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泽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叶新公路7557号（共舞台新浜创业园）6幢202区。法定代表人：陈晋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经霞，女，1970年1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上海积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锐爽捷通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金百路380号。法定代表人：梁景泉，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泽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经霞、原审第三人上海锐爽捷通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爽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泽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虽然其公司与案外人李某存在合作关系，但并未授权李某以其公司名义招聘被上诉人史经霞。李某与其他公司也存在合作关系，史经霞并未举证证明李某以哪家公司名义招聘其。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与史经霞存在劳动关系不当。被上诉人史经霞不接受上诉人泽熙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答辩意见：其系在悬挂泽熙公司铭牌的场所接受了案外人李某的招聘，李某介绍自己时亦向其出示了载有泽熙公司信息的名片。上述情形足以使其相信李某系泽熙公司员工，代表泽熙公司进行招聘。李某代表泽熙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向其发放工资，故其与泽熙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锐爽公司未发表意见。泽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其公司与史经霞于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泽熙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派遣等。锐爽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0日。本市金山区XX镇XX公路XX号房屋上悬挂的公司名称为泽熙公司，业务内容显示有“劳务派遣、劳务外包、生产线外包、长短期小时工”，联系电话：1762199XXXX（微信同号）。该联系电话为李某所有，李某印制的名片上载明的公司名称为泽熙公司，职务为业务经理，咨询电话为1762199XXXX，地址为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公路XX号（亭林店）、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张泽店）。李某发在微信工作群中的二份工资表中均有“史经霞”金额分别为3,096元及3,238元。2019年1月25日，由陈某通过微信向史经霞转账3,096元，同年3月1日，由李某账户向史经霞转账3,238元。2019年1月21日21时许，史经霞因右手中指受伤至医院治疗。2019年7月8日，史经霞申请劳动仲裁，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月22日依法受理，并于同年8月14日依法追加锐爽公司为第三人。史经霞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其与泽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同年10月12日裁决：1.对史经霞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与泽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2.对史经霞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泽熙公司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金劳人仲（2019）办字第1179号案件的仲裁庭审理笔录三份（包含李某及陈某作为证人出庭的证言）。泽熙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在仲裁庭审时陈述，其不是泽熙公司的员工，用过泽熙公司的抬头做挂牌，也用过其他公司的，一直在换，XX公路XX号是其办公地点，挂泽熙公司抬头泽熙公司并不知道，史经霞提供的照片上其办公地点，现在还是挂泽熙公司的名字，2019年4月开始挂的，史经霞受伤时还没挂抬头。银行明细是其向史经霞转账，但不是工资，是个人还款。其与史经霞无任何关系，其经陈某介绍认识史经霞，但未安排史经霞去锐爽公司工作，陈某是由其安排到锐爽公司工作的。陈某出具的工友证明其不清楚，史经霞受伤其知道，听别人说的，医疗费不是其支付。史经霞提供的名片是其所有，于2018年11月或12月制作，还有其他版本，上面无泽熙公司的信息。其帮锐爽公司招小时工，临时性的，最早从2018年10月开始，锐爽公司给付其报酬，其赚取差价。泽熙公司于2018年曾委托证人招过人，派到其他公司，盈利模式一致，不签合同，以泽熙公司名义购买商业险，但钱是其支付，其未给史经霞及陈某买过保险，所有其招聘的人员均由其购买保险，但挂在另外一个公司，泽熙公司没有给其人员买过保险。其未带过陈某去锐爽公司，其将地址告诉陈某，陈某自己去的，陈某到过其店里，大概在12月份，12月初曾带陈某去过锐爽公司，正式上班是他自己去的，他在锐爽公司工作的事情其不知道。有微信群，群里都是其自己招聘的临时工，会在群里发工资表给他们，由其支付工资，陈某的工资是由其通过其账户支付的。李启是锐爽公司的员工，因其账户被冻结，故其用李启的账户给员工发工资。史经霞提供的两张工资表是其在群里的工资表，表上的“史经霞”在锐爽公司工作，发过二次工资，该“史经霞”与史经霞重名，不是同一个人，转账金额为何匹配记不清了，无法提供表上这个“史经霞”的身份信息或者转账记录。史经霞对证人李某的身份认可，但不认可其所述及证明目的。史经霞申请的证人陈某在仲裁庭审时陈述，史经霞是跟其去劳务公司询问，并一起至锐爽公司上班，其与泽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地地点在锐爽公司。2018年12月15日下午，李某开车带其和史经霞去到锐爽公司的车间，李某是泽熙公司的负责人，当时未签合同，次日去锐爽公司填了一份表交给人事部。因当时劳务公司就是李某负责，且店的名字是泽熙公司，故其肯定李某是泽熙公司的员工。锐爽公司考勤是自己填写单子，管理人员是王付星（锐爽公司员工）和王岭（泽熙公司员工）。起初发工资是李某，李某将工资打入其卡上，自2019年开始是李启（泽熙公司员工）。工资当时是跟李某谈的，16元/小时，一天12小时（其中1小时吃饭休息），每天上班，法定节假日每天另外补贴200元（工资是由锐爽公司与泽熙公司结算，再通过李某支付），工资单发在微信群里，跟自己记录的考勤表核对，核实后每月28日再支付。其不知道是否缴纳社保。其为史经霞出具了工友证明，工作地点在一个车间，当时史经霞受伤时间是晚上9点多，第一次知道泽熙公司名字是在2018年8月经过亭林店门口看到的（就是史经霞提供的店面照片），其不清楚店里是否有泽熙公司的营业执照。泽熙公司对证人陈某的身份确认，认为应该是泽熙公司的员工，是其他人派过去的，但代表的是泽熙公司派遣至锐爽公司，为证人买过保险，具体数据不清楚，且不认可史经霞的证明目的。经质证，泽熙公司对仲裁庭审理笔录均无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史经霞对仲裁庭审理笔录均无异议，对证人李某的部分陈述不认可，对证人陈某的证言均予以认可；锐爽公司对于仲裁庭审理笔录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在事实劳动关系发生期间，劳动者应是从属于用人单位，两者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本案中，首先要确认李某是否有权代表泽熙公司招聘并管理员工。因泽熙公司有劳务派遣的经营范围，而李某个人并无劳务派遣资质，虽然泽熙公司否认其与李某存在劳动关系，但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再结合泽熙公司默认李某的办公场所悬挂其公司名牌，同时李某对外使用印制了有泽熙公司抬头的名片等行为，可以认定李某是可以泽熙公司的名义招聘及管理员工。史经霞作为劳动者，其在挂有泽熙公司名牌的办公场所应聘，且李某使用的是泽熙公司名称的名片，故足以使其相信与泽熙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再由泽熙公司派至锐爽公司工作，并由泽熙公司支付其工资。关于工资报酬的问题，李某虽然主张工资表上“史经霞”与史经霞非同一人，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史经霞”并非史经霞，且工资表上的二笔金额与史经霞收到的二笔工资金额完成吻合，泽熙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这二笔钱款并非工资，故认定该二笔工资均由李某代表泽熙公司发放给史经霞。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史经霞从泽熙公司按月获得劳动报酬。关于史经霞是否在锐爽公司工作的事实，锐爽公司虽予以否认，但锐爽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当向法院提交其员工名册、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证明同时期的员工情况，但锐爽公司却无法提供，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根据工友陈某的陈述及李某制作的工资表来看，可以认定史经霞是由泽熙公司安排至锐爽公司工作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泽熙公司及李某的行为已足以让史经霞相信其是与泽熙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为泽熙公司提供劳动，接受泽熙公司的管理，并由泽熙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故对泽熙公司主张其与史经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泽熙公司要求确认其公司与史经霞于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判决：一、驳回上海泽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上海泽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史经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泽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泽熙公司对一审查明的本市金山区XX镇XX公路XX号房屋上悬挂的公司名称以及案外人李某印制的名片不予认可，表示不清楚详情。经查，上述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史经霞于一审提供了照片、名片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仲裁阶段证人证言，可予认定。本院对泽熙公司该节异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泽熙公司陈述，其公司与案外人李某系合作关系，授权李某以其公司的名义招聘员工，派遣到实际用工单位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泽熙公司与被上诉人史经霞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可予认定史经霞就其与泽熙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供了具有优势效力的证据；泽熙公司虽予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结合上述泽熙公司二审陈述，本院认定案外人李某以泽熙公司名义招聘史经霞之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泽熙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泽熙公司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泽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