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879392366C。负责人：罗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领，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枝，女，汉族，1962年8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克胜，老河口市光化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勇进，男，汉族，1974年8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枝、原审被告张勇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赔偿杨光枝的各项损失435509.8元；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杨光枝为农村户籍，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受伤前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在城镇，所以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应按照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老河口市仙人渡镇马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杨光枝在受伤前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在城镇。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由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明材料，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但是该证明只有单位的公章，既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也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所以该证明材料违反了该规定，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该证明载明杨光枝2010年10月至2018年12月在北京务工，由于老河口市仙人渡镇马冲村民委员会不是用工单位，未亲眼看到杨光枝在北京务工，所以该证据不是原始证据，而是传来证据，必须与其他证据结合才能证明其相关事实。（二）杨光枝提供的“银行开户、存款材料、献血证、火车票”都只能证明其某一个时间点到过北京，而不能证明其在北京务工或者受伤前在北京连续居住的事实，且每个单独证据的时间都相距甚远，不能形成完整连续的证据链，所以不能证明杨光枝在北京务工或者在受伤前在北京连续居住的事实。（三）杨光枝在一审中提供的2006年9月由广东省中山市办发的暂住证，因其有效期为“2006年9月26日至2007年9月26日”，该日期距事故发生时间长达12年之久，只能证明杨光枝可能在2006年前后在广东中山居住，不能证明受伤前居住在城镇。（四）如果受伤前在城镇务工、生活，可以提供相关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租房合同，即使没有相关的合同或者工资流水，也应该提供工作单位证明等，但杨光枝都没有提供。所以，杨光枝受伤前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在城镇的事实不能成立。二、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无论在交强险还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都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一审判决鉴定费1000元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交强险对赔偿项目进行了列举，交强险赔偿总额为122000元，不包括鉴定费的赔偿项目。（二）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上诉人仅对被保险或者允许的驾驶人造成受害人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毁的直接损失承担责任，鉴定费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杨光枝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张勇进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杨光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张勇进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护理费7781.80元、误工费22386元、伤残赔偿金689100元、护理依赖费3889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600元，以上合计1135487.80元，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共计622743.90元；被告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原告的各项损失；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诉讼总额变更为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817228.9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7时10分左右，原告杨光枝驾驶吉祥人家三轮电动车行驶至老河口市新316国道与光化大道路口东约100米处由路南向路北横过公路，因雾天视线较差，原告杨光枝驾驶三轮电动车撞上被告张勇进驾驶违规停放在路中线的鄂Ｆ×××××/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左后角处，造成原告杨光枝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5日，经老河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原告杨光枝、被告张勇进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杨光枝于2019年1月12日被送至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治疗，同年1月16日出院，住院4天。2019年1月16日原告杨光枝被送至襄阳中心医院湖北文理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同年1月31日出院，住院15天，医嘱及建议载明：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建议至康复科进行康复治疗，每2-3天换药，两周拆线；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颈部制动；一月后门诊复诊，不适随诊。出院后病休90天，30天后至门诊复查。2019年1月31日原告杨光枝被送至仙人渡中心卫生院治疗，同年2月15日出院，住院16天，出院医嘱载明：转上级医院行康复治疗。2019年2月18日原告杨光枝被送至襄阳职业病防治院鄂西北工伤康复中心出院治疗，同年3月20日出院，住院30天，医嘱载明：院外继续坚持康复训练，清淡饮食，防止继发损伤；按时服药，巴氯芬5mg每天四次；定时康复科复诊，不适随诊。2019年3月20日原告杨光枝继续在襄阳职业病防治院鄂西北工伤康复中心出院治疗，同年3月29日出院，住院9天，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康复训练，按时服药，巴氯芬5mg日四次、甲钴胺胶囊0.5mg日三次；定期骨科、康复科复诊，不适随诊。肇事车辆鄂Ｆ×××××的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杜瑛，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李志强。被告张勇进具备驾驶资格，其准驾车型为A2。2017年11月15日，李志强、杜瑛与张勇进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将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鄂Ｆ×××××的重型平板半挂车出卖给张勇进，并在湖北省公证处进行了公正。肇事车辆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8年5月2日在被告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1日0时起至2019年5月31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7月1日原、被告达成调解，被告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已经赔付原告杨光枝因本次交通事故所支付的全部医疗费用。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被告张勇进向原告杨光枝垫付了事故款10000元。2019年8月8日，经老河口平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杨光枝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原告杨光枝长期在外务工，以务工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告与被告因赔偿事宜协商无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张勇进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2.护理费7781.80元、3.误工费22386元、4.伤残赔偿金689100元、5.护理依赖费7779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交通费2000元、8.鉴定费1000元，以上合计1523857.80元，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共计816928.90元；二、被告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原告的各项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老河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杨光枝、被告张勇进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被告张勇进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告知后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并据此确认被告张勇进在此次事故应负50%的过错责任，原告杨光枝应负50%的过错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因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杨光枝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勇进承担。对原告杨光枝的损失，一审法院现分项确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符合规定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依照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请求赔偿护理期间为73天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故护理费应为7779.61元。3、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情况，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对其误工费损失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为207天，故误工费为22059.99元。4、伤残赔偿金。原告请求赔偿的伤残赔偿金689100元，符合规定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护理依赖费。原告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杨光枝的年龄及考察原告的健康状况，经综合考量先确认十年的护理期限，故护理依赖费为38897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伤残，势必给原告造成心理上的痛苦和精神利益的损害，被告应通过赔偿的方式给予原告杨光枝以补偿，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7、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所举证据、住院天数、居住地距离医院的远近、往返的次数、人数、处理交通事故事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为1000元。8、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用有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且提供了正式发票，确为必要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鉴定费为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31559.60元。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光枝各项损失66341.79元，不足部分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光枝损失500000元。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勇进依据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杨光枝损失5779.80元，冲减被告张勇进向原告杨光枝垫付的事故款10000元，原告杨光枝在获得赔偿后应当返还被告张勇进4220.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杨光枝的各项损失566341.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杨光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84.64元，减半收取2292.32元，由被告张勇进负担1146.16元，原告杨光枝负担1146.16元。二审中，杨光枝对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加盖老河口市仙人渡镇马冲村民委员会公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2日的证明进行了补强，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加盖老河口市仙人渡镇马冲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雷永红”签名的证明。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称证明内容的字迹是杨光枝的，村委会不了解情况却加盖了公章。本院认为，该证明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无相反证据证明其内容不实，本院采信该证据，认定杨光枝在2018年2月前在城镇务工三年以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光枝虽为农村户籍，但是其主要收入来源于进城务工所得，其家庭承包地少，不能满足生活所需；暂住证、银行办理业务凭证、交通卡、献血证、购物单据证明杨光枝在受伤前在务工地广东办理暂住证，在务工地深圳、北京银行柜台办理个人存储业务，在务工地北京消费、生活，杨光枝多年在城市务工；本案事故发生前其回到家乡还不满一年，事故发生时其主要生活来源仍基于多年的进城务工所得。故一审判决按照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为查明损害后果，鉴定是必要的、合理的，应由事故的责任人支付，张勇进投保责任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规定，鉴定费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太平洋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