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1，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霞，北京万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辉，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2，女，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9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宏骏，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3，男，196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被告：樊某4，男，199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樊某1因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7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樊某2、王某、樊某3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樊某1现有房屋全部是在荒地上建设的，从来没有利用父母老宅的地基，石景山区衙门口上街某号有数家被拆迁的房屋，其中包括樊某3、樊某6，樊某1的房屋仅是其中一家，父母老宅虽是在衙门口上街某号，但不在樊某1的房屋范围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继承析产案件中，应当首先析出各个当事人的财产范围，其次再计算出对应的拆迁补偿价值，但本案全部是“酌定”，且在有大量法律条文及北京高院的审判会议纪要可以依据的前提下，仍适用法律原则判决，违背了“穷极法律规则，方得适用法律原则”。如认定樊某1的房屋中有从父母老宅基础上翻建的部分，该部分有多少以及多大比例，一审对此均没有查清，遗产也应是因翻建而拆除的老宅的建筑材料，不是新建房屋。况且樊某2、樊某3在明知樊某1进行建设时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规定，该种情况下樊某2、樊某3无权就翻建后的房屋要求继承。樊某2、王某辩称，不同意樊某1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在一审中曾询问过衙门口上街房产从哪里来，樊某1回答是爷爷的哥哥传下来的。在多次谈话开庭中，樊某1没有陈述过在空地上建房。樊某2签署过增加产权人协议，但是拆迁的时候并没有通知其去签署拆迁协议，这完全是损害了其权益。该协议也能说明房屋是有樊某2的份额。樊某2现在名下没有房产，在征收过程中没有给其补偿，这对樊某2是一种损害。樊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樊某4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并认可樊某1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樊某2、王某、樊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因位于石景山区衙门口上街某号房屋拆迁所获得的拆迁利益（确认樊某2、王某、樊某3占有的财产份额）；2.案件受理费由樊某1、樊某4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樊某2与樊某1系兄妹关系，王某系樊某2之女。樊某2、王某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上街某号房屋系樊某2和樊某1祖父哥哥所有的房屋，现房屋所有人的父母、兄弟姐们均已去世，房屋所有人终生未婚，无配偶子女，樊某2和樊某1系房屋所有人现有全部合法继承人。现因房屋所有权人已经去世，该房屋在面临拆迁时，因樊某2户籍在涉拆迁房屋登记，且樊某2和樊某1系房屋所有权人的现有全部合法继承人，经樊某2、樊某1就拆迁利益补偿分配协商一致和拆迁办认可同意的前提下，由樊某2和樊某1共同以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的全部利益继受者作为被拆迁人与石景山区拆迁办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拆迁补偿利益未经樊某2同意，樊某1私自占有，拒绝按照当初口头约定分割拆迁利益，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另，被拆迁房屋是樊某2和樊某1的父母来继承的，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份额来分割。诉争的房屋签订征收房屋拆迁协议之前，樊某2、王某签署过增加产权人协议。在拆迁的时候，樊某1利用了樊某2、王某的户籍，结合拆迁政策签订的补偿拆迁协议，应当归樊某2、王某所有，其他部分是遗产份额部分依法进行分割。原告认为，原告作为诉争拆迁房屋户主、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继承人，在与樊某1就拆迁利益补偿分配达成一致，且以被拆迁人身份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告有权对诉争房屋拆迁利益请求分割。樊某1、樊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樊某2、王某、樊某3的诉讼请求，被拆迁房屋不是父母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某3、樊某2、樊某6、樊某1系樊某5（2004年5月14日死亡）、张某（1974年3月4日死亡）之子女。王某系樊某2之女，樊某4系樊某1、金某之子。樊某1与金某于2017年3月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17年12月23日，被征收人乙方：樊某1、樊某4与征收单位签订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中约定：被征收人樊某1，被征收衙门口上街某号房屋建筑面积110.97平方米，占地面积113.43平方米，被征收人樊某4，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2.01平方米，占地面积12.28平方米，在册及常住人员樊某1、樊某4，乙方选择衙门口安置2区某号楼某单元0901号3居室，设计建筑面积98.43平方米、衙门口安置3区某号楼某单元1502号2居室，设计建筑面积69.36平方米，以上产权调换房屋应付购房款6527194.2元，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补偿补助总款共计8650868.4元。乙方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将被征收房屋腾空。樊某1在被征收人乙方处签字。另，2017年12月23日，金某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人金某，被征收衙门口上街某号房屋建筑面积12.02平方米，占地面积12.29平方米，在册及常住人口：金某，补偿补助总款997015.6元。关于被征收房屋来源及翻建状况：樊某2、樊某1均认可被征收房屋来源于其祖父的哥哥樊某7（音），樊某7在衙门口上街9号原有三间北房（涉案房屋），樊某7死亡后，涉案房屋由樊某5夫妇居住使用。对此，樊某1陈述称：被征收房屋源于祖辈遗产，原有三间北房，由父母居住使用，母亲去世后，樊某1一家和父亲居住使用，父亲去世后，樊某1于2004年底将房屋重新翻建，翻建前先盖了三间西房、两间东房，共有8间房屋。樊某2陈述称：衙门后上街某号原有樊某7三间北房，樊某7死亡后，该房屋由其父母居住使用，樊某21987年出嫁后搬出居住，樊某5去世后，樊某1将原有房屋拆除进行了翻建，其没有提出异议，翻建后由樊某1居住。房屋被征收时，樊某2在征收办签署了增加产权人协议，但最终樊某1没有让樊某2签署补偿协议。樊某2和樊某1均认可，樊某1翻建房屋时向樊某2借款3万元，但已经偿还。诉讼中，樊某2表示，本案中仅对樊某1、樊某4征收补偿协议主张权利，不对金某签署的征收补偿协议中的利益主张析产分割。樊某3明确表示，其不参加本案诉讼，但不放弃权利。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将其列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樊某6明确表示，既不参加本案诉讼，亦不主张实体权利。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不再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另，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信中载明：樊某8系樊某5之女（1973年5月9日出生）。法院经到公安机关调查：无法查询到并确定樊某8目前的户籍、身份等具体信息。对此，樊某2表示，樊某8是其妹妹，在小时候就给了别人，户口也迁走了。樊某3表示，樊某8出生后几个月就被抱走，之后就再没有任何联系，与父母之间没有抚养关系。樊某6表示，樊某8几个月大就被抱走，之后没有任何联系，与父母之间也没有抚养关系。樊某1表示，樊某8很小时就被抱走了，之后就再没有任何联系。对此，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信中虽载明樊某8系樊某5之女，但其他兄弟姐妹均明确表示樊某8出生后被抱走送给他人、未再有任何联系，均不能确定其现在身份，且与其父母亦未形成抚养关系。经法院依职权调查后，亦无法确定樊某8目前的具体状况。故不再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和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析出他人的财产。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征收房屋来源于祖遗产即樊某2、樊某1祖父母的哥哥樊某7（音），樊某7（音）死亡后，衙门口上街某号原三间北房由其父母樊某5夫妇居住使用。张某死亡后，樊某1与樊某5一直在此共同居住生活，在樊某5死亡后，樊某1将原有房屋拆除进行了翻建。鉴于张某、樊某5死亡后，继承人并未对属于遗产部分的房屋进行析产继承分割。加之属于樊某5夫妇原三间北房遗产份额因征收转化所获得的补偿利益具有一定的遗产属性。故其子女作为继承人均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樊某5生前一直与樊某1共同生活居住，应视为樊某1对樊某5尽到更多赡养义务，在继承分割樊某5的遗产份额时，樊某1可酌情多分。因此，对樊某2、樊某3基于父母的遗产份额主张被征收房屋利益分割的合理诉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因诉争院落中其他扩建房屋系樊某1建设取得，樊某2、王某不能证实樊某1其他新建房屋属于遗产范围，樊某2、王某要求对樊某1其他翻扩建房屋转化后的征收利益予以分割继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从尊重历史、利益平衡原则以及维护和谐稳定家庭关系的角度出发，综合被征收房屋取得历史来源、在册人员、各方贡献大小以及所继承遗产份额范围和比例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樊某2、樊某3应获得征收利益补偿的数额及樊某1的给付方式。鉴于王某不属于法定继承人范围，对其主张分割拆迁利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樊某2、王某虽主张在征收部门签署了增加产权人协议，但未能证实双方就征收利益补偿分配等达成协议，故其以此主张分割征收利益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樊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樊某2补偿款150000元；二、樊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樊某3补偿款150000元；三、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樊某2、樊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征收房屋部分来源于樊某1、樊某2、樊某3祖父的哥哥樊某7（音），樊某7在衙门口上街某号原有三间北房，樊某7死亡后，衙门口上街9号原三间北房由樊某5夫妇居住使用。张某去世后，樊某1一家和樊某5居住使用，樊某5去世后，樊某1将房屋重新翻建。由于在张某、樊某5去世后，继承人未对属于遗产部分的房屋进行析产继承分割，而属于樊某5夫妇原三间北房遗产份额因征收转化所获得的补偿利益具有一定的遗产属性，故其子女作为继承人均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樊某1主张，其现有房屋全部是在荒地上建设的，从来没有利用父母老宅的地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征收房屋取得历史来源、在册人员、各方贡献大小以及所继承遗产份额范围和比例等因素，确定樊某1分别给付樊某2、樊某3补偿款1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樊某2、樊某3未明确放弃权利，对樊某1不同意支付樊某2、樊某3补偿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樊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樊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