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6689号原告：李志贤，男，200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法定代理人：李某某，男，1976年6月21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清，山东清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鄄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726495435021R。法定代表人：焦同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超，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鄄城县人民医院员工，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学，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志贤与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贤的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清，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超、袁明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46815.24元；2.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相关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待本案医疗损害鉴定后增加；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李志贤撤回对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1.判决鄄城县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14689.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150元、护理费21600元、营养费6591.2元、残疾赔偿金304768.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3614.5元、鉴定费用19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494644元；2.后续康复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行起诉；3.诉讼费由鄄城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4日，原告因几天前摔倒发生呕吐、头疼、头晕到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处门诊就诊，被告诊断为“脑血管痉挛”，并为原告进行门诊输液。原告按其要求在门诊输液8天后症状稍有缓解，但在活动后仍会感觉头晕。6月12日原告在鄄城县人民医院处CT诊断意见为“符合左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基本吸收）表现”，同日MRT诊断意见为“左侧额颞部异常信号灶，考虑硬膜外血肿改变”。6月15日原告入鄄城县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1、慢性硬膜下血肿2、脑血管病？3、蛛网膜囊肿。6月19日鄄城县人民医院为原告行“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置管引流术”。6月21日上午鄄城县人民医院的医生为原告拔引流管时带出类似神经线的东西。拔管后原告就一直说头疼，6月22日原告头肿的厉害，还发高烧。以上情况均向主治医生反映过，被其告知是“正常现象”。6月24日头颅CT显示脑出血，同日该院为原告行“脑内血肿清除术”，后转入重症医学科予以重症监护。2018年7月9日原告医嘱出院。2018年7月10日原告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处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侧额顶部脑出血手术后2、脑出血后遗症3、颅内脑血管畸形待排？2018年7月16日该院为脑血管造影术，脑血管造影未见特殊异常，2018年7月17日医嘱出院。原告认为，两被告未尽到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鄄城县人民医院对原告颅内出血位置判断错误、诊断错误，并为逃避责任恶意篡改病历，将原诊断“硬膜外血肿”修改为“硬膜下血肿”。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在原告不具备造影适应症的情况下，盲目为原告行脑血管造影术，使原告病情进一步加重。两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为导致原告目前右侧肢体肌力损失并语言功能存在障碍，记忆力、判断力等亦受到一定的影响。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诉讼过程中，李志贤变更事实与理由：李志贤与鄄城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法院受理后先后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现两家鉴定机构均已完成鉴定。申请人目前损害后果已经明确具体，特依据法律规定增加（变更）上述诉讼请求。鄄城县人民医院辩称，1、原告诉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鄄城县人民医院与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均对原告进行了医疗行为，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在对原告的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失，如果存在过失行为，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是多少，原告在无法确定情况下起诉又撤诉，是原告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但该处分行为，对被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果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对该医疗损害存在过失，就应当承担按份的共同侵权责任。现原告撤销了对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起诉，就相当于放弃了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赔偿份额，因此，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是多少不清楚，无法确定，被告应承担的份额就无法确定。2、原告在康复治疗期间，因交通事故受到撞击被确诊为脑震荡，该交通事故是否对原告的伤残有因果关系，其对该伤残是否有参与度，参与度有多少不明。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被侵权人同时起诉2个以上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经审理，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医疗机构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照该医疗机构所在地的赔偿标准执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5日，李志贤因“头痛、头晕、呕吐17天余”为主诉，入住鄄城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入院诊断为“慢性硬膜下血肿、脑血管病、蛛网膜囊肿”，6月19日行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置管引流术，7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左颞顶脑内血肿、脑血管病、蛛网膜囊肿”，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35450.27元，其中个人支付11317.58元。2018年7月10日，李志贤因“突发头晕伴恶心、呕吐1月余，于当地医院治疗后来诊”入住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入院诊断“左侧额顶部脑出血术后、脑出血后遗症、颅内脑血管畸形待排？”，7月16日行脑血管造影术，7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左侧额顶部脑出血术后、脑出血后遗症”，出院医嘱为“建议出院后继续康复训练、出院后半年复查脑血管造影或颅脑CTA、不适随诊”，共住院7天，花费9826.35元，其中个人支付5426.87元。2018年7月18日，李志贤因“脑出血术后1个月”入住鄄城县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入院后给予康复训练，2019年3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脑出血后遗症”，共计住院228天。其中，李志贤提供2018年7月18日-8月20日费用汇总金额9172.43元，2018年8月20日-9月20日费用汇总金额8753.34元，2018年10月24日-11月24日费用汇总金额10347.85元，该费用汇总均加盖鄄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章。李志贤称，该三次费用中其个人负担金额均为1700元，另称2018年9月20日-10月24日医疗费金额3263.64元中个人负担1700元，但均未提交交费票据等证据。2019年3月8日，李志贤因“运动障碍、偏瘫、脑外伤后遗症”入住鄄城永生医院，3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运动障碍、偏瘫、脑外伤后遗症”，住院21天。3月29日，鄄城马爱云妇儿医院出具生活服务发票，发票金额6644元。2019年4月6日，李志贤因“运动障碍、偏瘫、脑外伤后遗症”入住鄄城永生医院，4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运动障碍、偏瘫、脑外伤后遗症”，住院22天。4月28日，鄄城马爱云妇儿医院出具生活服务发票，发票金额8757元。2019年5月9日，李志贤因“运动障碍、偏瘫、脑外伤后遗症”入住鄄城永生医院，5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运动障碍、偏瘫、脑外伤后遗症”，住院14天。5月24日，鄄城马爱云妇儿医院出具生活服务发票，发票金额4251元。以上李志贤共计在鄄城永生医院住院57天。李志贤称以上三笔住院费其个人负担金额均为800元，但均未提交交费票据等证据。2019年7月22日，李志贤因“脑出血后右手活动障碍1年余”入住鄄城县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入院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12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出院遗嘱为“继续康复治疗，加强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住院143天。2019年7月25日，李志贤因“外伤后头痛、呕吐2小时”入住鄄城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入院诊断“脑震荡？软组织挫伤”，7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脑震荡、软组织挫伤”，住院4天，该4天系重叠在上述143天内。综上，李志贤共计住院459天。李志贤在鄄城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花费1723.62元，在鄄城李进士卫生院支出门诊花费20.5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支出门诊花费320元，在山东精神卫生中心支出鉴定查体费用667元。以上门诊费用共计2731.12元。李志贤提交包车收据、汽车票、出租车票、火车票、高速公路通行费、油票一宗，其中包车收据（1350元）与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就诊时间，其余系往返北京、济南与鄄城之间交通费用，部分亦有李志贤及父母身份信息。以上交通发票金额共计4787元。李志贤提交在鉴定、复查期间的住宿费发票及收据，其中发票金额530元，收据金额1912元，共计2422元。李志贤提交2018年5月24日儿童轮椅收据，金额56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志贤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鄄城县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对李志贤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与李志贤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和李志贤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接受委托进行了鉴定，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法源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鄄城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李志贤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的医疗行为与李志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同等程度作用范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和赔偿程度。被鉴定人李志贤右侧肢体偏瘫评定为七级伤残。被鉴定人李志贤护理期、营养期为180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开具李志贤案件鉴定费用发票，金额为16950元。后，李志贤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李志贤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2020】精鉴字第3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精神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志贤器质性精神障碍，符合四级伤残。2019年6月30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李志贤法医鉴定费发票，发票金额3000元。另查明,2019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4089元（7007.4元/月），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庭审中，李志贤述称，经其网络查询，鄄城永生医院与鄄城马爱云妇儿医院为同一家医院，其法定代表人和住所地均一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上述法源鉴定意见及精神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应予采信。根据法源鉴定意见书，综合考虑医疗机构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及患者自身等情况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承担50%的过错比例。被告辩称，如果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对原告的医疗损害存在过失，该院应当与被承担按份的共同侵权责任，现原告撤销了对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起诉，就相当于放弃了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赔偿份额，则被告应承担的份额就无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有权选择诉讼主体，且被告的责任大小能够确定，故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计算及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主张的由其个人支付的医疗费28711.57元，其中支付门诊费用2731.12元，支付住院费25980.45元，该住院费用中其仅提供了数额为16780.45元的相关票据，其他住院费用无相关票据，故本院仅支持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承担医疗费9755.79元【（2731.12元+16780.45元）×50%】。2．残疾赔偿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法源鉴定意见书，本院确定鄄城县人民医院应支付残疾赔偿金304768.8元【42329元×20年×（70%+2%）×50%】。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李志贤实际住院459天，按照每天100元为标准计算，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应承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950元（100元×459天×50%）。4.护理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法源鉴定意见书，李志贤护理期为180天，李志贤要求按照护理费每日120元、护理人数2人计算，本院认为该护理人数无鉴定意见和医嘱确认，应按1人计算，本院确定鄄城县人民医院应支付护理费10800元（120元×180天×50%）。5.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法源鉴定意见书，李志贤营养期为180天，原告要求参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仅支持营养费4500元（180天×50元×50%）。6、残疾辅助器具费：李志贤实际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560元，有相关购买票据为证，本院支持鄄城县人民医院承担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7、交通费：李志贤向本院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宗，金额为4787元，基本与就医时间、地点、往返次数相对应，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2000元。8、住宿费：李志贤提供证据称因就医产生住宿费2422元，本院认为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故本院酌定支持住宿费1200元。9.司法鉴定费：李志贤支出鉴定费共计19950元，本院支持997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院酌定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告辩称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应按菏泽地区的标准计算，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即后续康复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行起诉，不属于本案的实体处理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贤医疗费9755.79元；二、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贤残疾赔偿金304768.8元；三、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贤住院伙食补助费22950元；四、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贤护理费10800元；五、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贤营养费4500元；六、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贤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七、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贤交通费2000元；八、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贤住宿费1200元；九、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贤司法鉴定费9975元；十、被告山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贤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十一、驳回原告李志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60元，由原告李志贤负担720元，被告鄄城县人民医院负担36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上诉请求预交相应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燕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