受损情况与交警部门认定的尹诗福驾驶摩托车向左变道过程中发生事故的事实一致；其次，尹诗福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其驾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的规定，在未确保变道通行条件的情况下变更车道，而周武均系驾驶制动气压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行驶，遇紧急情况不能有效制动；再次，尹杠、杨昭群提出周武均未按照规定安装具有存储功能的监控仪或定位仪，事故后也未及时通知救助机构导致伤者丧失抢救而扩大伤情死亡，应由周武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是否安装监控仪或定位仪属于行政监管范畴，并非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因素，尹杠、杨昭群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周武均在事故后未及时报警救助导致伤者扩大伤情死亡的相关事实，且周武均在庭审中也否认未进行报警救助的情况。根据以上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尹诗福、周武均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和过错程度，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在未有证据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该事故认定书应被依法采信并作为本案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作出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尹诗福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已经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对其收入状况和扶养能力的审查相较于适龄劳动群体应更为严格，尹杠、杨昭群仅提供了尹诗福事故前担任九鼎山寺管委会成员并负责出纳工作的证明，并未提供其他客观证据证实尹诗福生前的固定收入状况，且本案也未有证据显示杨昭群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即便尹杠、杨昭群认为根据鉴定意见杨昭群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但尹诗福与杨昭群共同育有儿子尹杠并已成年，也应由尹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二十一条的规定承担对杨昭群的主要赡养义务，一审法院未支持杨昭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尹杠、杨昭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尹杠、杨昭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