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仕，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栋，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历、朱保则，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庆仕因与被上诉人陈良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庆仕与案外人张芝莉（系李庆仕妻子）于2013年1月4日与陈良栋、案外人李宏华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由李庆仕、张芝莉将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公寓××幢××室房屋转让给陈良栋、李宏华，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格为3600000元。2015年8月10日，李庆仕（甲方）与陈良栋（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就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公寓××幢××室××平方米的房屋于2013年1月1日卖给乙方，现补充协议，对于该房屋转让总价为600万元、乙方先行支付200万元、甲方于2013年1月5日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尚欠甲方购房款400万元及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并约定如乙方不及时履行该400万元欠款，甲方有权收回房屋。返还乙方200万元，乙方有义务在到期时一个月内办理房产过户至甲方名下并承担全部过户的费用，李庆仕与陈良栋在该合同下签字捺印。 2016年11月22日，陈良栋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芝莉转账1000000元；2016年1月22日，陈良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李庆仕转账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向李庆仕转账1000000元。 另查明，杭州市下城区××公寓××幢××室房屋于2013年1月5日登记至陈良栋、李宏华共同共有；于2018年9月18日登记至陈良栋名下单独所有，并于2019年3月21日转让过户至他人名下。 庭审中，李庆仕、陈良栋对于陈良栋已经向李庆仕支付杭州市下城区××公寓××幢××室房屋转让款200万元无异议。李庆仕自认陈良栋于2016年11月2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芝莉转账1000000元是陈良栋支付给李庆仕的房屋转让款。 庭审中，陈良栋确认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房屋买卖合同》。 李庆仕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良栋向李庆仕支付购房款4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暂计100万元（该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的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陈良栋承担。李庆仕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良栋向李庆仕支付购房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暂计60万元，该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两份，一份为2013年1月4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主体为李庆仕、张芝莉与陈良栋、李宏华；另一份为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体为李庆仕与陈良栋。从该合同约定内容上看，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李庆仕与陈良栋对2013年1月4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的补充约定，即对房屋转让价格、款项支付、违约责任等做出补充协议，根据陈良栋关于已经支付房屋转让价款4100000元的抗辩意见，可以得知陈良栋是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在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其认可杭州市下城区××公寓××幢××室房屋转让价款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6000000元的意思表示明确，庭审中陈良栋亦认可本案争议的合同为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的主体为李庆仕与陈良栋，故案外人张芝莉、李宏华无须参加本案诉讼；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房屋买卖合同》约定4000000元房款付款期限为一年，即2016年8月10日前，陈良栋在2016年11月22日向李庆仕支付1000000元房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时间落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间内，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规定，故陈良栋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陈良栋已经支付的房屋转让价款，双方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陈良栋已经支付完毕200万元，以及陈良栋于2016年11月22日支付1000000元无争议，李庆仕对于2016年1月22日，陈良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李庆仕转账100000元和2017年1月25日向李庆仕转账1000000元认为不是房款，原审法院认为，从三笔款项支付时间节点上看，2016年11月22日的1000000元与2017年1月25日的1000000元支付时间、金额相近，李庆仕认可陈良栋2016年11月22日支付的1000000元为房款，但不认可2017年1月25日的1000000元为房款，其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李庆仕于2017年9月6日向陈良栋转账600000元，但该转账时间距离2017年1月25日的转账时间有半年多，与本案房款无明显关联性，结合双方举证情况，从现有证据看，对陈良栋于2017年1月25日向李庆仕转账1000000元系案涉房屋购房款予以认定，对2016年1月22日陈良栋支付的100000元，结合转账金额、时间以及李庆仕、陈良栋尚有其他经济往来考虑，不认定为房屋转让款。综上，陈良栋对李庆仕负有支付房屋转让款200万元的义务，陈良栋应当付款而没有按照约定付款，李庆仕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应当根据陈良栋房款的支付时间分段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9日判决：一、陈良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庆仕支付房屋转让款2000000元；二、陈良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庆仕支付利息319620.83元（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8月10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1日止为49783.33元；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止为22837.5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47000元）,此后以2000000元的未还部分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李庆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按照变更后诉讼请求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00元，由李庆仕负担14616元，由陈良栋负担25984元。 宣判后，李庆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以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本案买卖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李庆仕对此认定并无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陈良栋于2017年1月25日向李庆仕转账的100万元系偿还本案的购房款，同时，未将李庆仕于2017年9月6日转账给陈良栋的60万元款项性质加以认定，是为事实认定错误。出于双方之间系表兄弟的特殊关系，李庆仕为了帮助解决陈良栋小孩上学问题，于2013年1月1日在陈良栋仅支付200万元购房款的情况下便将涉案房屋卖给陈良栋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且李庆仕彼时还安排陈良栋到李庆仕的工地从事管理工作，双方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为此，李庆仕常常替陈良栋处理一些对外的债务问题，包括本案2017年1月25日向李庆仕转账的l00万元以及另一笔2016年1月22日转账给李庆仕的10万元。而实际上该l10万元款项，其中的50万元系陈良栋欠李庆仕的朋友亦即案外人朱家顺的借款，其中的60万元李庆仕已在2017年9月6日转回给陈良栋，该110万元款项与本案购房款无关，系其他的经济往来。否则，李庆仕不可能在陈良栋尚欠购房款的情况下又转账给陈良栋60万元。同时，对于转回60万元的事实，陈良栋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系偿还陈良栋朋友的借款且声称在找证据，然而陈良栋并未明确系偿还哪一位案外人的借款，也未提供其所找的证据。陈良栋的该辩解，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5日陈良栋向李庆仕转账的100万元系偿还本案的购房款，未综合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认定系属其他经济往来，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并支持李庆仕一审诉请;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良栋负担。 针对李庆仕的上诉，陈良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庆仕认为50万元是陈良栋向李庆仕的朋友即案外人朱家顺的借款,但李庆仕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陈良栋对此不认可。60万元款项是在2017年9月6日由李庆仕转回陈良栋，李庆仕没有明确该款项的性质，而且60万元打回的时间是2017年9月6日。而陈良栋打给李庆仕100万元房款的时间是在2017年1月25日，两笔款项相距时间较远。实际是李庆仕归还陈良栋朋友的借款，即使按李庆仕所说，60万元已经退回给陈良栋，也不能以此来否定陈良栋已经支付过1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该笔款项与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属两个法律关系。 二审期间，李庆仕、陈良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李庆仕的上诉请求及陈良栋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陈良栋于2017年1月25日向李庆仕转账的1000000元是否足以认定为购房款。对此，李庆仕认为，该笔款项中的500000元系陈良栋归还李庆仕朋友的借款，剩余款项则由李庆仕于2017年9月6日转回给陈良栋。而陈良栋对李庆仕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认为李庆仕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该笔款项1000000元是购房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庆仕虽认为该笔款项中的500000元系陈良栋归还李庆仕朋友的借款，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陈良栋亦对李庆仕的主张不予认可，故李庆仕的该项主张无法予以采信。在此情形下，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陈良栋应向李庆仕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以及陈良栋向李庆仕支付该笔款项的日期，显然陈良栋关于该笔1000000元款项系向李庆仕支付购房款的主张更具高度盖然性，并可与现有《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亦符合生活常理，故原审法院采信陈良栋的前述主张并认定该笔1000000元款项为购房款，并无不当。关于李庆仕于2017年9月6日向陈良栋转账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李庆仕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9月6日向陈良栋转账的款项性质足以影响前述100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对此的相关认定，也无不当。综上，李庆仕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庆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海龙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