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献红，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辉。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德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刚（唐德珍之子）。 上诉人唐珍、彭辉、陈亮因与被上诉人唐德珍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六月一日作出的（2019）湘0503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珍、彭辉、陈亮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3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唐珍、彭辉、陈亮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唐德珍承担。事实和理由：自唐德珍之子何某被判刑后，唐德珍自2016年以来多次在网络上故意歪曲事实，发布不实言论，诬告诽谤唐珍系犯罪分子，纠结黑社会分子彭辉、陈亮纵火烧伤何某，毁灭证据，同时还诬告诽谤公安干警及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唐德珍通过网络发布的帖子点击量高达几千万，导致唐珍、彭辉、陈亮的社会评价大大降低，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损害了唐珍、彭辉、陈亮等人的名誉。实际上，唐珍不是犯罪首要分子、黑社会分子。尽管彭辉、陈亮被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判刑，但其二人也不是黑社会分子。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唐德珍的发帖行为未损害唐珍、彭辉、陈亮的名誉，据此错误地驳回了唐珍、彭辉、陈亮的诉讼请求。 唐德珍辩称，唐德珍在网上发帖，没有虚构事实，不存在损害唐珍、彭辉、陈亮三人的名誉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珍、彭辉、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德珍删除其发布在网络上的诽谤唐珍、彭辉、陈亮等人言论；2.判决唐德珍公开向唐珍、彭辉、陈亮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论所造成的恶劣影响；3.判决唐德珍赔偿唐珍因唐德珍的行为所造成物质损失5000元，精神损失100元；赔偿彭辉精神损失100元，赔偿陈亮精神损失1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唐德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下午，何某驾驶小汽车经过邵阳市公交油料公司某某加油站时压坏了一块“禁止停车”标识牌，因为赔偿问题与加油站站长唐珍、副站长陈某等人发生口角。何某不肯赔偿并离开了加油站，事后唐珍要求当天值班工作人员朱某某等人赔偿。当天下午3时许，唐德珍（系何某之母）得知此事后主动代何某向唐珍赔偿了25元钱。当天下午5点30分许，彭辉与朋友陈亮、李某甲（音，基本情况未核实）、李某乙（音，基本情况未核实）到加油站，接其妻子朱某某下班。彭辉听朱某某说到此事，找到唐珍理论，并向唐珍要了何某的电话，便拨打何某电话，要其赔偿、不然到加油站来处理该事情。当天下午18时许，朱某某将何某母亲唐德珍已赔偿25元钱的事情告诉彭辉。当天晚上8时许，彭辉喊陈亮、李某甲、李某乙及唐珍、朱某某一起到某甲路某某粉面馆吃饭。吃饭期间，彭辉打电话给何某告知其母亲已经赔偿25元给加油站的事实。两人在电话里发生争吵，并约好到加油站见面。不久，何某来到加油站，打电话给彭辉。彭辉接完电话后要陈亮、李某甲、李某乙跟他一起走。双方在加油站见面后发生争吵，彭辉、陈亮、李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对何某进行殴打。在冲突过程中，何某返身走向加油站1号加油机，拿起油枪，加油站工作人员禹某某见状，当即将油枪打落在地，将何某推出1号加油机。何某又与彭辉等人争吵，加油站工作人员将双方劝开。彭辉、陈亮、李某甲、李某乙便走出加油站往某某方向离开。何某再次进入1号加油机房，拿起油枪并扣动扳机喷出汽油，加油站职工禹某某、龙某见状，立即去抢何某手中油枪，唐珍、陈某也赶去帮忙。加油站突发大火，唐珍、禹某某、龙某、陈某、何某被烧伤。禹某某、唐珍所受损伤构成重伤二级、重伤，龙某、陈某所受损伤构成轻伤、轻微伤。2015年11月，一审法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何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何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1月7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服刑期间，何某因病于某年2月16日死亡。何某被判处刑罚、死亡后，自2016年至2019年期间，唐德珍先后在网站上发帖，要求有关部门对唐珍、彭辉、陈亮、李某甲、李某乙依法进行查处。其中2019年4月19日的帖子中写道：“尊敬的领导：我叫唐德珍，原某某公司退休职工，现住大祥区某乙路493号1栋107号。2013年9月12日,以唐珍为首的犯罪分子勾结黑社会分子彭辉、陈亮、李某乙、李某甲4名打手将我儿子何某骗至扬子巴士某某加油站，实施人身攻击，并纵火将何某烧伤直至死亡。”、“该案，唐珍是主要犯罪嫌疑人，是主谋，这样一个行为极其恶劣的社会危害分子，邵阳市公安机关没有对唐珍进行处理，我们家属表示不理解，也不能接受。”、“目前，彭辉已经捉拿归案、陈亮被列为网上逃犯，可是整个案件的教唆者、主犯唐珍却没有进行处理、参与犯罪的李某乙、李某甲也没有处理。我在此恳求上级政府主持公道，将犯罪嫌疑人捉拿归案。”等内容。唐珍、彭辉、陈亮认为唐德珍故意歪曲事实、发表不实言论、故意诬告诽谤，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为此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9年3月4日，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对彭辉等人寻衅滋事案件立案侦查。同年3月18日，彭辉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执行逮捕；同年4月26日，陈亮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执行逮捕。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彭辉、陈亮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10月8日提起公诉。同年12月9日，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彭辉、陈亮犯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年六个月，驳回唐德珍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彭辉、陈亮、唐德珍等人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2月10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检察院在审查批捕何某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时，于2013年11月向邵阳市某某公司出具了一份检察建议书，该检察意见书第三条为：“该案造成的严重后果与站长唐珍在该事件矛盾处理不当有关系，其应承担一定责任，建议对唐珍酌情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一、在何某被判处刑罚、死亡后，唐德珍作为何某的母亲，要求有关部门对唐珍、彭辉、陈亮、李某甲、李某乙进行查处，在网络上发帖寻求法律帮助和维权途径，是法律赋予公民享有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该做法本身并无不当之处，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二、从帖子内容来看，虽然言词存在过激之处，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帖子中陈述的事实基本属实，唐德珍并无捏造事实、诬告诽谤的目的和动机，其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三、任何违法违纪经检举控告被查证属实后，都应当受到国家法律的制裁。违法违纪者受到法律的制裁，其社会评价都会多少有所降低，这体现了法律对违法违纪者的惩罚性。检举、控告者并无过错，对被检举控告者的社会评价降低，不承担侵犯名誉权的责任。在唐德珍发帖之后，彭辉、陈亮二人因犯寻衅滋事罪，已分别被判处刑罚。彭辉、陈亮名誉权受到损害是二人违法犯罪受到国家法律制裁的后果，与唐德珍的检举控告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唐珍也无法证明其受到何种损害后果和不良影响的范围。基于前述，唐德珍在网上发帖的行为，并未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名誉侵权，唐珍、彭辉、陈亮起诉要求唐德珍承担名誉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唐珍、彭辉、陈亮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珍、彭辉、陈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80元，由唐珍、彭辉、陈亮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唐德珍在网上多次针对唐珍、彭辉、陈亮的发帖是否侵害了该三人的名誉权，应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公民享有网络言论自由的权利，但在网络发表言论的同时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侵害他人的隐私、名誉等合法权益。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唐德珍在其子何某被判刑、在服刑期间死亡后，通过网络发帖寻求法律帮助和进行维权，要求有部门对唐珍、彭辉、陈亮、李某甲、李某乙等人进行查处，是行使其检举、控告他人违法违纪的权利，其行为并不违法。唐德珍所发的帖子虽存在用词不当之处，但并未使用极端方式，也未使用恶劣的言语对唐珍、彭辉、陈亮进行辱骂，且帖子中陈述的事实基本属实，唐德珍无捏造事实、诬告诽谤的主观故意和动机。虽然唐珍在唐德珍发帖后，至今未有受到有关部门的追究，但其在彭辉、陈亮等人殴打何某的事件中矛盾处理不当，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而唐德珍发帖称“唐珍系主要犯罪嫌疑人，是主谋”，仅是出于个人认识偏差、维权需要及作为何某母亲情感的正常宣泄，其行为并未达到法律意义上侵害名誉权的程度。在唐德珍发帖后，因彭辉、陈亮二人争强好胜，对何某实施了暴力殴打行为，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刑罚，其二人的名誉权自然会受到损害，与唐德珍的检举控告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唐德珍的网上发帖未损害唐珍、彭辉、陈亮的名誉权正确，据此驳回其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唐珍、彭辉、陈亮就此提出唐德珍应对其三人承担名誉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珍、彭辉、陈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唐珍、彭辉、陈亮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毛海玲 审 判 员  颜锦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判决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