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43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洁仕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蔡炳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林军，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斯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南阿美达街1444号。授权代表人：特丽莎·麦克梅尼斯-贝塞里尔，商业交易与知识产权总监、高级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娟，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佩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广东洁仕卫浴有限公司（简称洁仕卫浴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1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洁仕卫浴公司。2．注册号：8022619。3．申请日期：2010年1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水龙头；卫生设备用水管；压力水箱；龙头；地漏；水暖装置用管子零件；浴室装置；沐浴用设备；抽水马桶；小便池（卫生设施）。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格斯公司。2．注册号：6571353。3．申请日期：2008年2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肥皂；香水；化妆品；洗发液；去污剂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格斯公司。2．注册号：6571349。3．申请日期：2008年2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男式、女式服装；内衣；鞋（脚上的穿着物）；帽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格斯公司。2．注册号：6762817。3．申请日期：2008年6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帽；鞋（脚上的穿着物）；男式、女式服装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格斯公司。2．注册号：6762818。3．申请日期：2008年6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肥皂；洗发剂；去污剂；抛光制剂；磨光用石头；香精油；香水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格斯公司。2．注册号：253491。3．申请日期：1985年7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6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格斯公司。2．注册号：231461。3．申请日期：1984年10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衣服；鞋；帽子。三、被诉裁定2016年8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75881号《关于第8022619号“GUES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格斯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格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格斯公司“GUESS”系列商标的产品及产品标签实物照片；2．百度百科、互动百科、MBA智库百科、维基百科上关于格斯公司的介绍；3．格斯公司“GUESS”品牌排名的相关报告和网页截图；4．格斯公司2000年至2013年年报中的财务部分复印件；5．格斯公司在广州、上海、北京等地店铺的开业材料、宣传推广材料、照片、报道、室内设计图；6．GUESS手表在中国的零售店铺列表及格斯公司近年来在中国的店铺清单列表复印件；7．格斯公司在中国关联公司的企业信息材料；8．格斯公司中国关联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合同相对方工商信息及简介的网页打印件；9．格斯公司中国关联公司2010年10月至2012年8月订单详情汇总，以及订单产品列表复印件；10．产品出口及销售发票、发票信息清单；11．产品宣传册复印件、海报和店铺设计稿、广告打印指南复印件；12．格斯公司于1994年起在中国杂志、期刊上投放的广告和海报及摘要汇总表格复印件；13．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文献复制证明、检索报告等文件；14．新闻稿件、网络媒体、报刊相关报道复印件；15．2008年11月的媒体投放报告；16．地铁站广告、灯箱广告、广告牌、专柜、现场宣传活动等实景照片、网站及宣传费用单据复印件；17．格斯公司赞助、举办、参加电视节目、电视剧、展览、比赛、公益活动的相关报道及图片；18．GUESS广告片及代言人相关报道；19．经公证的www．guess．com网站及其他网络媒体报道；20．天猫旗舰店等网站及相关注册信息的打印件；21．新浪微博、豆瓣等网站网页打印件；22．2000年至2010年格斯公司关联公司与国内广告公司、购物中心、演艺公司等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票据复印件；23．中国广告素材研究报告；24．格斯公司所获奖项图片；25．GUESS商标在世界范围内的注册列表及注册证复印件；26．相关判决书、商标信息、主体信息资料；27．洁仕卫浴公司电子邮件、官网打印件、域名信息；28．洁仕卫浴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29．洁仕卫浴公司名下的商标申请信息。洁仕卫浴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洁仕卫浴公司主体资格材料；2．荣誉证书；3．门店照片、广告图片、广交会协议、送货清单等使用证据；4．相关判决书。原审诉讼阶段，格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经公证的洁仕卫浴公司官方网站页面；2．相关判决书；3．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文献复制证明；4．格斯公司关联公司声明书；5．海关查处通知书、公安机关立案材料等维权材料；6．格斯公司门店照片；7．洁仕卫浴公司实际经营使用诉争商标照片；8．格斯公司商标国际注册材料。原审法院另查，格斯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第5页记载：格斯公司请求认定第6571353号、第2021011号、第292846号、第6571350号、第6571349号、第330630号、第6762817号、第6762818号、第292845号、第253491号、第231515号及第231461号商标构成在服装、手表、眼镜、包、饰品、香水、沐浴用品、彩妆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在原审诉讼阶段，格斯公司明确请求法院认定第253490号、第253491号、第231461号、第6762817号及第6571349号五个商标构成在服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上述第253490号、第253491号、第231461号商标曾被法院认定为在服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洁仕卫浴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佛山市仟佰惠卫浴有限公司，2019年3月19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原审法院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水龙头、卫生设备用水管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五、六在服装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水龙头、卫生设备用水管等商品与服装商品有一定差异，但在认定驰名商标的跨类保护时应对相关因素进行综合考量。“GUESS”一词虽有固有含义，但将其作为商标用在服装商品上，具有固有显著性，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格斯公司在服装商品上对“GUESS”商标进行了大量宣传和使用，已达到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程度，且诉争商标“GUESS”与引证商标五、六的显著识别部分“GUESS”相同，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服装商品虽存在一定差异，但二者的相关公众重合度较高，综合考虑本案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可能损害格斯公司的利益，故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对此予以纠正。关于格斯公司要求认定第253490号商标在服装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的主张，因格斯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未提出该项评审理由，格斯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评述。此外，鉴于驰名商标认定应遵循按需认定的原则，在已认定引证商标五、六构成驰名商标并给予跨类保护的情况下，对于格斯公司要求认定其余商标在服装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三、格斯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其在先商号权，从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但格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已将“GUESS”作为商号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使之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格斯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四、原审法院已经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支持了格斯公司的相关主张，故对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格斯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洁仕卫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格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在格斯公司的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前已经申请注册。格斯公司的第253490号商标以及引证商标五、六系以个案认定的方式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认定前述商标为驰名商标的（2017）最高法行再46号行政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二、格斯公司未证明诉争商标的创意来源于第253490号商标、引证商标五、引证商标六，或系对第253490号商标引证商标五、引证商标六的复制、摹仿。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第253490号商标及引证商标五、引证商标六核定使用的服装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或使用不会误导公众从而导致格斯公司受损。国家知识产权局、格斯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格斯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2017）最高法行再46号判决书认定，被异议商标于2007年7月23日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构成对第253490号商标、第253491号商标（本案引证商标五）、第231461号商标（本案引证商标六）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格斯公司提交的有关GUESS在中国部分杂志上投放广告的文献复制证明、检索报告、相关媒体报道以及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五、六在服装等商品上经过长期宣传使用，已为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具有较高声誉，达到驰名的程度。洁仕卫浴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五、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首先，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仅为判断引证商标五、六是否构成驰名商标的考量因素之一，并非唯一依据；其次，就格斯公司提交的（2017）最高法行再46号判决书而言，虽然该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但该判决书认定引证商标五、六在该案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即2007年7月23日）前已构成驰名商标，故该证据可以作为引证商标五、六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知名度的判断依据。引证商标五、六的显著识别部分为英文“GUESS”，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的显著识别部分完全相同，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五、六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水龙头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五、六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服装等商品虽存在一定差异，但水龙头等商品与服装等商品的相关公众重合度较高。综合考虑本案情形，诉争商标若注册使用在水龙头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联想到格斯公司的驰名商标，并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提供者之间具有关联关系，诉争商标在客观上利用了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损害了格斯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对于洁仕卫浴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中的其他部分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洁仕卫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东洁仕卫浴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