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1，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忠，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2，女，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3，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岳某1因与被上诉人岳某2、岳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岳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岳某2、岳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1.《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岳某1一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2月26日视频资料，证实岳某1、岳某2、岳某3之母刘萍在生前就荣成市荣盛小区43号楼1402室（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撤销对岳小枚的遗嘱，并作出将涉案房产出售以偿还治病花费的遗嘱。该视频显示刘萍告知林某遗嘱变更，由刘某拍摄，结合刘某提供的该视频的原始载体、林某的证言，刘萍于2016年2月26日仍卧床治疗并于次月去世的情况，足以证实该视频内容系刘萍在危急情况下所立的口头遗嘱，有林某、刘某在场作为见证人；2.《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岳某1从出生一直与父母居住在江苏省南京市，直至父母相继去世。父亲岳峰自2008年去世后，刘萍(视力残疾人)与岳某1一家共同生活了8年有余。岳某1一家除了家庭开支外还要赡养残疾老人刘萍，岳某2与岳某3既没有对父母尽善尽孝、养老送终，也没有在父母临终前见上一面。岳某1父母的丧葬费及身后事也都是由岳某1一人料理，且每笔费用皆有原始发票为证，岳某2、岳某3分文未出。综上，岳某1认为岳某2、岳某3生活条件优越，但未尽扶养义务，岳某1一审提交的视频也显示刘萍对岳小枚不照顾、不扶养的行为非常气愤，并要求更改遗嘱，故在分配遗产时岳某2与岳某3应当不分或者少分；3.荣成市荣盛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仅加盖了公章，未有单位负责人或证明材料制作人的签名，依法不具有证据效力，且该证明材料载明，“户主刘萍已当面向在场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该房产直接写到岳某3名下”，故能够证明刘萍意思表示的只能是当时的工作人员而非单位，因此应由具体承办人以证人身份证实刘萍当时的意思表示；4.南京两级法院的继承案件中并未涉及涉案房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岳某2、岳某3未予述辩。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荣成市荣盛小区43号楼1402室及拆迁补偿款、躲迁费、搬迁补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萍与岳峰系夫妻关系，于××××年结婚，二人共生育两女一子，即岳某2、岳某3、岳某1。岳峰于2008年2月22日去世，刘萍于2016年3月20日去世。2015年1月13日，荣成市崖头联合企业总公司（甲方）与岳某3（乙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住房，门牌号××，房产证号14××10，土地使用证号13180026，房屋面积61.77平方米，占地面积110.5平方米，西邻东张福永，乙方确定需要补偿房屋一套，安置楼房的户型面积为99㎡。乙方实际安置房面积大于应得安置房面积10平方米以内（含10平方米）的由乙方按3000/平方米购买；10平方米以上的，乙方按5000元/平方米购买（此价格包含装修费用），超出应得安置房面积部分税费由乙方负担；乙方实际安置房面积小于应得安置的面积，应得安置面积的差额价款由甲方按照3000元/平方米付给乙方。岳某1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1.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两份，证实双方当事人的家庭关系以及被继承人刘萍死亡的事实。判决生效后，岳某3、岳某2存在隐匿被继承人遗产的行为，未返还岳某1应当继承的遗产。2.集体土地使用证一份，证实刘萍购置徐文广的房屋一套，依据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与村委签订拆迁安置补充协议。3.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一份，证实2015年1月13日岳某3与荣成市崖头联合企业总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置换位于荣盛小区43号楼1402室99平方的房屋一套，并按3000元/平方的标准取得房屋剩余面积的补偿款、躲迁费、拆迁补助费等。4.视频资料一份。证实刘萍生前（2016年2月26日）对涉案房屋重新作出新遗嘱，岳某3无权再继承涉案房屋及相关补偿等。岳某2认为南京法院的两份判决证实录音遗嘱的成立与分割，涉案房产归岳某3所有。岳某2提出上诉，但法院维持原判；集体土地使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于视频资料在南京法院一审、二审时该视频已提交，法院不予认可，与判决的内容不相符，故对真实性有异议。而且2013年时刘萍表示将房屋给岳某3，2015年又说不给，这是岳某1为了自己的利益录制的。岳某3不认可南京法院判决书的证明目的，认为两份判决证明本案已有生效遗嘱的存在，且岳某1在南京法院的诉讼中对录音遗嘱的处分内容是完全认可的；对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在2013年由刘萍处分，2015年由岳某3继承；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不是一份完整的录像资料，有断章取义的嫌疑。同时在（2018）苏0104民初2070号案件中岳某1已将该录像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并未采信。2013年刘萍已将涉案房产赠与岳某3，录制该视频时涉案房屋已不属刘萍所有，属于无权处分。岳某1同时申请证人刘某、林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我与岳某1系一个小区的邻居，刘萍是岳某1的妈妈，平时与岳某1一起生活，刘萍生病住院期间我经常陪岳某1去看望。2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岳某1的表嫂、岳某1还有病房其他人在场时录制的视频，刘萍说要更改遗嘱，以后面的那一份为准。刘萍住院我到医院去过几十次，只有一次晚上岳某1接岳某2回家时见过岳某2。”林某陈述“刘萍是我老公的姑妈，刘萍生病住院我经常去看望，岳某2、岳某3也去看望过。有一天我去医院，刘萍让我第二天下午再去，有话对我说。第二天下午刘萍和我说小玫以后不会来看望她，山东的房子是给小玫的，她想要回来卖掉还生病时花的钱。刘萍当时要我去律师事务所问问能不能更改遗嘱，我没当回事，也没有去问，后来有没有更改我就不知道了。”岳某1认为刘萍病危期间精神状态良好，对于诉争房屋能够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证人能够证实录像的真实性。刘某与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虽不是刘萍指定的见证人，但可以证实视频内容的真实性。即便刘萍在2015年将房产拆迁协议签订主体写为岳某3，但是该房产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在发生物权变动之前，权利人具有撤销权。岳某3仅与村委签订合同无任何物权效力。岳某2认为证人证言存在很多瑕疵，且证明的真实性也有待考证。岳某3认为证人并不是继承法关于录音录像遗嘱特指的证人，特别是刘某，仅是在现场看到录制过程，并不是被继承人指定的遗嘱见证人。同时证人明确了刘萍视频中关于遗产处分的内容，要变更将房产赠与岳某3的行为，这仅是刘萍的意思表示，并不产生法律后果。岳某1没有有效遗嘱推翻被法院认定的有效遗嘱。岳某3提交荣盛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岳福义出具的补充说明及公证书、拆迁安置协议各一份，南京法院判决书两份，证明岳福义声明放弃房产的所有权及其相关权益，将其所有的房屋份额赠予刘萍，刘萍将案涉房产赠与岳某3，合法有据，且赠与行为完成。岳某1对居委会证明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证明中未写明当时在场工作人员的具体姓名，且出具证明的单位具体负责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即便2013年刘萍与女儿来过居委会，也仅是同意拆迁协议在当时写为岳某3，并未明确表示该房产直接写到岳某3名下，证明内容表述模糊。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进一步说明涉案房产为岳某1之父个人所有，刘萍无权对岳峰的个人财产进行处分或立其他遗嘱。岳福义出具的补充说明更无证据效力，其无权就该房产如何分配发表意见。对拆迁安置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公证书来看，岳某3无权自行签订拆迁协议，其应当是无权处分，所得利益不应由岳某3个人所有。南京法院的判决书均未对本案的涉案房产进行任何认定。岳某2质证后认为南京中院的判决已申请再审，还在诉讼中。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另查，岳峰（曾用名岳福仁）、岳福义共同拥有位于荣成市房屋一处，因规划被大队拆除，1993年8月大队协商将所买徐文广的房子（房屋所有权证：私宅荣房14××10号）补偿给岳福仁、岳福义，属拆迁安置。该房屋现已拆迁，拆迁补充协议由岳某3办理。按协议，岳某3置换了涉案房产，领取躲迁费1200元，剩余平方按每平方米3000元领取了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拆迁前房屋系1993年8月用老宅置换所得，2008年1月10日，岳峰在世时，岳福义声明放弃房产所有权及相关权益，涉案房产拆迁前房屋即为岳峰与刘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008年2月22日岳峰去世，房产由刘萍及双方当事人共同所有，即刘萍享有房产5/8的份额，岳某1、岳某2、岳某3各享有1/8的份额。2015年岳某3与荣成市崖头联合企业总公司签订拆迁协议，领取躲迁费、拆迁补偿款，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刘萍生前到荣成市荣盛社区居民委员会明确表示该房产直接写到岳某3名下，视为其对自己所有的房产份额的处置。在南京两级法院的继承案中，对涉案房产的处置也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岳某1提供的2016年2月26日视频资料，虽刘某出庭证实其当时也在现场，但视频中仅有林某一人在场，不符合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的条件。刘萍亦未以其他方式告知荣成市荣盛社区居民委员会撤销之前的赠与，没有证据证实刘萍对之前房产的处置进行了变更。故刘萍享有的5/8的份额应归岳某3所有，即岳某3享有房产3/4的份额。对不易分割的遗产，可以采用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因涉案房屋已拆迁，置换后的房屋可归岳某3所有，房屋价值参照村民购买超出应得安置房面积部分5000元/㎡计算为495000元（5000元×99㎡）。岳某3领取的相关补偿款项躲迁费1200元、拆迁补偿款34500元[3000元×（110.5㎡-99㎡）]亦应为遗产，其应按照诉争房屋价款和房屋补偿款各1/8的份额给付岳某1及岳某2遗产份额款66337.50元[（495000元+1200元+34500元）÷8]。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案涉房屋没有进行析产继承,亦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的各继承人放弃继承权,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位于荣成市㎡楼房归岳某3所有；二、岳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岳某1、岳某2应得遗产份额款66337.5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岳某1负担516元，岳某2负担516元，岳某3负担51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中载明，“（岳某1、岳江涛提交）2016年2月23日李燕录制视频一组以及由刘萍、李燕签字《刘萍关于房产分配情况的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诉争房产（南京房产）归岳某1所有，洛阳及山东两地房产分别由岳某2、岳某3所有”，“（岳某1、岳江涛提交）2016年2月26日岳某1录制的视频一组，证明诉争房产（南京房产）归岳某1所有，洛阳及山东两地房屋分别由岳某2、岳某3所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产拆迁前房屋系岳峰与刘萍生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岳峰去世后，岳峰享有的房产份额由刘萍、岳某1、岳某2、岳某3按份继承，故刘萍生前享有涉案房产5/8的份额，岳某1、岳某2、岳某3各享有1/8的份额。在涉案房产安置之前，刘萍到荣成市荣盛社区居民委员会明确表示该房产直接写到岳某3名下，并由岳某3签订房产拆迁协议领取了相关补偿款项，结合荣成市荣盛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岳某1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2070号案件中所称的“洛阳及山东两地房屋分别由岳某2、岳某3所有”等情节，一审法院认定刘萍生前将自己所有的房产份额赠与给岳某3，证据充分，理由得当，应予维持。岳某1主张刘萍生前曾更改遗嘱表示撤销对岳某3就涉案房产的赠与，但岳某1所提交的2016年2月26日视频资料不符合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的条件，且与其在（2018）苏0104民初2070号案件中提交该视频资料所主张的事实内容相悖，故对岳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刘萍并未以其他方式告知荣成市荣盛社区居民委员会撤销之前的赠与，亦无证据证实刘萍对之前房产的处置进行了变更为由，认定刘萍就涉案房产生前所享有的5/8的份额应归岳某3所有，即岳某3享有房产3/4的份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岳某3在未征得岳某1和岳某2同意的情况下与荣成市崖头联合企业总公司签订拆迁协议，领取躲迁费、拆迁补偿款，侵犯了岳某1和岳某2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鉴于涉案房产已经拆迁、不易分割并由岳某3签订了拆迁协议领取了相关补偿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产归岳某3所有，房屋价值参照村民购买超出应得安置房面积部分5000元/㎡计算，与岳某3领取的相关补偿款项一并按照各1/8的份额给付岳某1及岳某2遗产份额款66337.5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岳某1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上诉人岳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