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30民初781号 原告：杨春志，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告：铜山县淮海输变电水暖安装工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113692419XY,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兴郑路2号。 法定代表人：祁和龙，该工程处总经理。 被告：黄后平，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沛县，现住贵州省台江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伟，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杨春成，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开阳县，现住贵州省开阳县。 原告杨春志诉被告铜山县淮海输变电水暖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淮海工程处）、黄后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据被告申请依法追加杨春成为本案被告，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春志、被告淮海工程处委托代理人杨伟、被告黄后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伟、被告杨春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春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铜山县淮海输变电水暖安装工程处和被告黄后平给付原告垫付青苗赔偿款人民币34990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坚持要求由被告淮海工程处和黄后平给付其垫付的青苗赔偿款，不同意由被告杨春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淮海工程处中标台江供电局2018配网电力工程，由黄后平转包给杨春成，期间杨春成请原告做前期协调工作，工作范围台盘乡革一镇，月工资7500元一个月，从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止。开工期间沟通理赔是前战工作，杨春成给我协商叫我先垫付青苗款，总共垫付了86户，共计人民币34990元。供电局机建部周勇主任已把青苗赔付收据照相留底多次催促黄后平给付我青苗款一事，他说年底工程完了把收据交上来一次性付给原告，后来到台江信访局协调，黄后平说2019年底付给我，至今却未付。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就与本案相关联的刘仕明、杨毓军、杨毓贵、姚绍春4案共同）辩称：一、被答辩人杨春志、姚绍春与杨春成就案涉工程系合伙关系，依法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答辩人根据杨春成施工班组上报的工资册进行代发工资，依法不应存在拖欠工资或者劳务费。就答辩人承包给杨春成施工的案涉工程，被答辩人杨春志、姚绍春与杨春成系合伙承包施工关系，而不是工程转分包施工合同关系，依法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杨春成与杨毓贵、杨毓贵系亲叔侄关系，刘仕明与杨春成系亲侄子及朋友关系。答辩人根据杨春成施工班组上报的工资册进行代发工资，依法不应存在拖欠工资或者劳务费。杨春成是否欠款，不能单凭口头陈述进行认定，需要提供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实际支付款项及结算的凭据综合认定。二、答辩人就杨春成在案涉工程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应得的工程价款，已超额向杨春成支付了138941.52元，答辩人依法不具备在欠付杨春成工程款项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的基础条件。答辩人淮海工程处系一家具有电力工程施工资质及劳务资质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答辩人黄后平系答辩人淮海工程处贵州片区负责人。答辩人淮海工程处中标“贵州电网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及营销施工（台江供电局）（台盘乡、革一镇）工程”后，将该项目承包给被答辩人施工。2018年4月24日，答辩人黄后平（甲方）与杨春成（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贵州电网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及营销施工（台江供电局）（台盘乡、革一镇）约定工程的单项工程”承包给乙方，其中包括挖杆洞、立杆、组装金具，安装拉线、展放导线、安装变压器、真空开关以及设计出具施工图中的所有工程，以及拆除工程中所涉及的旧线路、旧电杆变压器等设备；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价的44%作为管理费，在工程竣工业主确认没有缺陷投运、审计审完施工费后甲方把余款一次性给乙方结清；甲方要为乙方做好服务，对拨到的工程款，除扣甲方管理费后，每次进度款必须及时发放到工人的账户上（每月由乙方提供工人的工资单），剩余的全部转到乙方账户；若本工程发生亏损亦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工程质量事故、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相关费用。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承包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就案涉工程已根据杨春成确认的清单向杨春成班组下属民工按月支付了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民工工资，没有拖欠民工工资，以及依照协议的约定向被答辩人支付了工程款项，答辩人已履行了应尽的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但就案涉工项目，答辩人总计向杨春成支付了1883236元。而答辩人根据凯里供电局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杨胜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答辩人就案涉工程应付杨春成的总款项为1744294.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答辩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假定杨春成欠付被答辩人杨春志、杨毓贵、杨毓贵、姚绍春、刘仕明的款项，答辩人也仅是在欠付杨春成的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现鉴于答辩人已超额向杨春成支付了138941.52元，被答辩人及杨春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还欠杨春成工程款。因此，答辩人不具备在欠付杨春成工程款项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的基础条件，杨春成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及《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依法应向答辩人退还该超额支付的138941.52元款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杨春成辩称：欠原告钱是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4日，甲方黄后平与乙方杨春成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将《贵州电网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及营销施工（台江供电局）》（台盘乡、革一镇）约定工程的单项工程承包给乙方，（其中包括挖杆洞、立杆、组装金具，安装拉线、展放导线、安装变压器、真空开关以及设计出具施工图中的所有工程，以及拆除工程中所涉及的旧线路、旧电杆变压器等设备。）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价的44%作为管理费。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甲方按照每笔拨付金额的44%扣除管理费。在工程竣工业主确认没有缺陷投运、审计审完施工费后甲方把余款一次性给乙方结清。3、甲方要为乙方做好服务，对拨到的工程款，除扣甲方管理费后，每次进度款必须及时发放到工人的账户上（每月由乙方提供工人的工资单），剩余的全部转到乙方账户；若本工程发生亏损亦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工程质量事故、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相关费用。二、乙方的权利义务3、乙方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本工程乙方前期所需资金由乙方负责筹集、自行解决施工设备、安全工器具及相关的施工条件，如本工程发生亏损亦由乙方自行承担。4、乙方负责前期的交桩、复测、施工过程中的所有隐蔽工程的照片资料、施工草图、施工中和供电所、村、村民的协调费用、青苗的赔偿费、二次运输（甲方负责把电杆运输到每个台区一个固定地点，汽车不到到达的地方除外）、工人工资、场地费以及乙方施工所需的所有费用。8、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工程质量事故、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相关费用。乙方必须对业主所提出的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工程质量、工期及工程进度、环境保护、文明施工等要求严格执行，并负责赔偿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 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原告受雇于被告杨春成，为杨春成签订的《承包协议》项下工程做前期协调工作，月工资7500元。2020年8月1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给付原告垫付涉案工程施工产生的青苗赔偿款34990元。并提供其制作的《台盘革一青苗赔付名单》及相关农户的领条、收条复印件作为证据。 另查明，在本院受理的关联案件（2020）黔2630民初778号案件中，杨春成在2019年12月28日向杨毓军出具的便条上载明：“……。青苗费35612元杨春志：管理工资45000元.情况属实：杨春成”。 另查明，淮海工程处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的“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工程项目（台江供电局）”工程的中标建设单位。2020年8月16日，淮海工程处出具《证明》载明：“自2016年3月28日至今，根据工程处发展需要，经我处管理层协商一致，任命我处员工黄后平（身份证号：320322196××××××××）担任贵州片区总负责人，全面负责我处在贵州省内的所有项目工作，并履行该职务的全部职责。”。至起诉前，案涉工程项目已通过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的验收结算，黄后平自认工程款扣除5%的保证金后，业主已给付。案涉工程项目民工工资发放方式为，杨春成在民工签字确认的工资结算标准确认表上签字确认后，交由黄后平向民工支付，杨春成向黄后平提交的民工工资结算标准确认表未有原告的工资结算标准确认表。 本案在庭审中，杨春成自认其不具有从事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资质和包括民工工资在内淮海工程处和黄后平已向其支付工程款约1883236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台盘革一青苗赔付名单》及相关农户的领条、收条复印件；被告淮海安装工程处、黄后平提交的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负责人身份证、资质证书复印件、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承包协议复印件、台盘杨春成班组结算明细清单、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核明细表复印件、民工工资支付清单及工资结算标准确认表、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支付流水等证据和庭审笔录、录音录像等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由谁来承担支付责任？对此问题，本院评价如下。 一、关于淮海安装工程处、黄后平与杨春成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被告淮海工程处出具的证明，本案黄后平与杨春成签订《承包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所签订《承包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淮海工程处承担。被告淮海工程处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杨春成，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该承包协议属无效建设施工合同，二者系违法转包关系，杨春成系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从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提交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等证据和杨春成确认收到黄后平支付的工程款180余万元的事实表明，案涉工程已竣工并经业主验收合格，且业主结算后已向淮海工程处、黄后平支付除保证金外的全部工程款的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亦应参照《承包协议》的约定进行结算。本案《承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前期所需资金由乙方负责筹集、如本工程发生亏损亦由杨春成自行承担；杨春成负责前期的交桩、复测、施工过程中的所有隐蔽工程的照片资料、施工草图、施工中和供电所、村、村民的协调费用、青苗的赔偿费。 二、关于原告与本案被告的法律关系。本案原告在诉状中即已自认“2018年淮海工程处中标台江供电局2018配网电力工程，由黄后平转包给杨春成，期间杨春成请原告做前期协调工作，工作范围台盘乡革一镇，月工资7500元一个月，从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止”，故，杨春成与原告系雇佣关系，原告按杨春成指示行为的后果应由杨春成承担。故，在被告杨春成对原告为案涉项目工程垫付青苗赔偿款34990元无异议的情况下，此款应由被告杨春成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与原告无雇佣关系，按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 三、关于被告淮海工程处是否应对其违法转包行为承担清偿拖欠民工工资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条规定：“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淮海工程处应对其违法转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但，本案即使本案原告垫付的青苗费可参照拖欠劳务费处理，在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已向杨春成支付工程款180余万元的情况下，原告应对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仍下欠杨春成工程款及下欠多少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抗辩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受雇于被告杨春成，并按杨春成指示为案涉项目工程垫付的青苗赔偿款34990元，应由杨春成向原告返还承担，但庭中，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杨春成承担返还责任，本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春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7.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杨春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光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顾凤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