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邦伟，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平，浙江耕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青华，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予，浙江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国欣，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黄邦伟因与被上诉人高青华、原审被告张国欣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高青华为黄邦伟、张国欣设立的万熠（杭州）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熠公司）装修，黄邦伟、张国欣系万熠公司的大股东，2018年10月26日万熠公司因决议解散注销。2019年2月15日，高青华、黄邦伟、张国欣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三方就万熠公司室内装修余款12万元结算协商如下：1、现金分期支付6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之前黄邦伟、张国欣各支付1万元，于2019年3月30日之前黄邦伟、张国欣各支付1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黄邦伟、张国欣各支付1万元。2、余款6万元以德国万熠管道PPR以及配件抵付按面价六折结算；3个月内提完，不提完则视为结清余款。三方还约定，如果不按时支付则全部以现金结算，不抵货款。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黄邦伟已按约向高青华支付3万元，张国欣已支付2万元。2019年5月1日，高青华到黄邦伟处提货，高青华认为“大部分的管是32的，只有一包管是25的，等于说没用的”“32管就算有用也只有2-3百米管”，遂拒绝提货。此后，高青华、黄邦伟就“提货”事宜未协商一致，故高青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黄邦伟、张国欣向高青华支付装修余款7万元；2、判令黄邦伟、张国欣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46元（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5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3日），实际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时止；3、黄邦伟、张国欣向高青华支付公告费56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邦伟、张国欣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高青华与黄邦伟、张国欣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三方协议书》约定6万元装修款以德国万熠管道PPR以及配件抵付，三个月内付清，高青华已于约定期限内前往黄邦伟处提货，在高青华对货物数量及型号提出异议后，黄邦伟既未及时举证证明其处存在足额的货物，也未在约定期限内通知高青华提取货物，黄邦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邦伟、张国欣未按约定以现金及货物方式履行支付装修余款的义务，故高青华要求黄邦伟、张国欣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装修款7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高青华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但高青华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依据不足，该院依法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高青华另要求赔偿公告费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黄邦伟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邦伟、张国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青华装修余款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黄邦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青华公告费560元；三、驳回高青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邦伟、张国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61元，由黄邦伟、张国欣负担。高青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申请退费；黄邦伟、张国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宣判后，黄邦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主要事实认定不清。1、高青华在2019年4月30日看货之前，就告知张国欣货物不足，将最后1万元现金不要汇给他，事后却以该1万元未按时支付，作为违约事由之一。表明高青华在看货之前就打算不以货抵款。2、高青华作为提货义务人，对货物清点是提货的必要环节和义务，但高青华并没有清点过管道和配件，就说货物不足，不可信。高青华认为特定型号的货物不足拒绝提货，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黄邦伟处的德国万熠管道PPR管道及配件不足以抵扣6万元的货款。实质上，是高青华没有真正完成提货义务。3、至今，黄邦伟还有足够的货物抵6万元的款，只是高青华不愿意以货抵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高青华以特定型号的货物不足为由拒绝提货，黄邦伟还需要证明货物充足，后期还负有通知高青华提货的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只要黄邦伟处的货物是德国万熠管道PPR管道及配件，高青华就应该提走。重新指定特定型号，且以特定型号的货物数量不足为由不提货，无论高青华是出于故意不提货，还是确实想要特定型号的货抵款，均属于违约。2、协议内容明确了提货的最后期限，黄邦伟没有义务再通知高青华按期提货。三、高青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高青华对该微信记录作了删除。高青华提交的微信证据，被高青华变造过，依法不能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依据。四、本案黄邦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非无故不参加庭审。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高青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青华负担。 被上诉人高青华辩称：三方协议确实是三方签署的，当时约定余下的6万元以德国管道及配件抵扣，高青华在4月29日已经与黄邦伟约定过了要哪些管件，当时黄邦伟没有说他不能够提供高青华所要求的管件，当高青华赶到指定地点提货时发现之前双方约定的管件是没有的，因此高青华在微信中给黄邦伟反馈说大部分管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问怎么办，但是黄邦伟没有回复。后来高青华也联系不上黄邦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国欣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黄邦伟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欲证明黄邦伟已按照三方协议按月支付了前期3万元； 证据二、黄邦伟与高青华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高青华在2019年5月1日通过微信向黄邦伟发送过一份货物清单，以指定要特定型号的货物不足为由没有提货，对比高青华一审起诉提交的微信证据，可见高青华对微信中发的货物清单作了删除；一审中高青华所称货物不足是其需要的特定型号的货物不足。 证据三、黄邦伟代理人与高青华在2019年12月24日通话录音光盘、文字稿及黄邦伟代理人与高青华在2020年1月1日通话录音光盘、文字稿，内容为高青华承认2019年4月30日，以黄邦伟处抵款的货物不足，让张国欣不要按照三方协议约定的在2019年4月30日前将1万元支付给他；高青华承认是在2019年5月1日才到黄邦伟仓库看货，证明高青华在没有看货前告知张国欣货物不足，让其不要依约付款，一审却以张国欣未及时付款和抵款货物不足提起诉讼，其主张的事实理由根本不成立。 证据四、存放在大江东黄邦伟仓库里的德国万熠水管及配件图片，库存货物数量及价值单。欲证明黄邦伟为履行三方协议中以货抵款的约定，将万熠管道配件一直保留在仓库，按照此前浙江市场销售的价格总计近70多万元。 被上诉人高青华向本院提供一份4月28日的高青华与黄邦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高青华在4月28日已经将所需要的货物规格在微信上发给黄邦伟。 原审被告张国欣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上述证据，经质证，黄邦伟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以及高青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因对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黄邦伟提交的证据四照片不足以证明高青华提货时的货物与照片一致，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28日，5月1日，高青华均通过微信向黄邦伟发送了指定的货物规格型号。 本院认为：本案基础事实是黄邦伟、张国欣作为万熠公司股东，因公司装修欠付高青华装修款，就剩余装修款的支付方式三方达成了协议，根据协议的约定黄邦伟、张国欣应支付现金6万元，余款6万元以德国万熠管道PPR以及配件抵付按面价六折结算，实际因抵付不成，高青华起诉要求剩余货款以现金结算。 现双方争议的是抵付不成的原因。本院认为，首先，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分析，黄邦伟是债务人，其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应该举证证明在约定的抵债日期内有符合约定条件的货物供抵债，但在本案中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现有证据表明高青华通过发送货物清单以及到现场看货的方式积极为以货抵债作准备，而黄邦伟既未在前期对高青华要求指定规格货物抵债提异议，也未在高青华明确拒绝提货后回应并举证其有符合抵债条件的货物存在，故黄邦伟上诉认为系高青华违约，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判令黄邦伟、张国欣以现金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现有证据表明，张国欣未在约定日期前支付最后的1万元是高青华告知其不要支付，故高青华要求自2019年5月1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三方完成提货结清余款的最后期限是2019年7月30日前，现因黄邦伟的原因导致未能在约定期限前完成，故黄邦伟、张国欣作为共同债务人应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高青华支付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9）浙0191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2019）浙0191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2019）浙0191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黄邦伟、张国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青华装修余款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黄邦伟、张国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青华装修余款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高青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元，由黄邦伟、张国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元，由黄邦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