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0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暨被告)：刘振全，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粤天禾嘉宝农资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暨被告）:黑龙江爱家复合肥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东市铁东外贸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昕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莹，黑龙江百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暨被告）：黑龙江倍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景阳街181号。法定代表人：刘艳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振全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爱农复合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农公司）、黑龙江倍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丰集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方式审理了案件。上诉人刘振全、被上诉人爱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莹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倍丰集团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振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刘振全的工作起止时间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刘振全已经提供了中国银行的交易流水，其工作后在朋友圈公布的照片及信息截图,其给爱农公司人事发送的实习报告邮件等一系列的证据,均可以证实刘振全的实际入职时间是2015年2月份,而非签订合同的时间2015年9月份。中国银行的交易流水完全可以看出，刘振全自爱农公司得到第一笔工资的时间是2015年4月5日，发放的是刘振全同年2月和3月份的工资。该银行流水显示的账号与法院认定的2015年11月起开始支付工资的账号完全一致。原审法院直接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认定刘振全工作起始时间显然是错误的,这种事实认定的错误直接导致经济补偿金数额的减少和请求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的权利缺失，对于刘振全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二、原审法院对刘振全完全知晓公司暂缓发放年终奖金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仅以爱农公司提供的“结算汇总确认表”和“黑龙江倍丰农资集团关于应收款责任人奖金发放的试行规定”就认定刘振全完全知晓自己存在暂缓发放年终奖金的情形,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尽管《结算汇总确认表》中销售人员处确系刘振全签字，但该份证据仅能证实该区域确有欠款，无法证实刘振全知晓公司的暂缓发放的制度,且该表中区域经理处有案外人宋经理的签字，刘振全作为该区域的普通销售人员，不适用于爱农公司所谓制度的约束。劳动争议案件中，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应当由用人单位来确认其合法性。本案中，爱农公司不但要举证证明延缓发放奖金制度的具体内容,还应当证实制定该制度的民主程序，是否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工会审议通过,以及规章制度已经送达给员工的相关证据。而原审法院在爱农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的情况下，直接简单粗暴地认定了刘振全知晓该制度。刘振全作为弱势一方的劳动者,费尽心思取得的其与公司财务的对话中已经确认了欠付奖金的具体额度，但原审法院判决中轻飘飘的一句“未举示证据证明扣发奖金的具体数额”，将原本举证难度就很大的劳动者一方推向无法主张权利的深渊。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应负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劳动报酬包括奖金数额、车补等关键问题上，并未要求用人单位一方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反而是刘振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尽力提供有限证据，原审法院在掌握线索的情况下，未要求爱农公司进一步举证核实案件事实，而草率的作出判决，对刘振全极其不公平,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爱农公司辩称，一、刘振全入职爱农公司的时间系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即2015年9月25日，并非刘振全主张的2015年2月份。根据爱农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显示，双方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即为2015年9月25日，其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于2015年2月入职情况。爱农公司自2015年11月起向刘振全付款的交易名称开始体现为“工资”，在此之前刘振全的银行卡入账均未显示该字样，同时，其提供的朋友圈截图以及聊天记录等内容，均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因此，双方建立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系2015年9月25日。二、爱农公司已提交《黑龙江倍丰农资集团关于应收款责任人奖金发放的试行规定》、黑龙江倍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以及公示给全体员工的OA截图，能够证明刘振全缓发奖金的决定存在制度规定，同时履行了民主程序，刘振全应当知晓。1、刘振全在上诉状中称原审法院在爱农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的情况下，简单粗暴认定其知晓该证据，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爱农公司在仲裁以及一审程序中均举示《黑龙江倍丰农资集团关于应收款责任人奖金发放的试行规定》、黑龙江倍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以及公示给全体员工的OA截图相关证据，以证明爱农公司暂缓发放奖金的制度依据以及制度的合法有效性情况。2、刘振全称其不适用上述制度的约束也与事实不符，该制度明确规定对当年发生的应收款相关责任人，在发放年终奖时按比例暂缓发放，并非规定仅缓发区域经理的年终奖金，刘振全也系其负责区域的责任人，爱农公司依据该制度对其奖金予以缓发是符合公司制度规定也符合法律规定的。3、刘振全称爱农公司无法证实其知晓该制度是错误的，爱农公司不仅将该制度于OA系统公示过，而且自2017年便适用该制度缓发刘振全2016年的年总奖金，自刘振全2019年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已逾两年之久，若其不知晓该制度存在，那么2018年的年终奖也予以缓发时都不询问相关原因吗？事实是刘振全早知晓集团及爱农公司存在该项制度，他认为由其负责的相关应收款难以收回，因此以缓发年终奖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爱农公司对年终奖的缓发是存在制度依据的，并且该制度在制定时已通过民主程序且予以公示，劳动者本人应当知晓制度的存在。刘振全认为爱农公司负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规定前提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等决定发生的争议。而本案中是刘振全主动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非爱农公司对其进行辞退，因此该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同时，刘振全主张车补、奖金等问题，其自身应当承担取证责任的同时，更应当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其在一审程序中部分诉请并未在仲裁阶段提出，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予以驳回，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倍丰集团公司未答辩。爱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爱农公司不向刘振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款23114元。刘振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爱农公司、倍丰集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8921.60元；2.爱农公司、倍丰集团公司支付违法降薪的差额4000元；3.爱农公司、倍丰集团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21000元；4.爱农公司、倍丰集团公司支付欠付奖金40000元；5.爱农公司、倍丰集团公司支付欠付刘振全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租车费用58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爱农公司、刘振全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刘振全在爱农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2019年1月1日，爱农公司、刘振全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刘振全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500元，绩效工资根据刘振全实际劳动贡献确定。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爱农公司未经刘振全同意，每月仅按2500元的标准向刘振全发放工资。2019年3月1日，刘振全以爱农公司无故降薪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5月13日，刘振全向哈松北区高新区（哈尔滨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爱农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违法降工资差额4000元；支付扣发的2016年、2017年提成工资40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584元。2019年6月25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哈松新劳人仲字［2019］第152-2号裁决书，裁决爱农公司向刘振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114元。爱农公司、刘振全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讼至法院。刘振全在中国银行的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显示：爱农公司自2015年11月起向刘振全付款的交易名称开始体现“工资”，刘振全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90元。爱农公司为倍丰集团公司的子公司。2015年2月，倍丰集团公司工会委员会讨论通过《黑龙江倍丰农资集团关于应收款责任人奖金发放的试行规定》后，倍丰集团公司向各部门及各子（分）公司下达了《关于印发〈黑龙江倍丰农资集团关于应收款责任人奖金发放的试行规定〉的通知》并在办公系统中发布，该试行规定对应收款相应责任人的年终奖金采取按一定比例暂缓发放事宜进行了规定。刘振全于2016年、2017年所负责的销售区域存在应收款未及时收回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爱农公司、刘振全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爱农公司降低刘振全工资未与刘振全协商一致，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刘振全工资，原审法院对刘振全要求爱农公司支付降薪差额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爱农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刘振全劳动报酬，刘振全因此解除劳动合同，爱农公司应当向刘振全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自刘振全、爱农公司2015年9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至刘振全2019年3月1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刘振全在爱农公司的工作年限为3年5个月零4天。根据刘振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计算，爱农公司应当给付刘振全经济补偿金23065元（6590元×3．5个月）。刘振全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5年2月便入职爱农公司，原审法院对其在爱农公司工作年限为4年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刘振全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爱农公司不支付此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爱农公司作为倍丰集团公司的子公司，适用倍丰集团公司的规章制度，倍丰集团公司做出的关于暂缓发放年终奖金的规定经过民主及公示程序，适用于爱农公司，且刘振全因该规定已扣发两年奖金，其应当知晓。刘振全存在暂缓发放年终奖金的情形，且未举示证据证明扣发奖金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对刘振全要求爱农公司给付扣发奖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振全要求爱农公司给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及租车费用的诉讼请求均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与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不可分性，故不予处理。刘振全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倍丰集团公司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其要求倍丰集团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黑龙江爱农复合肥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黑龙江爱农复合肥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刘振全降薪差额4000元；三、黑龙江爱农复合肥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刘振全经济补偿款23065元；四、驳回刘振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黑龙江爱农复合肥料有限公司、刘振全各负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振全举示的证据一录音光盘，记载刘振全与公司总经理刘铁对话录音、与销售经理李宇欢对话录音。证明有40000元钱的欠薪事实，还证明公司高层还要去查规章制度才能证明是否给予发放此部分欠薪，作为普通业务员，不知晓集团该项制度，属于合理事实。爱农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审程序中提交的新证据指的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以及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法院调取，而未经获准的两类证据，该份证据并不属于上述证据之一。同时其举示的录音对象并未出庭，无法核实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另外该录音较为模糊，其通话对象在没听错的情况下，多次强调公司存在缓发奖金的制度存在，同时依据爱农公司在一审及劳动仲裁程序中提供的奖金发放试行规定以及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公示员工的OA截图，均能够证明公司制定该制度，程序合法，并通过了公示程序，刘振全其OA账号在公司账号之中，公司通过OA账号公示，即全体员工就应当予以知晓。同时公司依据该制度自2018年起，就缓发其年终奖，因此对于奖金的缓发原因，刘振全是应当知晓的。本院认证意见：该录音通话的真实性未得爱农公司认可，且录音中的通话对象未能出庭，亦无法以其他方式核实其身份，故对该录音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该证据证实的内容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刘振全的入职时间，虽刘振全举示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5年4月5日收到3283元，并与其他各月均记载为“代发划转”，但刘振全所称系前两个月的工资，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为含2015年2月份的工资收入，所以无法间接证实其入职时间为2015年2月份，只能以书面劳动合同记载的时间为准。刘振全一审举示的邮件仅显示其“三月份实习报告”，并未明确正式录用。微信截图无相关实际内容，均不能证实刘振全的主张。关于暂缓发放年终奖金的问题，主要争议是倍丰集团将相关暂缓发放的制度规定发布在倍丰集团OA办公系统中刘振全是否知晓或者应当知晓。本院认为，作为单位的正式文件、黑倍丰集团发[2015]8号，其发布、实施应为全体员工所知悉。现爱农公司提交了给全体员工的OA截图，证明其将文件在内网上公示，作为员工应关注并受其效力拘束，刘振全与该文件的实施有着重要的利害关系，亦应知晓文件内容。况且农公司在2017年便适用该制度文件缓发了刘振全2016年的年终奖金。因此，刘振全以其完全不知晓该制度的理由不充分。但，该制度仅是规定缓发相关员工的年终奖金，一旦阻碍发放的原因消失，作为受此影响的员工当然有权利再行主张权利。对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虽加重了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但劳动者亦应强化法律意识，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振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