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11民初7232号 原告：杨建军，男，1968年3月18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原告：杨建伟，男，1970年6月29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建新，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关少娟，女，1989年10月17日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县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6921D。 负责人：汪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志鸿，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茹芯，江苏周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镇卫生院，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镇阳澄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40846729708X2。 法定代表人：万一飞，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贤，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伟，副院长。 原告杨建军、杨建伟与被告关少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镇卫生院（以下简称“西夏墅卫生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军、杨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建新，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志鸿和尹茹芯，被告西夏墅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贤和方建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关少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建军、杨建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西夏墅卫生院与原告在2018年8月2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37439.79元；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母亲系杨纪英。2018年7月7日7时15分许，被告关少娟驾驶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214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万光桥南侧时，小型普通客车右侧与前方推行自行车同向行走的杨纪英相撞，致杨纪英倒地受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杨纪英送西夏墅卫生院处治疗，2018年7月20日因治疗未果死亡。2018年8月2日，西夏墅卫生院与两原告签署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西夏墅卫生院赔偿了原告8万元。2018年8月14日，该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关少娟负事故全部责任，杨纪英不负事故责任。经查，关少娟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8月27日，两原告曾向贵院就被告关少娟、保险公司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发现杨纪英的死亡，可能是交通肇事和医疗事故的竞合，故撤回了上次起诉。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再次诉至法院。 被告关少娟未作答辩。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我公司仅承担原告在本次住院期间发生的治疗费（要求按10%比例扣除医保外用药，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溶血性反应的费用不认可）、护理费、营养费，其他费用不承担。不承担的理由如下：本案2018年7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死者杨纪英伤情系腰椎L1压缩性骨折，2018年7月19日11时进行手术治疗，2018年7月19日15时40分，死者出现急性溶血症状，2018年7月20日下午15时50分转上级医院，2018年7月20日17时15分经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向其家属征求意见，对死者进行尸体解剖，死者家属不同意尸体解剖，交警部门已告知若拒绝尸体解剖，法医无法明确死因，将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驾驶员责任追究等产生影响。死者家属应当知道其后果，对其不同意对尸体解剖造成死亡原因无法明确，不利后果应当由死者家属承担。死者家属在死亡原因未查明的情况下，与西夏墅卫生院达成调解。其调解内容已在调解协议中载明，同时对本次纠纷一次性处理结束，今后双方无涉。死者家属获得8万元经济补偿。2018年10月17日死者家属以交通事故起诉我公司，我公司对死者的死亡原因申请了关联性鉴定，因本案死者家属放弃了对尸体的解剖，造成鉴定机构无法确认死者的死亡原因。死者手术治疗后发生急性溶血性反应，该情形一般为在治疗过程中，医疗机构处理不当造成，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关联。鉴于死者的死亡原因应当由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应当以最终的鉴定意见作为依法赔偿的依据。本案原告再次起诉，我公司要求在原诉讼中调取的死者杨纪英的病案卷宗以及影像资料作为证据供本案审理。同时，原告若有相关的检查、治疗等证据，也应当如实向法院提供。拒绝提供或隐匿，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原告承担。本案原告经过法院委托并申请了伤残等级鉴定以及死者医疗损害鉴定，同时2019年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于本案鉴定也出具了回复函，因未进行尸体解剖，不予受理，以上事实说明原告在本案的死者住院治疗发生溶血后，原告自愿放弃公安部门依法应当对尸体解剖以查明死亡原因的法定规定，故对于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无主张的事实依据，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请贵院依法审理。 被告西夏墅卫生院辩称，医疗活动中，我方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一系列规定，我方不认可杨纪英的死亡是医疗事故。2018年8月2日，经西夏墅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我方与原告达成了调解协议。我方一次性补偿原告各项损失8万元，并且该款已经当即支付完毕。协议内容中还约定了，原告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与我方无关。本纠纷一次性处理结束，双方今后无涉，所以本案中原告起诉我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纪英死亡之后我方当时要求死者家属按照医疗过错责任鉴定，但是死者家属没有同意，要求西夏墅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我院一次性补偿原告各项损失8万元，并从西夏墅镇慈善基金会补偿原告20万元，共计28万元了结此纠纷（庭后表示从第三方协调补助18万元，合计26万元），所以本案杨纪英的死亡与我院已经无纠葛。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建军和杨建伟系死者杨纪英的长子和次子。事发前，杨纪英丈夫杨冬青、父亲杨银书、母亲丁杏娣均已去世。2018年7月7日7时15分许，被告关少娟驾驶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214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万光桥南侧时，小型普通客车右侧与前方推行自行车同向行走的杨纪英相撞，致杨纪英倒地受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8月14日，该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关少娟负事故全部责任，杨纪英不负事故责任。经查，牌号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发后杨纪英先被送往常州市新北区孟河中医医院门诊就治，X线检查报告为：腰椎退行性变，L1椎体楔形变；头颅CT未见明显异常。当日9时许，杨纪英又转到西夏墅卫生院诊疗（杨纪英孙女杨**为该院护士）。该院出院记录显示：2018年7月7日入院诊断为1.头部外伤2.头皮血肿3.L1腰椎压缩性骨折；2018年7月19日进行手术（开始时间为10:05,结束时间为10:50，杨**作为患者家属签手术同意书，手术记录显示手术护士为杨**），手术名称为L1椎体球囊扩张+椎体成形术，当日下午3时许杨纪英出现胸闷、头昏等不适，傍晚呕吐2次，予以吸氧地塞米松5mg对症处理后症状明显缓解；2018年7月20日上午一般情况可，下午1:09分神志不清，积极抢救后转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西夏墅卫生院出院诊断为急性溶血性反应），但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2018年8月2日，经西夏墅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两原告与西夏墅卫生院签署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由西夏墅卫生院一次性补偿两原告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等所有费用计人民币8万元。原告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与西夏墅卫生院无关。款项当即支付，本次纠纷一次性处理结束，今后双方无涉。 2018年8月3日，交警部门向两原告发《解剖尸体征求意见书》，主要载明：2018年7月7日7时15分许，关少娟驾驶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常州市新北区，与行人杨纪英相撞，致杨纪英倒地受伤，事发后杨纪英被送至西夏墅卫生院救治，经诊断为“Ｌ1椎体压缩性骨折”，7月20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办案民警及西夏墅卫生院告知杨纪英家属可以就其死亡原因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杨纪英家属至今未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法医经尸表检验无法确定杨纪英死亡原因，为查明其死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我大队拟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解剖尸体，现向你们征询是否同意解剖（若拒绝尸体解剖，法医无法确定死因，将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驾驶员责任追究等产生影响）。对于该征求意见书，当日两原告签署的意见均为不同意尸体解剖。 就杨纪英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保险公司曾申请鉴定，但因无尸体解剖明确死因的材料，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本案中，原告提出西夏墅卫生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鉴定，仍因无尸检材料，鉴定机构不予受理。 事发后，杨纪英共住院治疗14天，在西夏墅卫生院产生医疗费用34140.87元，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2894.66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纪英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肇事车辆牌号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先在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的伤残赔偿限额、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赔偿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当事人按责承担。结合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本院确定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关少娟承担。又因其为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关于原告与被告西夏墅卫生院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应该撤销，二是被告关少娟及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认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撤销，依据不足。主要理由为：1.原告女儿杨**即在西夏墅卫生院工作（手术记录显示手术护士为杨**），就杨纪英在该院采取手术治疗，关于卫生院的医疗等级、手术的等级、手术的方案风险等，原告方是能掌握相关信息的，原告当时也是认可的。2.虽然协议中是补偿8万元，但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提出的另外从第三方协调补助的18万元，与协议的签订密切相关，双方应是就两笔金额综合考量达成的协议。3.协议签订之前的调处过程中，原告方也有律师的介入。故本院对原告第一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纪英因交通事故受伤，Ｌ1椎体压缩性骨折是客观事实，采取手术治疗也并非不合理。保险公司也认可承担相关治疗费用。对该部分费用，本院认定由被告关少娟和保险公司承担（包括西夏墅卫生院医疗费34140.87元、护理费840元、营养费168元）。关于杨纪英手术后出现急性溶血性反应，抢救无效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因事故损伤（Ｌ1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未直接导致其死亡。而两原告后续不同意尸体解剖以查明死因（在公安机关及卫生院征求意见下），导致关联性鉴定和医疗过错鉴定，鉴定机构均无法鉴定，本院认为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且也符合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故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结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0000元。以上，原告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41734元，由被告关少娟按责承担3414元（按10%比例计算的医保外用药）。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杨建军、杨建伟损失人民币41734元。 二、被告关少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杨建军、杨建伟损失人民币3414元。 三、驳回原告杨建军、杨建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87元，由原告负担3333元，被告关少娟负担19元，被告保险公司负担235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迳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杰 人民陪审员  潘岳中 人民陪审员  陈玉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包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