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勇，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吉安市吉州区城南专业市场钓源大道1号凯旋汽车城7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685951633E。法定代表人：李述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忠，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小勇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小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刘伟兰，被上诉人星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述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小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众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以胡小勇在另案中的答辩陈述内容认定胡小勇认可本案为单纯的借贷纠纷，明显属断章取义。胡小勇无论是在另案纠纷审理及本案一审时，均只是对涉案61万元的来源事实予以认可，认可用于验资的61万元是星众公司转给胡小勇的，表面看似单纯的民间借贷，但胡小勇均明确向法庭表述胡小勇对于该款无需偿还并阐述了相关理由。一审仅停留在问题表面，并未看到背后的实质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星众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所需的860万元都是由公司筹措，最后由公司偿还，即增资的860万元所有股东都未缴纳。这实际上是相当于公司按股东股权比例进行了分红，这在公司的财务账上应当有所体现。2.一审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一审以胡小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61万元系公司分红为由对该事实不予认定。财务账目均由公司保管，胡小勇无法获取，即使要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由控制账簿、原始记账凭证的星众公司提交。从现有证据仍可以印证该事实：首先，胡小勇在股权转让前与公司进行财务结算，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8月17日，胡小勇仅欠公司8万元，并未有涉案的61万元；其次，胡小勇与案外人龙淑娟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股权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该转让协议经过了星众公司股东大会确认，如果胡小勇未与公司结算清楚，公司不可能会配合胡小勇进行股权转让。由此可以认定涉案的61万元早已进行处理，胡小勇无需再偿还。退一步讲，即使胡小勇尚欠公司61万元，也不应当归还。胡小勇与案外人龙淑娟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载明：股权转让前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胡小勇）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承担。一审已经查明，在股权转让前，全部股东尚欠公司860万元，这对公司来说是公司债权，此时，应由原股东按比例取得该笔债权，两者相抵，胡小勇对该笔款项亦不存在偿还问题。3.涉案款项发生在2013年1月15日，胡小勇在一审时也明确提出，如按星众公司所述为单纯的借款，星众公司此前从未向胡小勇主张归还，至起诉时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但一审就该问题在判决书当中完全予以回避，只字未予阐述。综上理由，本案无论从实体还是程序分析，胡小勇均不应偿还涉案的61万元，一审未探寻案件本质，仅从61万元的资金流向单纯认定，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星众公司辩称：1.胡小勇主张61万元借款系公司分红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8条规定之（六），公司分红或者弥补亏损应当由股东会审议批准，即需要股东会审议决定。胡小勇推测“相当于公司按股东股权比例进行了分红”，没有依据。新增注册资本所需的860万元中的800万元由公司筹措，61万元为公司自有资金。除胡小勇外其他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均未包括尚欠公司借款，未利用该借款获得相应的股权利益。而胡小勇在对外转让股权时，获得了相应股权的利益，那么，胡小勇就应当为此支付相应的对价。2.胡小勇对其在股权转让前已与公司对账的辩解属于认识错误。该8万元的往来已在另案中查明，与61万元借款无关。3.胡小勇对860万元公司债权应当与股东按比例取得该笔债权相抵而不需要由股东交付的认识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公司是独立法人，具有相应的独立财产权利，不能等同于股东财产权利。其次，原审法院及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已查明公司注册资本存在860万元未到位情形，公司应当向各股东予以追缴，追缴后列入注册资本金项目。本案即属于公司向胡小勇追缴注册资本的权力行使。4.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公司在2013年决定将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万元时，确定新增860万元资金由公司先行筹措，验资后再由各认缴新增资本的股东陆续向公司缴纳，但未明确缴纳期限。公司在获知胡小勇于2019年11月1日起诉案外人龙淑娟股权转让纠纷时，公司即向胡小勇要求归还借款（期初是要求胡小勇补缴新增资本款），胡小勇予以拒绝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应当自2019年11月起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小勇归还借款本金61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胡小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众公司于2009年3月1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40万元。胡小勇原系公司股东，于2009年3月4日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7.1%。2013年1月4日，星众公司决议将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万元，胡小勇按照其持股比例认缴资本增加至71万元。2013年1月15日，星众公司通过其出纳罗淑梅向胡小勇转账61万元，胡小勇又将该61万元转账至星众公司账户以完成增资验资程序，后经工商登记其实缴资本71万元。2014年10月26日，胡小勇接受星众公司另一股东何连华在星众公司1.18%的股权，受让后，胡小勇持有星众公司的股权比例为8.28%。2016年10月26日，胡小勇与案外人龙淑娟达成协议，约定：胡小勇将其所持星众公司的8.28%股权以8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龙淑娟，股权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方和受让方均已认可，股权转让前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股权转让后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后经星众公司股东大会确认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20年1月，星众公司以胡小勇2013年1月15日验资的61万元系星众公司代付为由，认为胡小勇未实际缴纳增资资本61万元，向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胡小勇缴纳。2020年2月26日下午，（2020）赣0802民初218号星众公司与胡小勇股东出资纠纷在吉州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法庭审理笔录（案卷第62页倒数第6行）记载：“被代：我们认为本案定股东出资纠纷案由有问题，这纯粹就是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这个61万元是公司的钱还是第三方的钱，从目前星众公司认为胡小勇出资的61万元是由公司借款给胡小勇，结合刚才举证情况也可以证明胡小勇的61万元就是公司借资给胡小勇用于注册资本的出资。61万元是公司借资，但是在事后已经将该款进行处理……”2020年3月21日，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星众公司的诉讼请求。星众公司不服判决，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胡小勇在星众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时，该公司由股东会决议新增的注册资本由公司筹集替各股东垫付出资款，各股东按比例出资。2013年1月15日，星众公司通过其出纳罗淑梅向胡小勇转账61万元，胡小勇将该61万元货币资本存入了该公司的账户，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在完成验资程序后，胡小勇也未将该61万元抽逃，可以认定胡小勇已经完成了新增注册资本的认缴。吉安星众公司转账61万元给胡小勇后，胡小勇利用该款获得相应的股权，其应当为此支付相应的对价，双方之间为另一法律关系，不是补缴出资的问题，星众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30日，星众公司以上述61万元系胡小勇向公司的借款为由，向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胡小勇归还借款本金61万元并支付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3年1月15日，星众公司通过其出纳罗淑梅向胡小勇转账61万元，胡小勇又将该61万元转账至星众公司账户以完成增资验资程序，后经工商登记其实缴资本71万元，胡小勇在（2020）赣0802民初218号星众公司与胡小勇股东出资纠纷案庭审和本案中的庭审亦认可“胡小勇出资的61万元是由公司借款给胡小勇，用于注册资本的出资”，可以认定胡小勇在星众公司处实缴资本71万元并获得公司7.1%的股权时，其只支付了10万元的对价，另外61万元新增注册资本是向星众公司借款后缴纳的。胡小勇认为其从入股到股权转让时公司都有没有分红给股东，该61万元就是分红，即使胡小勇欠公司61万元，在公司替各股东筹集86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后，公司对全部股东享有860万元的债权，胡小勇作为股东按比例取得该笔债权，双方相抵，胡小勇对该笔债务亦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且公司在2016年与胡小勇结算时也未将该笔61万元计算在胡小勇欠公司的款项中，星众公司现在起诉既不符合常理，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胡小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61万元系公司分红，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61万元债务已被处理或抵销，对胡小勇的相关辩解不予采信。故胡小勇应归还星众公司借款本金61万元。星众公司向法庭提交星众公司从2016年6月至2020年6月的贷款明细表，认为其向银行支付了贷款利息，主张胡小勇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款时对利息未作约定，且星众公司自2016年起至2020年6月的银行贷款与胡小勇的借款无关，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但胡小勇拖延归还星众公司的借款给星众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胡小勇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小勇支付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1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0元，财产保全费4876元，保全保险费1740元，合计13286元，由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91元，胡小勇负担849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胡小勇应否偿还星众公司61万元；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双方已确认，该61万元系星众公司借给胡小勇缴纳新增注册资本的费用，胡小勇实际亦利用该61万元增加出资，从而获得星众公司相应的股权，因此，星众公司与胡小勇之间已形成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星众公司有权要求借款人胡小勇向其偿还所借款项。胡小勇主张其在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前已与星众公司结算清楚，该61万元算是分红，或按股东出资比例抵扣公司对全部股东享有的860万元债权，故其不需偿还该61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小勇与星众公司之间已结算清楚，且公司是否分红或同意胡小勇以自己对公司所负61万元债务抵扣公司的相应债权，应由星众公司股东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该公司章程作出决议，与本案民间借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胡小勇的以上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星众公司向胡小勇出借61万元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该条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胡小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3元，由胡小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高晓丽书记员王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