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8384号 原告：高志林，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红、周卫波，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集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翠苑街道翠苑新村三区66幢5单元配套用房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397204027R。 法定代表人：杨东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钟柏强，浙江孚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望江东路332号3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09806057X6。 负责人：吴启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宙，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汉施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447863255。 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宙，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志林与被告杭州集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言公司）、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弘毅杭州分公司）、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红、周卫波，被告集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柏强，被告弘毅杭州分公司和被告弘毅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被告提起管辖权异议、新冠肺炎疫情等原因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志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65252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156450.2元（以96525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日始至起诉之日，后期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理由：2014年6月16日，原告以弘毅杭州分公司名义与发包人集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集盒项目建筑改造部分工程中的土建工程，工程内容为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合同工期暂定90天，工程造价暂定200万元，并约定完成工程量项目清单的50%时支付合同价款的25%，接下来每月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价款的80%，至工程竣工时支付已完工程价款的80%，通过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时支付结算审定价的95%，2年工程质保期后支付余款。双方还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最终以财政部门审定结果为支付依据，审计费用由招标人(即集言公司)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从弘毅杭州分公司处承包了上述工程，约定由原告自筹资金垫资施工，弘毅杭州分公司收取管理费12.5%等。原告按约完成合同义务，于2014年10月将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集合项目投入开展经营。2015年2月10日，集言公司向原告承诺于2015年2月16日前支付工程款40万元、4月15日前支付53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结算审计。后集言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和同年5月7日通过弘毅杭州分公司分别支付原告35万元和131250元。截止至起诉之日，原告通过弘毅杭州分公司收到集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4笔，分别为：2014年8月25日收到43.75万元，2014年11月6日收到22.75万元，2015年2月16日收到35万元，2015年5月7日收到13.125万元，合计1146250元。上述工程经浙江省房地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审计核定价为2413145元，但因集言公司未按约支付审计费用，故至今未出具书面审计报告。2018年12月6日，集言公司向弘毅杭州分公司出具《“集盒项目工程”工程款事宜协议》，认为上述土建工程核定价2413145元，已付金额1310000元，尚欠1103145元。据此，三被告应在欠付工程款1103145元*0.875=965252元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被告集言公司辩称，一、原告非合同相对方，被告对原告无付款义务。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相关工程的结算、工程款的支付、商讨等事宜均发生在弘毅杭州分公司与集言公司之间。原告非合同相对人，集言公司对其无付款义务。二、集言公司对弘毅杭州分公司及弘毅公司并无欠付工程款，无需对其拖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2019年8月24日，弘毅杭州分公司已通知集言公司将其债权（包含原告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在内）转让给案外人马一峰。2020年1月3日，就前述事宜在本院主持下集言公司与马一峰达成了2020浙0106民初89号民事调解书。即实际自2019年8月24日起，集言公司对弘毅杭州分公司及弘毅公司已无欠付工程款。故原告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向集言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弘毅杭州分公司和弘毅公司共同辩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弘毅公司杭州分公司和集言公司签订并实际施工，弘毅公司杭州分公司和弘毅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转包协议和挂靠协议，所以原告无权主张工程款。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集言公司与案外人马一峰串通将案涉项目工程款进行转移，弘毅公司已经提起撤销之诉。本案诉讼主体涉及虚假诉讼，侵害弘毅杭州分公司和弘毅公司的权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15日，弘毅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马一峰作为承包方（乙方）、马幼春作为担保方签订《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在杭州设立分公司的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应乙方要求甲方同意乙方利用甲方幕墙、钢构、装饰施工资质，以承包经营名义自行出资组建和经营弘毅杭州分公司，经营期限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5日止；承包期内乙方独立核算、自行出资、自负盈亏、依法纳税，按协议上交承包包干费用，分公司除承包费以外的全部资产归乙方所有；乙方第一、二、三年的承包费用分别为30万元、35万元、40万元；乙方承接工程项目后，自行组织人力、物力、财力完成工程项目的施工，因承接工项目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质量、安全、施工进度及纳税等一切相关运营风险责任均由乙方承担。2014年4月17日，弘毅杭州分公司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负责人为马一峰；2020年4月3日，负责人变更为吴启龙。 2014年6月起弘毅杭州分公司与集言公司签订多份合同，由弘毅杭州分公司承包建设集言公司集盒项目的部分改建工程。 其中与本案土建工程相关的情况为：弘毅杭州分公司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弘毅杭州分公司委托原告和王庆海全权协调和管理集盒项目建设改造部分工程之土建工程的现场施工及工程款支付事宜。2014年6月16日，弘毅杭州分公司与集言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工程名称：集盒项目建筑改造部分工程；工程地点：杭州市文一路；工程内容：工程清单及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合同价款：暂定200万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完成工程量清单的50%时支付合同价款的25%；接下来按月支付进度款，每月工程量在每月25日上报发包人、甲方工程师审核，支付审核后完成工程价款的80%；工程竣工支付至已完成工程价款的80%；联系单费用按月与进度款同比例支付。工程质保期期满后，并符合质量要求，业主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工程质量保修金在2年保修期满后扣除相应的扣款（由于承包人维修不及时而发包人自行维修的费用）后支付余款。上述施工合同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了弘毅杭州分公司的公章、马一峰的私印，同时原告作为承包人的委托代表人签字。2015年2月10日，集言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载明：“弘毅（高志林）为集盒项目的土建标段为解决春节农民工工资问题，公司承诺2月16日之前支付工程款计肆拾万元整，4月15日之前支付工程款计伍拾叁万元整。逾期不付，按月息1.5%处理结算。结算审计于4月30日之前完成，按合同执行。”同年10月16日，弘毅杭州分公司向集言公司发送《关于催讨工程款及决算事宜》的书面函件，在该书面函件有墙幕及消防梯施工项目部、土建改造施工项目部、I标装饰施工项目部、加固改造施工项目部、暖通空调施工项目部共5个施工项目部代表签字，其中土建改造施工项目部签字人为“王庆海”。期间，弘毅杭州分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2014年11月6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5月7日向原告分别转账437500元、227500元、350000元、131250元，合计1146250元，除第一笔转账未备注款项性质外，后三笔转账均备注为工程款。庭审中，原告和集言公司均认可本案所涉的土建工程的工程总价为2413145元，集言公司已支付给弘毅杭州分公司1310000元，尚欠1103145元。 2018年12月25日，弘毅杭州分公司与集言公司就弘毅杭州分公司承包的集盒项目相关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对账，确认集言公司尚欠弘毅杭州分公司工程款5242662元。庭审中，原告和集言公司均确认该欠付的5242662元工程款中包含了案涉土建工程的欠付款1103145元。2019年8月24日，弘毅杭州分公司作为债权转让人、马一峰作为债权受让人共同向集言公司发送《债权转让及权益归属确认函》，告知其弘毅杭州分公司对集言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马一峰，马一峰为该笔债权的债权人。2019年9月16日，马一峰向本院提交起诉状，要求集言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2426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等，后进行诉前调解。2020年1月3日，本院立案受理该案，案号为（2020）浙0106民初89号，立案当日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集言公司支付马一峰工程款5242662元，于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200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2000000元，余款1242662元于2021年1月30日前付清；二、集言公司支付马一峰为实现债权的费用50000元，于2021年1月30日前付清；三、如集言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上述任意一期款项，马一峰有权要求集言公司另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工程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就未付款项全额申请强制执行；四、马一峰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5月28日，本院立案受理弘毅公司诉集言公司、马一峰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弘毅公司诉称其系5242662元工程款的合法债权人，上述调解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撤销本院（2020）浙0106民初89号民事调解书，同时要求集言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242662元及延迟付款利息损失等。2020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20）浙0106民撤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弘毅公司不具有提起该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其起诉。弘毅公司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集盒项目建筑改造部分工程）》、《委托书》、《承诺函》、《关于催讨工程款及决算事宜》、《告知函》、《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等，被告集言公司提交的（2020）浙0106民初89号《民事调解书》、《债权转让及权益归属确认函》；本院调取的（2020）浙0106民撤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对集言公司系案涉土建工程的发包人，弘毅杭州分公司系案涉土建工程的承包人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中弘毅杭州分公司以工程款名义向原告转账的事实、弘毅杭州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记载的授权内容、原告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以弘毅杭州分公司委托代表人身份签字等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系案涉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弘毅公司及弘毅杭州分公司抗辩原告仅系项目对接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本案判决前，弘毅杭州分公司、马一峰、集言公司三方已达成债权转让的约定，将集言公司欠付弘毅杭州分公司包含本案所涉土建工程未付款在内的全部未付工程款5242662元转让给马一峰，该债权转让协议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形成（2020）浙0106民初89号民事调解书。故原告要求集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否则会造成集言公司就同一债务双重支付。各方对集合项目已投入使用的事实没有争议，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要求合同相对方弘毅杭州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原告所述，弘毅杭州分公司系按工程款的12.5%向其收取管理费，弘毅杭州分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反驳，该自认事实对弘毅杭州分公司有利，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计算，弘毅杭州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965252元（1103145元×87.5%）。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弘毅杭州分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确定为从弘毅杭州分公司与集言公司就欠付工程款对账确认后的次日起算，即从2018年12月26日起算，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弘毅杭州分公司系弘毅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弘毅公司应对其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弘毅公司和弘毅杭州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和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高志林工程款965252元及逾期利息30033元（逾期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此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96525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另行计付）； 二、驳回高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448元，加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48元，由原告高志林负担1403元，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和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045元。 原告高志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和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赵锋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