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包斌，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东宏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秦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贤华，男，1974年3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盼盼，上海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极公司”)、上诉人上海亚东宏华公司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贤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228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斌、上诉人亚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锋、被上诉人肖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盼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亚东公司为肖贤华提供的工作岗位为危险品车辆驾驶员，并为其提供了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危险品车辆从事工作，另为肖贤华购买了相应的保险以及同危险品车辆相配套的劳防用品，故亚东公司不存在未为肖贤华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肖贤华在仲裁程序及一审庭审中从未以“亚东公司未安排出车”为由主张亚东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也未以其他理由主张亚东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东极公司也已及时、足额向肖贤华支付了劳动报酬，故肖贤华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东极公司与亚东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亚东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肖贤华的每月工资由亚东公司核算汇入东极公司，东极公司只负责发放，故一审法院如认定存在工资差额，也应由亚东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以东极公司系用人单位，亚东公司为用工单位未给肖贤华提供工作岗位为由，判决东极公司赔偿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东极公司的上诉请求。亚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劳动合同解除的理由认定错误，亚东公司已经向肖贤华提供了工作岗位，具体理由与东极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而且亚东公司为用工单位，不需要向肖贤华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令亚东公司就用人单位应向被派遣劳动者支付的工资或赔偿金等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亚东公司的上诉请求。肖贤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肖贤华从仲裁至一审，均坚持主张两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提供劳动条件为劳动合同解除的理由，两上诉人认可的肖贤华所发短信中也阐明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克扣工资和不提供劳动条件。且两上诉人对于从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17日，长达42天的时间内，未安排肖贤华出车的事实予以确认，亚东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起恢复生产，一审法院认定亚东公司自2019年4月29日起故意未给肖贤华安排工作岗位，符合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正确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肖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极公司与亚东公司支付肖贤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241元(即2019年4月、5月1日至5月17日、5月20日至6月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东极公司与亚东公司支付肖贤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489元；判令东极公司向肖贤华出具退工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贤华于2017年2月22日进入东极公司，遂被派遣至亚东公司处从事危险品车辆驾驶工作。肖贤华与东极公司签有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22日至2021年2月21日，约定每月基本工资2，500元。2019年6月5日，肖贤华以亚东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及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及用工关系。肖贤华工作至2019年5月17日，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肖贤华未出车，但根据亚东公司要求至公司报到。亚东公司的薪酬制度规定，肖贤华基本工资为2，500元／月，全勤奖为500元／月(按每月实际工作日计算，无故未出勤三日以上，不享有全勤奖，病事假不计入考勤范围)，公里提成0.4元／公里，通讯补助50元／月，住房补助300元／月，餐费300元／月，在外过夜补贴150元／天，安全奖2，000元／月(不符合考勤奖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对每月(月初到月底)安全行车无道路交通事故无交通违法行为的驾驶人予以奖励安全考核奖2，000元。亚东公司每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肖贤华发放出车补贴，其余工资由东极公司发放。肖贤华领取2019年4月工资2，481元(税前为3，911元)、5月工资1，18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肖贤华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仲裁，要求东极公司与亚东公司连带支付肖贤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20，812元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8，625元。仲裁裁决：一、东极公司支付肖贤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及疾病休假工资1，586.08元；二、对肖贤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肖贤华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肖贤华由东极公司劳务派遣至亚东公司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肖贤华作为员工应当遵守规章制度，服从单位安排。即使肖贤华对亚东公司修改薪酬管理暂行办法有异议，也应当与亚东公司进行妥善磋商，而不应不服从安排私自将危险品车辆开回上海，后又以聚众闹事方式主张权利，故2019年4月1日至4月5日期间肖贤华的行为并不妥当。该期间内，肖贤华未提供劳动，亚东公司无需支付肖贤华工资。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亚东公司被责令停业整顿，对员工进行安全教育，肖贤华也有义务配合单位进行安全培训，该期间内，肖贤华的工资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发放。安全奖是单位针对驾驶员行车安全的奖励，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肖贤华没有驾驶车辆，且亚东公司不存在故意不安排肖贤华工作的问题，故肖贤华在该期间不应享受安全奖。至于通讯补贴、房贴、餐补和基本工资，由于肖贤华仍然上班，双方也未约定不出车要进行扣除，故亚东公司仍然应当向肖贤华发放。亚东公司自认2019年4月28日已经被通知可以恢复生产，且亚东公司对肖贤华进行安全教育也已经有二十余天，已经超过了合理的培训期间，故自2019年4月29日起亚东公司应当为肖贤华安排工作上岗，亚东公司以肖贤华没有认识到错误为由不安排工作，依据不足，系亚东公司故意未为肖贤华提供工作岗位，亚东公司应当按照正常出勤的工资标准向肖贤华支付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工资。至于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肖贤华在休病假，亚东公司应当向肖贤华发放该期间的病假工资。现亚东公司已经向肖贤华发放2019年4月税前工资3，911元，根据核算，亚东公司已经足额向肖贤华发放了2019年4月工资，肖贤华要求亚东公司支付2019年4月工资差额于法无据。2019年5月亚东公司已经向肖贤华支付1，185元，东极公司与亚东公司应当连带支付肖贤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939.14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肖贤华主张以亚东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离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肖贤华作为一名危险品驾驶员，其薪酬由出差补助、公里提成等组成，如亚东公司不为肖贤华安排出车，则必将大幅影响肖贤华的正常收入，亚东公司存在2019年5月未为肖贤华安排出车属于未为肖贤华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故肖贤华符合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亚东公司应当向肖贤华支付经济补偿金。东极公司系用人单位，亚东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未给肖贤华提供工作岗位，故东极公司与亚东公司应当连带向肖贤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根据肖贤华的收入情况，东极公司与亚东公司应当连带支付肖贤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138.95元。关于要求亚东公司出具退工单，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东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贤华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939.14元；二、东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贤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138.95元；三、亚东公司就东极公司上述两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对肖贤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含不予处理部分)。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如符合法律规定情形，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从肖贤华参与罢工起，至亚东公司被行政处罚的停业期结束，期间长达近一个月，亚东公司作为危险品运输公司，在被处罚停业整顿后，继续对肖贤华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并无不妥。考虑到肖贤华行为的严重性，亚东公司在恢复生产后仅十几天的期间内未给肖贤华安排出车任务，不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从亚东公司与肖贤华之间的微信沟通内容也可看出，亚东公司并未恶意苛刻肖贤华。综合上述情况，本院难以认定亚东公司存在恶意不提供劳动条件及欠发劳动报酬的情形，肖贤华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可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于肖贤华的该项一审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但亚东公司基于肖贤华的自身经济及就业情况而自愿补偿10000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另外，东极公司及亚东公司均认可肖贤华的病假期间，故一审法院关于工资差额的数额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东极公司认为其与亚东公司存在约定，由亚东公司承担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义务，但其约定属于内部责任分担，不应影响东极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在劳动法上所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东极公司承担工资差额的支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亚东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实际负担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其与东极公司存在支付劳动报酬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判令亚东公司对于东极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亚东公司及东极公司对于其内部责任的分担如存在异议，可在连带向肖贤华履行判决所确定的支付义务后，依据其内部约定，就各自的责任分担另行依法律途径提出相应主张。一审法院对于肖贤华所提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关于退工单的诉请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亚东公司、东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酌情支持；一审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2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2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上海亚东宏华公司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贤华支付补偿款人民币10，000元；四、上海东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对于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上海亚东宏华公司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肖贤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上海东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亚东公司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庆韵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