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普州大道北段33号附9、11、13、15号。 负责人：向自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芳，资阳市雁江区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荣，女，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定雄，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多高，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安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万荣、赵多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安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张万荣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203315.06元；2.本案因上诉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张万荣系出险标的车的投保人，也系标的车被保险人，其已在保险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保险公司已尽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已同意条款载明相关权利义务。依据被保险人张万荣与承保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4条“交强险中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及第5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明确说明受害人或第三人不应包括机动车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张万荣作为标的车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故依据保险合同条款，其向保险公司主张赔付不应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万荣辩称，被保险人是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具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保险合同保障的是驾驶人、侵权人在驾驶人驾驶车辆承担侵权责任时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代替侵权人、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是驾驶车辆时的被上诉人赵多高，被上诉人张万荣在发生事故时未驾驶车辆不是被保险人张万荣属于投保人。张万荣在发生事故时身份属于投保人不是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是驾驶车辆时的赵多高。即使上诉人对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条以及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中的“被保险人”的认识、理解存在分歧、争议，但根据最高院审理交通事故若干解释第17条规定应予赔偿可知此时张万荣并非被保险人，如果此时张万荣属于被保险人根据上述条款张万荣在交强险范围内都无法获得赔偿，显然与正确解释矛盾。保险条款、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即使上诉人对此时被保险人理解有分歧，但根据保险法规定也应当作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解释，何况第17条已经明确规定应予赔偿显然被保险人是驾驶车辆时的赵多高。因此，本案中，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赵多高是被保险人，张万荣是投保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多高辩称，张万荣属投保人，我是投保人张万荣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受伤。根据最高院审理交通事故赔偿若干解释第十七条、最高院审理交通事故若干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理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203315.06元的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条以及第五条的规定，本案中我是张万荣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人是我，此时张万荣不是被保险人，我驾驶机动车时被保险人已经转化为我了。其次，发生事故时，张万荣在车外行走，不是车上人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赔偿支付原告24425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6日，赵多高驾驶川Ｍ×××××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安岳县天马乡堰坝村往安岳县县城方向行驶，在安岳县处停车起步时，因操作不当致该车与前方路面人员张万荣相碰撞，造成张万荣受伤及该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为：赵多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张万荣受伤后被送往安岳县人民医院医治，共住院46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6397.82元。其伤情在出院时被诊断为：1、左肱骨颈、肩胛冈骨折；2、双侧肋骨多根骨折伴少量积液、双肺挫伤；3、左髋关节脱位伴髋臼撕脱性骨折；4、右额部、顶部皮下血肿。2019年11月21日，原告经治疗好转出院，出院医嘱：门诊随访，若有不适立即就诊；左上肢在外固定帮助下行左肩关节锻炼（2-3周后拆除外固定）；出院后2个月内禁止下床负重，防止股骨头缺血坏死；加强营养；骨性愈合后来院取内固定，费用约需6000-7000元。2020年4月3日，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医治后被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张万荣左肱骨颈骨折术后、左肩胛冈骨折遗留左侧肩关节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张万荣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九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诉讼中，原、被告对张万荣的伤残等级均同意按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进行赔偿。 张万荣与赵多高系夫妻关系。川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原告张万荣名下，该车一直由被告赵多高管理使用，该车的保险费用由张万荣交纳，投保人是张万荣。川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诉讼中，原、被告达成在住院医疗费中扣除20%的自费药，扣除部分由侵权人承担的协议。张万荣，户籍登记地为四川省安岳县，系城镇居民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交警大队作出的“赵多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依据。被告赵多高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替代被告赵多高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则由被告赵多高承担。对于保险公司主张因原告属本案的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中“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免赔。原告虽系本案肇事车的投保人，但事故发生时，赵多高系原告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保险人已转化为赵多高，张万荣身份已不属于被保险人，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对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伤残，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项目及标准，结合原告的请求，确认如下：1.医疗费42897.82元（住院医疗费36397.82元＋后续治疗费6500元），扣除的自费药为7279.56元（36397.82元×20%）；2.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40元/天×46天）；3.营养费690元；4.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为5520元（120元/天×46天）；5.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居民户，该费用为151846.80元（36154元/年×20年×21％）；6.精神损害赔偿金确定为6300元；7.鉴定费1000元；8.交通费，结合原告受伤就医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9.误工费，原告现已年满55周岁，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其因交通事故产生了误工损失，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210594.62元。针对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203315.06元（210594.62-7279.56），扣除的自费药7279.56元由被告赵多高承担。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万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03315.06元；二、限被告赵多高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万荣医疗费7279.56元；三、驳回原告张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万荣作为投保人身份是否有权取得交通事故赔偿?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一）投保人，是指与保险公司订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车上人员的除外。”之规定，被保险人身份应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最终确定。一般情况下，投保人不能作为交通事故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只有在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被保险车辆致投保人损害的情况下，投保人才可作为第三者。此种情形下，投保人和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同时存在，被保险人应从中择其一而定，此时，被保险人应为事故发生时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车外投保人的地位则从被保险人转化为第三者。结合本案，张万荣虽为保险车辆的投保人及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但在事故发生时，张万荣允许的驾驶人赵多高驾驶保险车辆致使车外的张万荣受损，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赵多高为本次事故的被保险人，张万荣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符合投保人转化为第三人的法定情形，属于交通事故的普通第三人。综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驾驶人赵多高为实际被保险人、张万荣为普通第三人，张万荣遭受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安岳支公司赔付。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旭东 审 判 员 林用政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谢 臻 书 记 员 张珵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