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2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千紫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鑫园路7号4幢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8ULHK0J。 法人代表：张金萍。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金萍，女，1969年11月20日生，满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睿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凯旋路70号茶都名园1号楼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8T17F6H。 法人代表：陈思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华辉，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洋，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千紫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紫雀公司）、张金萍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睿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章保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庭询调查。上诉人千紫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上诉人张金萍、被上诉人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思东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华辉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千紫雀公司、张金萍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追加于滨洋、于亚民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三、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睿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千紫雀公司和睿泰公司之间并没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千紫雀公司没有收到睿泰公司任何布料，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于亚民和于滨洋才是与睿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和实际受益人。2019年底，睿泰公司找千紫雀公司要账，张金萍才知道此事并马上打电话给于亚民和于滨洋，两人已手机关机失去联系。张金萍向睿泰公司讲明千紫雀公司对外与于亚民、于滨洋合作开展服装加工业务，但于亚民和于滨洋均非千紫雀公司职工。双方之间并非企业内部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内部合作关系有误。“内部合作关系”指的是企业内部员工与企业之间就某项业务经营合作，于亚民和于滨洋是此前并不认识的外来人员，找到千紫雀公司要求合作服装生意，双方之间并不是“内部合作关系”，而是对外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金萍与于亚民、于滨洋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不能对抗睿泰公司认定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张金萍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于亚民与睿泰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并非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千紫雀公司和张金萍在一审中对该《购销协议》有异议。因为于亚民偷盖公章，千紫雀公司并不知情，而且印章很明显是先盖章，于亚民后签字。根据千紫雀公司与于亚民、于滨洋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两人对外业务需要签订合同，公司经审核同意可以借用公章使用，但公司必须提供营业执照和授权委托书给于亚民、于滨洋才能签订合同，签订的合同应该公司备案。但睿泰公司并没有提交千紫雀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和授权委托书。另外，货物由谁接收及是否由于亚民接收，千紫雀公司及张金萍也并不知情。送货单上虽签有于亚民的字样，但是否其本人书写，并未传唤于亚民到庭质证，所以相应证据是否真实未能查清。睿泰公司提交于亚民在公司盖章和睿泰公司给于亚民送布料的视频，在正常交易中偷偷录像，不得不让人怀疑合伙诈骗。三、《购销协议》是于亚民个人签订，不能代表千紫雀公司。案涉合同的签约人、货物接收人、退货人均是于亚民。一审法院明知诉争事实涉及于亚民和于滨洋，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的规定，通知于亚民、于滨洋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依职权通知两人参与诉讼，导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存在合同约定和实际情况不符等情形。（一）合同金额与送货金额不符，不能证明送货单上的货物与合同有关联。合同金额为157035元，而送货金额为160750元，其中退货7409.50元，起诉金额153340.50元。（二）送货款号数量与合同不符。合同款号AC81928：73#550米、27#450米、5#450米。送货单：73#622米（多72米）、27#505米（多55米）、5#496米（多46米）。合同款号DY82036：30#1800米、1#1230米、28#420米、55#1550米、82#650米、70#530米、6#530米、31#400米、22#570米。送货单：30#1761米（少39米）、1#1209米（少21米）、28#422米（多2米）、55#1176米（少374米）、82#632米（少18米）、70#511米（少19米）、6#514米（少16米）、31#404米（多4米）、22#526米（少44米）、69#487米（合同中无）。合同款号AC81932：15#500米、44#450米、28#350米、34#350米、17#350米。送货单：15#503米（多3米）、44#459米（多9米）、28#350米（吻合）、34#368米（多18米）、17#371米（多21米）。综上，只有款号AC81932的28#350米，合同数量与送货单吻合，其余数量均不一致，且存在合同未约定的款号。合同没有约定送货数量的正负比例，则送货款号及数量应与合同约定一致，否则合同没有法律效力。（三）款号DY82036的70#511米退货，签字退货人是于亚民，单据中还有看不出是否“于亚民”字样的收货单，一审认定于亚民签字并不合法，请求进行笔迹鉴定。即使是于亚民签字，也说明睿泰公司是和于亚民实际发生业务往来，而与千紫雀公司无关。按照千紫雀公司的工作流程，面料采购入场要有仓库保管人签字，退货要开退库单并由仓库负责人签字，而非合同签约人签字。这并不符合公司工作流程。（四）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供方仓库需方自提”。而睿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是送货单和光盘，证明货物送至千紫雀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流程。五、千紫雀公司和张金萍二审提交的3份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说明千紫雀公司和张金萍并不知道于亚民和睿泰公司所签《购销协议》。于亚民签合同在先，张金萍加陈思东微信在后。六、睿泰公司与于亚民、于滨洋存在勾结设计骗局嫌疑。合同约定年底付清所欠货款，两人于2019年11月底失联，睿泰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就把律师函寄到千紫雀公司。此时并没有到约定的付款日期，合伙欺骗千紫雀公司和张金萍之目的非常明显。七、一审认为是内部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规定，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挂靠集体企业，并以集体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该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者私营企业，与其挂靠的集体企业应该为共同诉讼人。第52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 被上诉人睿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买卖合同是在千紫雀公司的厂房，由睿泰公司直接与千紫雀公司签订，货物也是直接送到千紫雀公司仓库。双方交易真实合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两上诉人辩称真正买受人是于亚民和于滨洋，睿泰公司在交易时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内部关系，而且该二人也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于亚民也仅仅作为千紫雀公司的经办人和委托人在本案合同中出现。如果确如两上诉人所称的内部合作关系或者挂靠关系，该内部关系也不能对抗睿泰公司。两上诉人应当在承担合同责任后再向该二人追偿。三、关于送货数量与合同数量不符，是面料行业供货的正常现象。由于是成匹的布，假如下单500米，但提供那一匹布不可能刚好500米，可能多也可能少，只能按实际布匹米数来认定供应数量并确定总价款。关于送货到仓库，是因为千紫雀公司同意承担运费才将货物送到对方仓库。而且睿泰公司经办人有一个习惯，送货到每一个地方都要用手机拍照。四、关于付款期限问题，合同约定非常明确，下个月30日前付上月货款。因此睿泰公司发律师函时要求付10月份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五、关于是否应当追加于亚民、于滨洋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问题。由于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双方是睿泰公司和千紫雀公司。于亚民仅仅是一个经办人而不是交易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不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 睿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千紫雀公司立即支付睿泰公司货款15334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40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此后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张金萍对千紫雀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千紫雀公司、张金萍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0月9日，张金萍作为甲方与于滨洋、于亚民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羽绒服（四季装）开发生产销售合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提供营业执照、厂地产品开发版型和账户给乙方用于羽绒服（四季装）生产销售，款项汇入甲方账户，甲方及时回款给乙方。二、甲方提供营业执照给乙方签订合同，需要乙方负责人签字。但发生的业务往来和应付账款和甲方无关，所签合同法律由乙方全权负责。三、甲方全力配合乙方产品开发，并无偿提供场地、款式和样衣给乙方用于生产销售，在甲乙双方履行本合同中生产大货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按约定给予甲方羽绒服所有销售的40%利润分成（以会计账目为准）。五、支付方式：逐笔支付或双方协商解决。六、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如有任何乙方在和正常履行过程中提出退出解约协议，违约方必须支付20万元违约金。七、合作协议期限2019年10月9日至2020（阴历）春节止。一切账务在合同终止前结算清楚。八、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落款甲方处由张金萍签名并捺印；落款乙方处由于亚民、于滨洋签名并捺印。 2019年10月25日，睿泰公司作为供方、千紫雀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一、产品名称及描述、数量金额、供货时间AC819281.灰兰73#550米2.米白27#450米3.浅灰5#450米合计：1405米*11.5米=16675米；DY820361.米色30#1800米2.黑色1#1230米3.绿色28#420米4.灰兰55#1550米5.深兰82#650米6.绿色70#530米7.浅黄6#530米8.深米31#400米9.绿色22#570米合计：7680米*14.5元=111360元。二、质量要求：企业坯标一等品。三、交货条款：供方仓库，需方自提。四、包装要求：散匹筒卷98挂码。五、特别条款：若坯布质量产生问题由供方承担相应责任，但需方供货后7天内必须反馈质量信息。六、结算条款：货物提清之日双方本月供货，下月30号付上月货款，年底付清所有货款。七、本合同引起的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仲裁。八、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友好协商。九、本合同自双方代理人签字之日起生效执行。十、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落款供方处盖有睿泰公司公章，陈思东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落款需方处盖有千紫雀公司公章，于亚民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2019年10月27日，睿泰公司作为供方、千紫雀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其中第一条产品名称及描述、数量金额、供货时间约定“AC819321.米色15#500米2.黑色44#450米3.绿色28#350米4.浅兰34#350米5、粉色17#350米合计：2000米*14.5元=29000元”，其余内容与2015年10月25日《购销合同》内容一致。 2019年10月，睿泰公司向千紫雀公司供应布料151803.50元，2019年11月，睿泰公司向千紫雀公司供应布料1537元，共计153340.50元，送货过程中的布匹销售码单均由于亚民签名。 一审法院另查明：千紫雀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30日，张金萍系唯一自然人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睿泰公司与千紫雀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案涉《购销合同》约定“货物提清之日双方本月供货，下月30号付上月货款，年底付清所有货款”，而睿泰公司于2019年10月向千紫雀公司供货151803.50元、于2019年11月向千紫雀公司供货1537元，故千紫雀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睿泰公司货款151803.5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睿泰公司货款1537元，共应支付货款153340.50元；千紫雀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睿泰公司要求千紫雀公司支付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损失应按年利率6%分别以15180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153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分段计算，经核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为748元，此后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张金萍作为千紫雀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千紫雀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应对千紫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千紫雀公司、张金萍辩称千紫雀公司并未委托于亚民签署《购销合同》，且收货人系于亚民，故千紫雀公司、睿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但结合千紫雀公司、张金萍提供的《合作协议》可知，张金萍作为千紫雀公司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授权于滨洋、于亚民使用千紫雀公司营业执照，且案涉《购销合同》亦由于亚民作为千紫雀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加盖千紫雀公司公章，故应认定于亚民代表千紫雀公司与睿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并接收睿泰公司供应货物，张金萍与于亚民、于滨洋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不能对抗睿泰公司。综上，睿泰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千紫雀公司、张金萍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千紫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睿泰公司货款153340.50元。二、千紫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睿泰公司利息损失748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此后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计）。三、张金萍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睿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由千紫雀公司负担，张金萍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千紫雀公司、张金萍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律师函》1份。拟证明：睿泰公司在和于亚民、于滨洋失去联系后没有到付款日期就着急催要货款，不符合常理。 二、《告知函》1份。拟证明：于亚民、于滨洋并非千紫雀公司员工，失去联系后千紫雀公司要求清退办公场地。 三、微信聊天记录3组。拟证明：张金萍与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前并不认识，互加微信发生在签订合同之后。于亚民、于滨洋并非公司员工，两人失去联系后，千紫雀公司通知他们尽快拿走办公用品。 被上诉人睿泰公司质证认为： 一、关于证据一。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是睿泰公司向对方催收货款发出的《律师函》。12月发函催收10月份货款，符合合同约定。 二、关于证据二。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核实内容真实性。睿泰公司向千紫雀公司催款后，千紫雀公司确实通过微信向睿泰公司发送过该《告知函》。 三、关于证据三的3组微信聊天记录。（一）关于张金萍与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思东的聊天记录，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截取部分聊天记录。睿泰公司催讨货款后双方还有很多聊天记录，特别是12月19日张金萍亲口承认：“给我点时间，让我把问题解决好，我肯定要付的，这点你放心”。陈思东与张金萍添加微信发生在签订合同之后，是因为睿泰公司之前是通过经办人于亚民联系，后来经办人多次联系不上，睿泰公司才上门催讨货款并加了张金萍的微信。（二）张金萍与于亚民及于滨洋的聊天记录，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且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联。 经审查，本院认为：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合法，与本案争议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但根据合同约定，睿泰公司发出律师函时绝大部分款项付款期限已届满，故两上诉人依据该证据主张睿泰公司催款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证据二以及证据三中张金萍与于亚民、于滨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真实、合法，但属于千紫雀公司和于亚民、于滨洋内部沟通，与本案争议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中张金萍与陈思东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合法，且经双方当事人在移动微法院确认全部聊天内容无误，本院予以采信并将双方全部聊天记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睿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12月3日，睿泰公司向千紫雀公司及张金萍发送《律师函》，催讨案涉两份《购销合同》项下货款153340.50元。2019年12月10日，千紫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萍向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思东申请加为微信好友并通过。张金萍表示“我在积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也是诚心诚意做生意的，和那两个人是想法不一样的，早知道现在的状况，我和他们合伙干什么呢？我也是受骗上当的，希望你理解我一下”。陈思东表示“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了，现在是要坐下来解决问题”。2019年12月12日，陈思东表示“你公司欠我的15万多货款又拖了几天了，你看这几天一定要给我安排了”，张金萍表示“我昨天去江苏了，在联系卖场特卖的事情”。2019年12月15日，陈思东询问“张姐那个货款怎么说？明天礼拜一没问题吧”，张金萍表示“我卖场找到也没几天，最近天气不正常，还没怎么卖货呢，希望你给我点时间，大家都是讲诚信的人，这点请你放心”。2019年12月18日，陈思东询问“那你公司货款也要给个下文呀？”，张金萍表示“每天都有好多人过来要账，我都不认识，现在要想办法找到那两个人，你也要给我点时间啊”。2019年12月19日，张金萍向陈思东发送《合作协议》，陈思东表示“这个是你们公司内部的那个协议合同不对？我是跟你们公司签的那个合同，这一点你要理解清楚对不对？你也可以找你的那个律师问一下对不对”。此后双方继续沟通，沟通过程中，张金萍表示签合同不是跟张金萍谈的，张金萍信赖陈思东和于亚民称他们互相熟悉关系较好，所以盖了章也认这个账，但得给张金萍时间，目前困难希望体谅。同时责怪陈思东为何当初不收取定金就排档期发货。陈思东表示需要解决方案，最好安排付款期，并坚持不管张金萍和于亚民内部如何解决月底前必须付款。2019年12月25日，张金萍向陈思东发送要求于亚民、于滨洋清理办公场地的《告知函》。 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买卖合同主体为睿泰公司与千紫雀公司。于亚民作为委托代理人与睿泰公司接洽并代表千紫雀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千紫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萍在合同上盖章。结合张金萍与于亚民、于滨洋之间《合作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千紫雀公司及张金萍认可于亚民以千紫雀公司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并持放任态度。睿泰公司送货单中明确收货单位为千紫雀公司，所交付的货物亦由于亚民签收。在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过程中，睿泰公司均以千紫雀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且有充分合理的理由相信于亚民有权代表千紫雀公司。因此，无论于亚民与千紫雀公司、张金萍之间内部合作如何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于亚民的代理行为对千紫雀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千紫雀公司应向睿泰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张金萍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千紫雀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千紫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于亚民、于滨洋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两上诉人要求追加于亚民、于滨洋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亦不予支持。两上诉人主张实际提供的货物款号、数量、金额与合同不一致，睿泰公司所作解释较为合理且符合行业交易习惯，不足以据此否定送货单的证明效力。货物约定自提却实际送货，这一交付方式的改变亦不影响交付的效力。两上诉人主张于亚民盗盖公章、未到付款期限催促货款不合常理，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两上诉人主张睿泰公司与于亚民、于滨洋存在勾结设计骗局嫌疑，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两上诉人要求对于亚民签收货物的笔迹进行鉴定，由于睿泰公司已提交较为充分的证据证明货物的交付，且张金萍亦明确无法联系于亚民本人，故该鉴定申请缺乏必要性和可行性，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千紫雀公司和张金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380元，由上诉人杭州千紫雀服饰有限公司和张金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