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带强，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带青，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傍根，广东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达文，男，194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娟，女，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财，广东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带强、冯带青因与被上诉人冯达文、黄丽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3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带强及其与冯带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傍根、被上诉人黄丽娟及其与冯达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带强、冯带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冯带强、冯带青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达文、黄丽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冯达文赠与给被告黄丽娟的房屋产权证是登记在被告冯达文名下，被告冯达文将其名下的财产赠与给被告黄丽娟，是被告冯达文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产非冯达文的个人财产。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冯达文名下，但该房产系冯达文与冯带强、冯带青的母亲吴月娣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购房产，在一审庭审中，冯达文也确认，其与吴月娣没有对婚内财产进行约定，因此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冯达文个人财产，明显不当；2.冯达文未经冯带强、冯带青同意擅自将涉案房产赠与给黄丽娟，应当认定无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死亡，遗产继承即开始，被继承人的个人合法财产应先由被继承人第一顺位继承人即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遗产由继承人共同共有；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以明示的方式作出；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本案中，吴月娣死亡时，其对本案房产的份额应当由冯达文、冯带强、冯带青、冯带明、冯丽娥继承。根据上述规定，冯达文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处分权，其无权将房产赠与给黄丽娟。该赠与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赠与应当无效。二、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是善意取得的独立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合理价格即应排除善意取得的适用。三、涉案赠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房屋产权登记应恢复至赠与合同签订前的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财产被他人无合法依据占有时，所有权人有权根据物权的追及效力要求非法占有人返还财产。本案中，冯带强、冯带青已明确拒绝追认冯达文对黄丽娟的赠与，冯达文对涉案房产不具有处分权，该赠与应当无效。因此，冯带强、冯带青有权要求冯达文、黄丽娟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恢复至赠与合同签订前的状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冯带强、冯带青的上诉请求。冯达文、黄丽娟口头答辩称，1.冯达文是赠与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2.赠与合同合法有效；3.冯带强、冯带青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支持，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冯带强、冯带青的诉讼请求。冯带强、冯带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达文对黄丽娟位于广宁县*******************508房的赠与无效；2.判决黄丽娟将涉案房产交还给冯达文，并过户过冯达文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冯达文、黄丽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达文与吴月娣是夫妻关系，冯带强、冯带青是冯达文与吴月娣的婚生儿子，冯达文与黄丽娟是夫妻关系。冯达文于2012年间购买坐落在广宁县*******************508房，2016年12月8日吴月娣去世。2020年4月1日，冯达文与黄丽娟签订一份《房产赠与合同》约定冯达文自愿将坐落在广宁县*******************508房【权属证号：（2019）广宁县不动产权证0018662号】赠与给冯丽娟，并到不动产中心办理了不动产权属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冯达文与黄丽娟签订一份《房产赠与合同》约定冯达文自愿将坐落在广宁县*******************508房【权属证号：（2019）广宁县不动产权证0018662号】赠与给冯丽娟，并到不动产中心办理了不动产权属变更手续，有《房产赠与合同》、不动产权利证书证实，该院予以认定。冯达文赠与给黄丽娟的房屋产权证是登记在冯达文名下，冯达文将其名下的财产赠与给黄丽娟，是冯达文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冯带强、冯带青请求确认冯达文将位于广宁县*******************508房的房产赠与给黄丽娟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冯带强、冯带青认为冯达文将财产赠与给黄丽娟侵害了其利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带强、冯带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40元，减半收取为4920元，由冯带强、冯带青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冯达文确认与吴月娣在婚姻期间并无财产协议，且吴月娣去世后，亦无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析产及对吴月娣财产份额进行继承。双方又确认，冯达文与吴月娣共同生育有四个子女，包括冯带强、冯带青。再查明，黄丽娟述称婚后与冯达文共同在案涉房屋生活。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冯达文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黄丽娟是否有效，应否撤销案涉房屋权属的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房产为冯达文与吴月娣在婚姻期间所取得，在双方并无财产分割协议的情况下，该房产应为夫妻共有财产。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案涉房产属于吴月娣部分应作为其遗产在吴月娣死亡后由其配偶、子女、父母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进行继承，而冯带强及冯带青作为吴月娣与冯达文儿子，应对案涉房产属于吴月娣部分享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因案涉房产并未进行析产及办理继承，冯达文对案涉房产并不享有全部的权利，虽然冯达文对案涉房产属于其部分享有处分权，但其径行将案涉房产全部赠与给黄丽娟，且在冯带强及冯带青对冯达文的处分行为并不追认的情况下，应认定冯达文的处分行为侵犯了冯带强及冯带青的权利，属于部分无处分权行为，故应予以认定冯达文赠与案涉房产属于冯带强及冯带青继承范围的部分无效。根据上述论述，虽然黄丽娟取得物权的依据部分无效，但案涉房产已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到黄丽娟名下，而对案涉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是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职能，应由冯带强及冯带青等权利人依法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办理，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处理。对于冯带强及冯带青主张由黄丽娟返还案涉房屋给冯达文的问题，因黄丽娟与冯达文是合法夫妻，且据黄丽娟陈述双方共同生活在案涉房屋中，故并不存在需要黄丽娟返还案涉房屋的争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冯带强及冯带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宁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3民初641民事判决；二、确认冯达文将坐落广宁县*******************508房[权属证号为（2019）广宁县不动产权证0018662号]属于冯带强、冯带青继承范围的部分赠与给黄丽娟的行为无效；三、驳回冯带强、冯带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冯达文、黄丽娟负担（一、二审受理费均由冯达文、黄丽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付给冯带强、冯带青）。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