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河南艾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曹古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曹古寺村。负责人：耿进杰，代理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曹古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古寺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被上诉人曹古寺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称，在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又提交十一份证据材料，而该十一份证据材料属于逾期证据，一审法院均未经上诉人质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审理程序违法，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案纠纷性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一审判决按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争议纠纷定性处理错误。上诉人持有本案所涉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系国家颁发给上诉人的承包地物权的有效法律凭证，从未被发证机关收回，至今仍然合法有效，该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某的1.5亩承包土地已被征收，其诉讼主张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益已丧失事实基础，这一事实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而客观事实证明，案涉土地是被上诉人非法侵占的，至今被上诉人也未有合法征收批文。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项目定界勘测面积确认单证据，作为认定土地已被征收的事实证据，违法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土地已被征收的其他证据，是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未经质证的2014年1月20日村委会会议记录、两委会会议记录等6份逾期证据，该部分证据不仅因法定逾期举证失权，未经质证禁止采信，而且也属于无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称，涉案土地是在2014年前后已被征收，本案所涉土地性质已从农村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这一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撑，错误不成立。本案案涉土地，如依法征收的话，依照法定程序，必须有国务院、省级政府征地批文、征地公告，这是认定土地征收的法定直接证据，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该证据的情况下，武断认定案涉土地已被征收的案件事实，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关于一审判决称被告已将村委会决议决定的补偿款汇入原告的账户，并发放2012至2020年福利款的事实，从而主观推定上诉人已经同意占地的事实，这一认定不能成立，也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未有合法征收红头批文非法占地的侵权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古寺村委会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正当，上诉人李某某未对证据进行质证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且其上诉主张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已依法被废除，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由于被上诉人非征地行为作出和实施的政府机关，相关征地文件都由政府机关保存，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已明确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及追加政府机关为一审被告，以调查本案土地的现状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上述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可依法进行核实。后被上诉人依据法庭的要求去土地局查阅相关文件后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再次质证，且对上诉人进行了依法通知，但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质证，其行为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判断证据是否逾期及是否应当予以采纳，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应当由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进行判断认定，而非上诉人单方主张认为。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并依据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审理认定本案，案件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既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曹古寺村委会系实施侵权行为的适格主体，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道路施工方在土地征收后进行道路及绿化带的建设，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同时，在其依法领取按照曹古寺村土地补偿政策发放的土地补偿款及福利款近43万元后，更不存在因土地征收行为造成的任何损失，其取得的补偿已远远超过其种植土地所取得收入。最后，因土地征收系政府行为，郑州市人民政府对107辅道进行规划及建设，并不存在任何违法过错。三、上诉人主张的相应行政机关在征地程序中的公告、补偿等问题，依法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的范围，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案涉集体土地已被国家征收，而国家征收系具体行政行为，其作出是否基于公共利益需要和是否按法定权限进行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在具体行政行为未经法定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侵犯其权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曹古寺村通过召开村两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对本村所有被征收的口粮田按照25000元每亩补偿，被征收承包地按照5000元每亩补偿，其余费用按照人口发放福利。上述土地分配政策从2012年一直延续至今，上诉人作为曹古寺村成员之一，应当按照该项决议执行。且上诉人也已经按照会议决议接收补偿款及福利款424205元，其行为应当视为对土地征收及补偿的认可，其无权再次要求赔偿土地承包经营损失。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侵占原告1.5亩家庭承包地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排除妨碍并立即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2．判令被告承担侵权损失30万元，后续损失赔偿据实计算至实际退还承包地止（按每亩地卖菜收益4万元为依据）；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某系曹古寺村第四村民组村民。其持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人民政府于1998年9月1日颁发豫郑（管）字第021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承包户主李某某，人口3人，耕地1.5亩，地块名称：中伸地一级耕地0.876亩（四至：东地、西地、南玉昌、北文秀）；八路地2级耕地0.657亩（四至：东地、西地、南玉昌、北文秀），承包期30年自1998年9月1日起至2028年9月1日止。2014年1月20日，由曹古寺村两委及党员参加关于研究一二三四组承包地兑付、农机补贴、春节发小磨油会议记录载明：应到66名，实到43名，主要说承包地补偿款兑付，以上占承包地每亩5000元、口粮地25000元，咱的制度不能变，应该执行到底。春节每人发一瓶小磨油、一瓶芝麻酱计款157360元，给曹古寺小学教育经费5万元，买拖拉机、农机补贴45933元，为了防火安全买消防设施26000元，拆迁违章建筑每平方米补10元。参会人员均在该会议记录中签名。2013年4月18日，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项目定界勘测面积确认单显示：107南延项目，曹古寺村总面积120.2235亩。2016年12月24日，曹古寺村四组退回地款名单（2018年3月20日已付）显示：李某某，街临107南延占0.876亩，每亩款25000元，金额21900元；107南延八路地占0.651亩，金额16275元；石武高铁绿化菜园场每人2020元，4人，金额8080元。庭审中，被告称，2018年3月25日曹古寺村委会将上述补偿款102205元全部支付至李某某在农村信用合作社开设账户（账号00×××06），除此外，2012-2020年每年向原告支付福利款302000元和新增人口补地款20000元。在庭审结束后，被告又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2012年8月23日，国土资源部向河南省人民政府发关于新建石家庄至武汉铁路客运专线通信信号电气化电力郑州段工程建设用地国土资函（2012）665号函，载明：同意新郑市、郑州市将农民集体所有农用地9.161公顷（其中耕地8.568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另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5.3774公顷、未利用地5.6853公顷。以上共计批准建设用地20.2237公顷，由当地人民政府按照有关规定提供，作为新建石家庄至武汉铁路客运专线通信信号电气化电力郑州段工程及拆迁安置用地。其中拆迁安置用地13.2944公顷由当地人民政府按规划和供地政策合理安排使用，其余建设用地以划拨方式供地。（二）2013年4月12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向郑州市人民政府发关于新建石家庄至武汉铁路客运专线“通信、信号、电气化、电力”（郑州段）工程建设用地豫国土资函（2013）135号函，载明：新建石家庄至武汉铁路客运专线“通信、信号、电气化、电力”（郑州段）工程建设用地已经省政府上报国务院批准，国土资源部以国土资函（2012）665号文件下达批复，同意郑州市及所辖新郑市人民政府转用并征收农村集体农用地9.1610公顷（耕地9.5685公顷），征收农村集体建设用地5.3774公顷、未利用地5.6853公顷，共计批准建设用地20.2237公顷（详见附件），其中13.2944公顷安置用地由当地人民政府按照规划和供地政策合理安排使用，其余建设用地划拨给京广铁路客运专线河南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新建石家庄至武汉铁路客运专线“通信、信号、电气化、电力”（郑州段）工程建设用地。（三）2015年5月12日，郑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郑发改审批（2015）244号文件，内容为：郑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郑州市107辅道快速化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实施郑州市107辅道快速化工程，项目地址及建设内容为107辅道快速化工程北起北四环，南至南四环，全长约20㎞，道路断面和行车速度以规划部门的批复为准，建设内容、投资规模在可行性研究阶段确定。（四）2019年6月12日，自然资源部向河南省人民政府发自然资函（2019）281号关于郑州机场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载明：同意郑州市管城区、中牟县、新郑市将农民集体所有农用地62.5126公顷（其中耕地36.8813公顷，含基本农田2.937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另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10.0092公顷、未利用地1.633公顷；同意将国有农用地0.2273公顷（其中0.063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使用国有建设用地2.6392公顷、未利用地0.2706公顷。以上共计批准建设用地77.2919公顷，由当地人民政府以划拨方式提供，作为郑州机场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建设用地。（五）2019年7月30日，河南省自然资源厅向郑州市人民政府发关于郑州机场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建设用地豫自然资函（2019）444号函，载明：同意郑州市管城区、中牟县、新郑市将农民集体所有农用地62.5126公顷（其中耕地36.8813公顷，含基本农田2.937公顷）、（其中耕地0.063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使用国有建设用地2.6392公顷、未利用地0.2706公顷。以上共计批准建设用地77.2919公顷，由当地人民政府按照有关规定提供，作为郑州机场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建设用地。针对上述五份证据，原告均不同意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相应补偿。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经征收而消灭的补偿，对原享有该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农民集体而言，相应的土地补偿费是对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的补偿，而不是一种收益，不能将土地补偿费分配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等看待。《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补偿费在土地被征收后，统一支付给作为被征地单位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对于土地补偿费如何处置有自治权，可以自主决定将土地补偿款用于分配，也可以自主决定将土地补偿款用于集体从事开发经营兴办企业或集体兴办公益事业等，并综合考虑集体生产经营的发展需要而确定。土地补偿费用是否用于分配以及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的数额，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按照村民自治法的规定要求以民主议定程序自主决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权的行使受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限制，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能与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对于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及《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对该决定享有撤销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发包方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土地补偿费。当事人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的民事诉讼不予处理。本案中，原告作为曹古寺村第四村民组集体一成员，与被告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其依法享有1.5亩承包地被征收，有获得土地补偿费的权利。因原告李某某案涉1.5亩土地已被征收，其要求停止侵害、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等已丧失事实基础；关于其主张赔偿损失30万元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案涉土地被征收后，被告已按村民会议决定的标准将相应补偿汇入其在农村信用社开设账户，并对其发放2012年至2020年相应福利款，其对该补偿标准数额等问题还有异议，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综上，现原告依据土地经营权证书、信访意见书、照片、录音录像等证据所提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李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户名为李某某、账号为00×××06、发折机构为郑州市郊南曹信用社、发折日期为2015年11月21日的储蓄存折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粮食补贴一直发放到16年底17年初，被上诉人称2014年初案涉的承包地已经被国家征收，性质变为国有土地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的发折日期为2015年11月21日，但是李某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于1998年9月1日颁发的，所以是否有关联，被上诉人不清楚。其次，曹古寺村委会所有村民的粮补都是上级财政单位统一发放，到2017年就不再予以发放了。那么一直发粮补与土地是否征收以及是否征用并无任何的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某某系曹古寺村第四村民组集体村民，对涉案土地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根据原审提供的项目定界勘测面积确认单、郑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的文件、上诉人李某某于二审庭审中提交的储蓄存折复印件及曹古寺村三委及全村代表会会议记录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已被征收、李某某本人存折已收到相应土地补偿款、曹古寺村委会已按照相关标准向李某某发放福利款项的事实，故李某某诉称涉案土地未被征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李某某诉称被上诉人曹古寺村委会侵权、非法占地等相关主张，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祖一审判员  吕家祥审判员  王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杨金广书记员宫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