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住所地：大石桥市南楼区工农村。经营者：秦维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永，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承柱，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丽，盖州市卫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盖州市青石岭镇朱甸村。法定代表人：库列考夫·亚历山大，公司经理。上诉人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李承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永，被上诉人李承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的上诉请求：1.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881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分别加盖了上诉人及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但一审法院却没有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规定，一审查明所谓无效理由在法律上不存在；且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杜洪源及营口杜洪源所控告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100控告，即事后取得控制权和授权；二、案涉土地没有及时过户，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明显不当；三、涉案地块确为辽宁凯源公司所有，根据签订的协议可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已证明其协议签订时已经于涉案地块现场完成交付，上诉人对此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四、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资产转让协议足以证明上诉人支付了涉案地块的相应对价，一审法院裁判明显与案内证据不符；综上，上诉人认为其权利已经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情节，即已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被上诉人李承柱辩称，一、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杜洪源及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凯源）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利益，合同无效。1、答辩人于2015年5月28日因被执行人杜洪源、武晓红、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耐火）借款1000万元未偿还，在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答辩人提出保全申请。盖州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查封裁定，查封了兴源耐火公司名下的办公房屋、工业用地使用权及辽宁凯源名下30000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被执行人杜洪源、武晓红在未偿还答辩人1000万元借款、明知答辩人已经诉讼的情况下，于2015年8月2日与上诉人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将答辩人申请保全、被法院查封的宁凯源名下30000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的行为恶意损害答辩人利益，双方所签合同无效。2、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杜洪源、武晓红、辽宁凯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存在虚假、蓄意转移财产等违法行为：(一）上诉人与杜洪源签订所谓的《资产转让合同》时，杜洪源既不是辽宁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没有公司授权，无权签订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二）虽然《资产转让合同》中加盖了辽宁凯源公司公章，但该公章明显与辽宁凯源公司公章不一致，杜洪源曾因私刻公章、诈骗被刑拘，无法确认公章是辽宁凯源公司加盖。因此，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三）《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金是500万元，而上诉人提交的资金转账流水显示的只是转资，无法确认转款去向，且转款时间与签订协议时间相差三年，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转让金；(四)《资产转让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2日，上诉人提交的案涉辽宁凯源耐火公司30000平土地使用权证，已经辽宁凯源公司在该合同签订前2013年2月20日，因丢失而登报声明作废。被执行人杜洪源用已经作废的土地使用证与上诉人进行交易，已经构成诈骗，双方所签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上诉人签订所谓的《资产转让合同》至今，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的相关手续，亦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法律权利。三、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而上诉人在盖州市人民法院查封前没有占有涉案土地，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支付全部价款，上诉人也没有提交非自身原因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等证据，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本条法律规定情形，上诉人不具有排除执行权利。被上诉人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未出庭，未做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案被告李承柱于2015年5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杜洪源、武晓红(杜洪源妻子)、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白玉鑫给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并于同年8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请求查封营口兴源耐火材料公司位于青石岭镇青石岭村的房屋、土地予以保全查封，对杜洪源、武晓红所有的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座落于盖州市青石岭镇朱甸村，面积30000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盖州国用(2013)第27号]予以保全查封。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裁定：查封登记在被告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名下的房产号3070124办公房屋、房产号3070125生产房屋、盖州国用(2006)第72号面积6956平方米位于盖州市工业用地使用权。查封被告杜洪源、武晓红所有的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座落于盖州市青石岭镇朱甸村，面积30000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盖州国用(2013)第27号]查封期限三年。并于同日向盖州市土地局、盖州市村镇规划建设管理处送达了该裁定书，于同年8月17日向杜洪源、武晓红、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纯送达该裁定书。同年10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并下发了(2015)盖民二初字第23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杜洪源、武晓红、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承柱借款本金1000万，并从2015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利率2分支付利息。杜洪源、武晓红对判决不服并提起上诉，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作出(2016)辽08民终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李承柱于2016年4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申请。经过法定程序实施评估、拍卖被执行人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财产时，原审法院原审法院执行局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6)辽0881执817号执行裁定书，对杜洪源、武晓红所有的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座落于盖州市青石岭镇朱甸村，面积30000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盖州国用(2013)第27号]，予以续封，期限三年。并于同日向盖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该裁定书。2019年1月7日，案外人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向原审法院执行局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6)辽0881执817号民事裁定书并解除对申请人通过转让协议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辽088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的异议请求。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对该裁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庭审中，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提交了2015年8月2日其与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和“盖州国用(2011)第1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协议书分别加盖有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印章和“秦维江”、“杜洪源”签字。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座落于盖州市青石岭镇朱甸村，地号1170050015，地类(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3万平方米，发证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李承柱提交了“盖州国用(2013)第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且陈述原证（盖州国用(2011)第175号）经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登报声明丢失，经该公司申请补发该证。该证记载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座落于盖州市青石岭镇朱甸村、地号117050015、地类(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3万平方米，发证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记事栏记载(补发)。庭后经原审法院到盖州市自然资源局核实关于两个不同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情况，该局为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2011第175号)丢失，该企业于2013年2月21日在《营口日报》上登报声明。原盖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3月28日为其补发了盖国用[2013]第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盖国用[2011]第1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作废，以盖国用[2013]第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准。”另查明，案外人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8日，系由案外人香港波托贝洛有限公司与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按股权比例51%、49%成立的中外合资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大股东外资方委派的外籍人士费加、阿列克谢、库列考夫亚历山大分别担任。该公司用地30000平方米于2011年11月4日，经盖州市人民政府“盖政地字[2011]110号”文件批复出让取得，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出让金总额为504万元。2015年11月22日，香港波托贝洛有限公司与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51%的股权，以7099833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5日，该公司在“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章程”股东一章载明“本公司股东由一个企业法人组成：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并任命杜洪源为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潘晓利为监事，任期均为三年。2015年11月25日，盖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盖外经局发(2015)21号”文件，批复一、同意香港波托贝洛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51%股权以人民币7099833.00元价格转让给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将拥有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100%股权。二、股权转让后，公司由合资公司变成内资公司，公司执行新的章程，原合资公司合同、章程同时终止执行。三、企业应接到此批复后，到工商等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但因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企业工商登记未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以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为唯一标准。原案中，争议被执行标的系以杜洪源为法定代表人的被执行人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在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中的相应股权所对应的部分财产，即登记于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因该土地使用权已在诉讼中于2015年8月7日被原审法院查封。虽然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出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外资方将其所持有的51%的股权转让给营口新开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并于2015年11月25日经盖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准。同日，该公司订立公司章程，公司股东由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单独企业法人组成，并任命杜洪源为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一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杜洪源与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在2015年8月2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时，不具备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亦未举证证明杜洪源取得该公司授权，故“资产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所提交的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声明丢失后申请补发，原审法院查封的土地其使用权证号也与之对应，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亦未办理相关的不动产登记，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合法占有该争议土地。其虽然主张支付了相应对价，但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结合证人出庭所作的“杜洪源与秦维江之间有账目往来、有借款”证言，不具有排他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请求依法确认其对该土地使用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以及确认其与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杜洪源带着上诉人到土地现场进行指认交付，但该土地上诉人并未实际使用，且该土地一半处于荒凉状态、另一半被实际建厂，谁建的厂上诉人也不清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对于案涉执行标的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涉及的执行标的为被上诉人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盖州市青石岭镇朱甸村、地号117050015、地类（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3万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其与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土地的资产转让协议，但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转让价款50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于其已支付转让对价一事提供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秦维江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帐单及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该对帐单中的多笔转支均系出借给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并用此款抵顶了上述资产转让协议中的应支付对价及案涉土地以指认方式交给了上诉人，但由于该对帐单中仅有“转支”字样，并不能显示出具体转支给了何人，而且证人张某系上诉人单位员工，与上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上诉人仅有该对帐单及一位证人证言尚无法证明实际交付款项给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或者营口兴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另外，虽然上诉人称案涉土地通过指认交付的方式已交付给了上诉人，但对此主张不能举证证明，且该土地上已建有建筑物，上诉人亦不清楚该建筑物为何人所建，故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已实际交付给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再者，上诉人与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上诉人从杜洪源处得到的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2011】第175号）系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登报声明丢失且已作废的土地使用权证，案涉土地已由原盖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3月28日为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补发了新的盖国用（2013）第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辽宁凯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未对该已经作废的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信息进行必要的核实，对于土地使用权不能登记过户亦有一定过失。基于以上原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要件要求，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大石桥市南楼大宇粮油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赵洪骥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文生书记员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