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7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丽娜，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玲，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琳琳，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西顺城街246号。法定代表人：王兆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波，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丽娜因与上诉人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支付我拖欠工资221075.3元、经济补偿金104880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242880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拖欠工资数额有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1月至3月和2015年4月至8月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无任何理由克扣工资系违法，故应当按照全额37477.32元；我从2014年11月开始休产假至2015年3月，休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发放到公司，公司没有将生育津贴支付给我，也没有支付我在此期间工资，故我认为产假期间工资不应当按照建筑行业特点及惯例70%发放工资，应当全额发放，即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工资应为19334.4元（4833.6×4个月=19334.4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工资应当全额发放，不应当按照建筑行业特点及惯例70%发放工资，应为19334.4元（4833.6×4个月=19334.4元）；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因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一直在持续使用我的中级会计师资质，为公司注册认证，可以说明我职位具有较强专业性，并不属于待岗人员范畴，我一直为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创造价值，且此期间我的社会保险均是以5220元为基数进行缴纳，因此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资应当为109070.3元。2。我与2000年入职公司，一审认定2003年入职系事实认定错误，故补偿金应当从2000年1月1日开始计算之2018年8月31日，共计104880元（5520元×19个月）。3.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2015年之后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2015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2880元。二审审理期间，王丽娜撤回关于拖欠工资221075.3元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王丽娜自愿放弃2014年7月、8月工资主张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我方无需支付王丽娜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19080元（1590×12个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丽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欠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数额错误。1.经我方与张世杰核实，2014年7、8月其给王丽娜带领的工资已经给付给王丽娜。2.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冬休期间工资基数计算错误。3.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王丽娜工资已经发放，付款方式为银行打款，王丽娜此阶段工资重复计算。4.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工资基数应当为1590元。5.王丽娜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其之前已经找到新工作，从王丽娜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到其去申请仲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能说明王丽娜解除劳动合同急迫心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故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丽娜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王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1月至2018年8月拖欠的工资共计178071.78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4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未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9120元（5520元/月×56个月=30912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4880元（5520元/月×19个月=104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丽娜于2003年10月入职被告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从事会计工作。2016年5月31日，原告将会计工作所需使用的CA证书U盘、国税增值税发票系统税控盘、各区地税局专管员联系电话、近期需办事项交出，并与接收人刘祎办理交接手续，形成《交接明细》。2018年8月16日，被告收到原告向被告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致：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因贵司从2014年1月开始拖欠本人工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且至今未与本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本人决定与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请公司收到该解除通知后立即支付拖欠本人的工资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同时为本人补缴2014年至2018年8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并为本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手续、办理档案盒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以及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手续，支付本人在贵司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以上情况请贵司收到该解除通知后三日内予以履行，如贵司仍未按期履行，本人将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告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10月办理了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2018年8月27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要求被申请人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2014年1月至2018年8月拖欠的工资共计249614.34元；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从2014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未与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9120元（5520/月×56个月=309120元）；3、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5920元（5520/月×21个月=115920元）；4、要求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从2014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统筹部分养老保险金和失业保险金，并承担相关的滞纳金；5、因被申请人拖欠申请人工资、且没有为申请人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故申请人要求自2018年9月起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被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手续和办理档案盒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以及领取失业保险金手续，如不能办理领取失业金手续，要求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未能领取的失业保险金的损失28392元（1183元/月×24个月=28392元）。该仲裁委于同日作出沈河劳人仲不字（2018）123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原告的上述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起诉来院。另查，2014年4月、5月、6月份工资表显示原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2700元、岗位工资2160元、出勤补助660元构成，应领工资总计为5520元。原告的社会医疗保险缴费证明显示自2014年7月起缴费基数为每月5520元。2016年11月考勤表显示原告自2016年11月1日后无考勤记录。庭审中，被告提供了工资表及考勤记录。被告陈述其为房地产企业，一般在11月到第二年4月左右施工工程全部停止，因为冬季无法施工，全员放假，在放假期间公司全体员工都是最低生活标准，在工程开工时，全体员工正常上班，工资额会相对高一些，有时还会有额外补助和前期差价，被告提供的工资表不是每个月体现当月工资，有其后往前补开的工资。被告还陈述，2016年11月原告仅打卡一天，之后再未到被告单位上班。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每年都有带薪假，从头年12月份一直放到第二年4月份，是因为建筑行业冬季停工，并不是根据效益放假或者放假期间只给开最低工资标准，放假不影响财务做账，且每个人都安排值班。原告还陈述其正常考勤，考勤到最后一次放假时，大概在2016年12月，放假到2017年4月，其又等待一个月，被告仍未通知其和其同事上班，2017年5月，原告联系被告要求被告将其辞退，因被告要使用其中级会计师证明注册，所以迟迟不予办理相关手续。庭审中，被告提供了2018年4月16日、2018年4月24日客服部会议录音。从录音中能够反映出原告知晓其下属员工对客户面访率造假以达成绩效考核目标一事。被告提供了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的出勤打卡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原告为劳动者，被告为用人单位。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给原告，原告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原告于2018年8月16日向被告发送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表示决定与被告自2018年9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1日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补发拖欠工资问题。第一，原告主张2014年1月至3月未全额发放工资、故应予以补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为建筑企业，每年均有冬歇期，该期间被告按照70%标准为原告发放工资，符合建筑行业特点及惯例，原告领取了工资且未在工资表中标注不认可按照70%发放工资的字样，故应认定原告认可该冬歇期的工资发放标准及金额，对于原告主张补发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原告主张2014年7月、8月未发工资，被告针对此提交了工资表，显示该两月的工资领印一栏由张世杰签字，但原告否认收到这两笔工资，被告提供的工资表不足以证明原告收到工资的事实，故不能认定原告已收到2014年7月、8月工资，被告应按照工资表载明的金额即2014年7月4227.89元、2014年8月4415.58元，将相应工资发放原告；第三，原告主张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工资被告未支付，被告针对此未提供原告签字认可领款的工资表证明已向原告发放工资，故应认定原告主张的未发工资事实成立，被告应按原告主张的4833.6元给付2014年11月工资，因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为冬歇期，该期间工资应以原告主张的金额的70%为准，被告应给付原告该期间工资共计13534.08元（4833.6元×4个月×70%）；第四，原告主张2015年4月至8月未全额发放工资、应予以补发，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该期间工资表及工资发放明细，显示原告已收到该期间工资并签字认可领款，且未在工资表中标注不认可发放标准及金额，故对于原告主张补发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原告主张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未发放工资，被告表示已发放，但未提供原告签字认可领款的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认定原告已收到工资，2015年9月至11月的工资，应以原告主张的金额即每月4833.6元为准，被告应给付原告该期间工资14500.8元（4833.6元/月×3个月）。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的工资，应以原告主张的金额每月4833.6元的70%即3383.52元为准，被告应给付该期间工资13534.08元（3383.52元/月×4个月）。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应以原告主张的金额即每月4833.6元为准，被告应给付原告该期间工资33835.2元（4833.6元/月×7个月）。因2016年11月原告仅打卡一天，此后再未到被告处工作，未为被告实际提供劳动，但双方在2018年9月1日才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被告应按照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予以发放，即2016年11月、12月为每月1300元，2017年1月至12月为每月1530元，全年工资共计18360元（1530元/月×12个月），2018年1月至8月为每月1620元，共计12960元（1620元/月×8个月）。综上，被告共计应给付原告欠付的工资122801.2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以及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近十五年，由此可见，被告应支付原告12个月平均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为66240元（5520元/月×12个月）。关于原告主张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王丽娜欠付工资共计122801.23元；二、被告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王丽娜经济补偿金66240元；三、驳回原告王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提交了新证据1.要求鉴定2014年7-8月工资表上张世杰名字是否为王丽娜所签的笔迹鉴定申请书；2.工资通过银行发放证明，欲证明2015年9月-2016年10月期间我方已通过银行方式将其工资支付给了王丽娜。综上所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王丽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笔迹鉴定申请我方不同意鉴定，鉴定势必影响我方权利的实现时间，我方明确同意放弃2014年7月、8月工资主张。2.银行转款凭证无异议，但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做的工资发放证明我方不予认可，许多费用的扣除与本案无关也不合理，而且支付时间是2018年11月，当时我方已经与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无法证明是当时的工资。我确实于2018年11月收到了单位发给我的24288元，我同意法院在拖欠工资诉请数额中予以扣减，扣减数额为24288元。经审查，除“原告王丽娜于2003年10月入职被告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认可的2005年的《申请买断身份解除劳动关系审批表》和《经济补偿费发放凭证》，可以看出王丽娜于1997年7月1日参加工作，并于2005年与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买断了1997年7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之间的工龄并领取了该阶段经济补偿金。再查明，王丽娜于二审庭审中认可自愿放弃对2014年7月及8月工资的主张，王丽娜于2018年11月收到了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发给其的24288元，且王丽娜同意法院在拖欠工资诉请数额中予以扣减，扣减数额为24288元。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受到保护。二审审理期间，王丽娜撤回关于拖欠工资221075.3元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撤回该两项上诉请求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准予。关于双方拖欠工资数额之问题。一审按照王丽娜工作期间的工资明细及具体发放情况以及北方建筑行业特点及惯例确定并计算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拖欠王丽娜的工资数额之计算方法并无不当。但结合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庭审自述，本院对于王丽娜自愿放弃的其对2014年7月及8月工资主张的工资数额8843.47元（4427.89元+4415.58元）、及王丽娜认可从拖欠工资总额中扣除的24288元在一审判定的拖欠工资总数中予以扣减。综上，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应当支付王丽娜拖欠工资数额为89669.76元（122801.23元-8843.47元-24288元）。关于经济补偿金之问题。本案中双方关于此问题的争议焦点在与经济补偿金计算的工资基数及工作年限。经查，根据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有王丽娜签字的《申请买断身份解除劳动关系审批表》和《经济补偿费发放凭证》，可以认定王丽娜已买断2005年12月31日之前的工龄并领取了该阶段经济补偿金。故本案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当从200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总计12年8个月有余。本案中王丽娜以单位拖欠其工资为理由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规定之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另，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方法问题，单位并未举证证明2016年11月1日之后王丽娜不上班系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综上，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虽然存续至2018年8月16日，但是在此之前王丽娜已经处于非正常工作状态，系用人单位的原因造成劳动者收入减少，故该阶段的工资不宜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依据，以王丽娜正常提供劳动并获得报酬的月份作为计算基数较为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关于经济补偿金判定所确定之工资基数并无不当、但计算年限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沈阳市房产开发公司应当支付王丽娜经济补偿金71760元（5520元×13个月）。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3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3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王丽娜欠付工资共计89669.76元”；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3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王丽娜经济补偿金71760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丽娜、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芳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孙 卓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王斌书记员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