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汉族，1984年1月11日生，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现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世纪大道泫氏家居30号厅。法定代表人：张某1，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1，女，1983年9月29日生，汉族，河南省横川县人，现住高平市。原审第三人：刘某2，男，1963年7月8日生，汉族，河南省汤阴县人。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乐兰馨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某1、原审第三人刘某2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秦某，被上诉人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原审第三人张某1、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我方要求解散公司。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散被告公司；2、诉讼费用依法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1日，第三人张某1作为甲方、第三人刘某2作为乙方、原告刘某1作为丙方签订《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决定将我乐全屋定制店和我乐橱柜、衣柜店的衣柜业务合并，成立有限公司经营山西高平市区域范围内我乐全屋定制业务……股东张某1占投资总额的40%，实行一次性付款，占新注册公司40%的股权；股东刘某2占投资总额的20%，实行一次性付款，占新注册公司20%的股权；股东刘某1占投资总额的40%，实行一次性付款，占新注册公司40%的股权……该协议同时对股东权利与义务、公司股份转让等作了约定。2018年2月6日，原告刘某1与第三人张某1、刘某2签订《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公司主要经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陶瓷、钢材、建材、石材、五金交电、灯具、家具、卫生洁具、装饰材料销售；家具销售与安装……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00元，各股东的出资及其注册资本中占取比例为：股东张某1，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为200000元，出资比例为40%，出资时间为2018年2月6日；股东刘某2，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为100000元，出资比例为20%，出资时间为2018年2月6日；股东刘某1，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为200000元，出资比例为40%，出资时间为2018年2月6日……《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刘某1与第三人张某1、刘某2共同制定《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章程》，章程规定：公司名称为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公司住所为山西省晋城市高平市世纪大道泫氏家居30号厅。公司经营范围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陶瓷、钢材、建材、石材、五金交电、灯具、家具、卫生洁具、装饰材料销售；家具销售与安装。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00元，实行认缴制……张某1认缴出资额200000元，出资比例40%，出资时间2018年2月6日；刘某2认缴出资额100000元，出资比例20%，出资时间2018年2月6日；刘某1认缴出资额200000元，出资比例40%，出资时间2018年2月6日……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0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公司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5）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6）宣告破产。公司章程同时对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等作了约定。2018年5月1日，高平市泫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被告华乐兰馨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华乐兰馨公司租赁泫氏家居负一楼B1030号商铺，用于经营我乐全屋定制，租赁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4月30日，高平市泫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被告华乐兰馨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华乐兰馨公司租赁泫氏家居负一楼30号商铺，用于经营我乐全屋定制，租赁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后高平市泫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张某1作为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第三人张某1租赁泫氏家居负一楼B1030号商铺，用于经营全屋定制，租赁期限为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2019年1月4日，原告刘某1与第三人张某1、刘某2召开股东会会议，议决事项为：2019年工资方案、第三人张某1工资、公司收支由张某1开放个人账户等事项。原告刘某1、第三人张某1、刘某2在会议记录上签字。2019年5月20日，原告刘某1与第三人刘某2参加被告华乐兰馨公司临时股东大会，第三人张某1授权第三人刘某2参加临时股东大会。议题事项为：刘某1提议罢免张某1华乐兰馨公司法人及总经理职务。第三人刘某2投反对票，同时代理第三人张某1投反对票。2019年7月12日，原告刘某1与第三人张某1、刘某2参加被告华乐兰馨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原告刘某1提议的议题事项为：1、聘请第三方对公司经营情况进行账务审计；2、停止一切经营活动，对公司进行解散清算；3、成立清算组接管公司财产、文件、印章、财务凭证账册。原告刘某1同意以上三项议题，第三人张某1、刘某2反对第一项议题，对于第二、三项议题，第三人均注明“第二、三项现场刘某1撤销提议，本人同意撤销提议。”第三人张某1提出的议题事项为：因南京我乐家居销售管理有限公司取消我公司加盟权：现有店面，零星物品已整理入库，决议拆除店面物品整理入库问题。后因南京我乐家居销售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对被告华乐兰馨公司详细了解情况后已于2019年7月3日正式恢复被告公司的加盟权，第三人张某1撤销上述提议。对于该议题事项，第三人张某1、刘某2均同意撤销提议，原告刘某1反对。第三人刘某2提出的议题事项为：刘某1于2019年7月3日作为本公司股东砸了公司泫氏家居我乐全屋店，砸办公设备、玻璃隔断等物品，致使店面不能正常经营，刘某1应尽快按砸损物品的规格型号购买安装好所损坏物品，按原来的型号尺寸恢复砸坏的玻璃隔断，选好物品以书面形式报请股东会同意认可签书面意见后方可实施，并承担砸坏至修复期间店里的所有开支和损失以及给公司经营我乐全屋定制品牌造成的不良影响所导致后果，公司保留诉至法院的权利，所有因此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误工费均由刘某1个人承担。对于该议题事项，原告刘某1反对，第三人张某1、刘某2赞成。2019年7月11日，原告刘某1起诉被告高平市华乐兰馨公司，请求：1、判令被告华乐兰馨公司支付原告2018年度应分配利润人民币145045元（以人民法院委托的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为准）；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经审理，2019年9月23日本院作出（2019）晋0581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刘某1的诉讼请求。原告刘某1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民终1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9日，南京卓乐销售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华乐兰馨公司出具《合同到期终止合作告知函》，载明：“因贵方连续三个月业绩不达标，故我司依据双方签订的《2019年度经销合同》第四条第2款，将于合同到期后，终止合作。”庭审后，第三人张某1向本院递交了原告及第三人于2019年12月22日参加被告华乐兰馨公司临时股东大会的签到表、议题事项及表决记录等。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是以消灭公司人格为目的的诉讼案件，对公司和股东影响较大，必须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原告称自2019年5月之后，各股东之间矛盾严重，召开股东大会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事实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华乐兰馨公司在2019年1月4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7月12日召开了股东大会；根据公司法及被告华乐兰馨公司章程，因第三人张某1与刘某2共计占公司60%的股权，故被告华乐兰馨公司的股东会基本能通过表决程序作出有效决议。因此，被告华乐兰馨公司无法召开股东大会的时间尚不足二年，公司股东表决无法达到法定、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时间也不足二年，原告自身受到压迫，无法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属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原告以此为由请求解散公司，应不予支持。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原告提出的被告华乐兰馨公司未对2018年度利润进行分配、被告及第三人张某1未向原告公开公司2019年度营收账目和开支明细不能成为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虽然原告刘某1与第三人张某1、刘某2成立公司的初衷是为了共同经营我乐品牌，但南京卓乐销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华乐兰馨公司终止合作后，被告华乐兰馨公司仍可经营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项目；即便被告华乐兰馨公司的营业场所租赁期限届满，被告华乐兰馨公司仍可以续期或者更换营业场所，故原告以此为由请求解散公司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无论被告华乐兰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张某1是否将公司资金用于购买个人住房，均不能构成解散公司的法定理由，原告依此主张解散公司的，本院不予支持。如第三人张某1确实有将公司资金用于个人购房的行为，原告可向有关部门报案解决。综上，被告华乐兰馨公司未出现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解散公司的事由，对于原告刘某1提出的解散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刘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结合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向本院进行举证，第一组证据：1.华乐兰馨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第15、17条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时召开定期股东会议，导致没有按期分配利润，即使临时召开股东会，也没有形成有效的股东决议，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公司解散情形。被上诉人质证称，实际上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议，也形成了有效的会议决议，不存在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本院认为，华乐兰馨公司存续期间多次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并对相关议案进行审议，并非长期不能召开股东会，故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上诉人提交第二组证据，证据1：（2019）晋0581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5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2019年都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议分配利润，侵害股东权利；证据2：（2020）晋058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新证据），证明股东就撤店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导致股东之间发生纠纷；证据3：报警出警记录10份、视频光盘一份（新证据），证明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间，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的冲突，至今僵持不下；证据4：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卷宗224页至230页），证明因公司各种经营事项产生矛盾，无法达成合意；证据5：封店的视频、照片以及公司工作人员张某2与姚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一张，证明2019年11月南京卓乐公司终止与高平市华乐兰馨公司的合作，股东之间就撤点事宜未达成一致，导致店铺被封直到现在，因股东矛盾未解决，公司之间停业9个月，没有任何经营收入，只有不断增加费用，损害了各股东的利益；证据6：2020年9月4日《关于撤销华乐兰馨厅位物品的通知》以及2020年9月6日《告知书》，用于证明至今为止关于如何撤店问题公司未妥善处理；证据7：《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合同到期终止合作告知函》，证明南京卓乐公司和华乐兰馨公司终止了合作。综上，第二组证据证明了华乐兰馨公司因股东之间就公司管理经营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华乐兰馨公司陷入管理瘫痪状态。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公司经营没有发生严重困难情形，以上证据也达不到证明标准。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第二组证据能证明华乐兰馨公司股东刘某1与公司另外两名股东张某1、刘某2之间无法在股东会上就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1月，南京卓乐公司终止与高平市华乐兰馨公司的合作；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分配公司盈利未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某1及股东刘某2就公司经营问题所引发的纠纷矛盾不断加深。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欲证明公司持续经营会侵害其他股东利益。证据1：2018年被上诉人销售明细以及2018年度被上诉人企业报告审计报告（新证据），证明张某1在任公司执行董事期间，隐瞒公司实际收入和利润，侵害了其他股东利益；证据2：2018年5月15日会议记录（新证据），证明公司成立之初决定聘请李宁为公司的会计，负责账目公司，但是2019年开始公司没有会计，都是张某1一人在做账，公司财务混乱，持续下去势必损害公司股东利益；证据3：张某1与泫氏家居公司的租赁合同，证明张某1自己承租了公司原来的华乐兰馨公司经营场地，导致公司没有经营场所。被上诉人质证称，公司没有隐匿账务或者转移财产，由于刘某1不停阻扰滋事，泫氏家居也不和华乐兰馨公司继续签订合同，张某1只能以个人名义和泫氏家居签订合同，以保护公司利益，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诉求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华乐兰馨公司工作人员减少，华乐兰馨公司用于经营所承租的营业场所被终止使用。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本院在认证过程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补充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依法解散公司的理由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张某1和刘某2合计持有华乐兰馨公司60%表决权，对刘某1所提议案基本完全否决，股东之间互不信任、支持，丧失了合作基础；华乐兰馨公司工作人员减少，公司经营权被终止，经营场所被转租，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另外，二审庭审中，张某1自认其作为华乐兰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代为记载公司账目，明显不利于上诉人及其他股东的利益保护。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对如何盘活公司，实现公司资产保值增值提交方案及举证。因此，华乐兰馨公司存在严重的经营困难，如公司继续存续，势必损害股东利益，故上诉人刘某1请求依法解散华乐兰馨公司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基于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另结合本院对案件事实补充认定以及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理解，依法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二、解散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