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97号（1-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8498611179。 负责人：张慰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新，男，194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芹，女，195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莉，女，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宁，女，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恒，男，199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飞，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涛，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安徽振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贵芬，安徽振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光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沫河口镇政府综合楼四楼4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728256942。 法定代表人：丁乃卫，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新、张广芹、周莉、张晓宁、张恒（以下简称张明新等五人）、刘勇、蚌埠市光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光明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少承担赔偿款907356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勇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刘勇的从业资格证在事故发生时的状态。一审判决认定的刘勇的从业资格证的注销情况也没有证据佐证。其次，即便刘勇的从业资格证处于注销状态，也应视为无从业资格证。再次，一审判决关于从业资格证与驾驶证的关系理解错误。驾驶证是驾驶车辆的资格，从业资格证是驾驶营运车辆从事营运的资格，二者不能等同。2.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畸高，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计算依据不足。3.一审判决未扣除无责车交强险11000元错误，诉讼费也不应由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负担。 张明新等五人二审辩称：1.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并没有规定无从业资格证禁止驾驶营运车辆。案涉免责条款只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表述，指向不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不等同于从业资格证。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没有从业资格证由行政关系调整，并不是保险合同调整。从业资格证也不反映驾驶能力，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会增加车辆运营的危险程度。案涉免责条款对所指向证书的名称、种类没有明确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了驾驶人无运输从业资格证即不予赔付的相关内容。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均有依据。受害人张英死亡时仅47岁，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尚未成家的子女，妻子周莉体弱多病，因案涉事故让张英的父母承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一审判决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正确。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关于诉讼费承担的约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规定相抵触；而且，保险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参与本案诉讼，享有诉讼权利也应承担诉讼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勇二审辩称：1.从合肥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获取的刘勇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信息来看，其从业资格证号为34012300209001332，发证日期2014年6月10日，有效期至2020年6月10日，所属机构合肥市运管处。资格证首次发证日为2006年2月6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5月5日，处在刘勇从业资格证有效期内。2.刘勇的从业资格证在一审诉讼期间的查询状态为“注销”，并不能证明该证在事故发生时为“注销”。3.即便事发时刘勇的从业资格证处在“注销”状态，也不能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属于对从事道路运输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不涉及对驾驶员能力的考核。刘勇的从业资格证处于注销状态，并不代表其驾驶车辆的资格也一并注销，也不因此显著增加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并没有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向刘勇送达，也没有就免责条款向刘勇进行告知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保险人在承保时并没有对其主张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进行审查，并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其事后主张免责，属于逃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项赔偿偿费用的计算均符合法定标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蚌埠光明运输公司二审未做答辩。 张明新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刘勇、蚌埠光明运输公司立即赔付张明新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及施救费合计942862元;当庭变更为1019356元。二、请求依法判令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张明新等五人赔付，不足部分由刘勇、蚌埠光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勇、蚌埠光明运输公司、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15时50左右，刘勇驾驶车牌号为皖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巢湖市境内Ｘ100线由北向南行驶，行至22ＫＭ＋150Ｍ处时，因刘勇驾驶机动车遇前方同向行驶的车辆时未确保安全距离，遇路面情况采取措施不及，导致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张英驾驶的皖Ｓ×××××号三轮汽车尾部，刮擦相对方向行驶的张思跃驾驶的皖Ｆ×××××号三轮汽车左侧，造成张英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勇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张英无责任，张思跃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英驾驶的皖Ｓ×××××号三轮汽车被拖走维修，花费施救费975元、维修费5700元。事故发生后，刘勇与张明新等五人达成协议，由刘勇在保险赔偿之外自愿赔偿张明新等五人180000元，该款已履行完毕。2020年3月，受害人张英的父母张明新、张广芹，受害人张英的妻子周莉，受害人张英的子女张恒、张晓宁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导致张英死亡的各项损失。另查明，皖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蚌埠光明运输公司，刘勇系实际车主，皖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刘勇挂靠在蚌埠光明运输公司名下经营；并在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及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刘勇的准驾车型为Ｂ2，其获得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是2014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10日，截至法庭辩论时，该资格证状态为“注销”。经庭后核实，张思跃确认其在案涉事故中未受伤治疗、其所有的皖Ｆ×××××号三轮汽车也未进行维修，现已报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张英因交通事故死亡，刘勇作为直接侵权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蚌埠光明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应依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抗辩刘勇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对本案超出交强险范围内损失不承担责任，但机动车驾驶人员在经过考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说明其已具备了驾驶相应车型所必需的技能、知识和条件，并非需要通过交通部门的道路运输有关知识、技能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后才可以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本案刘勇持有准驾车型为Ｂ2的机动车驾驶证，依法可以驾驶重型和中型载货汽车，其通过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从事货物运输活动并获取劳动报酬的行为并未增加保险公司对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并且刘勇并非没有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证，只是资格证处于“注销”状态，与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情形不符。综上，对于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明新等五人作为死者张英的近亲属，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对其等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0.5）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2.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应当实际产生，张明新等五人主张2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因受害人张英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其因事故死亡给其父母、配偶、子女的精神打击巨大，故对张明新等五人的80000元主张，予以支持。保险公司抗辩刘勇已在刑事案件中赔付了180000元，但刘勇明确表示该180000元系在保险赔偿之外给付，故不影响本案民事赔偿的主张，对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4.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张英的父亲张明新已年满73周岁、母亲张广芹年满68周岁，抚养义务人均为三人，张明新等五人主张该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564元（23782元／年×6年÷3人）、95128元（23782元／年×12年÷3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车辆损失5700元，张明新等五人提交了实际发生的修理费发票予以佐证，保险公司认为过高，但未能提出反驳证据，不予采纳，对5700元予以认定；6.施救费975元，系实际发生，予以认定。综上，张明新等五人主张的总赔偿额认定为1019356元。肇事车辆皖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及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张明新等五人的总赔偿额1019356元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故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应予以赔偿。经庭后核实，案涉事故的另一方张思跃，未因事故导致人身伤害而要求赔偿，亦未产生车辆损失要求刘勇赔偿，故对于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要求扣除无责车需要承担的111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明新、张广芹、周莉、张恒、张晓宁1019356元；二、驳回张明新、张广芹、周莉、张恒、张晓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原案受理费6615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一审、二审期间的陈述及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符合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情形；二、张某新等五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三、无责车辆方应否承担交强险的无责赔付责任。 一、关于焦点一。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 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约定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对于该“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保险条款未做出进一步的约定，保险人也无证据证明对此做出了特别解释并为投保人所知晓，故应对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按通常理解为行政部门（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行政许可类证书”或者“法律规定的必备证书”。 对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性质，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物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四千五百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也就是说，行政法规仅规定了道路货运驾驶员须通过从业资格考试，并未规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必备证书。其次，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从业人员持身份证、驾驶证即可申请参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考试，考试合格后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即应向其发放从业资格证书，有效期满后应为其换发证件。据此并结合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仅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从业人员资格准入证明，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考试合格的行政确认行为，并非属于全国性的行政许可事项。 基于以上分析，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既非法律规定的必备证书，也非行政许可类证书，按照通常理解，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便刘勇持有的从业资格证处于注销状态，其亦已经从业资格考试合格。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关于刘勇无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应免除其商业险内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焦点二。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具体的侵权情节、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 张英的死亡给张明新等五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其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是，确定赔偿金额时需考虑刘勇驾驶机动车的肇事行为并非恶性侵权，其主观过错为过失，且张明新等五人事后与刘勇达成协议，并因刘勇的赔偿行为对其给予了谅解，不再要求追究刘勇的刑事责任，并另行免除刘勇在保险赔偿责任外的50000元以内的民事赔偿责任，可以反映其等的精神损害因刘勇的赔偿已得到了部分弥补。一审判决未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而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上限支持张明新等五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明显过高，本院酌减为50000元。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要求，自2019年12月16日起，安徽省各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试点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明新等五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焦点三。 保险人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保险事故中被保险人以及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交强险内的无责赔付责任，亦是如此，其指无事故责任的被保险车辆方的保险人对受害人需承担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主张扣除的交强险无责赔付金额是无事故责任的张思跃方对受害人张某新等五人所承担的责任。一审判决以无责的张思跃方未要求有责的刘勇方赔偿为由，认定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混淆了无责赔付的责任主体，对无责赔付的理解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但是，交强险限额内的无责赔付并非无条件赔付，应以无责车辆对事故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原因力为判断标准，即考察无责车辆方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客观上的引起与被引起关系。据案涉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事故发生经过为：刘勇驾驶车辆碰撞前方同向的张英驾驶的车辆，刮擦相对方向行驶的张思跃驾驶的车辆。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主张系张英驾驶的车辆与张思跃驾驶的车辆发生刮擦，由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并不能明确、无疑义地得出其该项事实主张，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不能确定张思跃驾驶车辆的行为对张英的死亡后果具有原因力。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主张扣除无责车辆方应承担的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张明新等五人的其他各项损失金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受害人张英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给张明新等五人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50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2692元、丧葬费37189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元、车辆损失5700元、施救费975元，共计989356元。上述损失，未超过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及附加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应由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诉讼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依职权决定，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应负担的诉讼义务，而非保险人依保险合同承担的替代性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不赔偿诉讼费的情形。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主张不负担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人民财保蚌埠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明新、张广芹、周莉、张恒、张晓宁98×××××元； 三、驳回张明新、张广芹、周莉、张恒、张晓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5元，由张明新、张广芹、周莉、张恒、张晓宁负担3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12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