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1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英，女，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山，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舞阳县张家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21615134021J。法定代表人：秦运峰，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奇，该联社员工。原审第三人：刘翠红，女，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上诉人郑小英因与被上诉人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原审第三人刘翠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小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山、被上诉人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翠红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对其采用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小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合同上面没有加盖信用联社公章，至今不生效。另外对于购销合同原件的提供，举证义务应在信用联社，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诉争款项60万元从第三人刘翠红卡上到底流向何处，一审法院也并未查清。2.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因为涉及刑事诈骗。被上诉人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并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2.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2日，被告郑小英向原告提出个人信贷业务授信申请书，欲在原告处申请贷款60万元，并愿意提供相应的抵押担保。2018年11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从2018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期间内连续借款，连续借款累计最高未清偿借款余额不超过人民币陆拾万圆整。合同第二条约定：购牛肉、调料等餐饮材料。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受托支付。合同第七条约定：由被告郑小英提供郑小英房产的抵押担保。该合同上有原告的工作人员和被告郑小英的签名，但未加盖原告的印章。同日，原、被告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为确保郑小英与原告在2018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期间内连续签署的一系列合同的切实履行，保障原告债权的实现，被告作为债务人，自愿用其房产抵押作为抵押物，经评估后估值106.38万元，被告愿意依主合同与原告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保证；原告对被告授信的累计未清偿余额在债权发生期间内最高不超过陆拾万元整。该合同上有原告工作人员和被告郑小英的签名，且加盖有原告的贷款合同专用章。2018年11月26日，舞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豫(2018)舞阳县不动产证明第000427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显示：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原告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义务人为被告郑小英；坐落为舞阳县城区人民路××段北侧；登记原因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陆拾万元整；约定履行期限为2018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3日。2018年11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金额为陆拾万圆整。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用途为购牛肉、调料等餐饮材料。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8日。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借期内的贷款利息及罚息的计算方法。合同第五条约定借款采用受托支付。合同第七条约定：由被告提供房产的抵押担保。该合同有原告的工作人员和被告郑小英的签名，但未加盖原告的印章。2018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放了贷款并出具有贷款发放通知单，被告郑小英在该通知单上签署有“款已收到郑小英2018.11.28"。该通知单显示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显示入账账号为：62×××56。同日，被告郑小英填写了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该申请书的内容为：“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行）：根据本借款人与贵社（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号），兹委托贵社（行）将贷款资金自本借款人账户（账号62×××56）划转至如下交易对手账户：交易对手刘翠红；交易对手开户行河南农信；交易对手账号62×××25；，支付金额￥：60万元”。2018年11月28日10时15分，贷款发放至被告郑小英的账号为：62×××56的账户上，且在被告郑小英的135××××3386的手机号上有短信提醒。2018年11月28日10时52分，该笔款项从被告郑小英账号为62×××56的账户通过柜面向账号为62×××25的“刘翠红”的账户转出60万元，且在被告郑小英的135××××3386的手机号上有短信提醒。贷款发放后，被告郑小英清息至2019年5月18日。以上事实有不动产登记证明、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贷款发放通知单、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明。在第一次庭审时，被告郑小英对相关贷款手续上的签名不予认可，原告于第一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贷款发放通知单中的签名进行鉴定。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贷款发放通知单中的签名“郑小英”系被告郑小英所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800元。被告郑小英陈述其在贷款发放通知单和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上的签名的书写形式不符合常理，该通知单的内容仅占了整张纸面的二分之一，被告却把名字书写在了纸张的最下面，实际情况为均系在空白纸张上签名，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被告郑小英陈述原告提供的贷款发放通知单和借款借据上显示的合同编号为16108000118114277825，与原、被告所签订的三份涉案合同的编码都不一致，且贷款发放通知单上未显示对方交易账户的账号。且陈述其本人的涉案账号为：62×××56的金燕卡自2018年5月起开始使用，被告偿还贷款利息是基于原告的信贷员告知其不还利息会影响孩子上学等原因而支付。原告陈述该合同编号系由系统自动生成，与涉案的原、被告所签订的三份合同没有必然的关系。原告陈述贷款发放通知单系通过原告的信贷系统打印，没有必要必须显示转存账户账号，且原告只是针对受托支付进行形式上的审查，至于钱款的去向与原告无关。被告的金燕卡是何时办理的原告不知情。被告主张原告受托支付的基础系被告郑小英与案外人“刘翠红”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被告郑小英对该合同上的签名不予认可，且主张其并未向原告提供过所谓的作为受托支付基础的合同，因此，被告认为本案受托支付条款并未生效。原告陈述该合同原件系由被告提供，原告只是对合同的复印件进行审核以及进行形式审查。被告郑小英陈述其与委托支付的对象第三人刘翠红并不认识；第三人刘翠红也陈述其与被告郑小英不认识，其对涉案的账号为62×××25的“刘翠红”的账户不予认可，陈述该账户并非其本人办理。原告陈述该买卖合同（产品购销合同）在其处存放的为复印件，第三人刘翠红陈述该买卖合同（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上的所有的手写的内容均不是其本人书写；在案件审理过中，被告郑小英也提出对该合同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因该合同系复印件，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因此，认定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金融借款法律关系需从两个层面进行分析。第一个层面，原、被告之间具有借款合意；第二个层面，原告向被告实际交付了借款。二者同时具备，缺一不可。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意的认定问题，原、被告签订了《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个人借款合同》，正如被告所陈述的上述《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合同》确实存在瑕疵，即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原告的相关印章，但结合被告以其个人所有的房产在相关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的实际情况，本院据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6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原告是否已经将60万元款项交付给被告的问题。被告主张涉案的委托支付条款并未生效，其依据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产品购销合同）真伪不明。但原告主张该合同系被告提供，其只是进行形式上的审查。根据原告提供的贷款发放通知单和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所显示的内容，结合涉案的60万元款项已经由被告郑小英账号为62×××56的账户通过柜面向账号为62×××25的“刘翠红”的账户转款的实际情况，本院对原告已经将款项实际交付给被告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贷款发放通知单上未显示转存账户的问题，系原告相关手续上的瑕疵问题，原告作为金融机构，应充分履行自己的审慎义务。但这并不影响本院对原告已经依据被告的指示将款项交付至案外人“刘翠红”账户上的事实的认定。至于这个“刘翠红”和本案第三人刘翠红是否为同一人，这将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为被告郑小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郑小英陈述其在贷款发放通知单和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上的签名的书写形式不符合常理，实际情况为均系在空白纸张上签名，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被告郑小英确系在空白纸张上签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郑小英如果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办理抵押的行为又该如何解释，其房产经评估价值一百余万元，如果贷款没有发放，其应当向原告提出异议并应解除抵押，更何况被告郑小英在借款后有相关的还款记录，其辩称是在信贷员告知其不还贷款影响孩子上学的情况下而进行的还款，该辩称不符合常理。依据常理判断，如果原告没有发放贷款，被告是没有义务偿还贷款的，被告在原告对其账户扣款后应在第一时间向原告提出异议，而被告却清息至2019年5月18日，被告偿还贷款利息的行为不能让人理解。被告办理抵押登记和偿还利息的事实更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借款关系存在的事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支付鉴定费5800元，该鉴定费的支出系因被告郑小英的行为所产生，该费用应由被告郑小英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郑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会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19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上诉人郑小英发放贷款60万元，此款随即转入第三人刘翠红的个人银行卡。那么刘翠红收到此款后如何使用，是否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用途进行使用，一审法院并未查清。2.贷款发放后，郑小英清息到2019年5月18日，其中为何有王亚飞和孟亚洲代为还息的情况。3.孟亚洲因为刑事案件被判刑正在豫南监狱服刑，其与本案借款是否有联系，而且公安机关已经对本案进行受理，应待本案的借款定性后再做处理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发回舞阳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8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