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三姑，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利民，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远香，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小英，女被上诉人刘小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娟，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三姑因与被上诉人杨远香、刘小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三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刘小英、杨远香的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熊三姑向刘小英、杨远香提议将铺面及货物转让给刘小英、杨远香，二被上诉人同意并在当日支付了10000元定金，双方随后对货物进行清点，确定货物折价57500元，铺面转让费50000元，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述10000元不能认定为定金。其中50000元包含了货架、生活物品等，此类物品价值30000元，并一直由刘小英、杨远香使用，一审判决应当查明该类物品的价值；2.二被上诉人已与房东形成了房屋租赁关系，不存在重大误解、欺诈等可撤销合同的情形。综上，熊三姑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杨远香、刘小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远香、刘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远香、刘小英与熊三姑签订的店铺转租、货物转让的口头协议以及由此形成的3万元的债权债务合同无效；熊三姑返还杨远香、刘小英转让费2万元、购货款57500元，合计77500元（杨远香、刘小英在庭审中变更为撤销店铺转租及货物转让合同，判令熊三姑返还杨远香、刘小英转让费2万元、购货款57500元，合计7750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熊三姑承担。熊三姑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杨远香、刘小英支付所欠转让费3万元；2.诉讼费用由杨远香、刘小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三姑自2017年4月起自他人手中接手租赁铺面，未与出租人唐后生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仅由唐后生在原合同上注明转租事实，合同上注明的租赁期限至2019年1月19日。到期后，熊三姑继续经营。至2020年1月23日，熊三姑向杨远香、刘小英提议，将铺面及货物转让给杨远香、刘小英，杨远香、刘小英同意并在当日支付了1万元定金。双方随后对货物进行了清点，并确定货物折价57500元，铺面转让费5万元。杨远香、刘小英于2020年1月27日将货款57500元支付给了熊三姑。随后，熊三姑带刘小英至出租人唐后生家，告知了转让事宜，唐后生当场未表示反对。2020年2月1日（正月初八），唐后生告知杨远香，熊三姑转租未经其同意，要求杨远香、刘小英搬出铺面。2020年2月9日，因熊三姑承诺会办好租赁合同签订事宜，杨远香、刘小英又向熊三姑支付了转让费1万元，转让费余款3万元向熊三姑出具了欠条，但未约定支付时间。此后，杨远香、刘小英继续经营铺面，所转让货物已部分销售。因唐后生不愿与杨远香、刘小英签订租赁合同，杨远香、刘小英诉至该院。2020年4月20日，出租人向熊三姑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通知熊三姑因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解除与熊三姑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转租应经出租人同意。熊三姑在原租赁期限届满后，未与出租人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应视为继续按原合同履行的不定期租赁。其在租赁期间未经出租人同意及合同未约定情况下，无权转租。熊三姑明知其无转租权，隐瞒该情况，与杨远香、刘小英达成转租协议，并收取了货物转让款及部分转让费，致使杨远香、刘小英因出租人不同意转租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杨远香、刘小英要求撤销与熊三姑达成的口头转租协议，并退还已支付的2万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杨远香、刘小英因店铺转让所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熊三姑。熊三姑虽在转让货物后告知了出租人其与杨远香、刘小英的转让事宜，但出租人及时提出了异议，故对熊三姑提出的已经过出租人同意转租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据此，熊三姑要求杨远香、刘小英支付尚未支付的3万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杨远香、刘小英在出租人明确告知不同意转租的情况下，仍继续与熊三姑履行合同，支付转让费及出具欠条，杨远香、刘小英对其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现杨远香、刘小英已部分销售熊三姑转让的货物，杨远香、刘小英已无法全部返还，对杨远香、刘小英要求熊三姑退还货款575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杨远香、刘小英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刘小英、杨远香与熊三姑签订的口头店铺转租协议，熊三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刘小英、杨远香已支付的转让费2万元；二、驳回刘小英、杨远香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熊三姑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738元，减半收取869元，诉讼保全费820元，合计1689元，由刘小英、杨远香负担1253元，熊三姑负担436元。反诉受理费275元，由熊三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工商信息，证明刘小英已于2020年7月9日在案涉门面注册工商营业执照，其已经实际租赁经营的事实；证据2.照片，证明二被上诉人在案涉门面持续经营；证据3.收条，证明房东默认熊三姑所租门面是从他人处转租的事实；证据4.收据，证明门面的地址与刘小英的工商注册信息一致，杨远香、刘小英存在经营、租赁事实；证据5.货物物品清单，证明转让费包含的物品的实际价值。被上诉人杨远香、刘小英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营业执照办理采取的是形式审查，不能证明刘小英实际在案涉门面经营；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经营；对证据3、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上诉人转租不合法；对证据5，二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为单方制作，无刘小英签名，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2虽具有真实性，但均为间接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唐后生已与杨远香、刘小英形成租赁关系的事实，故与本案无关，均不予采信；证据3、4与本案无关；证据5为上诉人自行制作的价格清单，无证据效力，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小英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门面租赁合同》，证明房东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证据2.照片，证明门面物品原样保存，被上诉人没有移动或者搬走，以及门面简易装修的现状；证据3.唐后生证言，证明案涉门面租赁情况。上诉人熊三姑质证称，熊三姑还有部分物品放在案涉门面内，房东不能将门面转租给他人，且刘小英与刘玉梅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能形成证据链证明房东唐后生已于2020年6月1日将案涉门面另行租赁给案外人刘玉梅。本院认为，熊三姑的门面系从案外人唐玉林处转租而来，经过了房东唐后生的同意，但并未与房东唐后生签订租赁合同，即无合同约定熊三姑具有案涉门面的转租权，故熊三姑是在明知自己无权转租的情况下而与杨远香、刘小英签订转租合同。现杨远香、刘小英诉讼请求撤销与熊三姑达成的口头转租协议，并退还已支付的2万元转让费。本院认为，杨远香、刘小英所实施的转租门面并支付款项的行为系基于熊三姑承诺案涉门面能转租的前提下所实施，而熊三姑隐瞒了其对案涉门面无转租权的事实，故杨远香、刘小英据此所实施的行为所体现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且现门面已另租他人，案涉转租合同已无法履行，故案涉转租合同应当依法撤销。熊三姑应将已收取的2万元转让费返还给杨远香、刘小英，熊三姑要求杨远香、刘小英支付剩余的3万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熊三姑主张一审判决后杨远香、刘小英已与房东唐后生形成了房屋租赁关系，庭审过程中，房东唐后生提交了2020年6月1日与案外人刘玉梅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而熊三姑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刘玉梅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为杨远香、刘小英，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案涉合同撤销后，因熊三姑转让给杨远香、刘小英的货物已部分销售，无法全部返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判决杨远香、刘小英所付熊三姑57500元货款不予退还，损失自行承担的处理决定，符合公平原则，兼顾了双方利益，该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熊三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上诉人熊三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彭 斌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