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机电设备成套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恩济庄46号F区。法定代表人：白会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琳，女,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中国机电设备成套服务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北京市金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6号院1号楼16层1604室。法定代表人：周付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影，女,1992年12月23日出生，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素，天津文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盛泽机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伯良。原审第三人：北京中成工程技术设备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外大街16号内西侧。法定代表人：李永芬。上诉人中国机电设备成套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机电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盛泽机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泽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中成工程技术设备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9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电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润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所作裁定、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变更申请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2.重复追加机电中心为被执行人，一个案件有两个生效的执行裁定；3.追加被执行人通知、裁定未送达案件当事人；4.判决及开庭传票等应直接送达却公告送达，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机电中心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执行经过，机电中心在1999年就已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机电中心的异议和申诉被搁置二十年未予审查，一审法院怠于执行，致使机电中心可能遭受不当执行行为造成的损失。1.一审法院当年执行本案时已经采取了追加被执行人等全部执行措施；2.机电中心在1999年提出的执行异议和申诉应视为被一审法院认可；3.一审法院1999年3月28日作出的（1997）通经执字第93号民事裁定存在诸多错误，不具有可执行性；4.一审法院未依法及时审查机电中心当年提出的执行异议和申诉，如因此致使机电中心可能遭受不当执行行为造成的损失，则一审法院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机电中心未履行出资义务。（三）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机电中心对中成公司的出资认定为机电中心对中成公司的债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机电中心的出资符合当时相关法律的规定。润木公司辩称，不同意机电中心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机电中心的上诉请求。本案程序合法，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程序合法，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可以不进行听证。本案不属于重复追加。本案追加机电中心为被执行人，可以在执行程序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会导致机电中心超过法律规定的责任，没有损害机电中心的利益。机电中心的证据不能证明出资到位，从机电中心提供的证据来看，形式和内容都无法证明机电中心的代付及借款发生是基于投资的意思表示，机电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到位。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机电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追加机电中心为（1997）年通经执字第9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润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机电中心系中成公司的开办单位，1992年8月28日，机电中心向西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说明：我中心现有资金1080万元，独资开办“北京中成工程技术设备公司”，其注册资金人民币伍佰万圆整。其中，固定基金300万元，由我中心现有资产中无偿调拨（尚未进行国有资产产权登记），流动资金200万元，由我中心的全民预算外资金拨入。中成公司于1992年9月10日成立，工商档案中未显示其出资情况。公司章程记载中成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为300万元，流动资金为200万元。资金来源由机电中心从其自有资金中划拨。1995年12月1日，机电公司向中成公司出具《转帐说明》，写明：根据你公司关于投资汇款的要求，我中心从92年7月到94年12月给你公司代付的团山项目款，济源项目款及借款共计347.5万元，代付盛泽公司30万元，代付天津经营处项目款40万元，累计为417.5万元，做为中心给你公司的投资，余下82.5万元，也将陆续给齐。请你公司按转帐说明做帐务处理。1995年12月，中成公司与机电中心签订《中心投资给中成公司的款项情况》，约定：截止到1995年你中心投资给我公司的投资款共计417.5万元，还有80多万元没有给齐，请给齐。以上款项做为我公司的注册资金。中成公司与机电公司在《中心投资给中成公司的款项情况》中盖章确认。1997年3月，一审法院作出（1997）通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盛泽公司偿还北京市通县张家湾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300万元、利息401645.88元（利息到1996年12月21日止）及逾期利息依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利息计算标准计算（自1996年12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中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以（1997）通经执字第93号立案执行。后一审法院作出（1997）通经执字第93号民事裁定书，以盛泽公司无给付能力，亦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中成公司于1998年9月14日被北京市西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因中成公司的组建单位及主管部门均为机电中心。注册资金五百万元未投资到位，故机电中心应在中成公司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裁定：机电中心给付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及利息三百四十万一千六百四十五元八角八分（息到1996年12月21日止）。逾期利息依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利息计算（自1996年12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2017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2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997）通经执字第9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润木公司。2018年7月17日，依据异议人润木公司提出的追加机电中心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2执异1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机电中心为（1997）通经执字第9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机电中心在尚未出资的5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机电中心对此裁定不服，故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机电中心称其系中成公司的开办单位，因当时中成公司急于开展业务，故由机电中心向工商部门出具出资的承诺函，工商部门同意核准登记。章程记载中成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为300万元，流动资金为200万元。固定资金300万元是想以物资部的房产出资，但后来这套房产无法进行产权变更，另200万元资金从机电中心自有资金中划拨。因机电中心要控制风险，当时的出资方式就是中成公司需要款项向机电中心打报告，机电公司负责支付。自1992年7月到1996年，中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机电公司已将500万元出资缴足。1992年7月31日机电中心拨付自有资金代中成公司付上海矿筛厂真新分厂货款147500元，同日，机电中心代中成公司付江苏省江阴市华西农机厂货款40800元，1992年8月13日，机电中心代中成公司付江苏省江阴市华西农机厂货款95200元，1992年11月1日，机电中心代中成公司付长春团山新型建筑材料厂项目款216500元，1992年11月25日，机电中心代中成公司付丹东黄海汽车物资贸易公司租赁款700000元，1992年12月5日，机电中心付自有资金300000元给中成公司，1992年12月5日，机电中心代中成公司付河南济源矿产物资供销公司项目款180000元、295000元，1992年12月30日，机电中心付自有资金500000元给中成公司，1994年12月30日、31日机电中心将洛阳起重机厂还款100万元划拨给中成公司，机电中心代中成公司付盛泽公司出资款30万元，代中成公司付天津经营处项目款40万元，累计为417.5万元。1995年12月1日，机电中心向中成公司出具《转帐说明》，明确上述417.5万元作为中成公司的投资，余下的82.5万元，也将陆续给齐。同月，中成公司与机电中心签署了《中心投资给中成公司的款项情况》，明确前述417.5万元为注册资金，并要求给齐余下的80多万元。1996年5月14日，机电中心拨付自有资金代中成公司付金桂园货款70万元。1996年9月5日，机电中心拨付自有资金代中成公司付吉林省延边面粉厂进出口贸易公司货款80万元。截止1996年底，机电中心向中成公司拨付自有资金537.5万元，机电中心已经按其与中成公司签署的文件履行了出资义务。为证明其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记账凭单、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转帐说明》、《中心投资给中成公司的款项说明》、加盖有服务中心财务处公章的手写流水等予以佐证。经核查，多张记账凭单上并未显示“代付中成公司”字样，机电中心直接付给中成公司的款项显示为“借款”、“租赁”字样。润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京0112执异138号执行裁定书，后于2018年8月10日将裁定书送达机电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盛泽公司、第三人中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陈述意见和对证据发表意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润木公司经一审法院（2017）京0112执异28号执行裁定确定为一审法院（1997）通经执字第93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机电中心为（1997）通经执字第9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京0112执异138号执行裁定，机电中心于2018年8月23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机电中心是否对中成公司负有出资义务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有符合国家规定的资金数额，有组织章程、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中成公司系于1992年9月10日注册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开办单位为机电中心，根据中成公司章程、机电中心提供给西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说明以及机电中心向中成公司出具的《转帐说明》，可以确认机电中心在中成公司成立时承诺对中成公司负有出资义务。故机电中心做为开办单位应对中成公司负有出资义务。二、机电中心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机电中心以现金出资的，应当先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中成公司开设的账户内，关于机电中心主张其通过后续的账务处理进行补齐出资，并提交相关证据，但润木公司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结合记账凭单上记载内容，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难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机电中心完成了出资义务。其次，机电中心主张其已经通过对中成公司代付款项、中成公司向其的借款作为出资款的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润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机电中心出具的《转帐说明》及中成公司与机电中心签署的《中心投资给中成公司的款项情况》，如将上述材料认定为双方达成了将代付款及借款转为出资的合意，该约定能否对抗债权人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成公司的注册资本经工商行政机关登记，具有公示、对外效力，债权人有理由相信机电中心应按其承诺履行出资义务；第二，机电中心作为开办单位，与中成公司属于内部关系，债权人相对于机电中心与中成公司而言属于外部关系，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关系，债权人没有义务，更没有办法审查机电中心与中成公司之间的债权是否真实、有效；第三，如果在公司债权人已经提起诉讼要求开办单位对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时允许开办单位以其对企业债权抵消出资，无疑等于赋予开办单位享有的债权具有优先于其他债权受偿的地位，会损害企业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机电中心以此为由认为其履行出资义务的意见无法对抗债权人。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机电设备成套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有二：第一，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第二，机电中心是否实际履行出资义务。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合法。机电中心称中成公司处于吊销状态，其法定代表人未变更，能够联系到中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机电中心二审期间亦未能提供新的联系方式。法院依照机电中心提供的联系方式不能联系到中成公司。机电中心关于本案一审未能合法送达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机电中心针对（2017）京0112执异28号裁定所提之程序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处理。机电中心针对（1997）通经执字第93号民事裁定书所提出之程序问题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亦不做处理。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机电中心虽称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并递交电汇凭证、支票存根、记账凭证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依据机电中心提供的证据，机电中心存在代中成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亦存在向中成公司借款的行为，中成公司亦多次向机电公司还款，由此可以确认机电中心与中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机电中心支出的各项款项并非对中成公司的出资。机电中心虽出具1995年其与中成公司共同盖章款项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双方已将代付款及借款等款项均转作注册资金。但机电中心与中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中成公司系机电中心全资开办的单位。双方内部对款项性质所作确认，且未经审验，不应具备对抗债权人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机电中心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法追加机电中心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机电设备成套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机电设备成套服务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陈 雁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