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湖市港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黄姑镇韩庙集镇丰收河东。 法定代表人：王玉根，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弟，浙江当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上马工业区朝阳北路8号。 诉讼代表人：柳正晞。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伟。 原审第三人：浙江易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白云山南路300号三层。 法定代表人：罗方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湖市港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乐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浙江易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道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丰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即2015年至2017年期间，多乐佳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港丰公司采购生产原料猪肉。2017年12月31日，经结算，多乐佳公司尚欠上诉人货款361003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发生在2015年至2017年之间，系在法院裁定受理多乐佳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2013年1月4日之后，系为多乐佳公司生产经营而采购的生产原料，多乐佳公司采购该生产原料进行生产经营系为全体债权人获得利益，符合共益债务的判断要件。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此处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费用、其他债务系按照不同性质进行罗列的陈述，本案的债务系为债务人继续经营而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3、相关司法判例也作出了明确的说理。三、关于利息部分的争议，本案的债务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后，没有停止计息的说法，逾期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按照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多乐佳公司答辩称，1、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并没有将为继续经营而产生的所有债务列为共益债务；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列举了两个案例，这两个案例都存在特殊的背景，不具备普遍性，没有指导意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易道公司述称，1、易道公司是否承担多乐佳公司亏损责任，同本案纠纷无关；2、多乐佳公司在重整期间自行管理经营事务，涉案债务是否为共益债务由法院审查认定，同第三人无关；3、一审法院对重整草案出台时间认定不当，应为2013年9月23日，而不是2014年9月19日。易道公司亏损责任承担的时间起点为2013年4月2日，终点为2013年7月1日或2013年9月23日，并非2014年9月19日。 港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多乐佳公司所欠原告港丰公司货款361003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为共益债务，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期间，多乐佳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采购生产原料猪肉。2017年12月31日，经结算，多乐佳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61003元，另查明：2013年1月4日该院裁定受理被告多乐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1月11日该院裁定自2013年1月11日起对多乐佳公司进行重整；2014年9月19日该院裁定批准多乐佳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多乐佳公司的重整程序；2018年1月19日该院裁定终止多乐佳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宣告多乐佳公司破产。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案争议如下：一、关于债权的金额是多少；二、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有无法律依据；三、该案债务承担的主体；四、该案债务的性质。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361003元，欠款的时间段是2013年1月4日之后至2017年间，被告提出所欠货款17%的税点在货款中扣减，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原告主张破产受理后债权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2014年9月19日该院裁定批准多乐佳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按照重整计划草案规定：重整期间，多乐佳公司经人民法院批准，在管理人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在多乐佳公司重整期间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对外均以多乐佳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港丰公司和被告多乐佳公司，故案涉债务应由多乐佳公司承担。至于易道公司承诺：2013年4月2日起至重整计划草案出台（2014年9月19日）前易道公司因经营多乐佳公司所产生的一切亏损由易道公司承担，若产生收益，该收益属破产财产。易道公司的该承诺涉及与多乐佳公司内部结算的问题，应另行处理为妥。关于争议焦点四：该案债务发生在多乐佳公司重整期间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法律对此期间产生的债务性质没有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案涉债务不符合上述关于共益债务的法定情形，故认定为普通债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平湖市港丰食品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361003元。案件受理费6715元，减半收取3357.5元，由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重整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由此产生买卖合同债务是否属于共益债务。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共益债务种类中，第一、二、三、五、六项的共益债务种类显然均与本案债务性质不同。该条第（四）项规定，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属于共益债务，其中因债务人继续营业而产生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费用也与本案债务性质不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则要基于共益债务的性质作出认定。法律规定的共益债务，是指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所负的债务。首先，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明确将为继续营业所必须支出的成本作为共益债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规定，破产受理后为继续营业所发生的借款可以参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优先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并且该借款作为共益债务还附有一定条件，即经债权人会议决议通过或者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经人民法院许可的借款才能以共益债务处理。该司法解释规定借款为共益债务，是因为借款能够保障全体债权人利益，增强债务人的偿债能力。因此，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可以得出，破产后债务人继续营业所产生的债务并非全都是共益债务。本案买卖合同债务不具有上述继续营业必须开支及增加偿债能力以保障全体债权人利益的作用，不能认定为共益债务。另外，共益债务是在破产程序进行中产生，重整计划是在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执行，该计划执行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在破产程序进行中发生，本案所涉债务系发生在2015年至2017年间，而多乐佳公司在2014年9月19日已经被法院批准通过重整计划草案，终止该公司重整程序，后续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债务人新发生的债务，只是债务人经营管理中新发生的一般性债务，并非出于为了全体债权人利益的目的，因此，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当不属于共益债务。 综上，港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5元，由上诉人平湖市港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童明强 审 判 员 叶 翔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