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烟台路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CK159D。执行事务合伙人：山东汉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李一，该公司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朗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19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31666968L。法定代表人：郭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天津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7416835XP。法定代表人：陈祥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李庆新，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和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宏达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南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7456706153。法定代表人：于启永，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朗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宁贸易公司）、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地集团）、淄博宏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钢铁公司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企业重组发展基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朗宁贸易公司、金天地集团、宏达钢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金天地集团的债权转让是否属于破产清算中的可撤销行为，以及金天地集团向朗宁贸易公司转让其对宏达钢铁公司3466505.55元债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认可一审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企业重组发展基金有权提起破产中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且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撤销权并未消灭的认定，但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并不认可一审关于争议焦点二的认定。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金天地集团将债权转让给朗宁贸易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债权。金天地集团自2015年开始资金链断裂，业务经营停止，仅靠银行倒贷存续，已经严重缺乏还款能力。2016年1月8日，金天地集团一次性有目的有组织的将有重大回款价值的六笔债权共计6146.64万元转让给朗宁贸易公司和上海敏丰贸易有限公司，本案中所涉及的金额共计3466505.55元，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背景，认定事实不清。2.企业重组发展基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之诉。金天地集团有组织转让有价值应收债权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已经严重损害了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当。1.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协议实质包含债权转让和债权抵销两个行为，通过朗宁贸易公司、金天地集团和宏达钢铁公司的陈述可以看出，朗宁贸易公司已认可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并不影响债权的转让，从实质上肯定了转让行为与抵销行为相互独立。2.朗宁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金天地集团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来看，涉案转让系无偿转让，金天地集团与朗宁贸易公司之间也并没有抵销的合意，故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是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金天地集团与朗宁贸易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可能发生债权抵销的法律后果。金天地集团转让的债权均系真实发生的债权，而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金天地集团转让的债权是零对价或无偿，严重损害了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利益。3.在撤销债权转让行为后，朗宁贸易公司并未丧失实体性权利，其仍可向金天地集团申报破产债权。朗宁贸易公司辩称：朗宁贸易公司并非无偿受让涉案债权，涉案债权也不属于破产清算中可撤销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上诉请求，维护朗宁贸易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涉案债权转让抵偿了金天地集团欠付朗宁贸易公司的借款，朗宁贸易公司不属于无偿受让财产。根据一审中金天地集团已经确认的朗宁贸易公司银行流水和金天地集团2015年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朗宁贸易公司在2015年8月31日向金天地集团提供了九千一百余万元的借款。随后金天地集团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截至2015年底，尚欠付六千五百余万元。同时根据一审中金天地集团确认的其法定代表人陈祥茂提供的2016年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涉案债权在转让时已经抵偿了金天地集团欠付朗宁贸易公司的相应结款。在经过本案、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终1729号（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诉朗宁贸易公司、金天地集团、日照旭颖汽车内饰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终1731号（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诉朗宁贸易公司、金天地集团、日照新世界房地产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以及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74号（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诉朗宁贸易公司、金天地集团、淄博京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四案，金天地集团至今尚欠朗宁贸易公司两千四百余万元，朗宁贸易公司将保留对该部分债权申报的权利。二、涉案债权转让发生于法院受理金天地集团破产清算申请一年之前，不属于破产清算中可以撤销的行为。根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发生于2016年1月8日，而根据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刊登在人民法院报上的公告，金天地集团于2018年7月25日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现企业重组发展基金明确其请求权的基础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而适用该条提起本案存在以下问题：首先，本案是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在管理人不作为的情况下，主张破产清算中的撤销权。其次，企业重组发展基金作为金天地集团的债权人，其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金天地集团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行为，即可撤销的行为仅限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的行为，如果抛开该第三十一条的限制，上述第十三条的适用亦不再有法律基础。三、企业重组发展基金未在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也已经消灭。根据一审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15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191破6-2号决定书指定企业重组发展基金担任金天地集团破产清算债权人会议主席、对破产管理人工作进行监督时，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即应知道涉案债权转让的事由。对于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知晓涉案债权转让事由的时间，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在一审中陈述的是在对破产管理人工作进行监督过程中发现的债权转让事实，并未明确具体日期，一审却直接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在2019年7月份知晓，缺乏证据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其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2月，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撤销权已经消灭。金天地集团辩称，本案件的实际争议焦点应该是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的行为。金天地集团系有限责任公司，其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但如果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不足以履行其全部债务，则允许其自由利用或处分财产可能对一般债权人产生损害。在适用破产制度的情况下，上述的债权平等原则便发挥重要作用，其他债权人可以通过申请债务人破产来使所有债权获得公平清偿，甚至能追回一定期限内之前的部分债权的偏颇性清偿，这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三条的法理基础，故希望法庭在破产法的背景下，审查涉案债权转让是否适用上述条款。宏达钢铁公司未答辩。企业重组基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金天地集团将其对宏达钢铁公司的3466505.55元债权于2016年1月8日转让给朗宁贸易公司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朗宁贸易公司、金天地集团、宏达钢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8日，朗宁贸易公司（甲方）、宏达钢铁公司（乙方）、金天地集团（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债权转让：1.1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甲方转让债权，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丙方受让债权。1.2各方同意，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是无偿的，丙方不会就此向甲方收取任何对价。1.3乙方同意在债权转让完成后向甲方偿还债务，该等债务包括本金3466505.55元。1.4本协议签订后，丙方扣除乙方欠款3466505.55元。第二条违约责任：2.1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处罚、诉讼仲裁、费用、义务和/或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并使之免受其害。第三条生效：3.1本协议于各方授权代表签署后生效。根据朗宁贸易公司自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12月23日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5年8月31日，朗宁贸易公司通过该账户向金天地集团的中国农业银行日照东港区支行分别转账700000元、29000000元、30000000元、31606014.6元，2015年12月23日，金天地集团通过其招商银行日照分行泰安路支行帐户向朗宁贸易公司转账3960000元。金天地集团2015年1月至12月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记载了上述收款、付款行为，同时记载2015年9月30日，通过转口贸易方式从金天地集团对朗宁贸易公司的欠款中扣除22203084.14元，该凭证显示金天地集团对朗宁贸易公司应付款余额为65142930.42元。金天地集团2016年1月至12月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记载，2016年1月31日朗宁贸易公司、宏达钢铁公司、金天地集团三方债权转让金额3466505.55元。金天地集团2016年1月31日的记账凭证记载，摘要为2016年1月8日朗宁贸易公司、宏达钢铁公司、金天地集团三方债权转让，会计科目其他应付款/朗宁贸易公司，借方3466505.55元，其他应收款/宏达钢铁公司，贷方3466505.55元。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宏达钢铁公司尚未支付朗宁贸易公司该3466505.55元。2018年7月11日，企业重组发展基金以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金天地集团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鲁1191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对金天地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于同年9月12日作出（2018）鲁1191破6号通知书，通知债权人向金天地集团管理人申报债权，同年11月15日，作出（2018）鲁1191破6-2号决定书，指定企业重组发展基金担任债权人会议主席。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在对破产管理人工作进行监督过程中，发现上述债权转让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相对人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债权人的债权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系金天地集团的破产债权人，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享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起诉要求撤销的金天地集团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破产清算中可撤销的行为，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二、金天地集团向朗宁贸易公司转让其对宏达钢铁公司3466505.55元债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一、关于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起诉要求撤销的金天地集团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破产清算中可撤销的行为，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该条是对破产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起诉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审查债权人要求撤销的债务人行为范围及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法律依据仍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该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首先，朗宁贸易公司、金天地集团、宏达钢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月8日，距企业重组发展基金提起诉讼的时间并未超过五年，属于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可以申请撤销的行为范围。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在履行职权过程中，于2019年7月知悉朗宁贸易公司、金天地集团、宏达钢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起诉距该时间并未超过一年，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综上，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撤销权并未消灭，对朗宁贸易公司关于该问题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金天地集团向朗宁贸易公司转让其对宏达钢铁公司3466505.55元债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规定，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应符合以下两点：一是金天地集团作为债务人有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金天地集团的上述行为导致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债权受到损害。首先，关于金天地集团向朗宁贸易公司转让的其对宏达钢铁公司的3466505.55元债权是否无偿问题。第一，根据朗宁贸易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金天地集团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记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认定，截至2015年底，金天地集团尚欠朗宁贸易公司款65142930.42元，宏达钢铁公司尚欠金天地集团3466505.55元。关于金天地集团欠朗宁贸易公司款项的性质，朗宁贸易公司主张系金天地集团的借款，金天地集团否认系借款，主张系业务往来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尽管朗宁贸易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与金天地集团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但金天地集团尚欠朗宁贸易公司65142930.42元的事实能够认定，且企业重组发展基金未提交证据证实金天地集团已通过其他方式偿还上述款项。第二，朗宁贸易公司、金天地集团、宏达钢铁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尽管协议约定债权转让是无偿的，但根据金天地集团的财务账记载，其已从欠朗宁贸易公司的款项中扣除了该3466505.55元，且作为债权人的朗宁贸易公司并无异议。由此可见，金天地集团对朗宁贸易公司负有债务，又对宏达钢铁公司享有债权，金天地集团将其债权转让给朗宁贸易公司用以抵偿其债务，该债权转让是有对价的，并非放弃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关于该债权转让的性质，朗宁贸易公司主张系争债权转让抵销了金天地集团欠付朗宁贸易公司的欠款，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认为在债权转让行为之外还包含债务抵销行为。债务抵消和抵销的前提均应当系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根据已经查明事实，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朗宁贸易公司对金天地集团享有债权，金天地集团对朗宁贸易公司不享有债权，故不存在债务抵消或抵销的前提，其性质应当为债务抵偿行为。其次，金天地集团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导致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债权受到损害。第一，如前所述，金天地集团转让其对宏达钢铁公司的债权后，抵偿了其对朗宁贸易公司的债务，抵偿的数额相等，即均为3466505.55元，并非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即在涉案债权转让后金天地集团减少了对朗宁贸易公司的债务3466505.55元。第二，即使金天地集团与朗宁贸易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因金天地集团对朗宁贸易公司及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均负有债务，其向一个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行为也不必然是损害另一债权人的违法行为。第三，在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后，根据该协议，即使宏达钢铁公司未向朗宁贸易公司实际履行清偿义务，朗宁贸易公司亦不再向金天地集团主张权利。综上，金天地集团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损害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债权。综上，金天地集团向朗宁贸易公司转让的其对宏达钢铁公司的3466505.55元债权系有偿等价转让，且并未对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债权造成损害，因此对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要求撤销金天地集团将其对宏达钢铁公司3466505.55元债权于2016年1月8日转让给朗宁贸易公司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或事实，本院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事实如下：企业重组发展基金明确陈述，其在2019年7月知悉破产管理人提交的关于本案金天地集团将3466505.55元债权转让给朗宁贸易公司的行为。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本案撤销权是否存在、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应予以撤销。一、关于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本案撤销权是否存在。朗宁贸易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可撤销的行为仅限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的行为。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是在管理人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撤销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发生的行为时，债权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的规定主张撤销权。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适用并不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的限制，此处债权人的撤销权受到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限制，即撤销权应当在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之内行使，涉及的是朗宁贸易公司主张的企业重组发展基金撤销权不再存在的第二点理由。因此，朗宁贸易公司关于债权人可申请撤销的行为仅限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的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朗宁贸易公司还主张，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行使其债权人撤销权已经超过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并主张一审审理过程中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并未明确其知晓撤销事由的具体时间。但通过一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看，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已经明确的、多次陈述其知晓撤销事由是在2019年7月份。虽然在2018年7月25日企业重组发展基金被确认为金天地集团破产清算一案的债权人会议主席，但破产清算工作需要逐步推进、账目清理亦需要一定时间，因此在朗宁贸易公司并无明确证据证实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在2019年2月份之前即已知晓本案债权转让事实的情况下，企业重组发展基金主张2019年7月份其才知晓本案债权转让事实、并于2020年2月份提起撤销之诉，较为符合实际情况，对于朗宁贸易公司提出的企业重组发展基金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期限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应予以撤销。1.金天地集团主张，涉案债权转让行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清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但除一审所分析的撤销权主体问题外，涉案债权转让并非发生于上述法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或者一年内，故金天地集团主张以该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为依据撤销涉案债权转让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企业重组发展基金主张，涉案债权转让时金天地集团已经严重缺乏还债能力多年，将本案债权与其他案件中的六笔债权合计65142930.42元转让给朗宁贸易公司和上海敏丰贸易有限公司，系无偿转让，且并不一定能够产生与金天地集团与朗宁贸易公司之间的债务的抵销，而朗宁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与金天地集团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存在，因此涉案债权转让损害了金天地集团债权人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合法权益。金天地集团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之规定，涉案债权转让应予撤销。首先，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册等证据可以确认，在涉案债权转让发生之前金天地集团对朗宁贸易公司应付余款65142930.42元，银行流水与账册能够相互对应，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和金天地集团并未能提交反证证实该部分应付款虚假或该部分债权已消灭，因此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关于朗宁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金天地集团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及朗宁贸易公司的陈述，在涉案债权转让之后，金天地集团对朗宁贸易公司的债务亦相应减少，即金天地集团与朗宁贸易公司之间已经实质性的发生了通过债权转让消灭债务的行为，而朗宁贸易公司已经明确陈述称其仅对债权转让债务消灭之后剩余的债权申请债权申报，即不存在对于本案已经消灭的3466505.55元债权在破产程序中朗宁贸易公司进行债权重复申报的可能。因此，不存在债权转让无偿、朗宁贸易公司还可能重复申报破产债权之行为，涉案债权转让并非非法隐匿、转移资产，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和金天地集团的该部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企业重组发展基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玉斌审判员  滕聿江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