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公主岭市隆盛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岭东街黄龙委。法定代表人：刘立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景顺，吉林硕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公主岭实验中学，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岭西开发区3339号。法定代表人：辛浩，该学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建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梅，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公主岭市隆盛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公主岭实验中学（以下简称“实验中学”）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薄景顺，被上诉人实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建东、韩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给付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4278281.50元，取暖费1715127.75元，共计5993409.2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来就没有认可过取暖费按27.8元居民价格收取；被上诉人承诺的用锅炉房设施、场地等抵顶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也从未履行。双方不存在所谓“意思自治”。一、取暖费价格标准根据《吉林省城市供热条例》二十三条执行的是政府定价。根据公主岭市人民政府关于《2009年至2010采暖期供热价格调整的批复》自2009年公主岭市取暖费价格居民为27.80元/平米，经营性及其他房屋供热价格为34元/平米，此后至今价格未再调整。公主岭市人民政府没有出台对包括公办学校在内适用居民价格收费的任何文件。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民办学校享有同公办学校同等供热价格的请示报告”我方并没有收到过，也没有相关部门协调过，我方也没有认可过按27.8元居民价的事实。（2007）852号文件中的“用电、用水、用气价格执行居民类价格”中的“用气”是指燃气并不是“用暖”。2017年供热并网时我方也并没有承诺学校（包括公立学校）按居民价交费的事实。如果按对方所说教育局召开会议有这个传达，请出示当时的纪要或者并网的相关文件，不能以蓝海中学、第二中学等存在利害关系的一纸证明就轻率认定我方所谓的“意思自治”；不能以单方意思表示强加给我方硬性达成“意思自治”。2017年被告共计入网面积为85565.63㎡×6.2元/㎡＝530506.906元＋2018年度新入网综合楼9968.310㎡＋85565.63㎡＝95533.94㎡×6.2元/㎡×2年＝1184620.856元（2018至2020年度）。故自2017年入网至2020年共三个取暖期，共计1715127.76元。二、被上诉人应给付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1.2017年入网时被上诉人口头承诺把锅炉房及其附属设施、场地等交付给我方抵顶供热管网建设费，我方提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不同意，至今并没有按照约定向我方交付上述抵顶物品。锅炉及其附属设施已被其卖掉，锅炉房院墙被扒掉原堆煤场与其他区域连成一片已不复存在，故因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抵顶已无法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我方现诉求给付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2.并网时我方从未承诺不收取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蓝海中学和第二中学均与我方签订了用锅炉房、附属设施和场地抵顶的协议并已履行完毕。3.被上诉人提出解除供暖合同关系并不影响我方对该笔费用的追索。三、在被上诉人未交纳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前提下解除供热合同，判决我方将换热站房屋返还，我方拆除供热设施的费用以及带来的损失未予考虑，势必增加诉累，请二审一并考虑。实验中学辩称：一、隆盛热电公司关于按政府定价执行每平方米收取34元取暖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隆盛热电公司主张给付管网建设费不应支持。三、隆盛热电公司要求按规范性文件执行的理由不应支持，约定优于法定是法律的一项基本原则。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足以说明双方是协商确定的收取取暖费标准及入网条件，原审关于“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认定，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四、隆盛热电公司关于因口头承诺用锅炉房及其附属设施、场地等抵顶供热管网建设费，因已不复存在，致使抵顶无法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诉求给付管网建设费的主张是错误的。五、实验中学要求返还49万余元入网费应予支持。49万余元入网费属于违法违规收费，尤其是并网早已履行完毕，实验中学新建教学楼并没有新建或增加管网建设，不存在入网费问题。六、关于隆盛热电公司上诉意见阐述的拆除供热设施的费用以及带来的损失，其一审中并未提及，未予考虑符合法律规定。隆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次变更后）：1.判决被告给付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4278281.50元，给付取暖费1715127.75元，共计5993409.2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实验中学反诉请求：1.要求反诉被告公主岭市隆盛热电有限公司返还供热管网建设费498415.50元；2.解除反诉原、被告之间的供热关系；3.要求反诉被告将换热站房屋腾迁返还给反诉原告；4.诉讼费等由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盛公司与实验中学自2017年起经协商成立事实供热合同关系。每年实验中学缴纳取暖费，隆盛公司出具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实验中学2017年至2019年一直按照27.8元每平方米居民标准交纳取暖费，2018年关于民办学校享有同公办学校同等供热价格的请示报告中，市政府批示请城管局协调各供热企业、民办学校应与公办学校执行统一政策，不能有两个价格。双方对于此价格已经履行三年。公主岭市蓝海中学和公主岭市第二中学证实，2017年公主岭市政府要求集中供热，因为没有规定，学校都自己供暖，所以几所私立学校包括实验中学都不同意。经政府、教育局协调，形成一致意见，教育局组织召开会议，要求必须并网，和供热公司协商完，不收取并网费，取暖费按居民价格收取，回去就和供热公司交接，这样学校才将供暖移交供热公司。隆盛公司与实验中学均是口头约定，并未有书面合同约定，隆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各种规范性文件双方从一开始就并没参照执行，而是另行协商确定，并已经实际履行。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有效。隆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验中学拖欠其取暖费和供热管网建设费，故隆盛公司要求按照34元每平方米补交取暖费和供热管网建设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0月17日施行的吉林省物价局《关于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的通知》明确规定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收费项目取消后，供热管网建设由行业主管部门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管理，需并入集中供热管网的建筑由供、用热双方按照市场化运作的方式，协商解决。实验中学交纳供热入网费498415.50元是双方协商之后自愿达成的意思表示，已经履行，故实验中学反诉隆盛公司返还供热入网费498415.50元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经协商达成的事实供热合同关系履行多年，现隆盛公司提出按照规范性文件标准执行，实验中学提出解除双方供热合同关系，对此隆盛公司庭审中表示，不能强迫对方使用供热，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供热合同关系，实验中学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供热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事实供热合同关系解除。关于实验中学和隆盛公司均主张的换热站房屋，因双方并没有书面合同约定，只是口头约定，隆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实验中学同意将该房屋抵顶供热管网建设费，隆盛公司在双方事实供热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一直使用该房屋，现双方事实供热合同关系无法继续履行，故应将该房屋腾迁返还给实验中学。遂判决：一、确认公主岭市隆盛热电有限公司与公主岭实验中学供热合同关系解除。二、公主岭市隆盛热电有限公司将换热站房屋腾迁返还给实验中学。三、驳回公主岭市隆盛热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公主岭实验中学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53.86元，由公主岭市隆盛热电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4388.12元由公主岭实验中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隆盛公司自2017年起连续三个供暖期为实验中学提供供热服务，实验中学亦交纳了取暖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可以认定隆盛公司与实验中学已形成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根据隆盛公司为实验中学出具的供暖费发票，双方已按照27.8元/平方米的供暖价格实际履行，因此应以双方实际履行的价格为准，隆盛公司主张按照34元/平方米收取取暖费没有依据。关于隆盛公司主张的供热管网建设费，隆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换热站房屋抵顶供热管网建设费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实验中学提交的《关于民办学校享有同公办学校同等供热价格的请示报告》及公主岭市第二中学、公主岭市蓝海中学出具的《证明》，结合供暖期间换热站房屋一直由隆盛公司使用的事实，可以认定实验中学不交纳管网建设费系当事人双方协商的结果，且已实际履行，隆盛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后，由隆盛公司向实验中学返还换热站房屋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拆除供热设施的费用及损失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隆盛公司可另行告诉。综上，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53.86元，由公主岭市隆盛热电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勇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记员 莫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