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5行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兰，女，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琉璃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高唐县琉璃寺镇琉璃寺村。 法定代表人：韩伟，镇长。 委托代理人：宋广海，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唐县琉璃寺镇五排屯村（小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高唐县琉璃寺镇五排屯村（小屯村）。 法定代表人：赵修芳，主任。 上诉人王玉兰、高唐县琉璃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琉璃寺镇政府）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玉兰系高唐县琉璃寺××××村村民。原告在该村拥有承包地块两处，面积分别为3.09亩和10.63亩，并拥有高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371526106014000106J，承包期限为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其中，在10.63亩地块上种有玉米，地上玉米有被破坏的痕迹。被告琉璃寺镇政府庭审中称，此地块上的玉米是被告清除的。被告清除地块上的玉米未向原告送达任何书面手续或通知【如，清除决定书或通知书、催告书等行政文书】。此地块上的玉米被清除，是因修高东高速取土所致。 庭审中，被告和第三人称，案涉地块转包他人，但休庭后七日内，二者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庭审中，原告称，地上附属物还有树木400棵左右被清除。被告称，树木不是我们清除的，与我们无关。第三人称，王玉兰和唐兰英在河道里栽有树木大约600多棵，按规定河道里不该有树。被告称原告涉诉耕地与河道土地属同一地块，与实际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庭审中，被告和第三人称，案涉地块转包他人，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和第三人称，案涉地块转包他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意见，原告对在该村拥有承包经营权证的承包地块上的玉米，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辩称，原告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谁行为，谁负责，谁为被告。”被告是乡镇政府，属于行政机关。被告自认清除了原告涉诉承包地上的玉米，是行政行为。虽因修高东高速取土，但是被告在未向原告送达清除玉米书面通知等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即安排工作人员将原告承包地上的玉米予以清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至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等规定，系程序违法。本案行政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被告清除原告承包地上的玉米的行为，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告辩称清除涉案地块玉米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清除原告涉案地上400棵左右杨树行为违法，对此主张，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清除案涉土地上树木的行为，因此，原告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清除原告地上400棵左右杨树行为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之该诉求，应予驳回。另，原告在河道内种植的树木，是原告与高唐县水利局之间的关系，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 综上所述，被告琉璃寺镇政府对原告案涉承包地块上的玉米进行强制清除的行为违法，原告之该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清除原告地上400棵左右杨树行为违法之诉求，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高唐县琉璃寺镇人民政府强制清除原告王玉兰案涉承包地上玉米【10.63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高唐县琉璃寺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王玉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享有合法所有权的涉案10.63亩玉米及400棵左右的杨树均是被上诉人强制清除的，一审法院只认定10.63亩玉米系由被上诉人清除，未对被上诉人清除400棵左右杨树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琉璃寺××××村拥有合法的承包土地10.63亩，上诉人在上述土地上合法种植玉米，并在上述承包土地地边的河道上(上诉人从高唐县水利局承包的废弃河道)种植了约400棵杨树。2019年，被上诉人因修建高东高速取土，要从上诉人承包种植玉米的10.63亩基本农田及种植约400棵杨树的废弃河道取土，在无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故意毁坏上诉人的10.63亩玉米及400棵左右杨树，行为明显违法。被上诉人虽当庭只承认上诉人10.63亩的玉米是被其清除的，对上诉人400棵左右的杨树未承认是其清除的，但被上诉人承认了是其为修建高速进行取土，上诉人的400棵左右杨树所处地块亦被被上诉人进行取土，因此应当推定涉案400棵左右的杨树也系由被上诉人清除。此外，一审判决作出后，有上诉人的亲戚向上诉人出示了上诉人涉案400棵左右杨树被清除时的视频资料一组，通过视频里上诉人亲戚与伐木工人(砍伐涉案400棵左右杨树的工人)的对话，能够证实伐木工人对上诉人涉案400棵左右的杨树进行砍伐是按照被上诉人信访办主任董吉昌的指示和雇佣而进行的，伐树过程中管理区书记杨阳和五排屯村书记赵修芳均在现场，董吉昌和杨阳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指示伐木工人对上诉人涉案的400棵左右的杨树进行砍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享有合法所有权的涉10.63亩玉米及400棵左右的杨树均是由被上诉人清除的，被上诉人应当对清除上诉人的10.63亩玉米及400棵左右的杨树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琉璃寺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告对涉案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本案涉案土地，在1964年被高唐县人民政府依法征用，土地性质变为国有，使用权人为高唐县水利局，用途为四新河占地，1989年12月10日补办相应手续。由于原审第三人小屯村委会对涉案土地没有所有权，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原告虽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因第三人对涉案土地无权处分，原告自始不能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保护的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原告对涉案土地没有合法权益，不具有诉讼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一审判决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唐兰英起诉。 原审第三人高唐县琉璃寺镇五排屯村（小屯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审查了一审卷宗，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 一、关于琉璃寺镇政府是否清除了王玉兰的约400棵树的问题。二审中，王玉兰称，2019年4月6日琉璃寺镇政府雇用伐木工人将其在承包的河道堤防种植的约400棵杨树砍伐。首先，从王玉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可以看出，王玉兰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清除原告地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在“事实与理由”部分，王玉兰称：“原告是聊城市高唐县琉璃寺镇五排屯村村民，于1999年承包本村土地10.63亩用于农作物的种植。原告一直正常种植经营，年收益均很可观。2019年7月份，被告开始强行占用耕地，但未出示任何征收手续。2019年8月1日，被告开始采取暴力方式强行将原告承包土地上农作物清除。”因此，王玉兰一审并未对所谓的琉璃寺镇政府砍伐其杨树的行为提出诉求。其次，王玉兰在河道堤防范围内种植树木，是依据其与高唐县灌排工程管理处签订的《高唐县县管河道（河、渠）堤防管护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王玉兰的提供的证据，包括二审提交的视频光盘一份，均不足以证明琉璃寺政府对王玉兰的树木实施了强制清除，根据相关事实，亦不能推定是琉璃寺政府实施了强制清除。因此，王玉兰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二、关于王玉兰对案涉土地是滞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王玉兰就案涉土地持有高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371526106014000106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琉璃寺镇政府称，案涉土地作为河道堤防用地早在1964年就已经被征用，1989年12月30日由高唐县人民政府为高唐县水利局颁发了高唐政土管字第4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为王玉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无效的。但是，王玉兰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未经有权部门依法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前，应认可其效力。至于上述“两证”出现冲突引发的土地权属争议，应依法由高唐县人民政府予以处理。因此，琉璃寺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亦应依法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王玉兰和高唐县琉璃寺镇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