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迎江世纪城紫峰大厦B座24层02-14号。 负责人:斯华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凌，安徽恒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健，安徽恒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爱云,女,194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美玲,女,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男,201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法定代理人:曹美玲,系尹某母亲。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珠祥，北京滴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35号雨润国际广场B1楼8-13层、15-16层。 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利安人寿安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爱云、曹美玲、尹某、原审被告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安人寿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爱云、曹美玲、尹某保险赔偿金100万元，并自胡爱云、曹美玲、尹某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胡爱云、曹美玲、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利安人寿安庆支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按照保险条款第2.3条第2款赔偿被上诉人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涉案的皖Ｈ×××××箱式货车认定“私家车”违背客观事实和常理。一审判决对“私家车”的解释是:“私家车宜理解为登记在自然人名下且主要用于个人或家庭生活使用的非营运车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这个解释符合国内民众对“私家车”的通常理解,其具有三个显著特征:（一）自然人所有；（二）用于个人或家庭生活；（三）非营运车辆。一审判决在作出上述解释的同时,却又将私人所有的货车也纳为“私家车”的范围,这明显自相矛盾而且违背现实生活中民众对“私家车”的通常理解,因为货车的主要用途是载运货物,都是用于生产或经营,不符合“私家车”的第（二）个特征,即便个人购买的货车没有办理营运证从事合法营运,那也肯定是用于自家的生产经营活动,不可能是用于家庭生活。在现实生活中,人们都是将家用轿车称为“私家车”,没有人将私人购买的货车称为“私家车”。登记在被上诉人曹美玲名下的皖Ｈ×××××厢式货车肯定是用于经营活动,不可能是用于其家庭生活,一审判决将涉案的皖Ｈ×××××箱式货车理解为“私家车”显然脱离客观实际。二、一审判决将保险条款第9.7条认定为免责条款,否定该条款效力是错误的。保险条款第9条是释义条款,是对保险条款中的一些重要术语进行的解释,目的就是为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准确的理解保险条款内容,以避免争议。其中第9.7条就是对“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的具体解释,一审判决将该条款认定为免责条款,并且以没有向被保险人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或者明确说明为由认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种认定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规定,具体分析如下:1、保险条款第9.7条与第9条中的其他分条款一样都属于释义条款,其内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所规定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2、保险条款第9.7条所作的术语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予认可。3、保险人在保险条款中第一页采取显著提醒的方式告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重要权利和应当特别注意的事项,其中就有“我们对一些重要术语进行了解释,并作出显著标识,请您注意”。在第9条的释义条款中,对每一个释义术语都使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注意的加大加粗字体作出提示。因此,保险人已经采取显著的方式提醒投保人、被保险人注意“术语释义”条款,这些“术语释义”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内容,投保人应当认真阅读理解,而且在保险合同签订上还赋予了投保人10日的“犹豫期”,投保人也完全有条件对保险条款内容进行阅读理解,就不应当存在对“私家车”有不同解释的问题。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金利息缺乏根据。因为双方对保险条款有不同理解,无法就保险理赔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那么上诉人只能依据本案的裁决结果来履行支付保险赔偿金的义务,并非上诉人拖延履行,一审判决上述人承担诉讼期间的利息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 胡爱云、曹美玲、尹某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驾百万两全险条款9.7条是对保险责任的限缩是属于免除或减轻保险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的车辆不属于营运车辆，也不符合条款规定的从事货运运输的车辆，是属于私家车的范围，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应按照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即10万元的十倍即100万予以赔偿。 利安人寿公司未提起上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利安人寿安庆支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令及调查取证申请书各一份，申请调取事故发生时交警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的勘验笔录、事故现场的照片、行驶证（一审卷宗已提供），为了查明案涉车辆事故发生时是否从事经营活动。本院经审查认为，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调查令的实施办法（试行）》第4条的规定，第二审程序案件，申请调查的证据限于新证据。因利安人寿安庆支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并非新证据范畴，本院决定不发放调查令。对其调取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中，利安人寿安庆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回访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笔录各一份，证明保险签订后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客服人员向尹昌东拨打回访电话，证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 胡爱云、曹美玲、尹某质证认为，经现场播放电话录音核对保险公司提交的回访电话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笔录与录音内容一致。但因尹昌东已去世，无法核实是否是本人录音，对证明的内容和目的不认可，按照录音的内容，保险公司只是泛泛的提到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提示投保人要看，投保人回答是看了，但这并不等于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将此义务施加给投保人，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 本案对该证据认证如下：采纳胡爱云、曹美玲、尹某的质证意见，该录音中被回访对象的声音不能确定系死者尹昌东本人，且仅凭该录音不能达到利安人寿安庆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认定涉案保险条款9.7条关于“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范围限定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利安人寿安庆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是否正确；二、原审认定涉案皖Ｈ×××××箱式货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私家车的范围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利安人寿安庆支公司赔偿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按照通常理解，“私家车”是指私人购买并拥有使用支配权的家庭自用车辆，涉案保险条款第9.7条载明：“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指同时符合以下六条规定的车辆：（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2）有合法有效行使执照的，不收取任何费用的非商业盈利性用途的车辆，私家车所有权属于自然人，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所有权属于企事业单位。（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4）包括驾驶员座位在内最多不超过9个座位。（5）不包括以下车辆：轨道交通车辆、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工程抢险车、工程作业车、公路监督检查专用车、公路养护车、清障车、救援车、殡仪车、洒水车、清扫车、拖拉机等农业用途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规定擅自拼装或改装的车辆。（6）上述车辆如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旅客运输、货运运输的行为，或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均不属于本合同定义的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范围。驾驶或乘坐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期间指：被保险人每次驾驶或乘坐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并遵守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自进入所驾乘汽车车厢时起至被保险人走出所驾乘汽车车厢时止的期间。”上述载明的内容虽系对“私家车”的范围作出的释义，但却是对保险责任项下驾乘意外身故保险条款中保险人承保的“私家车”范围的缩小，即保险人免责范围的扩大，其实质上是限责条款，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保险公司，由于没有将该内容列明于“责任免除”项下，则更应当就该限责的具体内容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释义，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对投保人明确说明该释义，该释义内容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焦点二，本案行驶证的车主是自然人，在投保交强险时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车”，属于非经营性客货运业务且有合法有效行驶证的非营业性用途的车辆，并不排除拉用货品，这也符合普通民众对私家车的通常理解和认知，而且保险公司提交的皖Ｈ×××××箱式货车的行驶证和个人人身保险投保书也分别明确注明承保车辆的性质系货车，保险人职业系杂货商，故本案事故车辆即便事故发生时拉用货品，也不能否定皖Ｈ×××××箱式货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私家车范围。 关于焦点三，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第3.4条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在规定的时间内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未及时履行的，应当赔偿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损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时期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安人寿安庆支公司在胡爱云、曹美玲、尹某申请理赔时，未履行赔付义务，导致本案成讼，按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原审判决利安人寿安庆支公司赔偿胡爱云、曹美玲、尹传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利安人寿安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武 审判员 金 京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林海云 书记员 吴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