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成锋，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知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密州东路43号。 法定代表人：张维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山东同和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永生，男，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营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建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石，山东金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玺森，山东金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成锋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城农商银行），原审第三人刘永生、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营居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1049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鲁民申460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刘成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姜知泰，被申请人诸城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原审第三人刘永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原审第三人南营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玺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成锋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诸城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诸城农商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潍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65号调解书）认定诸城农商银行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65号调解书中，刘仲正、诸城农商银行、山东大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对于涉案别墅没有处分权；65号调解书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的能够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法律文书。2.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位于集体土地，房屋建成后即发生动产与不动产的附合，南营居委会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且为原始取得。此后，涉案房屋一直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因此，物权一直未发生变动，目前的产权人仍为南营居委会。刘仲正（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大业公司、诸城农商银行在98年《协议书》中约定按比例分割的也仅限于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与委会签订合同权利。此后，三方当事人基于98年《协议书》达成的65号调解书也不可能产生物权设立、变更、消灭的法律效果。诸城农商银行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无权据此要求原物返还。(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涉案房屋系鉴于集体土地之上的“小产权房”，属于我国法律明令禁止交易的范围，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亦无权作出违背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法律文书。原审法院未能适用前述规定对此进行分析论述，并驳回诸城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刘成锋为村民，其基于《购房合同书》及履行行为占有本村集体土地住宅楼，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刘成锋的合法占有已足以对抗诸城农商银行的诉请。而原审法院却从刘成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不构成善意取得）的角度进行论述，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3.从生效法律文书的社会效果来看，如果原审判决的判项未能在再审程序中得到纠正，相当于从法律上认可了非乡镇企业（诸城农商银行）通过民事调解书取得农村小产权房所有权的合法性，这与我国现行法律关于禁止小产权房上市交易的规定显然完全相悖。 诸城农商银行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1.三方合建房屋属于原始取得，其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65号调解书将共同共有的房屋进行了分割，三方分得的房屋位置和面积都是明确的，尤其是该调解书明确“三方各自所有”，显然是指所有权。2.刘成锋占用涉案房屋是违法的，是典型的侵权行为。3.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并非“小产权房”。4.刘成锋针对65号调解书曾提出撤销之诉，均被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调解书的内容及效力均得到合法认定，刘成锋对调解书效力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已经查明其取得财产的合法性，并同时查明了刘成锋所谓购买房屋的虚假性，从而据此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及物权法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三）通过原审法庭调查能够证明南营居委会与刘永生、刘永生与刘成锋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三方存在恶意串通、虚构证据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综上，南营居委会、刘永生均无权处分涉案房产，其双方与刘成锋之间不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本案两第三人明显与刘成锋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刘成锋的再审请求。 诸城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成锋从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户立即腾出并交还诸城农商银行；2.依法判令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刘成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4年12月18日，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镇委会（甲方，以下简称委）与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为解决职工住宅在甲方旧村改造红线内建设住宅楼，乙方使用甲方的土地23.4亩，每亩10万元（合234万元整），甲方无偿提供道路用地2.6亩，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38户的永久宅基地使用权证、产权证等，还约定了开工手续办理、费用支付等事项。1995年4月8日，委（甲方）与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为解决职工住宅在甲方旧村改造红线内建设住宅楼，使用甲方土地9.5亩，其中实际用8.55亩，道路用2.6亩（以提供的规划图为准），每亩10万元合85.5万元，甲方无偿提供道路用地0.95亩，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18户的永久宅基地使用权证、产权证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刘仲正作为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及驻青开发区办事处的代表人在两份合同上均签字确认。 1995年4月28日，委取得基本建设施工许可证、基本建设项目开工报告；1997年4月6日,南营居委会向黄岛区政府建设部门申请在本村建设用地区域内建设别墅，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32550平方米。黄岛区政府青开管土发【1997】81号文件批复区规划土地局：对委等单位违法占地建别墅处罚后，依据有关规定补办土地使用手续。庭审中，诸城农商银行、刘成锋、刘永生、南营社区居委会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已经交纳了罚款及补办土地使用手续。2014年8月22日，南营居委会出具证明称：南营别墅用地，一直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未办国有土地出让手续，至今仍是集体土地性质。 2006年7月，山东大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刘仲正、山东华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以山东诸城合作银行为第三人在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山东华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偿还出资款，并按比例分配三方共有的房屋，在诉讼过程中，山东大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撤回了对山东华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2006年9月13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65号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山东诸城合作银行分得南营小区别墅楼2#、3#、5#、18#、19#，分得待建地基17#、23#。 2.2013年3月，张丽以购买诸城农商银行的位于南营小区18号别墅东户，发现刘成锋非法占有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成锋腾出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3）黄民初字第2568号民事判决，认为张丽无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驳回了张丽的诉讼请求。张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青民一终字第7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成锋于2013年在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诸城农商银行、山东大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刘仲正等提起撤销65号调解书之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潍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刘成锋在调解书出具时对涉案别墅不具备民事权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刘成锋的起诉。刘成锋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南营居委会于2015年在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仲正、山东华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诸城市宝泉工贸有限公司、诸城农商银行等提起撤销65号调解书之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5)潍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南营居委会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及程序条件，裁定驳回了南营居委会的起诉。南营居委会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鲁民终字5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3.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季林。2001年3月6日，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申请注销登记，该公司债权债务由山东华元建筑有限公司处理。山东诸城农村合作银行于2012年12月申请注销登记，其债权债务由诸城农商银行处理。 诸城农商银行所称的65号调解书中18号别墅与刘永生购买南营居委会的10号楼属同一栋楼。诸城农商银行、刘成锋、刘永生、南营居委会均未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 4.刘成锋提交的购房协议书载明，2001年4月2日，刘永生与、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由刘永生购买西10号楼壹栋，价款99.841万元，付款方式约定于签订协议后六日内支付购房款5.85万元，收到房屋后六日内支付购房款11.7万元，在该楼房变更为商品住宅楼（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支付购房款72.3069万元。2010年9月27日，刘成锋与刘永生签订购房协议书，由刘成锋购买了该10号楼东户，价款1118000元。 刘成锋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2001年4月2日刘永生交房款58500元，2001年5月2日刘永生交房款117000元，收款收据上收款单位处加盖了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财务专用章；2010年9月27日刘永生收到刘成锋房款1118000元，南营委员会作为证明单位在收据上加盖了公章。 2012年12月26日，南营居委会出具证明称：“我居委会从来未与山东诸城农村合作银行、山东大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诸城建筑工程承包公司、刘仲正个人联合建设过房屋，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营社区西南别墅小区的土地属集体用地”、“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营社区西南别墅小区，其中10号楼由本村村民刘成锋合法取得，归其所有，并由其一直居住使用”。 诸城农商银行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对刘永生购房及转让房屋的事实不认可。 5.庭审中，诸城农商银行称，其根据调解书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利，当时找人看着，没有具体使用，也一直未处理，维持当时的状态，在2012年7月份对外转让时才得知涉案房屋被刘成锋占用；案外人张丽的诉讼未得到解决，所以提起了本案诉讼。 刘成锋称，其是的村民，知道涉案房屋是和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合作开发的，所以与刘永生签订了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提交现金存款凭证复印件1份称其使用现金存入刘永生指定的收款人王正红账户70万元，另支付现金418000元。刘永生承认收到了购房款，但对收款方式代理人表示不清楚。 南营居委会称，涉案房屋是其与刘仲正在1990年代合作开发的，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曾去查封过有关房屋；涉案房屋是南营居委会卖给刘永生的，对于付款的情况代理人不清楚。 刘永生称，谢东江手中有一份买房手续，他推荐买的房，买房时委托朋友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购房款，后来因手续一直没办下来，对于购房时的最后一笔款项一直未支付，后又卖给了刘成锋，收取了刘成锋支付的全部购房款，合同和收款收据当时是委托朋友代签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诸城农商银行是否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主体；2.刘成锋占用涉案房屋是否合法，诸城农商银行是否有权请求刘成锋腾退涉案房屋。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依法作出65号调解书，将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建设的部分房屋改变为诸城农商银行所有，改变了原有的物权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诸城农商银行根据民事调解书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至于诸城农商银行未办理房屋登记，影响其再次出售，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的规定，诸城农商银行虽未对涉案房屋办理不动产权登记，但不影响其主张物权保护，排除妨碍。刘成锋、南营居委会提起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之诉未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也印证了诸城农商银行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至于诸城农商银行与张丽的买卖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的事项。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了受让人从无处分权人处善意取得不动产的条件，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刘成锋购买刘永生的涉案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理由如下：第一，因涉案房产未在房产部门登记备案，刘永生仅持有购房协议书，未持有房产权利证书，刘成锋作为购房人应当更为谨慎的查证房屋所有权的情况，应当查询涉案房屋的登记情况，其作为的村民也有条件查询房屋的登记情况。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潍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案件进行过程中，南营居委会收到了法院的查封裁定，应当予以登记备案。刘成锋购买涉案房屋时该房产上存在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登记簿上已经记载司法机关决定查封的有关事项应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故刘成锋查询涉案房产权利状态时，应当能够知晓房产权利受限制的情况，应当知道转让人刘永生无处分权。第二，刘成锋称使用现金存入刘永生指定的账户支付了购房款70万元，支付了现金41.8万元，未提交刘永生出具的指定收款人书面文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现金交付情况，故其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存疑。第三，刘永生称通过朋友代签的购房合同书，但在合同书上未写明代书人的名字，而买卖房产如此重大事项刘成锋未要求刘永生的代理人表明身份，与常理不符。第四，南营居委会应当知道与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签订合同的内容，其应当知道涉案房产属于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建设，也应当知道涉案房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而其仍在2010年的购房合同书加盖其印章，在收款收据上加盖其印章，与常理不符，存在与房产买卖双方恶意串通的可能。第五，涉案房屋尚不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条件，尚未转移登记至刘成锋名下。 综上，刘成锋购买涉案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依法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应当腾退涉案房屋。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刘成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户并返还诸城农商银行。一审案件受理费44560元，由刘成锋负担。 刘成锋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诸城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南营居委会提交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及诉讼费发票，以证明其已经另案起诉要求确认1994年、1995年签订的两份合同无效。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涉案别墅房屋系经当地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并在依法取得基本建设施工许可证、基本建设项目开工报告以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由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建设而成，虽然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但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批复区规划土地局的青开管土发【1997】81号文件规定：对等单位违法占地建别墅处罚后，依据有关规定补办土地使用手续。因此，一审认定上述合法建造涉案房屋的事实行为具有设立物权的效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关于“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刘成锋上诉称本案本质上为集体土地的权属争议，与本案案由系物权保护纠纷的事实不符；其主张人民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故应裁定驳回起诉，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南营居委会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对其在二审庭审中就一审判决提出的相关异议不予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诸城农商银行请求刘成锋腾退涉案房屋，应否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二审认为，诸城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理由如下： 首先，诸城农商银行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进一步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65号调解书，将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建设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部分房屋改变为诸城农商银行所有，改变了原有的物权关系。而且，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刘成锋、南营居委会虽对此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均未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因此，一审据此认定诸城农商银行根据65号调解书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符合上述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至于诸城农商银行与张丽之间的买卖关系，因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刘成锋对65号调解书所提出的相关异议，本案不予审查。 其次，刘成锋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一）刘成锋虽称其系合法取得涉案房屋，但该房屋并未登记在其名下，故其该项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的规定，本院二审不予采纳。（二）刘成锋对涉案房屋也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受让人从无处分权人处善意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必须具备下列条件：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但从本案事实看，1.主观方面。虽然涉案房产未在房产部门登记备案，但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办理（2006）潍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案件过程中对该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南营居委会也收到了上述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查封裁定。在此情况下，刘成锋作为该居委会居民，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被依法采取保全措施，但其仍然从刘永生处购买该房屋，并要求南营居委会在其落款时间为2010年的购房合同书、收款收据上加盖印章予以证明，说明其主观上并非善意。而且，刘永生称其系通过朋友代签的购房合同书，但在刘成锋提交的合同书上却未写明代书人的名字，而刘成锋与刘永生进行如此大额的房产交易竟未要求刘永生的代理人表明身份并出示授权委托书，也不符合常理。2.房款支付方面。刘成锋虽称其以使用现金存入刘永生指定的他人账户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70万元，并支付了给刘永生现金41.8万元，但其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刘永生指定了该收款人，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现金交付情况，故其关于已支付刘永生111.8万元购房款的主张，证据不足。3.涉案房屋尚不具备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的条件，并未转移登记至刘成锋名下。因此，刘成锋对该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 第三，在刘成锋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的情况下，即使其提交的与刘永生之间的购房合同书是真实的，其对该房屋也仅享有合同债权，而诸城农商银行则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所有权作为物权系支配权、绝对权、对世权，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他任何人都负有不得非法妨碍其行使物权的义务；而债权则系请求权、相对权、对人权，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相对人即债务人提出请求或者主张权利，故刘成锋依据购房合同书所享有的债权不能对抗诸城农商银行对涉案房屋依法所享有的所有权。虽然诸城农商银行尚未就涉案房屋办理不动产权登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关于“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其仍然有权主张物权保护、排除妨碍。因此，一审判决刘成锋腾退涉案房屋，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刘成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0元，由刘成锋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诸城农商银行提交以下证据：1.青岛西海岸新区官网下载的黄岛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该规划图中显示涉案土地为城镇用地，归类在城乡建设用地，该证据和建设规划许可证、办理用地手续批复共同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国有土地，并非集体土地。2.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工商登记印章在注销时的交销记录一份，证明刘成锋与刘永生的房屋买卖协议上加盖的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的印章以及收据上加盖的财务印章是虚假的。 刘成锋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土地利用规划只是对土地如何利用作出的规划安排，集体土地需要进行征收后，才转为国有，即政府公布的区域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国有还是集体所有。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刘永生已经多次确认其与刘成锋之间房屋买卖的真实性，该证据不能证明房屋买卖为虚假。 刘永生质证称，同刘成锋质证意见。 南营居委会质证称：对证据1同刘成锋质证意见，目前涉案土地仍属于集体土地；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与南营居委会无关。 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再审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证据1不能证明诸城农商银行主张的事项，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诸城农商银行请求刘成锋腾退涉案房屋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土地尚未转为国有，故不存在房屋所有权问题。诸城农商银行主张自己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要求刘成锋腾退，依照我国土地管理法律规范，对农村集体土地特殊的用途管理制度，涉案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出让土地是诸城农商银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前提条件。现诸城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已经履行缴纳土地出让金等手续，即无法证明该土地性质已经转为国有土地，因此涉案房屋取得所有权的前提尚未成就。诸城农商银行主张因法院的生效文书即65号调解书获得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其次，65号调解书是对三方达成的《协议》进行的确认，诸城农商银行有权对涉案房屋行使使用权和进行管理。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办理（2006）潍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案件过程中对该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南营居委会也收到了上述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查封裁定。在此情况下，刘成锋作为该居委会居民，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被依法采取保全措施，但其仍然从刘永生处购买该房屋，并要求南营居委会在其落款时间为2010年的购房合同书、收款收据上加盖印章予以证明，说明其并非善意。再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01年4月2日，刘永生与委、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由刘永生购买西10号楼壹栋，价款99.841万元，付款方式约定于签订协议后六日内支付购房款5.85万元，收到房屋后六日内支付购房款11.7万元，在该楼房变更为商品住宅楼（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支付购房款72.3069万元。至今，刘永生并没有支付完涉案别墅的全部房款，且不具备交易条件，因此，刘永生没有取得涉案别墅的所有权。原审判令刘成锋腾让涉案房屋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刘成锋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1049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张鲁滨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