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广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信臣西路1388号。法定代表人：贾文中，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秧，河南太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会晓，河南太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明珠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汉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芬，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广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广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日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阳广裕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广汽日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汽日野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基础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双方并非真正法律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审举证，即便是双方依据广汽日野公司提交的合同进行业务合作，涉案两台车也是例外。涉案两台车是于景泉购买，与于景泉发生的纠纷，恰恰反映本案的真相，可以从以下几个关键节点考察：（1）扣押于景泉的两台系广汽日野公司决定，南阳广裕公司执行。正因如此，才有南阳广裕公司多次要广汽日野公司多次偿还扣车费用，并要求广汽日野公司拖走车辆；（2）于景泉购车的融资公司三井公司是广汽日野公司指定，同时广汽日野公司为三井公司的融资承担担保及回购责任；（3）于景泉发生纠纷的根源是在融资过程中没有将涉案车辆抵押登记，导致卖车风险增加，所以广汽日野公司决定扣车。2.广汽日野公司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广汽日野公司提交的《通知》是单方制作，南阳广裕公司没有签字，未送达南阳广裕公司，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南阳广裕公司向广汽日野公司发出的两次通知，只为证明南阳广裕公司向广汽日野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偿还垫付的扣车费。基于广汽日野公司是于景泉相对卖车方，没有向南阳广裕公司主张债权的基础。被上诉人广汽日野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1.南阳广裕公司列举的关键节点不能推翻其与广汽日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对此已查明。2.第三人与融资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独立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3.广汽日野公司未安排南阳广裕公司扣车，仅是提醒融资公司尽快办理抵押登记或向有关部门申请查封车辆。4.南阳广裕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对广汽日野公司发出的返利金额通知作出回复，其主张没有收到该通知与事实不符。对于双方协商偿还欠款的事实，南阳广裕公司提交的告知函也有陈述，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广汽日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阳广裕公司立即向广汽日野公司偿还欠款987000元；2.南阳广裕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广汽日野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阳广裕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广汽日野公司与南阳广裕公司签订《广汽日野销售协议》，约定广汽日野公司拟授予南阳广裕公司在一定时期内拥有其品牌汽车销售权，南阳广裕公司亦愿意接受该授权；南阳广裕公司授权销售区域为河南省南阳市；确定12个月的销售计划，从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销售重卡20辆。该合同第二条约定：1.双方严格按照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的价格政策及相应《2015年广汽日野重卡商务政策（服务站、专销店适用）》规定的方式进行结算，广汽日野公司有权根据市场的变化需要调整商务政策。2.南阳广裕公司有义务根据广汽日野公司要求，在广汽日野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规定之日前，向广汽日野公司支付汽车产品的全额款项，若南阳广裕公司超出规定之日而未向广汽日野公司支付全额款项时，南阳广裕公司须自催款通知规定之日的次日起，每天向广汽日野公司支付应付总额的0.02%作为违约金，直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第五条约定：2.广汽日野公司的《2015年广汽日野重卡商务政策（服务站、专销店适用）》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合同未规定的事宜，按照商务政策的规定执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2016年1月1日，广汽日野公司和南阳广裕公司又签订《广汽日野销售协议（功能店、专销店适用）》，确定12个月的销售计划，从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销售重卡10辆等。2017年1月1日，广汽日野公司和南阳广裕公司又签订《广汽日野销售协议（功能店、专销店适用）》，确定12个月的销售计划，从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销售重卡15辆等。2015年3月17日，南阳广裕公司向广汽日野公司发订单订购2台牵引车。2015年3月24日，南阳广裕公司接收两台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分别为LYC2CH71XE0001099、LYC2CH714E0001101）。2015年3月31日，广汽日野公司为南阳广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台金额为421794.87元，2台合计987000元。南阳广裕公司未向广汽日野公司支付购车款。原审另查明，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5）宛龙高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终29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南阳广裕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与案外人于景泉签订商品车销售合同，南阳广裕公司供给于景泉三台广汽日野车型700重卡，每台单价465500，总价139.65万元。2015年4月2日于景泉分四次向广汽日野公司支付购车款533234元。双方因就车辆出厂日期及速比问题产生纠纷，于景泉一直未支付剩余购车款。2015年6月1日，南阳广裕公司将其销售给于景泉的停放在辽宁省大连市停车场的两辆车（黑Ｄ×××××、黑Ｄ×××××）开走。为此，于景泉及其挂靠公司桦川县金鼎运输有限公司起诉南阳广裕公司，请求确认车辆销售合同无效并退还广汽日野公司购车款和其他费用。南阳广裕公司反诉于景泉支付剩余购车款898139元及利息，以及赔偿损失等。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于景泉及桦川县金鼎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南阳广裕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另查，2020年3月13日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出具（2020）豫宛桐证民字第156号《公证书》，对贾圃出具证人证言的行为和过程进行公证。2020年3月13日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出具（2020）豫宛桐证内民字第158号《公证书》，对南阳广裕公司工作人员曹楠手机中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显示曹楠与微信名为“日野徐栋辉”的人员于2019年7月、8月曾就涉案两辆车的收车费、保管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列清单的问题进行交谈。同日，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出具（2020）豫宛桐证内民字第159号《公证书》，就南阳广裕公司工作人员曹楠管理使用的二个电子邮箱内的电子邮件相关信息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其中，2015年6月17日，发件人“日野-陈立（销售）”向收件人“圃”发送文件《关于南阳广裕客户（于景泉）3台融资车情况》；2015年6月17日，发件人贾圃向收件人“日野-陈立（销售）”发送文件《南阳广裕关于于景泉车辆产生的费用明细》，以及其他邮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广汽日野公司与南阳广裕公司签订的《广汽日野销售协议（服务站、专销店适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广汽日野公司和南阳广裕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销售代理合同关系？2.南阳广裕公司应否向广汽日野公司支付987000元购车款及违约金？3.广汽日野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即为“专销店适用”，说明南阳广裕公司是广汽日野公司的销售商。其次，从涉案车辆销售情况来看，南阳广裕公司向广汽日野公司发出订单，并同意预扣定金，广汽日野公司向南阳广裕公司交付了涉案车辆、开具销售发票，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再次，根据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终29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南阳广裕公司与第三方购车人于景泉签订了独立的销售合同，南阳广裕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事销售活动，有单独的销售价格，独立履行相应的合同责任，南阳广裕公司并非利用广汽日野公司资金从事商业活动，也并非仅居间介绍生意，其与广汽日野公司之间也并未约定不承担任何风险和亏损。由此可见，南阳广裕公司是广汽日野公司的经销商而非代理商，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销售代理合同关系。关于焦点2，根据《广汽日野销售协议（服务站、专销店适用）》第二条的约定，南阳广裕公司有义务根据广汽日野公司要求，在广汽日野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规定之前向广汽日野公司支付汽车产品的全额款项。广汽日野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南阳广裕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广汽日野公司有权要求南阳广裕公司支付涉案两辆车的购车款987000元。至于南阳广裕公司将涉案车辆销售给案外人于景泉后，因将车辆从于景泉处开走取回导致未能收到于景泉剩余购车款，并且由于取回的车辆已上牌办理了入户登记以及存放时间过长不处理价值贬损，给南阳广裕公司造成了损失，此属于南阳广裕公司与案外人于景泉之间买卖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损失，南阳广裕公司还因保管存放车辆、诉讼等产生了其他方面的损失，对于南阳广裕公司的这些损失，广汽日野公司是否共同决定并参与扣车、在处理扣留车辆的问题上是否存在过错，对于南阳广裕公司与于景泉之间合同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赔偿南阳广裕公司损失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南阳广裕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南阳广裕公司抗辩不支付广汽日野公司购车款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广汽日野公司主张南阳广裕公司自2016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就涉案车辆买卖的问题，以及支付购车款的问题一直在协商过程中，故应从广汽日野公司明确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广汽日野公司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符合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广汽日野销售协议》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广汽日野公司曾在2016年1月18日向南阳广裕公司发出的《关于2015年相关返利金额的通知》中要求南阳广裕公司必须在2016年4月30日前偿还完毕欠该公司的货款。2019年8月23日南阳广裕公司发给广汽日野公司的《关于于景泉事件的处理意见告知函》中的内容亦提及双方一直在沟通处理于景泉车辆事件。可见，双方就此事一直有沟通和协商，广汽日野公司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故南阳广裕公司抗辩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阳广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987000元；二、南阳广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的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购车款为基数，从2020年1月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每日0.02%的标准计付）；三、驳回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5408元，由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738元，南阳广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67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在原审的诉讼理由基本相同，没有提出新的理由，也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与原审的争议焦点一致，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分别针对各个争议焦点和双方的诉讼理由进行了分析论证，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在原审的诉讼理由基本相同，没有提出新的理由，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承担担保及回购责任，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他人的融资租赁关系发生的，不能因此否定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否则违反了合同相对性。上诉人所称的执行被上诉人的命令协助扣车的主张亦不能产生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效果，对确因协助扣车产生的损失，上诉人可以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南阳广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0元，由上诉人南阳广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