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孝科，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新疆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0053182610N，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栏杆区英阿瓦提路1号左岸明珠10号楼702室。 法定代表人:范兆魁，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伟，新疆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孝科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孝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被上诉人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孝科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为该工程提供养护管理时间与事实不符。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七团扣款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扣款相关证据证明扣款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已进行过结算；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而造成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全部履行合同养护义务是正确的；2、双方没有决算是法庭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进行了决算；3、一审判决没有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举证，而是要求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 马孝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欠付工程款1,078,093.19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1,209元，合计1,129,302.1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4月15日，被告涛云景公司就其中标的第一师七团城镇绿化建设项目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七团（以下简称七团）签订《园林绿化工程承包合同书》，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同年8月30日，原告马孝科与被告涛云景公司签订《农一师七团“迎宾路”、“友谊路”、“农贸市场”“仁和路”“敬老院”绿化工地养护管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涛云景公司将其在第一师七团团部2015年4月至8月施工的工程，即“迎宾路”、“友谊路”、“农贸市场”“仁和路”“敬老院”五个工程量的铺苗木面积9948m²,植不同规格的树613棵，榆叶梅487组的养护与管理工作交由马孝科负责，总价款为760,168.08元（含税费）。付款方式为：每年春灌时付款5万元；春夏交替（5月10日前后）苗木补植情况完毕付款5万元；7月中旬至8月15日间付款5万元，10月备料，清点补栽树、苗木后，按全年养护承包费用25万元的标准结清余款，即65,000元；2018年9月30日养护期满，工地顺利移交给业主时结清余款，期间所有增加的工程量一并结清，若因其它情况造成工地不能按时移交的，延时部分另计。若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按时交接的，所有顺延费用由马孝科承担。合同签订后，马孝科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养护及管理的义务，并于2018年6月将七团迎宾南路绿化项目交付七团管理。该项目于同年9月30日竣工，同年10月11日验收完成。因部分苗木死亡，七团扣减了涛云景公司工程款共计811,309.98元。该项目涛云景公司与马孝科未进行结算确认，其向马孝科支付了部分价款。二、2016年2月26日，被告涛云景公司就其中标的第一师七团仁和小区景观绿化改造建设项目与七团签订《园林绿化工程承包合同书》，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该合同签订后，涛云景公司将项目转包给马孝科，并与其在同年3月21日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及养护管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如下：马孝科以总价2,250,000元的价款，承包涛云景公司《第一师七团仁和小区景观绿化改造建设项目工程》的施工及养护等工程量清单中包含的全部内容，该价款为含税价。付款方式是施工完成后（2016年3月21日至同年5月25日），经初步验收合格，乔灌木、花卉及草坪成活率达85%，支付总价的40%，即900,000元；第一年养护期内5至11月份，每月支付总价的2%，即45,000元；第二年养护期内3至4月，每月支付总价5%，即112,500元;第二年养护期内5至11月，每月支付总价2%，即45,000元;第三年养护期内3至4月，每月支付总价5%，即112,500元;第三年养护期内5至11月，每月支付总价1%，即22,500元;余款112,500元,待项目竣工结算完成后付清。合同签订后，涛云景公司即将该项目交由马孝科具体施工、养护及管理。该项目于2018年9月30日竣工，同年10月11日验收完成。因部分苗木死亡，七团扣减了涛云景公司工程款共计1,481,437.82元。该项目因原、被告双方未进行结算确认，涛云景公司仅向马孝科支付了部分合同价款。三、2017年3月27日，马孝科与涛云景公司签订《护栏安装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工程范围及内容是第一市七团农贸市场前绿化带安装围栏、立柱基础；工期为2017年3月27日至3月30日共计3天，工程总承包价为10,562.5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50%，即5000元，完成施工目标经质检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5562.5元。合同签订后，马孝科即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工作任务。涛云景公司向马孝科支付了部分价款。四、上述原告马孝科与被告涛云景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的总价款为3,020,730.58元（760,168.08元+2,250,000元+10,562.5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涛云景公司已经陆续向马孝科支付价款共计1,830,137.39元，且该价款系三份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共同支付，未区分具体支付那个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马孝科主张被告涛云景公司欠付其工程款共计1,078,093.19元，双方系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本案中，原告马孝科作为债权人主张债权，其举证责任是需要证明其已经履行完合同全部义务并进行债权结算确认。庭审中，原告马孝科虽然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书，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双方对本案涉及的三个项目的结算凭证，且被告对原告是否按约定履行合同也存在异议，原告就需要对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的公共绿化移交表仅是被告与七团进行的移交，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进行过移交确认。综上，马孝科要证实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马孝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孝科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阿拉尔市昊宏物业公司《证明》，用于证明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义务一直到2018年11月份。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无法确定物业公司的真实性，其与该物业公司未有联系，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一师七团城镇绿化建设项目工程结算》、《第一师七团仁和小区景观绿化改造建设项目工程结算》证明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被上诉人与发包人工程验收时，验收有部分树木死亡、缺失、不合格，相应工程款应予扣减。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均在一审笔录中认可七团仁和小区和城镇绿化项目于2018年10月11日验收完毕并移交业主，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双方均对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其所要证明的目的，由于该组证据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验收结算的结果，上诉人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如下：一、2015年4月15日，涛云景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七团（以下简称七团）签订《园林绿化工程承包合同书》，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同年8月30日，马孝科与涛云景公司签订《农一师七团“迎宾路”、“友谊路”、“农贸市场”“仁和路”“敬老院”绿化工地养护管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涛云景公司将其在第一师七团团部2015年4月至8月施工的工程，即“迎宾路”、“友谊路”、“农贸市场”“仁和路”“敬老院”五个工程量的铺苗木面积9948m²,植不同规格的树613棵，榆叶梅487组的养护与管理工作交由马孝科负责，总价款为760,168.08元（含税费）。双方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及相关要求等。合同签订后，马孝科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养护及管理的义务，2018年9月30日，该工程项目竣工，同年10月11日，涛云景公司与第一师阿拉尔市七团就该项目验收完毕，同时移交了该项目。 二、2016年2月26日，涛云景公司与七团签订《园林绿化工程承包合同书》，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该合同签订后，涛云景公司将项目转包给马孝科，并与其在同年3月21日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及养护管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如下：马孝科以总价2,250,000元的价款，承包涛云景公司《第一师七团仁和小区景观绿化改造建设项目工程》的施工及养护等工程量清单中包含的全部内容，该价款为含税价。工程施工及养护期为2016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及养护质量考核标准等。合同签订后，马孝科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2018年9月30日，该工程项目竣工，同年10月11日，涛云景公司与第一师阿拉尔市七团就该项目验收完毕，同时移交了该项目。经二审庭审核查，双方确认上诉人未完成部分的养护管理费用是112,500元。马孝科确认同意扣减的合同项下两棵北栾苗木的养护费5260元。 三、2017年3月27日，马孝科与涛云景公司签订《护栏安装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工程范围及内容是第一师七团农贸市场前绿化带安装围栏、立柱基础；工期为2017年3月27日至3月30日共计3天，工程总承包价为10,562.5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50%，即5000元，完成施工目标经质检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5562.5元。合同签订后，马孝科即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工作任务。 四、上述马孝科与涛云景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的总价款为3,020,730.58元（760,168.08元+2,250,000元+10,562.5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涛云景公司已经陆续向马孝科支付价款共计1,830,137.39元，且该价款系三份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共同支付，未区分具体支付哪个项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案由问题；2.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被上诉人应否支付利息？ 第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由于本案案涉三个独立的合同，就其中双方签订的《农一师七团“迎宾路”、“友谊路”、“农贸市场”“仁和路”“敬老院”绿化工地养护管理承包协议书》、《绿化工程施工及养护管理承包协议书》这两份合同，系城镇园林绿化项目，属于市政公用工程的范畴，需要受到建设主管部门的监管，依据住建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相关规定，本案诉争的这两项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范畴，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将中标承建的工程分别以分包、转包的形式与被上诉人个人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关于《护栏安装承包协议》系属承揽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 第二，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双方对《护栏安装承包协议书》的合同履行，以及支付合同价款，均不持异议，上诉人完成了工作量，被上诉人理应按约支付承揽报酬；其次，就双方签订的《农一师七团“迎宾路”、“友谊路”、“农贸市场”“仁和路”“敬老院”绿化工地养护管理承包协议书》、《绿化工程施工及养护管理承包协议书》两份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合同所涉两个工程均已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个工程《公共绿化移交表》上，接收单位并未提出工程存在问题，且被上诉人提出因质量不达标应予扣减工程价款的抗辩，因其就质量不达标已向人民法院诉请赔偿损失，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解决，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因此上诉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再者，针对《绿化工程施工及养护管理承包协议书》工程量完成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因发包方原因致使工程提前验收，未提供养护管理部分的费用共计为112,500元，上诉人同意从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中扣除，此外，上诉人亦认可同意扣减合同项下两棵北栾苗木的养护费5260元。对于以上两笔费用，因未提供养护管理劳务以及苗木死亡而扣除相应款项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予扣减。综上，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为1,072,833.2元（3,020,730.58元-5260元-112，500元-1,830,137.39元）。 第三，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支付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利息为50,959.6元〔1,072,833.2×4.75%×1年（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马孝科支付工程价款1,072,833.2元及利息50,959.6元，两项合计1,123,792.8元； 三、驳回上诉人马孝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2元，由上诉人马孝科负担37元，被上诉人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4元，由上诉人马孝科负担73元，被上诉人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8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立新 审判员  徐 敏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