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5行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县财政局，住所地邵阳县塘渡口镇凤凰街。法定代表人蒋利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樱花，该局财政监督股股长。委托代理人粟宝鑫，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邵阳县塘渡口镇凤凰街。法定代表人袁玉华，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肖媛媛，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亚敏，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市昆鹏造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邵阳县塘渡口镇梅子院。法定代表人任萌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中雨，湖南杨中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阳县财政局、邵阳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市昆鹏造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鹏公司）财政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20）湘0511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邵阳县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粟宝鑫，上诉人邵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肖媛媛、赵亚敏，被上诉人昆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中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4月8日，任萌川竞拍取得原邵阳县造纸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并于同年5月11日注册登记昆鹏公司，任萌川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20日，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根据国务院的有关通知，联合颁发了《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1］180号）及通知，其中规定了造纸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范围为“2011年：单条年生产能力0.5万吨及以上的非木浆生产线；年生产能力0.5万吨及以上的化学木浆生产线；单条年生产能力0.5万吨及以上以废纸为原料的制浆生产线。”2012、和2013年均为：单条年生产能力3.4万吨及以上的非木浆生产线；年生产能力1.7万吨及以上的化学木浆生产线；单条年生产能力1万吨及以上以废纸为原料的制浆生产线。”2011年10月23日，湖南省财政厅、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发布了《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湘财建［2011］112号）及通知。2012年10月24日,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检查2012年和制定2013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湘淘汰落后办［2012］11号）。同年11月1日，邵阳市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转发省淘汰落后办〈关于检查2012年和制定2013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的通知》（市淘汰落后办［2012］2号）。2012年12月29日，湖南省财政厅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项目资金管理工作的通知》（湘财建便函［2012］122号）。该通知第一项规定“根据财政部财建［2012］517号，省财政厅湘财建［2011］112号第四条第三款修改为：“近年来处于生产状态（根据企业纳税凭证、电费清单、生产许可证等确定），对其中实际最高年产量比项目批复生产能力少20%以上的，落后产能按实际最高年产量确定”。2013年4月2日，湖南省财政厅及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下发《关于开展2012年和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项目现场核查的通知》（湘财建便函［2013］32号）。任萌川在得知中央、省、市有关淘汰落后产能奖励政策后，在原邵阳县经济和科技信息化局副局长刘玉峰的帮助下，伪造邵阳县工业经济局《关于对邵阳市昆鹏造纸有限公司进行技术改造项目备案的批复文件》（邵工发［2005］08号），涂改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有效期，将实际年均总产量0.6万余吨，虚报年产量5.6万吨。为在申报获得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过程中得到邵阳县经济和信息化局的关照，任萌川和邵阳县另一企业法定代表人共同出资为该局装修办公室，其中原告出资10.4万元。2014年1月17日、5月20日，昆鹏公司分二次获得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500万元和218.2万元，共计718.2万元。2018年11月30日,因昆鹏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任萌川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可以免除刑罚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不起诉决定书》（邵县检公诉刑不诉［2018］98号），“决定对任萌川不起诉。任萌川退还的400万元不当得利上缴国库”。同年12月21日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向邵阳县财政局提出建议，建议该局按照《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对昆鹏公司虚报套取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予以追回，并处罚款，维护国家利益。邵阳县财政局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于同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15日对昆鹏公司进一步核查，于2019年4月15日向昆鹏公司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拟对昆鹏公司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718.2万元予以追回。其中除2017年11月29日昆鹏公司主动上缴检察院400万元外，还须收回剩余318.2万元，并对昆鹏公司处以100万元的罚款，并告知昆鹏公司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及行使权利的期限。2019年6月28日，邵阳县财政局根据昆鹏公司的申请进行了听证，并于同年7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邵财行罚［2019］1号），同时告知昆鹏公司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以及行使权利的期限。昆鹏公司不服，向邵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邵阳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邵政行复字[2019]7号），并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以及行使权利的期限。昆鹏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邵阳县财政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邵财行罚［2019］1号）和邵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邵政行复字[2019]7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政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为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和被诉行政复议行为是否合法。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及审计机关在各自职权范围内，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的规定，财政及审计机关在各自职权范围内行使的处罚处分权的权限由国务院确认。邵阳县财政局对财政违法行为可以作出处理、处罚决定。《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和处分决定的程序，依照本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监察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2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昆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萌川实施提供虚假批复文件，虚报产能，虚假排污许可证等行为，获得奖励资金，对其违法行为的追责时效，应当以其获得奖励资金之日为违法行为终了之日，即自2014年5月20日起计算。邵阳县财政局提出昆鹏公司使用获得的奖励资金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应当以昆鹏公司将奖励资金使用完毕之日确认其违法行为终了之日的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邵阳县财政局虽提交了检察机关的检察建议，并予以立案，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邵阳县财政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昆鹏公司的违法行为在2年内被国家公权力机关纳入视野，以及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邵阳县财政局在追责时效内行使处罚权的证据不足。本案中，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对任萌川的犯罪行为所作出的《不予起诉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对昆鹏公司虚报、冒领等手段骗取财政资金的行为予以确认。但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企业和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调整有关会计账目，追回违反规定使用、骗取的有关资金，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被骗取有关资金10％以上50％以下的罚款或者被违规使用有关资金10％以上30％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邵阳县财政局对昆鹏公司所作出的处罚仅决定追回违反规定骗取的资金。显系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被诉行政处罚行为适用法律不当，且认定邵阳县财政局在法定追责时效内行使处罚权的证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同理，邵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亦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邵阳县财政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邵财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邵阳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邵政行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邵阳县财政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之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邵阳县财政局上诉称，昆鹏公司通过虚报等手段获得奖励资金后，没有将该资金退还给上诉人或相关的行政机关，该公司的违法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法定追责时效内行使处罚权的证据不足显然不当；上诉人依法追回昆鹏公司剩余的奖励资金是正确的，没有对昆鹏公司并处被骗有关资金相关比例的罚款是上诉人的自由处置权利，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撤销该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维持该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驳回昆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邵阳县人民政府上诉称，邵阳县财政局在追责时效内行使处罚权，原审判决关于本案追责时效问题的认定不当；原审判决结果相互矛盾，既认定邵阳县财政局未在追责时效内行使处罚权而撤销处罚决定书，又责令邵阳县财政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此外，邵阳县财政局对昆鹏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其实质作出的是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不受《行政处罚法》关于2年追责时效的约束，邵阳县财政局适用《财政违法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处理正确。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昆鹏公司辩称，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对昆鹏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萌川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是因为其涉及行贿情节轻微，与虚报材料冒领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没有关系，该公司不存在虚报的行为，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法行为超过2年未被发现就不再被追究，故上诉人不能对该公司进行处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邵阳县财政局作出的邵财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邵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邵政行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原审撤销上述被诉行政行为，责令邵阳县财政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是否正确。从查明的事实看，邵阳县财政局适用《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对昆鹏公司进行处罚，对应否并处罚款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邵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邵阳县财政局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不当。原审判决撤销邵阳县财政局作出的邵财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邵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邵政行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邵阳县财政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结论正确。原审一方面认定邵阳县财政局在处罚时效内行使处罚权证据不足，另一方面要求邵阳县财政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存在矛盾，说理欠妥。邵阳县人民政府提出邵阳县财政局作出的实质上是处理决定而非处罚决定，但未提供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邵阳县财政局、邵阳县人民政府各自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竹梅审 判 员  段嫦娥审 判 员  黄 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李薇代理书记员  罗浒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