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三工业园华泰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6865778234。法定代表人：杜迈，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璇，江苏恩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晨，江苏恩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宝田金穗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溶溪镇罗家村麻地河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686237319J。法定代表人：吴育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正旭，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宝田金穗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中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璇、杨益晨通过远程视频庭审方式接受了质询，被上诉人金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正旭到庭接受了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机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金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附件均载明的设备技术参数、主要配置均为“煤矿用挖掘式装载机”，因此双方约定的挖掘能力80m3/h，仅适用于煤矿挖掘，对该事项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是明知。现金穗公司将设备用于挖掘装载锰矿，而锰矿比煤矿硬度大，必然影响挖掘装载机的效率，中机公司从未承诺挖掘锰矿也能到达同煤矿一样的效率。2.沪欣项[2019]质鉴字第1209号鉴定报告是在将涉案设备用于锰矿情形下做出的结论，与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使用情况不符，故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依据。3.金穗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在对涉案设备验收合格后如约支付了相应款项，说明涉案设备参数也符合双方约定。被上诉人金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签订合同时，金穗公司已派工作人员到中机公司现场考察，金穗公司介绍了本公司及矿产的基本情况，中机公司也介绍了涉案设备的智能化与高效化。2.双方是在涉案设备需达到80m3/h的挖掘能力的条件下签订的合同。3.在第一次交付时，金穗公司发现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中机公司重新修改，并就该问题重新签订了补充协议，第二次交付时，虽然涉案设备外观尺寸和合同约定一致，但在实际操作时发现设备存在卡链情况，经鉴定系因设计不合理导致。4.从签订合同至今，中机公司从未主张是因为用途不符合导致的挖掘能力不够。5.金穗公司是从事锰矿开采的公司，中机公司是知晓涉案设备用于挖掘锰矿的。6.鉴定是经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的，且鉴定结论是经双方工作人员认可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7.金穗公司从未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金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穗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中机公司返还金穗公司货款356,150元，并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108,600元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返还清之日止，217,200元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返还清之日止，30,350元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返还清之日止，前述款项利息现暂计算至2018年9月27日为7,287元；3.判令中机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保全费3,520元；4.判令中机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差旅费6,376元；5.判令中机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装卸及搬运费20,000元；6.本案鉴定费48,500元及诉讼费由中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14日，金穗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金穗公司向中机公司购买一台矿用挖掘式装载机，规定型号为ZWY80/45L，价格为362,000元。其具体技术参数作为合同的附件一专门进行了约定，其中挖掘能力：80立方米每小时。金穗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3月13日向中机公司支付了合同金额的30%(108,600元)作为预付款，2018年4月16日，金穗公司再次向中机公司支付了合同金额的60%（217,200元）的提货款，2018年4月19日中机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金穗公司所定购的挖掘式装载机运送到合同约定的地点，即金穗公司的矿上。2018年4月26日，金穗公司向中机公司发送了一份告知函，明确了中机公司的挖掘式装载机与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差异较大。2018年5月10日，双方再次达成了《补充协议》，明确中机公司生产的挖掘式装载机（又名扒渣机）的技术参数与原合同约定相差较大，双方技术人员沟通达成了改造方案和改造图纸。中机公司按照《补充协议》对金穗公司购买的设备进行了改造后，于2018年6月左右将改造后的机器送达至金穗公司处。2018年6月14日,金穗公司向中机公司支付了货款30350元。2018年7月8日金穗公司向中机公司送达了告知函一份，就新更换的扒渣机出现的问题告知中机公司，该机器出现的问题仍未得到解决。2018年6月13日，金穗公司两位职工从重庆坐飞机到徐州，2018年6月14日，金穗公司两位职工从徐州坐飞机回重庆，产生机票费5,800元，机票保险费60元，在徐州住宿费516元，合计6,376元。2018年6月20日和2018年7月13日，金穗公司与吴育兵分别签订《装卸搬运服务合作协议》，2018年6月29日和2018年7月25日，吴育兵收到金穗公司支付的搬运费用各10,000元。2018年10月8日，金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保全诉讼费2,520元。2019年11月20日，金穗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技术参数的要求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1日，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作出沪欣项[2019]质鉴字第1,209号涉案挖掘式装载机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现状条件下，涉案设备不符合《补充协议附件二ZWY80/45L扒渣机改造后技术参数》中约定的挖掘能力为80立方米每小时的技术参数要求。金穗公司支付鉴定费4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穗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解除问题；二、金穗公司因该合同的损失问题；三、损失承担问题。关于问题一，金穗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案挖掘式装载机，经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作出沪欣项[2019]质鉴字第1209号涉案挖掘式装载机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现状条件下，涉案设备不符合《补充协议附件二ZWY80/45L扒渣机改造后技术参数》中约定的挖掘能力为80立方米每小时的技术参数要求。该鉴定结论说明不能实现金穗公司所购机器要求达到的合同目的，不符合原中机公司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金穗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予解除。金穗公司向中机公司返还挖掘式装载机，中机公司向金穗公司返还购机款356,150元。关于问题二，金穗公司因履行涉案合同的损失，1、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018年3月13日，金穗公司向中机公司支付108,600元；2018年4月16日，金穗公司向中机公司支付217,200元；2018年6月14日,金穗公司向中机公司支付30,350元，共计356,150元，上述利息，从金穗公司付款的次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因中机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不符合约定，金穗公司派员到中机公司公司联系产生差旅费6,376元。3、因中机公司的机器设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金穗公司实际产生搬运机器费用20,000元。关于问题三，金穗公司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中机公司提供的挖掘式装载机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目的，中机公司违约，应承担金穗公司因履行该合同而造成的全部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金穗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并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下列义务；二、金穗公司向中机公司返还挖掘式装载机，中机公司向金穗公司返还购机款356,150元；三、中机公司支付金穗公司利息，从2018年3月14日起，以108,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7日起，以217,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5日起,以30,3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356,1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中机公司支付金穗公司差旅费6,376元，装卸搬运费20,000元，鉴定费48,500元；五、驳回金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保全及保险费3,520元，案件受理费7,200元，共计10,720元，由中机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中机公司向本院举示证据一份，即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拟证明中机公司的煤矿挖掘式装载机系合格产品。经被上诉人金穗公司质证认为，金穗公司从未见过该证书，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中机公司生产煤矿挖掘机系合格产品，但涉案设备并非用于煤矿挖掘，且双方对涉案设备技术标准进行了特别约定，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金穗公司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3月14日，金穗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附件中对标的物的表述均为“ZWY80/45煤矿用挖掘式装载机”。2018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附件中将标的物表述为“ZWY80/45L型扒渣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现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四十八条还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以上规定表明，只要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守约方即可行使合同解除权。而判断违约行为是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主要应从违约部分的价值或金额在整个合同金额的占比、违约行为对合同目标实现的影响程度、违约后果及损害能否得到修补等方面进行判定。本案中，首先，金穗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涉案设备要实现的合同目的为满足金穗公司经营的锰矿挖掘作业且能达到80立方米每小时的挖掘能力。其次，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涉案挖掘式装载机质量鉴定报告是双方签字确认的，该鉴定结论能够证明涉案设备不符合《补充协议附件二ZWY80/45L扒渣机改造后技术参数》中约定的挖掘能力为80立方米每小时的技术参数要求。而金穗公司购买涉案设备主要目的是涉案设备能够满足锰矿挖掘量80立方米每小时，但从金穗公司向中机公司发出的《告知函》、《解除合同的说明》可见，因涉案设备未达到80立方米每小时的挖掘量能力，严重影响了金穗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其三，因中机公司第一次交付时设备不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准，其行为已先构成违约，且经双方协商，由中机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整改后，涉案设备仍无法满足合同目的，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综上，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穗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中机公司关于涉案设备是用于煤矿挖掘，且符合相关技术标准，涉案设备未能满足合同约定标准是因金穗公司用于锰矿挖掘导致的，且金穗公司在第二次交付设备并验收合格后即支付剩余货款，中机公司并未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金穗公司的公司名称看，能够看出金穗公司主要从事锰矿挖掘业务的，且中机公司将案涉设备运输至合同约定的目的地重庆市秀山县榕溪镇罗家村甲方矿上，该地址也与金穗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一致，中机公司是应该知晓金穗公司是从事锰矿产业的，且能够推定案涉设备是用于锰矿挖掘的。其二，从前后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看，第二次签订《补充协议》时，协议中载明的标的物由“ZWY80/45煤矿用挖掘式装载机”更改为“ZWY80/45L型扒渣机”，故在涉案设备第一次交付后，中机公司也应知晓涉案设备用于挖掘锰矿。其三，根据合同附件约定的售后服务承诺，在涉案设备运输至矿上后，中机公司会指派技术人员到矿服务。且通过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中机公司确实指派了技术人员到金穗公司矿上进行了服务和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中机公司也是应该知晓涉案设备用于锰矿挖掘的，且在实际操作后，涉案设备并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最后，虽然金穗公司在收到设备后不久就支付了剩余货款，但因为涉案设备的特殊性，需在实际操作后才能发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因此，金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也不能视为其已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合格。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上诉人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