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92民初2197号原告：福兮（广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兴直街56号19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N2FR1N。法定代表人：刘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水淼，重庆千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潼南区乐而学文具店，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桂林街道办事处金佛西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3MA5UFY9Q80。经营者：赵维刚，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潇，女，系赵维刚配偶。原告福兮（广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兮创意公司”）与被告潼南区乐而学文具店（以下简称“乐而学文具店”）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兮创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水淼，被告乐而学文具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兮创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盲盒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盲盒超级豪华组合”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创作了作品《盲盒》并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L-00002727。该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原告对作品文字、字符、颜色、形状等方面的编排。由于上述作品的创意，盲盒一经上市便受到消费者的喜爱。经调查，被告未经许可，销售使用涉案作品形象的“盲箱超级豪华组合”商品，并通过侵权行为获利，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乐而学文具店辩称，1.被告没有库存侵权产品，被告仅销售了公证取证的一个产品，该产品售价30元，被告并未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诉求金额过高；2.原告主张的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使用的颜色、文字、字符都是常见元素；3.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主张权属的作品经比对有很大不同之处，不构成实质性相似；4.公证取证文书存在诸多瑕疵，申请人非利害关系人，异地公证，文书出具时间超出受理时间15日，设备未进行清洁性处理，公证书未附取证录像，公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5.涉案产品合法来源于钟晓艳，支付方式为现金交易，进货时上游商家会出具进货单，但不会盖章，其他商贩的进货单也没有盖章；6.原告起诉多个商家，维权动机不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福兮创意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网页打印件、工商信息打印件、2019豫焦众证内民字第6851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等证据，经质证，被告对除公证书以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被告认为公证书存在诸多瑕疵，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公证书在被撤销前均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被告陈述的公证书瑕疵并不影响公证书载明事实的真实性，被告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公证书记载的事实不真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被告为证明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举示了案外人钟辉艳的营业执照以及门头显示“童心文化”的店铺照片、销售单、微信小程序截图，经质证，原告对钟辉艳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提交了销售单原件，且销售单上“童心文化城”的名字、电话与“童心文化”的店铺照片显示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8日，广东省版权局对福兮创意公司申请的《盲盒》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L-00002727，类别为其他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福兮创意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发表日期为2018年11月20日。登记证书附有该作品的图片打印件，该作品为竖行长方体包装盒的六面展开图，包装盒整体呈黄色，设计特征主要体现在正面和背面。其中，包装盒的正面设计为黑色白边的“盲の箱”文字占据上中部位置，“の”右上方还有竖行红色条框，框内有黑色“高山谨制”字样。上述文字组合下方有个黑底白边向左倾斜的问号，“问号”符号的右下部带有日文，“问号”符号的四周均围绕有呈“放射型”的黑色线条，底部有“TRYHOWLUCKYYOUARE!”字样。包装盒背面设计为黑色白边的“盲の箱”文字占据上部位置，“の”右上方还有竖行红色条框，框内有黑色“高山谨制”字样。“盲の箱”文字的下方为三排黑字的日文。文字下方为一个大圆盘，圆盘的边缘一圈为白色，圆盘中部有白色圆圈，圆圈内有一个黑底白边的“问号”符号，圆盘被黑色虚线分割成若干等份，每一若干等份中间均带有黑色文字，圆盘外边缘的右上部为带有不规则锯齿状的白色底框，底框内有黑色汉字和红色阿拉伯数字“6”。圆盘下方还有几排文字。福兮创意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嵩。案外人高山文创（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刘嵩，该公司在1688网站开设有店铺并销售盲盒商品。其中，小款盲盒售价为11.26元；中款盲盒售价为15.36元，大款盲盒售价为22.56元。该店铺页面显示30天内成交359件。2019年9月20日，河南省焦作市众信公证处出具（2019）豫焦众证内民字第6851号公证书，主要载有：2019年7月29日11时19分许，公证员李军军和该处工作人员袁琦随同熊萍、钟才清来到“重庆市潼南区人民小学校”附近一处门头标示有“学而乐”等字样的店铺前（该店铺内有“潼南区乐而学文具店赵维刚”等字样的证件），李军军、袁琦、熊萍进入该店铺，熊萍支付30元购买了盲箱一个，取得收款人为“学而乐”的收据一张。上述物品封装后由公证员贴上公证处“封签”。熊萍使用经清洁过的手机对购买场所、票据、未封装的上述物品及封存后的物品外观进行拍照。经比对，著作权登记证书所附图样与涉案产品的相同之处均为竖行长方体包装盒，正面背面的上方均使用了与涉案作品相同的“盲の箱”文字；“盲の箱”文字中部均带有“高山谨制”字样，背景颜色为红色；“盲の箱”文字左侧均带有一排白底黑字的日文；正面“盲の箱”文字的下方均带有黑底白边的问号符号，问号符号右下部均带有日文，问号符号四周均围绕有呈放射形的黑色线条；背面靠近“盲の箱”文字部位均带有三排日文，“盲の箱”文字下方均带有圆盘，圆盘边缘一圈为白色，圆盘中部有白色圆圈，圆圈中部有黑底白边的问号符号，圆盘被黑色虚线分割成若干等份，每若干等份中间均带有黑色文字，圆盘右上部带有不规则锯齿状白色底框，底框内有黑色汉字和红色阿拉伯数字6。不同之处在于：涉案产品外包装正面左上角有“开心乐”字样，涉案作品没有；涉案产品侧面的产品信息栏显示有“魔王文创”字样，涉案作品没有。庭审中，福兮创意公司陈述其举示的1688网站“高山文创”店铺销售的盲盒系正品，正品与涉案产品有明显区别，差异同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的作品与涉案产品的比对意见。被告确认封存实物中所附收据系其开具。另查明，钟辉艳为未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注册日期为2002年4月10日，经营场所为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建设路239号7-2-1号，经营范围包括文具、百货等。乐而学文具店为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合法来源于钟辉艳，举示了童心文化店铺照片（店招显示主营：玩具、文体用品、办公用品，电话44****55、137******59）、童心文化微信小程序（显示大号手提盲盒、￥15/盒）、童心文化城销售单一张（客户名字“潇潇”、收货地址“重庆市南川区城区江北/赵维刚”，货名“大号手提盲盒”、数量1、单价15、金额15，经手人：谭紫英，销售单上留有户名为钟辉艳的农行卡号，销售单上印有微信补货二维码，单号X190610002010，2019/6/10，电话023-44****55，手机137******59、138******52）。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主张著作权的客体是否是作品及其权属；2.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主张的著作权，如果侵权，被告的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以列举的形式规定了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类型，具体包括：（一）文字作品；（二）口述作品；（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五）摄影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八）计算机软件；（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又明确规定作品的定义，即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著作权的客体为竖行长方体外包装盒的展开图，外包装盒正面和背面的设计系通过对文字、图形、色彩的选择及编排，整体构成一种独创性的表达，故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盲箱”包装盒展开图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汇编作品。被告关于涉案作品使用的颜色、文字、字符均是常见元素，不具有独创性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提交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及权利人。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答辩意见，能够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的店铺销售了“盲箱”产品。涉案产品外包装盒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在文字、图案、色彩的选择及编排上高度一致，且原告陈述正品与涉案产品的区别，故涉案产品外包装盒的设计未经原告许可，侵害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被告销售了包含上述侵权设计的产品，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发行权，应当停止销售涉案产品并销毁外包装盒。关于被告乐而学文具店的合法来源抗辩，被告辩称涉案产品来源于钟辉艳并举示了相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举示的2019年6月10日的销售单出具时间在公证取证时间前，销售单载明的收款人与上游商家的经营者一致，销售单明确载明货物品名为大号手提盲盒，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从钟辉艳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处合法购进。关于原告质证称销售单是单方出具、没有合法有效工商主体为“童心文化城”、无主体签章确认，以及微信小程序无法证明从合法有效工商主体进货事实，本院认为，童心文化城销售单上印有单号、形成时间、经手人等信息，童心文化城销售单、童心文化微信小程序及童心文化店铺照片相互印证，童心文化店招上的电话与童心文化城销售单上电话一致，童心文化城销售单上的货名、金额与童心文化微信小程序中的货名、金额相同，考虑到钟辉艳为未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因被告能证明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其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由于被告乐而学文具店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本次侵权的合理开支，由于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批量维权行为，原告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进行了公证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差旅费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潼南区乐而学文具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盲盒超级豪华组合”产品并销毁外包装盒；二、被告潼南区乐而学文具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兮（广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500元；三、驳回原告福兮（广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元，由福兮（广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250元，潼南区乐而学文具店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博审 判 员  王雁苗人民陪审员  牟 果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 助理  娄晓阳书 记 员  辜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