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伟，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达，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株式会社迅销，住所地日本国山口市大字佐山717番地1。法定代表人：柳井正，董事长兼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伟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3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杜伟。2．注册号：8060279。3．申请日期：2010年2月8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1年3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3月13日。6．标志：“优衣库”。7．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被子、被罩、床单和枕套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25076号《关于第8060279号“优衣库”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3月2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时间为2011年3月14日，至株式会社迅销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时即2016年5月16日，该申请已超出法定时限，故株式会社迅销主张诉争商标与第3012401号“优衣库”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791494号“UNIQLO”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3002206号“UNIQLO”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25类商品上国际注册第907318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3012400号“优衣库”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构成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予以驳回。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杜伟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株式会社迅销提交了如下证据：1．株式会社迅销主体资格文件及中文译文；2．相关案件裁定书；3．杜伟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4．2015年淘宝双十一“优衣库”网络销售报道复印件；5．株式会社迅销的《履历事项全部证明书》及部分内容翻译；6．关于株式会社迅销公司上市情况的报道；7．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和优衣库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8．迅销（江苏）服饰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9．引证商标一至四商标信息及株式会社迅销在中国注册的其他商标情况及商标许可使用合同；10．引证商标早期使用证据；11．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和优衣库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年度审计报告；12．株式会社迅销2012年年度审计报告及部分内容翻译；13．株式会社迅销的中国门店清单、相关文件及照片；14．2007年至2013年株式会社迅销相关销售证据；15．天猫优衣库官方旗舰店的网页截屏；16．媒体关于株式会社迅销网店的报道；17．株式会社迅销及其关联企业关于引证商标品牌和商品的广告宣传、媒体报道证据；18．株式会社迅销及其品牌所获的荣誉；19．株式会社迅销商标受保护记录；20．关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证据（含关于株式会社迅销创始人福布斯排名的报道、株式会社迅销参与公益活动的报道）。杜伟提交了如下证据：l．杜伟授权南通通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南通通棉公司）使用诉争商标及南通通棉公司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据；2．南通通棉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原审诉讼阶段，杜伟提交如下证据：1．杜伟设立的优衣库家纺在各大网站销售单据等；2．杜伟使用诉争商标进行生产、销售的图片；3．杜伟及南通通棉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株式会社迅销在原审诉讼阶段未提交证据。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有关“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其生产、制造、加工、拣选或者经销的商品，需要取得商标专用权的，应当向商标局申请商标注册。可见，商标注册原则上应当以使用为目的。超出使用需求之外囤积商标、以销售或转让为目的注册商标，不仅影响有正当注册需求的市场主体依法注册商标，增加其注册商标的成本，亦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冲击。本案中，“优衣库”并非固定词汇，其辨识度较高，显著性较强。此外，杜伟还先后申请注册了如“欧迪芬Ordifen”“PRICH”商标等多件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或近似的商标，难谓巧合，杜伟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不仅损害了株式会社迅销的合法民事权益，更是对商标注册秩序造成冲击，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杜伟的诉讼请求。杜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杜伟以使用为目的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后许可南通通棉公司生产家纺产品使用，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二、杜伟具有多项获准注册的商标，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杜伟采取了何种不正当手段的情形下，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株式会社迅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杜伟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实体门市、工程、展厅、办公的照片；2．2016年度产品销售发票；3．2015年度产品质检报告。上述证据均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其中，证据1均为打印件，无法确认形成时间；证据2中仅有部分发票上显示“床上用品（优衣库）”，多数发票上仅显示“日用百货”或“床上用品”字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2013年商标法自2014年5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为2011年3月14日，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审查判断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株式会社迅销提供的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和优衣库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年度审计报告、媒体报道等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在先使用的“优衣库”商标在“服装”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及影响力。根据在案证据，杜伟名下注册有多枚商标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多枚与“优衣库”相近的商标；同时，杜伟还申请了多枚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如台湾内衣品牌“欧迪芬”、韩国女鞋品牌“圣恩熙”以及韩国女装品牌“PRICH”等，其中部分商标已经转让。由于株式会社迅销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商标无效申请时间已经超过五年，且诉争商标株式会社迅销使用“优衣库”商标的商品领域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领域存在一定差别，故无法通过相对条款禁止诉争商标注册。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及被诉裁定综合考虑杜伟申请注册多件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或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的行为，具有抄袭、摹仿他人商标的主观故意，构成无正当理由大量囤积商标，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亦不正当地占用公共资源，进而认定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认定结论予以确认。对杜伟提出其将诉争商标许可给南通通棉公司生产家纺产品使用，具有真实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诉争商标已实际投入商业使用，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属于“非以实际使用为目的的无正当理由大量囤积商标”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考虑到诉争商标并非注册时间较早的商标，且杜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持续长时间、大范围的使用，结合其注册多件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或较高知名度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事实，杜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故本院对杜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杜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杜伟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