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柘城县昌达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梁庄乡东环路。代表人：郭某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柘城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某某，男，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柘城县昌达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某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达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罗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达园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03年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等四家土地1.84亩，用于种植花卉，在2009年2月份被县政府统一规划为绿地，当时县职能部门把上诉人的围墙棚、花卉房区都测量估价准备搬迁，相关县领导前去检查指导工作时，看到上诉人的花卉苗圃，说这是一个亮点，建议保留作为绿色公园，安排所在地梁庄乡政府跟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期为30年，每年的租赁费上诉人都按时交到梁庄乡政府。2019年5月，被上诉人非要上诉人将花卉基地搬走，说要建房，上诉人说合同不到期，被上诉人就用大货车将上诉人大门堵死，不让营业，并用铁皮围墙将上诉人大门封死，又用土堆堆住上诉人大门，致使上诉人至今无法营业，花园内大量花卉苗圃无法出售，多数已经死亡，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等四家的涉案土地，双方未有签订书面合同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随时可以解除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也没有同意退还土地，一审法院没有了解案情，判决错误。二、上诉人花场用地是上诉人与梁庄乡政府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30年的合同，此合同已经实施10年有余，上诉人每年都将租金交于梁庄乡政府，梁庄乡政府再交给阮庄村委会，阮庄村委会再交于被上诉人等四家，被上诉人已确认收到2019年3月31日之前十年的租金，该合同合法有效。三、上诉人与梁庄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不是口头协议，合同未到期，被上诉人无权让上诉人搬走。上诉人答应搬迁的条件是：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合适的搬迁场地，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适合作为花场用地的场地，所以上诉人无法搬迁，被上诉人说上诉人自愿搬迁与事实不符。梁庄派出所卷宗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破坏偷窃上诉人花木的事实和规格、品种、数量、价值，应当作为本案有效证据。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侵权，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罗某某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上诉人虽通过梁庄乡政府和阮庄村委会支付了租赁费，但双方之间的租赁属不定期租赁，被上诉人因家庭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权解除合同并要回土地。二、被上诉人自2018年春节前就多次要求上诉人搬离，还通过村干部进行调解，上诉虽同意搬离但一再推脱，至2019年3月和4月其仍多次同意搬离。三、被上诉人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九次之多的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郭某某通话录音，均如实反映了被上诉人一次次催促上诉人搬离的事实，而上诉人虽同意搬离但一直未完全搬离。被上诉人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认可租赁了被上诉人的土地，且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被上诉人自2018年前就催促上诉人搬离，至2019年4月28日仍在催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自被上诉人通知到达时解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昌达园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罗某某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罗某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昌达园艺公司排除妨碍、停止侵害，立即从罗某某的土地搬出，并清除土地上的附属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左右，昌达园艺公司租赁罗某某等四家的1.84亩土地用于种植花卉。每年租金每亩1300斤小麦折价计算，先交租金，每年一付，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2009年县政府决定将包括该块土地在内的土地统一规划为绿地。后县政府又决定保留昌达园艺公司的花场，未将该块土地规划为绿地。于2009年4月1日由梁庄乡人民政府与昌达园艺公司就上述四家的土地签订租赁合同，合同期为30年，每年每亩租金1300斤小麦。昌达园艺公司把每年的租金交到梁庄乡人民政府，梁庄乡人民政府将租金交给罗某某等四家所在的村委会，村委会书记于2018年将租金交由出租方。2018年下半年，罗某某等四家决定在该土地上建房，不再将该土地租赁给昌达园艺公司。经与昌达园艺公司协商，昌达园艺公司同意搬离。昌达园艺公司、罗某某曾因搬离的时间问题产生纠纷、发生吵闹，导致梁庄派出所介入调查处理。现昌达园艺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罗某某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罗某某也提起反诉，请求昌达园艺公司排除妨碍、停止侵害，立即从罗某某的土地上搬出，并消除罗某某土地上的附属物。一审法院认为，昌达园艺公司租赁罗某某等四家的涉案土地，双方未有签订书面合同，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依据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从昌达园艺公司、罗某某的陈述可以表明，罗某某等四家出租人已经在2018年下半年通知昌达园艺公司不再将涉案的土地租赁给昌达园艺公司，昌达园艺公司应当在一定的时间后将涉案土地退还给罗某某及其他出租人。昌达园艺公司对罗某某等出租人通知其解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是明知的，同时也是同意的。所以，现在罗某某反诉昌达园艺公司排除妨碍、停止侵害，立即从罗某某的土地上搬出，并消除罗某某土地上的附属物，该院予以支持。昌达园艺公司诉称其在2009年4月1日与罗某某等所在的梁庄乡人民政府签订了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30年，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远远没有到期，所以罗某某应当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该院认为，本案昌达园艺公司在明明知道涉案土地是罗某某等四家的情况下，与梁庄乡人民政府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梁庄乡人民政府无权代表罗某某等四家与昌达园艺公司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所以该租赁合同对罗某某等四家不产生法律效力。在罗某某等其他出租人已经通知不再将涉案土地租赁给昌达园艺公司的情况下，昌达园艺公司应当在接到通知后，在一定的时间内搬离涉案土地。所以，昌达园艺公司请求罗某某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该院不予支持。昌达园艺公司请求罗某某赔偿损失；因昌达园艺公司就其诉请所造成的损失向该院申请评估，但未在该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交损失清单，导致该院无法进行评估，对此请求，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柘城县昌达园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排除妨害、停止侵权，从被告罗某某的土地上（位于柘城县东环路中段东方家具城××处，县劳动局技校对面）搬出，并清除土地上的附属物；二、驳回原告柘城县昌达园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原告柘城县昌达园艺有限公司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土地使用性质及权责义务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昌达园艺公司提交柘城县城乡规划编制研究中心和柘城县园林绿化养护中心情况说明2份，证明目的是：上诉人使用的花场用地属政府规划的公园绿地。被上诉人罗某某质证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出具证明应当有负责人签字，上述证据无负责人签字，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且加盖的印章仅是柘城县城乡规划编制研究中心印章，并非柘城县城乡规划局印章，也未加盖柘城县园林局印章；涉案土地并非绿地，没有被征收，如被征收，应由政府部门给被上诉人征收补偿，在没有征收前，土地权利仍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提交罗某某和郭某某之间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5月12通话录音、通话记录截屏、短信记录8组。证明目的是：罗某某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4月28日先后九次电话联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郭某某，一次次要求郭某某将花场内花木搬离，郭某某虽多次同意搬离，但一次次给予推诿，虽将部分花木给予搬离，但一直没有完全搬离。如2018年11月21日通话中郭某某称“明年一定给你挪的干净利亮，让你整屋子好不好”。至2019年5月12日郭某某不再接听罗某某电话，罗某某无奈通过短信方式再次要求郭某某搬离涉案土地。以上事实结合阮庄村委会证明充分说明罗某某自2018年前就要求上诉人搬离涉案土地，至2019年5月其仍未完全搬离，罗某某给予了上诉人充分的时间。上诉人昌达园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涉案土地发生纠纷，进行洽谈协商的情况，且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找到合适的花场用地。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一、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证据形式不合法，无负责人或经办人员签名，且无规划为公园绿地的正式文件等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在通话录音及短信记录中解除租赁合同，催促上诉人搬离的意思表示明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土地使用性质问题。民事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虽与梁庄乡政府签订有租赁合同，但被上诉人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该合同对其依法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租赁期限6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规定，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性质的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二、权责义务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规定，租赁合同系有偿合同。本案上诉人前期虽采取通过梁庄乡政府、阮庄村委会转交的形式履行了租金交纳义务，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双方当事人采取上述方式履行租赁合同已失去现实可能，且被上诉人已尽到合理告知义务。因此，根据不定期租赁合同的性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上诉人应当及时搬离涉案土地。上诉人所称搬迁条件，并非被上诉人法定的附随义务，该主张于法无据。上诉人本案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请，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并无不当。综上，昌达园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柘城县昌达园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姬红岭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