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行，男，195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婷玉，女，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富，男，195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娣，女，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金行与被上诉人徐婷玉、徐永富、孙金娣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三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取现、存款等方式转移钱款数百万元，而转移的款项是上诉人附条件赠与徐婷玉并由生效判决确定徐婷玉应当返还的。徐婷玉为逃避判决义务，在判决前恶意转移财产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有权行使撤销权。徐婷玉、徐永富、孙金娣辩称：不同意黄金行的上诉请求，债权形成之前的赠与行为不能被撤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黄金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徐婷玉向徐永富、孙金娣转移财产的行为，共计人民币6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徐永富、孙金娣直接向黄金行支付前述钱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金行与徐婷玉经案外人赵清介绍相识恋爱，徐婷玉与其前夫于2015年4月16日登记离婚，于2015年4月17日与黄金行登记结婚，黄金行与徐婷玉均系再婚，未生育子女。婚后因黄金行想让徐婷玉怀孕生孩子未成等原因致夫妻关系失和。2015年10月黄金行起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要求与徐婷玉离婚，2016年2月经该法院审理判决驳回黄金行的离婚诉请，黄金行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5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黄金行第二次起诉徐婷玉的离婚纠纷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判决驳回黄金行离婚诉请，黄金行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2月14日黄金行撤回上诉，2017年12月15日法院裁定准许黄金行撤回上诉。2018年8月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黄金行第三次起诉徐婷玉的离婚纠纷案，2019年5月8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准予黄金行与徐婷玉离婚并判令徐婷玉应返还黄金行770万元。徐婷玉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8月29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黄金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沪0118执7135号，因不具备执行条件，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一审另查明，2015年4月15日至同年6月5日黄金行陆续向徐婷玉转账合计1，100万元，具体明细为2015年4月15日转账100万元、2015年4月17日转账300万元、2015年4月20日转账300万元、2015年4月28日转账300万元、2015年5月12日转账6万元、2015年6月5日转账94万元。2015年4月16日至同年11月23日徐婷玉陆续向孙金娣转账650万元，具体明细为2015年4月16日转账95万元、2015年4月17日转账300万元、2015年4月21日转账5万元、2015年11月23日转账250万元。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3月16日孙金娣陆续向徐婷玉转账650万元，具体明细为2015年9月28日转账300万元、2016年1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6年2月1日转账100万元、2016年3月16日转账240万元。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10月8日徐婷玉陆续向徐永富转账1，005，888元，具体明细为2015年4月27日转账20万元、2015年4月28日转账20万元、2015年4月29日转账20万元、2015年4月30日转账20万元、2015年5月4日转账20万元、2015年7月11日转账5，000元、2015年10月8日转账888元。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14日徐永富陆续向徐婷玉转账100万元，具体明细为2016年3月10日转账50万元、2016年3月14日转账50万元。一审再查明，黄金行与徐婷玉婚后曾签署《婚姻协定》一份，主要载明黄金行答应给付徐婷玉结婚一辈子的生活费用壹仟柒佰万元整(包括买房、买车、头一切所需物品、生育子女及子女成长的一切费用)，黄金行共计贰仟捌佰余万元，给了徐婷玉百分之六十财产，余下百分之四十财产需维持家中基础支出及孩子抚养(原有孩子)。徐婷玉收到黄金行给予的壹仟贰佰万元，一百万元待他人还款到账后给徐婷玉，二百万元待怀孕四个月后付清，徐婷玉承诺善待黄金行和黄金行子女。因黄金行把一半以上财产给了徐婷玉，不虐待黄金行，不赌气离家出走。如无共同子女，徐婷玉提出离婚，归还黄金行所给本金壹仟贰佰万元，如有共同子女，此协议立即失效，不返还本金。截止2030年元月1日，无共同子女，徐婷玉返还二百万元。一审审理中，黄金行表示：自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12月12日，徐婷玉取现合计6，535，600元，具体为2015年10月19日取现69，400元，2015年10月20日取现30万元，2015年10月22日取现8，000元，2015年10月26日取现2万元，2015年11月15日取现12，800元，2016年2月1日取现2万元，2016年2月2日取现69，900元，2016年2月3日取现2万元，2016年2月4日取现69，900元，2016年2月5日取现69，900元，2016年2月6日取现360，400元，2016年2月7日取现34万元，2016年3月10日取现50万元，2016年3月14日取现501，000元，2016年3月16日取现240万元，2016年5月20日取现55万元，2016年6月15日取现55万元，2016年6月27日取现2万元，2016年7月4日取现6万元，2016年7月11日取现2万元，2016年7月26日取现2万元，2016年7月27日取现75，000元，2016年7月28日取现2万元，2016年7月30日取现2万元，2016年7月31日取现19，300元，2016年8月1日取现20万元，2016年8月4日取现2万元，2016年12月6日取现10万元，2016年12月12日取现10万元。而同期间，徐永富、孙金娣大量存款，自2016年2月1日至3月30日，徐永富存款156万元，具体为2016年2月1日存款2万元，2016年2月2日存款7万元，2016年2月3日存款7万元，2016年2月4日存款7万元，2016年2月5日存款7万元，2016年2月6日存款36万元，2016年2月7日存款34万元，2016年3月14日存款50万元，2016年3月30日存款6万元。自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孙金娣存款936，000元，具体为2015年10月21日存款30万元、2016年1月23日存款10万元，2016年3月10日存款50万元，2016年3月20日存款36，000元。徐永富的账户收到其他账户大额转账，具体明细为2016年7月18日126万元，2016年8月15日382，000元。经黄金行比对，徐婷玉的取现行为与徐永富、孙金娣的存款行为存在关联性，三人账户出账入账高度一致，三人通过徐婷玉取现，徐永富、孙金娣存款的方式将徐婷玉名下财产转移至徐永富、孙金娣名下，目前徐婷玉名下无存款，而徐永富、孙金娣名下有大量存款且证券账户亦有大量资产。故黄金行要求撤销徐婷玉转移至徐永富、孙金娣处的财产的行为合计650万元，并要求徐永富、孙金娣直接向黄金行支付上述钱款。为此黄金行提供徐永富、孙金娣证券账户对账单原件三份、自制对比表一份。徐婷玉、徐永富、孙金娣对于黄金行所提供的徐永富、孙金娣证券账户对账单原件三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徐永富、孙金娣证券账户内的资金与徐婷玉及黄金行无关。对黄金行所提供的自制对比表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徐婷玉提取现金系用于其个人消费，且因炒股、理财也有亏损。徐永富、孙金娣日常存款资金来源于二人退休后的理财、炒股、房产收益等，与徐婷玉无关。徐婷玉确存在上述取现行为，徐永富、孙金娣确存在上述存款行为，但两者并无实际联系，黄金行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徐永富、孙金娣所存现金来源于徐婷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黄金行主张撤销的法律行为发生于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12日，而黄金行系提起本案诉讼后经法庭调查才得知上述取现行为，故一审法院确认黄金行于法定期限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尚未超过相应诉讼时效。徐永富、孙金娣抗辩其并非适格被告，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仅规定了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的情形，并未禁止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时以债务人、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被告。黄金行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时以债务人徐婷玉及受益人或受让人徐永富、孙金娣为被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徐永富、孙金娣系适格被告，故就徐永富、孙金娣相应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系为防止因债务人的财产不当减少而造成其债权损害，故主张撤销的债权一般应形成于撤销行为之前，同时撤销行为应产生债务人财产不当减少之不利法律后果。据此，根据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金行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债权的具体成立时间为何时。根据(2018)沪0118民初13751号及(2019)沪02民终7219号两案民事判决书可知，黄金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债权为黄金行与徐婷玉经法院判决离婚后所产生的部分赠与款项返还之债。黄金行认为系争债权形成于2015年4月15日至同年6月5日黄金行陆续向徐婷玉交付款项之时，黄金行系以维持黄金行与徐婷玉稳定的婚姻关系并结婚生子为目的而赠与徐婷玉相应款项，系附条件的赠与，而徐婷玉收到相应款项后未履行承诺，故黄金行提起离婚诉讼并要求徐婷玉返还所赠与的款项，2019年8月29日法院作出(2019)沪02民终7219号民事判决书仅是对上述法律关系的确认，而系争债权形成于黄金行交付徐婷玉相应款项之时。徐婷玉、徐永富、孙金娣三人则辩称2015年4月15日至同年6月5日期间黄金行陆续交付徐婷玉1，100万元，上述款项均是黄金行对徐婷玉的赠与，徐婷玉对受赠款项有完全的支配权，徐婷玉收到上述款项时无法预知2019年法院会判决认定徐婷玉需返还黄金行部分受赠款项，且法院判决具有一定的或然性，系争债权系经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认定后才产生确定的，故系争债权形成于2019年8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经(2018)沪0118民初13751号及(2019)沪02民终7219号两案审理认定，2015年4月15日至同年6月5日期间黄金行陆续交付徐婷玉1，100万元，此款系黄金行以维持黄金行与徐婷玉稳定的婚姻关系并结婚生子为目的而对徐婷玉的赠与，款项交付之时赠与已完成，一审法院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系综合考虑黄金行与徐婷玉的婚姻特点、钱款的给付原因及目的、离婚原因、婚姻期限、黄金行与徐婷玉发生矛盾的时间等因素而酌定徐婷玉需返还黄金行770万元，该债权系经(2018)沪0118民初13751号及(2019)沪02民终7219号两案审理判决后形成并确定的，法院作出(2019)沪02民终7219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即2019年8月29日系本案系争债权的形成时间。鉴于黄金行主张撤销的部分赠与款项返还之债形成于2019年8月29日，晚于本案中黄金行所主张撤销行为的发生时间，故黄金行据此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黄金行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须承担不利后果。所谓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且受让人对此知情，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成立要件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的情形下，债务人实施了财产处分行为不当减少自身财产，导致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因此，债权人的债权有效成立于债务人处分行为发生之前乃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上诉人黄金行对被上诉人徐婷玉享有的770万元债权系经双方离婚纠纷案件判决生效后方才确定，而黄金行主张撤销的徐婷玉向徐永富、孙金娣赠与钱款之行为发生于该笔债权存在之前，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黄金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黄金行虽不服提出上诉，坚持其一审诉请，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撤销的赠与行为发生时徐婷玉对其负有债务，故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金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300元，由黄金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姜 翌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