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大连池市讷谟尔昊天砂场,住所五大连池市龙镇讷谟尔村。经营者：王超，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刚，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油管道有限责任公司北方分公司，住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新开路408号。负责人：姜昌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和，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大连池市讷谟尔昊天砂场（以下简称昊天砂场）因与上诉人中石油管道有限责任公司北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征用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2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昊天砂场的经营者王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刚，上诉人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灏、刘维和接受了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天砂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赔偿昊天砂场清淤船1,209,756元、抽沙船154,187元，合计1,363,943元。后明确上诉请求为：对一审判决的1,092,415元没有异议，对一审未判决赔偿昊天砂场清淤船1,209,756元、抽沙船154,187元，合计1,363,943元有异议，此款应该给付。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赔偿昊天砂场补偿协议书漏项的一个蟹池和道路合计1,092,415元,昊天砂场对该事实没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二条均规定石油管道附近禁止采砂、挖泥作业；同时，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施工完毕后，在施工处竖立多块公告牌，公告牌的两面均体现穿越河流的管道两侧各500米范围内禁止抛锚、挖砂、水下爆破。昊天砂场认为，因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施工的管道从昊天砂场的采砂河道处通过,导致昊天砂场不能继续从事采砂生产活动，而清淤船、抽砂船属于专业的采砂设备，对于昊天砂场在船只方面的损失，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应予赔偿。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辩称，1.昊天砂场已放弃一审判决支持的1,092,415元。2.昊天砂场请求对清淤船、抽沙船给予赔偿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昊天砂场享有清淤船、抽沙船所有权。3.天然气管线的通过并未造成清淤船、抽沙船的任何损失。天然气管线通过只是短时间内影响清淤船、抽沙船的使用，但不可能全部毁损，连损失都不会发生。4.昊天砂场一审诉请的是赔偿财产损失，而上诉却主张赔偿清淤船、抽沙船的全部价值，属变更诉讼请求。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昊天砂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赔偿昊天砂场1,092,415元与《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昊天砂场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和2017年10月9日的《会议纪要》内容不符，应予纠正。《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昊天砂场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已经涵盖所有赔偿内容。2017年10月9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已明确：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给昊天砂场的最终补偿费定为950,000元，一次性包干使用，不再产生任何费用。昊天砂场代理人孙凤刚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同意且已全面履行。《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昊天砂场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没有无效的法定情形，950,000元补偿不存在漏项问题。昊天砂场已对资产补偿权利作出了一次性全部的处分。2.一审判决赔偿39020平方米蟹池和道路损失无事实依据。昊天砂场对蟹池、道路座落的草原(或滩涂)无合法使用权其主张蟹池、道路的损失赔偿则无事实和法律基础。昊天砂场诉请中并没有诉请39020平方米蟹池赔偿且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并没有认可39020平方米蟹池存在。3.退一步讲，假设一审判决的赔偿项目存在，其评估数额也不能作为赔偿依据。黑广荣[2019]评司鉴字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的是资产价值，而不是管线通过造成的资产损失。本案昊天砂场诉请的是赔偿财产损失，而不是赔偿其资产价值。4.一审判决是依据蟹池、道路的净值作为损失予以判决，与昊天砂场请求赔偿损失不符，超出了诉请范围。昊天砂场辩称，1.一审判决中的两项财产损失蟹池一个、道路一条共计1,092,415元并没有涵盖在《五大连池市讷谟尔村昊天砂场补偿协议书》之内，该协议书中的950,000元补偿款不包含这两项财产的价值。2.昊天砂场对本案所涉的草原地具有使用权，草原承包合同是真实的，是否备案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发包方也收取了承包费。虽昊天砂场欠付部分承包费，但不能认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依据黑龙江广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现场测量的面积是正确的，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场也签字确认，不存在后添加的情况。3.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的施工行为，导致昊天砂场不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针对补偿协议书遗漏的两项财产按照评估价值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昊天砂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给付补偿金额为8,362,757.34元，扣减前期已给付的950,000元，应再给付7,412,757.34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给付3,732,958元，其中包括蟹池808,721元、鸡22,400元、鱼54,000元、河蟹65,600元、砂石道路283,694元、征地1,134,600元、清淤船1,209,756元、抽砂船154,1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为国家重点工程。2017年4月17日获得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核准批复，2017年6月21日，取得五大连池市政府的临时用地批复。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工程协调会精神，指定五大连池市住建局××在××市境内的征地补偿拆迁工作。2017年10月9日，由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住建局牵头，市河道管理站、水产局、畜牧局、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等相关负责人参加，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王俊华、赵通华、付亚超，昊天砂场孙凤刚在一起关于昊天砂场补偿事宜形成《会议纪要》。同年11月6日，工程项目部与征收办签订了《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昊天砂场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工程项目部（甲方）支付征收办（乙方）补偿费用950,000元后，由征收办支付至昊天砂场。并约定“乙方处理临时用地涉及的各方关系，制止、排除甲方用地中受到的干扰和妨碍行为，保证甲方正常用地”。次日，征收办与昊天砂场签订了《五大连池市讷谟尔村昊天砂场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补偿范围及数量：水井一眼（6寸）、彩钢厕所两个、彩钢房两处271平方米、砖房一座150平方米、蓝莓园3605丛、鸡舍一处、鱼池蟹池各一处25870.7平方米；（二）补偿费用：附着物补偿费用950,000元；（三）付款方式：由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部支付补偿款与征收办，征收办支付给昊天砂场；（四）违约责任：1.征收办未按约定支付费用时，昊天砂场有权责令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部停工；2.征收办按此协议条款支付费用后，昊天砂场不得无故干扰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正常现场施工。虽然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通过征收办支付给了昊天砂场950,000元，但昊天砂场对补偿金额不满意，认为补偿协议只是部分补偿。昊天砂场与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工作人员先后找到协调单位住建局、水务局等单位协商未果，后建议双方对昊天砂场资产评估价值后再议，于是他们共同委托黑龙江勤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昊天砂场进行资产评估。同年11月24日，黑龙江勤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6,899,230.31元，该报告有效期至2018年11月24日。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未按照评估价值给予昊天砂场补偿。2018年3月21日，工程项目部给昊天砂场出具《关于昊天砂场补偿的情况说明》，工程项目部同意给付昊天砂场1,225,510.48元，但与昊天砂场主张的7，397，383.34元相差6,171,872.86元。因黑龙江勤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两名评估师刘洪权、赵咏梅二人均未通过2016年年检，在2017年不具有执业资格，其所作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双方对黑龙江勤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前所作的《固定资产评估现场核准摸底确认表》无异议。故双方又委托黑龙江广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黑广荣[2019]评司鉴字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另查明，2000年3月1日宋学义与五大连池市草原监理站签署了五草包字第961824号《五大连池市国有草原承包合同书》，承包期30年，从2000年3月1日至2030年3月1日，承包地点和范围：位于讷××××北，东至讷谟尔砂场，西至田间路，南至耕地田间路，北至讷谟尔砂场，用途为放牧。宋学义又将该合同转包给孙凤刚，但该合同在市、乡两级政府均未存档，承包人没有交费记录凭证，五大连池市草原管理站对其合同不予认可。2009年7月16日五大连池市水务局给徐见军颁发了《取水许可证》，取水地点在202国道33+200米处路西，取水面积10万立方米，用途为养殖。2012年4月23日，徐见军与孙凤刚达成买卖协议，徐见军将砂场及其附属设施、周边草原以250,000元的价格卖给孙凤刚，徐见军将《五大连池市国有草原承包合同书》、《取水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也同时交给孙凤刚。2016年5月30日和2017年8月25日分两次五大连池市河道管理站给王超下发了《河道采砂准采证》，准许王超在讷谟尔河道指定范围内从事采砂、取土、淘金，截止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2017年8月30日五大连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王超颁发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31182MA19L6F11L的《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五大连池市讷谟尔昊天砂场，经营项目和范围：加工砂（讷谟尔河道管理范围内，讷谟尔村高速桥西讷谟尔河河道开采）。2017年4月至9月间，先后与北安市理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北安市养老护理中心、北安市环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北安市盛业经贸有限公司、巴彦龙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签署了《产品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征收办与昊天砂场签订的协议，征收办是根据黑龙江省政府文件要求，协助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完成征用土地工作。其主要职责就是协助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与昊天砂场沟通，以促成其达成和解，并不是其根据国家政策及相关法律完成土地征收工作。作为企业的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不能依法实施土地征用行为，与昊天砂场谈判临时用地阻力较大，故寻求政府职能部门的帮助来达到自己的经营目的。因此，工程项目部与征收办签订了《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昊天砂场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征收办处理临时用地涉及的各方关系，制止、排除工程项目部用地中受到的干扰和妨碍行为，保证工程项目部正常用地”。征收办在其与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签订的协议要求下，征收办才与昊天砂场签订了该协议。因此征收办的行为是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的委托行为，征收办与昊天砂场签订的协议是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的意思表示，昊天砂场的合同相对人是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而不是征收办。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占用砂场及其附属鱼池、蟹池等，应该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与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签有委托合同，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在其授权内的职务范围和职务行为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予以认可。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虽对昊天砂场的经营资质和行政许可等有异议，但其行为造成昊天砂场目前无法经营，对其拥有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双方达成了协议并已履行，但协议签订后，昊天砂场认为赔偿数额少且一直与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协商、处理。协议中有缺项和漏项，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对超出占用部分的昊天砂场财产应予补偿，其漏项为：蟹池一个，净值808,721元；自修砂石道路1000米，净值283,694元，以上共计1,092,415元。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对中俄管线的一次性通过，蟹池和道路已经损毁灭失且无法再使用，理应按其市场价值赔偿，但并未造成砂场机械设备彻底毀损，只是诸如铲车、推土机、油罐等部分设备影响其在一段时间内使用，并未造成其损失，故这类设备不应该计算在损失之内。鸡、鱼、蟹等昊天砂场可出售自行处理亦未造成损失，让其补偿于法无据。鉴定书中评估明细表明确土地面积为186000平方米，因无土地使用权属证明只有昊天沙场提交的《草原承包合同书》,且该合同五大连池市草原管理站未予认可，其要求赔偿于法无据，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占用的蟹池、砂石道路等在面积、数量上经双方人员现场勘查并予以确认，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征收办与昊天砂场签订的《五大连池市讷谟尔村昊天砂场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对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超范围和漏项部分昊天砂场要求其予以赔偿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石油管道有限责任公司北方分公司赔偿原告五大连池市讷谟尔昊天砂场1,092,415元。案件受理费36,664元，由被告中石油管道有限责任公司北方分公司负担14,632元，原告五大连池市讷谟尔昊天砂场负担22,032元。鉴定费用55,000元，被告中石油管道有限责任公司北方分公司负担22,000元，原告五大连池市讷谟尔昊天砂场负担33,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在一审法院召开的行政协调笔录中，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赵通华认可没涨（水）之前是3个鱼塘，涨水了之后鱼塘少了一个。黑龙江广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一审庭审时陈述，蟹池是依据现场的定位圈定面积，鉴定机构与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测量，测量后面积是53990平方米，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由于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试验段二期管线途径昊天砂场的生活区及采矿区，占用砂场及其附属鱼池、蟹池等，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给昊天砂场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一、关于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上诉认为950,000元补偿不存在漏项，昊天砂场已对资产补偿权利作出了一次性全部处分的问题。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已授权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享有除土地清苗外，地面附着物的协调、清点和赔偿等权利，故在工程施工中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成立的项目部对所涉相关委托事项的处理，其法律后果应由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承担。虽该工程项目部与征收办签订了《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昊天砂场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征收办与昊天砂场签订了《五大连池市讷谟尔村昊天砂场补偿协议书》，约定支付昊天砂场补偿费用950,000元，但昊天砂场认为补偿费用过少，工程项目部于2018年3月21日给昊天砂场出具《关于昊天砂场补偿的情况说明》，工程项目部同意给付昊天砂场1,225,510.48元，应认定工程项目部与昊天砂场对补偿费用一直在进行积极的协商、处理，故不能认定补偿协议书中约定支付的950,000元系昊天砂场对资产补偿权利作出了一次性全部的处分。二、关于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上诉认为不应该赔偿昊天砂场39020平方米蟹池和道路共计1,092,415元的问题。根据黑龙江广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赵通华与鉴定人员的陈述应认定昊天砂场所属范围内包括一个鱼池、两个蟹池，所占地面积应以评估机构的实际测量为准；案涉争议道路虽座落在《草原承包合同书》的承包范围内，但该道路系昊天砂场自行修建，昊天砂场已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天然气管道在昊天砂场通过，导致蟹池和道路损毁，不能继续进行养殖及采砂生产，对昊天砂场来说蟹池和道路的使用价值已丧失，其损失应由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给予赔偿，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做出的评估价值金额判决对昊天砂场给予赔偿并无不当。三、关于昊天砂场上诉认为还应赔偿清淤船、抽砂船损失问题，虽昊天砂场不能继续从事采砂生产，但该设备并未毁损、灭失，昊天砂场亦未提交因管道施工给两个设备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及损失金额，且黑龙江广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是设备现存净值金额，故昊天砂场不能依据设备现存净值主张赔偿清淤船、抽砂船的全部损失，故昊天砂场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石油管道北方分公司与昊天砂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石油管道有限责任公司北方分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2元，由其自行负担；五大连池市讷谟尔昊天砂场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2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铁审判员 王 凤审判员 吴萌萌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石莹莹书记员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