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七马路街十一委体育综合体B座。负责人：金铁铮。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启东，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因与被上诉人范启东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明、徐丽，被上诉人范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上诉请求：1.撤销四平市梨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32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范启东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一审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所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把纸质材料上书写的签名与在电子屏上书写的签名两种不同载体上的签名放在一起进行比较鉴定，不具有可比性，所得出来的鉴定结论，无科学依据，是明显错误的。另外根据2018年9月7日保险合同回执内容：“……投保单所有内容属实，并经本人亲笔签名同意。”范恩明本人在保险合同回执下面签字确认。根据新契约回访结果内容：“5、请问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是您和被保险人本人亲笔签名吗”回答为“是”。可见原审判决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范恩明本人承认的亲笔签名的事实存在矛盾，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应以保险合同回执和新契约回访结果显示的投保人范恩明本人签字为准。认定投保单及提示书为范恩明本人签字，上诉人已向投保人进行询问，而投保人范恩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法第16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保险金。现保险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不应支付保险金。（二）即便原审法院认定投保提示书和投保单非范恩明本人签字。那么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也理应认定保险合同无效。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在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除了需要被保险人同意，同时还需要被保险人认可保险金额。而原审法院单纯以投保人缴纳保险费为由，就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无法体现出被保险人已经认可保险金额。更何况该份保单的保险费缴纳方式是投保人在投保单当天在投保单上一并授权银行自动从投保人银行卡账户自动划出保险费用。采取银行转账方式交费时不需要提供银行卡折和密码。可见，如果投保单上签字非投保人本人签字，那么投保单上的授权银行账户转账交费事宜也不应视为本人亲自授权和意思表示。故保险费缴纳情况不能认定被保险人本人已经事后追认。同时更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已经认可保险金额，故保险合同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请求中并没有包含鉴定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这一项。但原审判决却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并不公平，违反了法定程序。范启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范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无效。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合同，给付原告保险金200万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范启东与范恩明系父子关系。2018年8月27日范恩明与被告签订《安行宝两全保险》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为范恩明，受益人为原告范启东，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投保份数为2份。保险合同约定：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4轮及以上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2019年9月21日范恩明驾驶机动车在梨树县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原告向被告保险公司申请理赔，被告保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现原告主张被告履行给付保险赔偿金200万元的义务。又查，鉴定意见书认定，签署日期为2018年8月26日太平洋保险《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上，在投保人（签名）处“范恩明”签字笔记不是范恩明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虽然投保人签名处不是范恩明本人书写，但投保人范恩明已实际给付给被告保险公司保险金，表明已经追认合同效力。所以，范恩明与被告保险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通过网络与范恩明订立保险合同，经鉴定，保险网页上太平洋保险《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上，在投保人（签名）处“范恩明”签字笔记不是范恩明本人书写。说明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本人进行询问，因而被告保险公司以《保险法》第十六条提出解除合同的条件未成就，由此按照《保险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无权解除保险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人身保险合同，向保险受益人范启东承担理赔责任，履行理赔义务。该保险合同约定：“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本案中，范恩明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了两份《安行宝两全保险》人身保险合同，受益人为原告范启东，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所以，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范启东200万元（10万×10倍×2）。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与原告范启东解除合同无效；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范启东200万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11400元，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已实际履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并可以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规定，太平洋人寿应就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并对有关情况提出询问予以举证，但根据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释然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签署日期为“2018年8月26日”太平洋保险《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和《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上，在投保人（签名）处“范恩明”签名笔迹不是范恩明本人书写，而案涉保险合同是以互联网为载体订立的，因此，太平洋人寿无法证实其已尽到询问义务，而投保人的告知义务的范围应当以保险人询问的事项为限，对保险人未询问的事项，投保人不负告知义务，即太平洋人寿未能举证证明范恩明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其提出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人寿解除合同无效正确。据此，太平洋人寿应按照人身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上诉人虽在上诉理由中对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其在一审时未申请重新鉴定，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述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范恩明本人未在投保提示书和投保单上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案涉人身保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该条款规定的是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是同一人的情形，本案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范恩明，故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费用，范启东在一审举证时已主张由太平洋人寿承担鉴定费用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故一审判决由太平洋人寿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人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勇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记员 莫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