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姚自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积水潭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号。法定代表人：刘晓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国，男，该单位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天鸿集团公司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工程项目管理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负责人：刘国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圣，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道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积水潭医院（以下简称积水潭医院）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天鸿集团公司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工程项目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京民申46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城建道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张捷，被申请人积水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国、郑健，二审被上诉人天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圣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道桥公司申请再审称，1．涉案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未约定以通过行政审计作为付款条件，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参照同一当事人、同一涉案项目、同一案由和争议焦点、同一法院作出的多个在先判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公报案例，本案二审法院作出了完全相反的判决，明显错误。3．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未启动审计程序的责任在积水潭医院。本案的结算金额应当为10517177．02元，积水潭医院应当支付未付工程款3876896．22元。4．本案的实际工程总额为10517177．02元经过了积水潭医院的认可。5．要求行政审计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6．本案工程质保期已过，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7．二审法院错误改判本案浪费国家司法和财政资源。请求：依法撤销（2019）京01民终3404号民事判决，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积水潭医院答辩称，因为涉案工程的资金来源是市政府专款，最终的结算金额由政府的相关部门进行审计，并且以市政府的审计金额作为最终的结算金额。申请人要求按照其自行计算的金额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支付条件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天鸿分公司称，该工程是市政府投资，依据合同约定应当进行政府审计，该工程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同意二审判决。城建道桥公司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积水潭医院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3876896．22元；2．积水潭医院向我公司支付迟延给付工程款项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351037．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以3876896．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1日计算至积水潭医院实际付清上述工程款项之日止。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8月6日，城建道桥公司向积水潭医院就北京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红线外市政配套工程施工一标段（道路工程（含照明及绿化）及排水工程）发送《投标函》。2012年9月24日，积水潭医院向城建道桥公司出具了《中标通知书（施工）》，该通知书载明：招标人北京积水潭医院确定城建道桥公司为施工中标人；工程名称：北京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红线外市政配套工程施工（燃气工程、道路工程（含照明及绿化）及排水工程）；中标价格：8300351元；中标工期6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2年8月10日。2012年9月28日，积水潭医院（发包方）与城建道桥公司（承包方）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积水潭医院将北京市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红线外市政配套工程施工一标段（道路工程（含照明及绿化）及排水工程）发包给城建道桥公司，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道路工程、绿化工程、红线外燃气工程、雨污水工程及招标图纸外扩增部分等施工内容；合同价款8300351元；计划开工日期2012年8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2年11月8日，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条款通用部分36．1．1条约定：本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当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直接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36．1．2条约定：对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发包人可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审核，并提出审核意见。36．1．4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在合同文件约定的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未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合同条款专用部分第33．2．3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执行京财经二（2005）1032号文件，支付上月已完工程进度款的80%；当进度款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时不再支付，待工程竣工结算（含设计变更和工程洽商）经同期审计完成后30日历天内支付至审计额的95%，其余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36．3条约定：质量保证金额度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总价的5%，缺陷期责任期满后90日内支付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37．2．1条约定，本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本合同约定保修期从竣工验收证书上注明的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2000年第279号《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章之第四十条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约定不全或没有约定的项目在保修合同中再另行约定。城建道桥公司按照合同的相关约定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庭审中，城建道桥公司及天鸿分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系先施工后履行的招投标手续，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完工时间与实际不符。另查，北京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回龙观居住区配套综合医院）工程系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委托北京天鸿集团公司代建。积水潭医院将北京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工程市政配套设施工程委托天鸿分公司进行项目管理，并签订了《委托项目管理合同书》。在施工过程中，涉案工程存在工程增量等洽商变更情形，案外人姚培果作为代建单位天鸿集团公司的员工均在工程洽商记录表的签字栏中“建设单位”处签字确认。天鸿分公司对姚培果对涉案工程洽商变更工程量签字的事实表示认可。一审庭审中，城建道桥公司与积水潭医院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共同完成四方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其中雨污水井工程于2012年2月20日开工，于2012年4月20日完工，并于2012年4月20日完成竣工验收；沥青混凝土路面、人行横道等工程于2012年4月1日开工，于2012年12月20日完工，并于2012年12月20日完成四方竣工验收。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积水潭医院已经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工程款6640280．8元。一审庭审中，城建道桥公司称涉案工程结算款10517177．02元，2013年5月将完整的工程结算书和竣工资料提交给代建单位天鸿分公司，天鸿分公司审核后于2013年10月将相关材料转交积水潭医院基建处。天鸿分公司对城建道桥公司向其提交结算材料并由其转交积水潭医院的事实表示认可。积水潭医院表示收到过结算材料但没有能力进行审核。2014年1月16日，城建道桥公司向积水潭医院送达了《关于北京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红线外市政配套工程施工一标段道路工程（含照明及绿化）及排水工程致函》（以下简称《致函》）。《致函》载明：“我处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贵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红线外市政配套工程施工一标段道路工程（含照明及绿化）及排水工程），于2012年2月20日正式开工进场，为保障贵院2013年1月1日正常投入运行，我处施工期间协助贵院克服重重困难，包括协调雨污水管线通源、为贵院垫付排污费、与市路灯处和市交通设施处的分包洽谈及资金垫付、与燃气专业分包的合作工作，确保了贵院2013年1月1日正式开业。我处于2013年5月份将该工程完整的结算书及竣工资料递交给贵院的代建公司（北京天鸿集团公司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工程项目管理分公司），代建公司确认资料完整和准确无误后，于2013年10月将上述资料转给贵院基建处，至今日我处曾多次催请贵院给予结算审核确认，但是至今结算审核工作仍无进展。本工程合同额为8300351元，结算申报金额10517177．02元，至今工程款批复金额6640280．8元，目前结算工作还在无限期延长。我处为本工程垫资额度较大，迟迟不予结算，给我公司带来较大的资金压力。我处一直以来本着诚恳守信的原则，希望与贵院的合作有始有终。在此，恳请贵院：将北京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红线外市政配套工程施工一标段道路工程（含照明及绿化）及排水工程的审核工作尽快推进”。积水潭医院在收到函件后未提出异议亦未向城建道桥公司进行任何答复。2017年3月21日，城建道桥公司又向积水潭医院送达了《致函》催促积水潭医院尽快对工程款审核确认，积水潭医院未进行答复。2017年12月7日，城建道桥公司再次向积水潭医院送达了《致函》。积水潭医院仍未与城建道桥公司进行结算。一审庭审中，三方均认可涉案工程未完成整体竣工验收但已经交付使用。积水潭医院称竣工验收未做完的原因是没有通过政府的审核，施工方提交的结算资料不合格，并称对涉案工程已经进行过结算，具体金额不清楚，一直未给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系按照合同约定未到付款时间，政府拨款没有拨付，未通过发改委的同期审计。一审庭审中，城建道桥公司称自2013年之后陆续向积水潭医院及天鸿分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对此，天鸿分公司表示认可。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涉及的工程属于应当进行招标的工程。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开工时间早于招投标时间，涉案工程系先施工后履行的招投标手续，双方显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组织开展招标、投标活动，故双方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城建道桥公司与积水潭医院均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2月20日完成四方竣工验收且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2012年12月20日应视为竣工之日。城建道桥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建设完毕并交付积水潭医院使用，积水潭医院应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城建道桥公司已于2013年向积水潭医院提交了完整的结算书及竣工资料，且城建道桥公司多次向积水潭医院送达《致函》催促积水潭医院进行结算。但积水潭医院在收到结算书、竣工资料、《致函》后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未对结算申报金额提出任何异议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城建道桥公司的结算数额不正确，故应视为积水潭医院认可城建道桥公司申报的结算金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待工程竣工结算（含设计变更和工程洽商）经同期审计完成后30日历天内支付至审计额的95%，其余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该约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城建道桥公司在交付工程后，多次催促积水潭医院进行结算，城建道桥公司从未放弃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权利。故对于积水潭医院主张城建道桥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系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能够进行及时维修的资金，关系到建筑设施的安全，影响社会公共利益。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基于社会公共利益考虑，双方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结算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进行。城建道桥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结算质量保证金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社会公共利益。城建道桥公司与积水潭医院在合同中约定，质量保证金额度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总价的5%，缺陷责任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缺陷期责任期满后90日内支付质量保证金。现缺陷责任期已过，积水潭医院应将包括质量保证金在内的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城建道桥公司。城建道桥公司在结算书中申报的结算金额为10517177．02元，积水潭医院已支付6640280．8元，剩余3876896．22元未支付，故对于城建道桥公司要求积水潭医院支付剩余工程款3876896．22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三）……。”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2月20日交付使用，交付使用时积水潭医院未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且积水潭医院未按照合同约定于缺陷责任期届满后90日内即2015年3月20日前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城建道桥公司有权要求积水潭医院支付相应利息。故，对于城建道桥公司要求积水潭医院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迟延给付工程款项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351037．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以3876896．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1日计算至积水潭医院实际付清工程款项之日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城建道桥公司与积水潭医院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二、积水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工程款3876896．22元（含质量保证金525858．85元）；三、积水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迟延给付工程款的利息，以工程款3351037．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以工程款3876896．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积水潭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系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而城建道桥公司于2012年2月即进场施工，2012年8月城建道桥公司向积水潭医院发送本案所涉工程的《投标函》，故可以看出涉案工程为先施工后履行招投标手续，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正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城建道桥公司多次向积水潭医院发送函件催促进行工程款审核确认，故积水潭医院提出城建道桥公司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当事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建设工程价款。当事人约定以行政审计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按照约定处理。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剩余20%工程款按审计额支付至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现涉案工程未完成审计，审计额尚未能确定，且在现有证据未能表明无法进行审计或无正当理由未出具审计结论的情况下，城建道桥公司主张按照其申报的结算金额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城建道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查，积水潭医院与城建道桥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条款第1条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属于本次招标范围内的工程内容，视为全部包含在承包人投标报价中。承包人应在施工过程中向监理及发包人及时办理并报送洽商变更等结算，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承包人向监理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结算资料一式四份，承包人应保证所报的结算内容真实、客观、有依据、结算金额合理，并承诺经监理公司审核后的结算总金额在报送发包人审计部门审核后审减金额在5%以内（含），如审减率超过5%则由承包人承担相关审计费用。承包方需将竣工档案移交完毕，凭竣工资料移交单办理工程结算款支付手续。”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我国审计法的规定，国家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单位进行审计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审计人与被审计人之间因国家审计发生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因此，在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应当具体明确，而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已经同意接受国家机关的审计行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约定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时不再支付，待工程竣工结算（含设计变更和工程洽商）经同期审计完成后30日内支付至审计额的95％，其余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行政审计作为支付的依据，反而在补充条款中约定了报送发包人的审计部门审核，故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审计应为行政审计，进而驳回城建道桥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关于结算金额的问题。城建道桥公司、积水潭医院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2月20日完成四方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且城建道桥公司于2013年向积水潭医院提交了完整的结算书及竣工资料，天鸿分公司对结算书及竣工资料亦予以审核，城建道桥公司还多次向积水潭医院送达《致函》催促结算。积水潭医院在收到结算书、竣工资料及《致函》后长达5年的时间未对结算申报金额提出异议，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城建道桥公司主张的结算数额错误，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支持城建道桥公司要求积水潭医院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340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7816元，由北京积水潭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816元，由北京积水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志蓉审 判 员 张学梅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瑶书 记 员 陆芊雯-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