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尚平，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科技创业天使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666号武汉国家生物产业基地项目B、C、D区研发楼B1栋。执行事务合伙人：武汉科创天使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人：沈晓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春霞，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柯恒，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本杰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龙王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喻小华，该公司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尚平，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黄尚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科技创业天使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使基金企业）、原审被告湖北本杰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杰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尚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金452740元。2.判令上诉人不承担不合理的违约金20.274万元。3.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湖北科技创业服务中心收取的20万元服务费。事实和理由：天使基金企业明知黄尚平系企业辞职创业者，无过多经济来源和还款能力。黄尚平一直在尽力回购股权，从未拒绝付款。天使基金企业作为本杰明公司10%的股东经常影响公司业务开展。黄尚平个人回购全部天使基金企业10%的股份是不合理的，黄尚平是在天使基金企业工作人员的欺骗和威胁下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天使基金企业的工作人员要求黄尚平向湖北科技创业服务中心支付20万的服务费和其他费用，造成科技部奖励的创新创业基金真正用于创业创新的只剩20多万元。黄尚平和本杰明公司不存在应当被天使基金企业解除合同的情形。股权转让协议应属受压被迫情况下签订，属无效协议。黄尚平一直都在想尽办法回购股权，不属于无故不回购。湖北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与天使基金企业有关联关系。20万的服务费应当由天使基金企业承担。天使基金企业若无证据证明黄尚平所获科技部100万创业基金必须在双方共管账户一年，则应承担这100万元的利息损失。天使基金企业对本杰明公司的投资有不正当的目的，阻碍了创业创新企业的发展。天使基金企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杰明公司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案与本杰明公司无关。天使基金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尚平立即向天使基金企业支付剩余股权回购款652740元及违约金202740元；2.判令黄尚平立即回购天使基金企业持有的本杰明公司10%的股权，并将股权变更登记至黄尚平名下；3.判令黄尚平、本杰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8日，天使基金企业作为甲方与乙方本杰明公司、丙方原股东（包括黄尚平）签订《关于湖北本杰明新材料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其主要约定如下：第3.1条、各方同意，甲方以总额100万元增资于湖北本杰明新材料有限公司，其中66.6667万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余下34.3333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第3.5条、各方同意，在乙方就本次增资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各方签署本协议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本协议第3.1条约定的增资金额以现金方式付至公司指定的验资账户。第3.6条、各方同意，甲方按本协议第3.5条约定支付相应增资款，则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出资义务完成。同日，天使基金企业作为甲方与乙方本杰明公司、丙方原股东（包括黄尚平）签订《关于湖北本杰明新材料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如下：第2.4.1条、在下列情况（单独或一并出现）下，丙方在投资方书面通知的要求下，应使增资方的股权得以全部被回购或被收购：（1）自本次增资投资方投入资金到账之日起投资满5年；（2）公司的核心业务或管理层发生重大变化以致影响公司正常业务经营；（3）公司与其关联公司（增资方除外）进行对投资方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交易（关联交易的定义以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为准）或担保行为；（4）若公司满足投资方认可的中国证监会及证券交易所的发行上市条件，而公司原股东不同意申请公开发行；（5）乙方或丙方中的一方或多方出现被确认的重大诚信问题，尤其是公司或下属其他公司出现投资方不知情的账外现金销售收入时；（6）公司原股东中的一方或多方实质性地违反其于《增资协议》中做出的陈述与保证；或违反其在《增资协议》或本补充协议下的主要义务；或公司、丙方因违反法律法规而遭受重大行政处罚或刑罚，以致公司合格IPO目的无法实现或使投资方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7）乙方因经营亏损导致其净资产不足注册资本的50%。第2.4.3条、回购价格：（1）在公司回购或原股东收购投资方的股权时，股权回购或收购的价格应按以下原则确定：以甲方持有公司全部股权所对应的经审计的净资产和转让时点按照每年10%利率计算的本利和二者中较高者确定。2015年5月5日，天使基金企业向本杰明公司增资100万元。2015年12月17日，本杰明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2月11日，天使基金企业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乙方黄尚平（受让方）、丙方本杰明公司（目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如下：甲方愿意将其持有丙方10%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中66.6667万元出资额，以下简称目标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目标股权。丙方愿意对甲方向乙方转让目标股权事宜予以配合。甲方向乙方转让目标股权的转让对价为120.2740万元，乙方分三期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20.2740万元；乙方应于2018年4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期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第三期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乙方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乙方足额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后30日内，甲方将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目标股权转让至乙方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自目标股权转让至乙方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办理完成之日起，甲方因持有目标股权而作为丙方股东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全部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甲方不再享有对丙方的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对丙方的股东义务。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如乙方不按时将股权转让价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则甲方有权没收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作为违约金。截止2019年12月5日，黄尚平累计向天使基金企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共计550000元（其中，2017年12月28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1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5月29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8月2日支付50000元，2019年10月21日支付100000元）。因黄尚平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天使基金企业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8月20日向本杰明公司、黄尚平发送《关于要求湖北本杰明新材料有限公司、黄尚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函》及《关于要求湖北本杰明新材料有限公司、黄尚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函（二）》，黄尚平收到上述函件后，向天使基金企业回复《股权回购说明及计划》。嗣后，黄尚平仍未支付下欠股权转让款，天使基金企业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天使基金企业因采取诉前保全支出保全费4979元。一审法院认为，天使基金企业通过增资方式成为本杰明公司的股东，持有本杰明公司10%的股权。2017年12月11日，天使基金企业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黄尚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黄尚平依约应向天使基金企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天使基金企业则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中，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黄尚平未能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天使基金企业主张黄尚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652740元及违约金20274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黄尚平抗辩天使基金企业通过第三方收取200000元的服务费及《股权转让协议》系其受胁迫签订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天使基金企业是否通过第三方收取服务费200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黄尚平可另行主张权利；而黄尚平并未举证证明天使基金企业以胁迫的手段，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以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订立的合同，属可撤销合同，在合同未被撤销前仍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对黄尚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系天使基金企业、黄尚平及本杰明公司三方所签订，但实质为本杰明公司的股东之间对内股权转让，并非本杰明公司股权回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天使基金企业作为股权转让方应在黄尚平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后30日内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天使基金企业与黄尚平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给付期间届满，但黄尚平未能完全履行其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天使基金企业主张将股权变更登记至黄尚平名下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尚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使基金企业支付股权转让金652740元及违约金202740元；二、驳回天使基金企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5元，减半收取计6177.50元，保全费4979元，共计11156.50元，由黄尚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尚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证明天使基金企业的代理人否认交给湖北科技创业服务中心的20万与被上诉人有关系，但实际是有关系的。证据二，湖北科技创业服务中心百度企业信用查询信息，证明湖北科技创业服务中心是天使基金企业的股东，是天使基金企业工作人员带着湖北科技创业服务中心收取了黄尚平20万元服务费。证据三，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科技部100万创业基金天使基金企业打入共管账户，占用了该笔资金一年的利息。证据四，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证明天使基金企业的关联公司湖北科技创业服务中心收取了黄尚平20万服务费。证据五，一审判决书第3页，证明黄尚平一直在尽力还款。证据六，天使基金企业天眼查基本信息，证明天使基金企业的以经营为目的，实质是以黄尚平的财产为担保，不是天使投资的性质，不是以支持创业创新为目的，就是为了让其自身财产增值。天使基金企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湖北科技创业服务中心收取的20万院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100万是投资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与天使基金企业有关联。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黄尚平在还款，但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还款。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杰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与黄尚平一致。本院认为上述六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天使基金企业与黄尚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黄尚平依约应向天使基金企业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天使基金企业则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中，黄尚平未能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黄尚平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尚平主张其是在天使基金企业工作人员的欺骗和威胁下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天使基金企业的工作人员要求黄尚平向湖北科技创业服务中心支付20万的服务费和其他费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黄尚平所述其一直都在想尽办法回购股权、湖北科技创业服务中心是否与天使基金企业有关联关系、天使基金企业对本杰明公司的投资不是天使投资的性质均不是其可以不按照股权回购协议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方收取的服务费20万元，不在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法律关系的处理范围，黄尚平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黄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1元，由黄尚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危永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邱冠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