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贺祯，男，1956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生，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三，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国，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军，男，1996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祥，男，195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合祥，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贺辉，女，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月，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贺祯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李合祥、李贺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贺祯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中存有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并在错误认定事实基础上错误地适用法律作出了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错误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明确规定，尤其是本案涉及到众多特殊情形，比如上诉人后来被依法判刑进行关押、与上诉人被殴打伤害关联的刑事案件判决生效之日起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等，尤其是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多次自认协商过等，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即本案中上诉人从整体上来说根本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而本案一审判决仅以所谓一年时效、超过诉讼时效就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事实及诉讼请求。1、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无故被上诉人殴打致伤，但本案案情比较复杂。本来上诉人在刑事案件中仅仅是受害人，但是后来也把上诉人列为了犯罪嫌疑人并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且经过后续发回重审等才最终判决上诉人在伤害案件中属于正当防卫。至此，上诉人认为其被殴打伤害案件才最终确定赔偿义务人及责任比例承担问题，且上诉人及时依法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诉讼请求及证据：根据上诉人被殴打致伤产生的损失，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证据均已被本案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有效证据使用，即上诉人认为其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三、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明确规定来综合认定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依法也不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判决中涉及到的其他违法与错误情形，上诉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再予以指出。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明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且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对于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无奈只能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来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 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李合祥、李贺辉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且答辩人在一审中就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侵害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1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6年6月19日开始计算。另外，本案属于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情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限期间为一年，也就是说，到2017年6月19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就已届满，上诉人在2019年7月1日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上诉人在事件发生后长达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既没有提起诉讼也未向任何社会组织提出过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 李贺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338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误工费14662.5元、护理费8184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128477.6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19日13时许，在高唐县汇鑫街道苗庄村，李贺祯、李贺祥兄弟二人与李合祥、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李贺辉因故发生殴打，在互相殴打过程中，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李合祥共同将李贺祯打伤。2019年7月1日李贺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方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案件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发生于2016年6月19日，至原告起诉之日止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辩称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贺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9元，由原告李贺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6年6月19日13时许，在高唐县汇鑫街道苗庄村，李贺祯、李贺祥兄弟二人与李合祥、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李贺辉因故发生殴打，在互相殴打过程中，李贺祯、李贺祥、李金祥受伤。2017年1月24日高唐县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控李贺祯，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李合祥、李贺辉犯故意伤害罪，向高唐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7年12月8日高唐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1526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贺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同日高唐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1526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李合祥、李贺辉犯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到一年零八个月不等。李贺祯不服（2017）鲁1526刑初26号刑事判决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做出（2018）鲁15刑终24号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3月19日重新立案后，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做出（2018）鲁1526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6月19日李贺祯的行为为正当防卫，公诉机关对李贺祯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不能成立。上述事实有（2017）鲁1526刑初26、27号刑事判决书及（2018）鲁1526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系刑民交叉案件，上诉人李贺祯主张民事赔偿所依据的事实与上诉人李贺祯及被上诉人刑事犯罪所涉事实为同一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2016年6月19日双方发生冲突，2017年1月24日高唐县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控李贺祯，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李合祥、李贺辉犯故意伤害罪，向高唐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此时尚未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身体受到伤害的一年诉讼时效，李贺祯虽未在（2017）鲁1526刑初27号刑事判决刑事诉讼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不应苛求权利人必须在刑事报案时明确提出是基于保护民事权利而报案或控告，从其报案或控告的行为中应推定其具有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因此，诉讼时效应当在此中断。2017年12月8日高唐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1526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诉讼时效改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就高唐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6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李贺祯提起民事诉讼也可以从2017年12月8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而2017年12月8日高唐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1526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后，李贺祯提起上诉，重新审判后，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做出（2018）鲁1526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6月19日李贺祯的行为为正当防卫。因（2017）鲁1526刑初26号刑事判决相关的刑事犯罪事实与本案民事侵权事实为同一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不应（2017）鲁1526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重新计算，而应从重新审判的（2018）鲁1526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做出的2019年4月23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综上，李贺祯于2019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未审查本案因刑事诉讼而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况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2016年6月19日，上诉人李贺祯及案外人李贺祥与被上诉人李合祥、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李贺辉发生冲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6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李贺祯系正当防卫，依据高唐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6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李合祥、李金祥、李玉国、李振军共同将李贺祯打伤，因此，应由李合祥、李金祥、李玉国、李振军四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李贺辉未对李贺祯进行殴打，上诉人关于李贺辉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该鉴定意见，李贺祯的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60日，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60日。 上诉人李贺祯主张在高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3385.09元，提供了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李贺祯住院时间过长，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李贺祯在高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13385.09元，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其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及聊城市人民医院拍片治疗，支出共计985元，提交了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两份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收费凭证为复印件，也没有提交相应病历和诊断证明予以佐证，对上述两项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护理费81840元，提交了高唐县瑞航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及李瑞三与其他公司及个人签署的运输协议书。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主张护理人员不一定是李瑞三，但认可李瑞三是大车司机，其车辆一直在运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高唐县瑞航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仅有该公司的公章，没有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因此，该证明不具备有效的形式要件。上诉人提交的李瑞三与其他公司或个人的运输协议虽载明了运费，但上诉人没有提交双方协议实际履行及运费实际结算的证据，因此，上述运输协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收入，对上诉人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但被上诉人认可李瑞三从事道路运输，可以按照道路运输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李贺祯的护理费为60日×262.56元=15753.6元。 上诉人主张鉴定费4000元，提交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鉴定费共计4060元，上诉人仅主张4000元系处分自身权利，本院确定鉴定费4000元。 上诉人主张误工费14662.5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收入情况，因此，应参照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与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之和计算，李贺祯时年63周岁，李贺祯的误工费为90日×75.53元×85%=5778.05元。 上诉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本案中李贺祯在高唐县人民医院住院59天，每天应按3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数额为59日×30天=1770元。 上诉人主张营养费3000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依据鉴定意见，李贺祯营养期60日，营养费按照每日30元计算，数额为60日×30元=1800元。 上诉人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交通费是上诉人住院治疗的必要支出。交通费应按照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依据李贺祯在高唐县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本院酌定交通费300元为宜。 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本院认为，李贺祯未构成伤残，其关于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李贺祯的合法损失为：医疗费13385.09元、护理费15753.6元、鉴定费4000元、误工费577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等共计42786.7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贺祯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李贺祯的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李合祥、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贺祯医疗费13385.09元、护理费15753.6元、鉴定费4000元、误工费577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等共计42786.74元。李合祥、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互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李贺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869元，由被上诉人李合祥、李玉国、李振军、李金祥各负担955元，由上诉人李贺祯各负担19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