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百春，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农险部职员，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影，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军街15号奥维斯发展大厦7层。代表人：赵景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英姿，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百春因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4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百春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49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百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百春于2006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始终在安邦财险公司理赔部工作，负责查勘定损，刘百春负责辖区内涉及理赔部门的一切工作。公司要求全天24小时待岗，正常工作时间打卡签到。刘百春长期加班，节假日没有休息，晚上接公司客服95569派工任务，任务要求市区内30分钟内到达现场进行查勘，24小时完成案件查勘，调查系统提交。刘百春长期处于加班状态，而安邦财险公司从未向刘百春支付过加班工资。刘百春与安邦财险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然约定加班需审批，但由于刘百春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无需履行加班审批手续。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合同内容无效，在劳动合同中写明加班需经审批的内容，明显是在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即使加班需审批，刘百春负责的区域仅刘百春1人负责查勘定损工作，并无倒班制度，全天24小时处于待命状态，此状态由邦道位系统进行安排，在刘百春能够提供证据初步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本末倒置，将此责任归责于刘百春，对刘百春实属不公。一审法院以刘百春无法证明其在工作期间已经超过法定每周40小时的规定为由拒绝支持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即使具体的加班时间无法明确，但是刘百春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全部处理案件的总数及总用时，这样可以清晰地看出刘百春每处理一个案件所需要的时间，那么即使是一天八小时无休息，无间断的工作，亦无法处理完这起案件。一审法院无视刘百春提供的此份证据，而未支持刘百春的诉讼请求，存在明显的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刘百春与安邦财险公司于2006年至2008年12月31日以及2015年8月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结合安邦财险公司于2010年至2015年始终向刘百春工资卡内转款，以及社会保险缴纳主体、刘百春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作场合等均未发生变化，应认定刘百春与安邦财险公司于2006年至今持续存在劳动关系。安邦财险公司与其他民事主体发生纠纷的案件，刘百春作为安邦财险公司的代理人出庭应诉，足以证明双方始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于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从法律规定看，年休假对应的是工资报酬。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带薪年休假属于法律赋予劳动者的休息休假权。《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依法享受年休假期间，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对于职工应休而未休年休假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按照国家统计局令第1号《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年休假工资应属于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可见，未休年假报酬的时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安邦财险公司辩称，刘百春所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无法律根据，刘百春没有加班事实，其所谓的加班工资是其估算的基础之上形成的，而且刘百春主张的其与北京邦业公估公司之间订立履行劳动合同事宜与安邦财险公司无关。刘百春对安邦财险公司主张的相关索赔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刘百春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安邦财险公司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存在加班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准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刘百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邦财险公司向刘百春支付加班工资573,205.48元；2.安邦财险公司向刘百春支付未休年休假费共计107,449.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0日，刘百春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内容为“合同期限自2007年12月20日起至2010年12月20日止；基本工资800元/月，岗位工资800元/月”。2009年1月1日，刘百春与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内容为“合同期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基本工资800元/月，岗位工资1000元/月”。2012年1月1日，刘百春与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内容为“合同的起始日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基本工资为800元/月，岗位工资为1700元/月”。2016年12月1日，刘百春与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8月5日，刘百春与安邦财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的起始日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1日，刘百春与安邦财险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内容包括“根据多贡献多获得的公平性原则和合理性原则，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以货币形式向刘百春支付劳动报酬；刘百春基本工资1700元/月，试用期间可按照不低于基本工资80%的标准发放工资；公司根据自身情况，可不固定期限、不固定标准地临时向刘百春发放除基本工资以外的报酬，该报酬不作为刘百春基本工资变更的依据；工资发放日按规定执行，刘百春对当月劳动报酬发放数额存在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当月劳动报酬1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若未在上述时间内提出异议的，视为对劳动报酬无异议的确认；刘百春被派至关联公司工作时，原则上刘百春的社保由安邦财险公司缴纳，但若刘百春被派至安邦财险公司未设分支机构的地区，则可由关联公司代为缴纳社保；关联公司因办理社保代缴、停缴而出具的证明文件，不构成关联公司与刘百春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安邦财险公司原则上不鼓励刘百春延时工作，刘百春应提高工作效率，在工作时间内完成工作；如确因突发、非计划性的工作量增加由安邦财险公司安排刘百春延时工作的，刘百春无正当理由不得推诿；凡刘百春延时工作，均需安邦财险公司或关联公司完成相关的申请、审批、备案流程，否则，不计为延时工作时间；刘百春未提前办理请假审批手续或请假审批手续未获批准而自行离岗、不到岗上班的，按旷工处理；刘百春上班或下班漏考勤的，应按照公司相关制度规定填报申请手续；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申请或未获批准的，视为当日旷工”。另查明，刘百春于1996年开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缴纳至2019年4月，根据单位编号可以确定安邦财险公司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为刘百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刘百春的基本医疗保险和大额医疗保险自2010年11月至2016年4月，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由哈尔滨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由安邦财险公司单位缴纳。刘百春于2011年1月交纳失业保险，实际缴纳至2019年3月，其中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由安邦财险公司为刘百春缴纳。刘百春于2015年3月开始缴纳住房公积金，缴纳至2019年3月，根据单位账号显示，其中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由安邦财险公司缴纳。刘百春于1982年11月9日参加工作，至2003年开始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待遇。刘百春提供自2007年12月开始从事理赔定损员工后至2018年12月理赔定损员工作期间所进行处理过的480笔保险理赔订单截图。2019年5月20日，刘百春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要求安邦财险公司向刘百春支付加班工资457,939.06元+115,266.42元；2.要求安邦财险公司向刘百春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44,916.20元。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哈劳人仲字〔2019〕第900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裁决：驳回刘百春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刘百春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支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因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支公司系安邦财险公司支公司，且刘百春认可2006年4月1日开始与安邦财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0年12月20日止，但刘百春与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且刘百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邦财险公司与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系同一主体，故刘百春与安邦财险公司于2006年4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刘百春与安邦财险公司于2015年8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的起始日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1日起刘百春与安邦财险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安邦财险公司于2016年5月开始为刘百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大额医疗保险及失业保险，于2016年6月为刘百春缴纳住房公积金，虽安邦财险公司认为刘百春于2016年12月1日与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认定劳动合同终止，但安邦财险公司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仍然为刘百春缴纳各项保险，且刘百春与安邦财险公司的劳动合同时间具有承接性，故刘百春与安邦财险公司于2006年4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以及2015年8月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刘百春主张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4日期间加班工资及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百春所述2006年4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以及2015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的主张，因其计算方式为本人估算，无法律依据，且刘百春举证的保险理赔案件及工作调度情况，均无法证明刘百春的办理案件的时间及是否超过法定工作时间，故对于刘百春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百春主张2006年4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以及2015年8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关于刘百春主张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因刘百春2018年度已休年假26天，超过刘百春可以享受当年度带薪年休假天数，故对于刘百春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刘百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百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百春提交的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周国良劳动合同纠纷二审判决书、李艺成保险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杨亚东与朱国军、中国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张宝坤与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保险纠纷民事判决书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上述判决亦不属于指导性案例，且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系刘百春、安邦财险保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的待证问题，该部分事实与本案待证的是否应支付加班费、未休年假工资的焦点问题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安邦财险公司是否应支付刘百春加班费及未休年假工资。关于加班费的问题，加班是劳动者在正常劳动时间之外接受用人单位安排继续从事劳动，单纯依据工作时间上的计算并不能视为加班，还需要满足接受用人单位安排及继续从事劳动的条件。刘百春从事岗位具有服务性质，且单位规章制度明确规定加班需要审批程序，刘百春未能出示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单位审批程序，结合其岗位特点不能认定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应当对劳动报酬请求权发生原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该条规定仍然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条仅是规定了证明妨碍情况下减轻劳动者举证负担。刘百春作为劳动者应当能提供其按照单位制度申请加班的相应证据，故本案不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证明妨碍规则的情形。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对带薪年休假待遇的认定应当区别对待，不能一概认定为工资报酬。《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此处“工资收入”即带薪年休假中的“薪”，应认定为福利待遇。劳动者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而用人单位没有支付相应待遇，其争议为福利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300%的工资中包含了100%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此处的100%工资符合工资本质特征的工资报酬，而其余200%则不应属于劳动报酬，应属于用人单位应按法律规定安排却未安排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行为所承担的一种惩罚性赔偿，不属于正常的劳动报酬范畴。因此，刘百春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百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百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审判员  侯守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