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领，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33号。法定代表人：徐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慎，男，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五街5号4幢。法定代表人：周韩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钦，男，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男，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姚隘路796号（15-3）（15-4）。法定代表人：郑诚。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启民，男，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莲振路298号4号楼P201室。负责人：郑诚。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启民，男，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店埠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2幢1区15091室。法定代表人：曹凤。上诉人李怀领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总公司”）、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分公司”）、上海店埠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店埠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怀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要求所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改判误工费为8万元（每月2万元，共四个月）。李怀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项目及金额没有异议。事实和理由：五被上诉人安全管理混乱，野蛮施工造成本次事故，李怀领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其车辆受损情况和施工野蛮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分包转包情况并非免除五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理由。仅凭李怀领出了驾驶舱并在现场对施工起吊提出异议就认定李怀领自负40%责任，实属过重。李怀领从事个体经营，一审已经提供了微信交易明细及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收入情况，认为不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建工集团辩称：李怀领提供的凭证无法证明款项为其收入。建工集团分包行为合法，且尽到了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建工集团也未直接对李怀领施加损害行为，故建工集团不够成侵权，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北京公司辩称：关于误工费，同意建工集团的意见。北京公司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北京公司也不存在过错。李怀领要求北京公司承担责任不存在法律依据。北京公司与宁波总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宁波总公司、宁波分公司辩称：李怀领的交易流水进出情况无法反映其收入情况，进账的钱不等于李怀领的收入。宁波总公司、宁波分公司同意北京公司的意见。李怀领自身存在过错，宁波总公司、宁波分公司不存在管理混乱的情形，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店埠公司辩称：关于误工费，同意宁波总公司、宁波分公司的意见。店埠公司不同意李怀领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要求维持原判。李怀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责任人赔偿李怀领医疗费4,83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误工费80,0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64元、住宿费305元、车辆修理费1,736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建工集团与北京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建工集团（承包商）将位于本市徐汇区黄浦江南延伸段WS5单元188E-B-1地块项目标段I（6、7、9、10、11楼及连桥）幕墙专业分包工程分包给北京公司（分包商）。此后，北京公司将上述工程部分工作交由宁波分公司实施。2018年6月24日晚9时许，李怀领驾驶货车将杭州XX有限公司的一批连接件送往上述工地，发货清单中“收货联系人”处写明为北京公司员工吴某，“收货人”处写明为宁波分公司员工郭某。当日，店埠公司经宁波分公司要求，派驾驶员一人驾驶吊车进场并操作吊车卸货，宁波分公司员工高某、郭某二人则在卸货前负责捆扎连接件。捆扎完毕后，上述宁波分公司两员工参与发出起吊命令，店埠公司吊车驾驶员开始操作吊车卸货，后吊起的连接件挂到李怀领货车车厢护栏，并将护栏拔起，护栏从空中坠落砸伤李怀领右脚。事发后，李怀领即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等就医，并在急诊局麻下行右足底清创术。其被诊断为:右足底1-5近节趾骨骨折，遂于事故当日入院，于2018年7月5日行右足第1-5趾骨骨折切开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于2018年7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足开放性骨折术后，右足底1-5趾骨近节骨折。李怀领为治疗等共计支付医疗费4,834.56元，宁波分公司另为李怀领垫付医疗费37,937元。2019年7月15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怀领因故受伤，造成右足第1-5趾近节趾骨完全性骨折，遗留右足拇指功能丧失达7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李怀领伤后可予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45日。李怀领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李怀领为提起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事发时，李怀领在吊车起吊前离开货车至工地内，并对起吊操作提出异议。还查，杭州市余杭区XX街道XX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暂住证明：李怀领暂住居住于杭州市余杭区XX街道XX苑XX室，于2017年3月起已入住。此外，李怀领为货车的所有人，货车修理费为1,736元。一审中，李怀领对宁波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7,937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对宁波分公司主张已支付的其他款项的性质有异议，不同意一并处理。此外，李怀领陈述，其要求北京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北京公司违法分包。一审法院认为，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作业是在工地上操作吊车将货车上的材料起吊至空中20米左右的高度后进行卸载，对周围环境（人们的财产或人身的安全状态）具有高度危险性，必须采用一定的安全方法进行活动，才能控制活动中产生的危险，减少损害发生的概率，属于高度危险作业。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作业的完整过程是：店埠公司提供专业吊车（含一名驾驶员），宁波分公司两员工捆扎货物并参与发出起吊命令，店埠公司吊车驾驶员操作吊车实施卸货。从上述过程可以看出，两公司员工之间必须协同配合，才能完成案涉高空卸货作业，并确保该作业不会危及他人的人身及财产安全。特别是在起吊前的周围安全判断上，因驾驶员坐在驾驶室内，由驾驶员单独评估起吊前的环境安全并不现实，由宁波分公司两员工协同确保周围安全并发出起吊命令是完全必要也是符合现实情况的。本案中，李怀领作为货车司机擅自离开货车至工地内，其人身安全处于高度危险状态，宁波分公司两员工在未确保周围人员安全的情况下擅自发出起吊命令，店埠公司吊车驾驶员作为有专业资质的卸货作业实施者，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起吊，最终造成李怀领受伤，三人在同一个高度危险作业中构成共同侵权，店埠公司、宁波公司方应承担用人单位连带责任。关于北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方面，北京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分包人，虽通过一定形式将相关工作交由宁波公司完成，但并无证据证明北京公司的上述行为与本次事故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一方面，暂不论北京公司的行为是否涉及违法分包，法律并无明文规定违法分包中的发包人需承担对李怀领的侵权责任。故李怀领关于北京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建工集团作为总承包人，其已将案涉工程合法分包给北京公司，其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李怀领要求建工集团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怀领本人作为货车驾驶员，在将货物运送至工地后，应当留在车内或及时远离工地、确保自身安全。李怀领下车后，不仅未及时远离相关区域，还旁观了卸货过程，更对起吊操作提出异议，可见李怀领缺乏对自身的安全管理，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依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店埠公司、宁波公司方按6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工集团、北京公司不承担责任。对赔偿项目及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42,77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误工费（鉴于李怀领未能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其收入标准及误工损失，酌情按照2,420元/月的标准，计算4个月）为9,68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64元，住宿费305元，车辆修理费1,736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综上，以上各项赔偿项目金额合计206,934.56元，由店埠公司、宁波公司方承担124,160.74元。宁波分公司前期已垫付的医疗费37,937元，李怀领应当返还。宁波分公司主张另垫付过李怀领623元，需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鉴于李怀领对该款项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对该款项不作处理为宜，宁波分公司可就该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店埠公司、宁波总公司、宁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怀领124,160.74元；二、李怀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宁波总公司、宁波分公司37,937元；三、驳回李怀领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56.61元，由李怀领负担1,065元，由店埠公司、宁波总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1,391.61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怀领提交车辆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系野蛮施工。五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反映李怀领车辆的真实情况。五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李怀领提交的照片均为局部图片，据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野蛮施工，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建工集团作为总承包人，其将案涉工程合法分包给北京公司，建工集团、北京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建工集团、北京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李怀领要求建工集团、北京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行为、事故原因、伤情等实际情况，所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对此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了裁判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关于误工费等损失的认定问题。李怀领主张根据微信交易明细及银行转账明细流水证明其收入情况。由于上述流水中既有入账也有支出，相关入账涉及案外人的支付，李怀领未能证明入账金额为其实际收入，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所酌定的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李怀领对一审法院核定的其他损失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怀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1.95元，由上诉人李怀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 茹 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