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兰，女，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旒丽，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法，男，195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露，广西五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广兰因与被上诉人赵学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广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主观臆断，认定借款真实发生不正确。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对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交付方式时间地点、交付金额等的举证义务，在于出借人一方。另外，被上诉提供的借条注明借款月利息2%，与其庭审上的陈述的月利息1.5%是相互矛盾的。因此，被上诉人在法庭上陈述是虚构事实的。一审法院对此也未进行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 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规定，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借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根据法律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不仅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借据是否真实有效，还要审查其履行情况，尤其对于大额借款，而且出借人主张现金交付的，法院需审查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次数、在场人员、以及出借人自身的经济实力、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当地或者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相关其他间接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借条除签字以外的内容均由被上诉人事先打印提供，大额借款均以现金交付缺少银行转账凭证，与交易习惯不符。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12日已经出借10万元给上诉人，而时间仅相差1个月，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12日又借给上诉人同样数目款项10万元，在上诉人没有偿还前面借款的情况下，2016年7月3日又借给上诉人行为不符合常理。因此，被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明出借款项的来源、其具有支付大额借款的能力等，以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 综上，一审法院在重要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一份借条，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枉法裁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赵学法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学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广兰向赵学法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2.判令王广兰向赵学法支付利息16800元（从2019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的利息为60000元×2%×14个月＝16800元；2020年3月13日之后的利息按2%的月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本案本息止）；3.判令王广兰向赵学法支付律师费5500元；以上1、2、3、项合计为82300元；4.判令王广兰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赵学法与王广兰系朋友关系。2016年7月3日，王广兰向赵学法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王广兰向赵学法借到陆万元整，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借款人不按时足额支付本金或利息，视为违约。出借人有权即时向法院起诉。借款人需承担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文印费等相关费用）。”赵学法陈述该笔借款的支付方式均为现金支付，且是持续几天到半个月不等的时间分几次现金给付，借够6万元王广兰就出具了借条。利息王广兰不一定准时给付，有时现金给付有时转账，但从2019年2月起就再没有给付过利息，亦没有归还本金，因此，赵学法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赵学法主张另有三笔借款王广兰未偿还，分别是2017年3月1日出借的14万（约定利息月利率1.5%），2016年3月12日出借的10万（约定利息月利率1.5%），2016年4月12日出借的10万（约定利息月利率2%），加上本案主张的6万元借款，一共40万元借款王广兰未偿还。为证明40万元借款的存在，赵学法提供了录音及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录音为2019年2月14日赵学法与王广兰见面催还借款时录下，樊四妹（赵学法自述与其为同居关系，其发言代表赵学法）亦在现场，其中有对话：樊四妹说“王广兰”，对方答“嗯”，樊四妹说“钱你借多少？”对方答“40万元”，樊四妹说“40万元，你认这笔帐，是咩”，对方答“对啊”，樊四妹说“一分五，现在在外面 社会上你懂给这个价纯纯是朋友，很朋友的才给你的了，你讲是不是？”，对方答“但这二年，我都准时利息是不是”，赵学法说“利息几多”，对方答“你6000一个月，你自己算”。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广兰多次向赵学法的账户转账，具体日期和数额如下：2016年4月12日、5月12日、6月12日分别转账3000元，2016年8月12日、10月13日、2017年1月16日（14日）分别转款4000元，2017年7月12日、8月15日、9月13日、10月12日、11月14日、2018年1月14日、2月13日、3月14日、4月12日、5月15日、6月12日、7月15日、8月12日、9月12日、10月14日、11月12日、12月13日分别转款6000元。王广兰称上述款项系针对2016年3月12日赵学法出借的10万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赵学法则认为这是王广兰按照不同时间实际借款金额每月按1.5%计算利息支付给赵学法。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学法与王广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赵学法虽提供了借条，但无转款凭证，且王广兰否认了该笔借款的存在，故该笔借款实际是否存在需结合其他证据材料来进行综合认定。赵学法陈述该笔借款的支付方式均为现金支付，且是持续几天到半个月不等的时间分几次现金给付，借够6万元王广兰就出具借条，利息不一定准时给，有时现金给付有时转账。从赵学法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录音来看，王广兰从2016年4月起基本每月以固定金额来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并随着赵学法所主张的借款金额的增加而增加固定还款金额，且从2017年7月12日开始，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固定每月还款6000元，每月还款金额与赵学法所主张总借款金额40万按月利率1.5%计算出的月息的数额相一致。而王广兰在录音中，认可了40万元借款的存在，赵学法在录音中也多次提到按一分五收息的事情，王广兰亦陈述两年内都有给付利息，并提到了录音当时的利息是6000元，这与交易明细的还款时间及数额是可以相互对应 上的。因王广兰对于该规律性还款及录音中所提到的40万借款、6000元利息等内容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本案所涉的借款6万元为赵学法所主张40万元借款的其中一笔，故采信赵学法所主张该笔借款的存在。关于利息，借条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但从赵学法提供的还款明细及赵学法的陈述来看，赵学法主张借款20万元时王广兰给付的利息是3000元，借款26万元时王广兰给付利息是4000元，借款40万元时的王广兰给付的利息是6000元，均是以借款总数为基数按月利率1.5%给付的月息，结合赵学法提供的录音中提到的一直按一分五收息的陈述以及赵学法在本案审理中陈述的双方均认可按照月利率1.5%给付月息，认定双方已另行约定所有借款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故本案利息计算，应以6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9年1月12日计算至2020年3月12日共14个月，为60000×0.015×14=12600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赵学法诉请利息超出的数额，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借条载明借款人不按时足额支付本金或利息，视为违约，需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诉讼费用，赵学法亦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故赵学法主张王广兰支付律师费于法有据。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五条的规定，本案争议标的为76800元，10万元以下的争议标的，律师费率最高不超过5%，因此本案律师费用最高不应超过3840元，对超过部分的律师费，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广兰向赵学法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12600元（该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广兰向赵学法支付律师代理费3840元；三、 驳回赵学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843元，合计1772元（赵学法已预交），由王广兰负担1706元，由赵学法负担6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以录音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提出的异议，是涉及案件争议焦点的观点性意见，本院将在下文评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发生？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本案借款发生，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作为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主要证据，借据当中内容载明上诉人已借到相关款项，并约定了利息。除了相应借据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长期按月支付固定款项，及适时进行数额增减等借贷交易细节，呈现出相应规律性，与借据形成时段、债务数额增减等吻合，并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录音内容印证。可见，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真实发生，且是双方多次借贷往来当中的一笔，双方已另行约定所有借款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等事实，是根据当事人举证、双方的资金交易往来情况与习惯、结合当事人陈述等，综合判断相应证据能够形成盖然性优势前提下，进行认定的结果，并非仅仅依据借据或者录音简单认定，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定证据规则，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的反驳主张，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明，难以采信，其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元（王广兰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广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