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兴，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福清市，现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朱义，男，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福清市税务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昌大道35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清清，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春，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陈学兴、国家税务总局福清市税务局（以下简称福清市国税局）因与王长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学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长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诉讼材料送达时，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并未出示工作证件，未送达开庭传票及有法院名称的法律文书。陈学兴并不知道自身系本案被告，故未书写答辩书。一审庭审时，主审法官不让陈学兴申辩说词，陈述理由，剥夺了陈学兴的抗辩权及举证权。二、本案并非案件主体简单，案情明确清楚的案件，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三、陈学兴在住院期间，王长春多次到医院逼讨债务，陈学兴不堪重负才将案涉房屋卖予王长春，与王长春签订协议书。但案涉房屋性质属公务人员福利集资房，不得转让给福清市国税局局外人员，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案涉房屋所涉（2011）融民初字第4275号及（2012）榕民终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明显错误，有违公正。陈学兴已就（2011）融民初字第4275号及（2012）榕民终字第1087号案件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至今尚未有结论。四、诉争集资尾款是陈学兴本人款项，福清市国税局亦予以确认。五、即使协议书有效，案涉房屋180多平方米，王长春却仅支付18万元及另外4.5万元，与当时市场价格严重不符，王长春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陈学兴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要求王长春返还案涉房屋，并赔偿损失。现王长春要求陈学兴返还集资尾款，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六、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存在诸多不公正之处，导致案件结果有违公平公正。 王长春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案涉房屋所涉纠纷已经（2011）融民初字第4275号及（2012）榕民终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协议有效，案涉房屋已出卖给王长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亦驳回陈学兴的再审申请。故本案诉争集资尾款的权利人系王长春，而非陈学兴。二、王长春上诉请求并无依据，且有违诚信，应予驳回。 福清市国税局述称，其陈述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福清市国税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长春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法律关系混淆，应予以纠正。一、福清市国税局仅与陈学兴存在集资建房的法律关系。案涉房屋整个建造、选定、缴款、登记过程，福清市国税局均系与陈学兴发生法律关系，与王长春并未直接发生法律关系。故福清市国税局经结算拟退还剩余的尾款，系福清市国税局与陈学兴之间的合同之债，只能退还给陈学兴，王长春无权请求福清市国税局向其给付。王长春可以在福清市国税局与陈学兴结算并支付诉争款项后，另行向陈学兴主张。二、一审判决判令福清市国税局账户中陈学兴名义的集资房尾款归王长春所有，超出了王长春的诉讼请求，导致债权与物权混淆。1.王长春的诉讼请求为给付之诉，一审判决却确认了诉争款项的物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金钱属于种类物，不具特定性，占有即所有，一审法院无权直接确认福清市国税局账户中陈学兴名义的集资房尾款归王长春所有。2.本案王长春以陈学兴的名义向福清市国税局缴纳集资款，仅产生债权法律关系，不能直接产生物权的法律关系。 王长春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案涉房屋所涉纠纷已经（2011）融民初字第4275号、（2012）榕民终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亦驳回陈学兴的再审申请，故本案诉争集资尾款的权利人系王长春，而非陈学兴。二、福清市国税局对陈学兴将集资房转让给王长春、王长春以陈学兴的名义缴交费用等事实均知晓并默认。福清市国税局上诉行为，增加了各方诉累及矛盾。 陈学兴述称，其陈述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王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学兴、福清市国税局退还王长春集资尾款44362.8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已生效的（2011）融民初字第4275号及（2012）榕民终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事实，陈学兴系福清市国税局退休人员，其参加了该局的集资建房。2004年5月18日，王长春、陈学兴订立协议书，约定陈学兴将其在国税局享有一套集资房以45000元转让给王长春，套房的面积、层次等待集资房竣工后决定；集资房建造过程中，以陈学兴名义并由其出面办理各项有关手续，应缴的各期房款和有关费用由王长春承担。2004年5月25日，王长春以交付现金及借款抵销方式支付给陈学兴转让费45000元。因福清房价上涨，经协商，王长春于2006年10月8日额外给予陈学兴补偿7500元。协议磋商期间及订立之后，王长春分期以陈学兴的名义向国税局集资建房领导小组交纳款项共18万元。集资楼房竣工后，陈学兴于2006年9月份经抽签分配到XX号楼XX单元，该房目前已办理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陈学兴，登记类型为个人房改房，所有权证号为融房权证Ｒ字第××号。另，王长春与陈学兴于2010年12月8日均以陈学兴名义向国税局集资建房领导小组分别补交了土地出让金6200元（王长春的票据凭证0002118，陈学兴的票据凭证0002128）。 后陈学兴与王长春因交接房屋发生纠纷，王长春于2011年7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2011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融民初字第4275号民事判决，确认王长春与陈学兴、翁风英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王长春在讼争套房（所有权证号：融房权证Ｒ字第××号）符合上市流通条件后申请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过程中，陈学兴、翁风英应予即时协助。陈学兴不服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日作出（2012）榕民终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讼争套房的所有权已转移到王长春的名下。 又查，国税局集资楼领导小组经与陈学兴核对，现在福清市国税局仍登记在陈学兴名下的余下集资房尾款为44362.88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学兴将其名下的国税局集资建房权益以52500元转让给王长春享有，集资建房的成本均由王长春以陈学兴名义向国税局集资建房领导小组交纳，为此双方确立了集资建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经两级法院已作出了生效的判决。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陈学兴仅收取王长春转让款，集资建房的权益归王长春享有，且该集资房的18万元集资预付款均由王长春以陈学兴名义支付给国税局集资建房领导小组。该集资房在建成后经结算确认余下的尾款为44362.88元，从尊重事实以及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上应退还实际交款人王长春（而非名义人陈学兴）。王长春在庭后对其以陈学兴名义交纳的土地出让金6200元的返还表示愿意放弃，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陈学兴返还集资房尾款38162.88元，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自己的权利所作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因王长春已表示放弃要求陈学兴、福清市国税局返还土地出让金，故上述土地出让金问题，由陈学兴、福清市国税局另行解决。由于陈学兴名下的集资房尾款38162.88元至今仍在福清市国税局，福清市国税局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款项提存到一审法院的执行账户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在国家税务总局福清市税务局里以陈学兴名义的集资房尾款38162.88元归王长春所有；二、驳回王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元，由王长春负担154元（已交纳），陈学兴负担75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学兴（甲方）与王长春（乙方）就福清市国税局员工集资房转让签订的《协议书》，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且王长春已依照约定向陈学兴支付了转让款，并以陈学兴名义向福清市国税局集资建房领导小组交纳了相应款项。案涉集资房建成后，经结算确认余下尾款44362.88元，王长春一审中自愿放弃以陈学兴名义交纳的土地出让金6200元，只要求返还38162.88元。根据《协议书》中约定，“集资房在建过程中，仍以甲方名义并由甲方出面办理各项有关手续，但集资房在建过程中应缴的各期房款和有关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应按时足额以甲方名义存入国税局集资专户，但所有权归乙方。”余下的尾款实质上应归王长春所有。由于该笔尾款尚在福清市国税局，并未发放给陈学兴，综合本案现实情况，避免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集资房尾款38162.88元归王长春所有，并写明福清市国税局可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款项提存到一审法院执行账户上，并无明显不当。至于陈学兴关于文书送达、剥夺其抗辩权和举证权、一审法院违法适用简易程序等问题，经查，此节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学兴、国家税务总局福清市税务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元，由陈学兴和国家税务总局福清市税务局各负担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