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碧瑜，女，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婧静、陈克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街道鹿城路215号。法定代表人：卢智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士坤、张健，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碧瑜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场开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碧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陶碧瑜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市场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陶碧瑜通过向农户购买涉案摊位，已合法取得摊位的使用权和经营权。1993年，陶碧瑜与安置农户陈杨妹签订涉案摊位的买卖协议，由陈杨妹将该摊位一切权益转让给陶碧瑜，双方均已全面履行了该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当年，市场开发公司为陶碧瑜办理了相应的过户登记手续，此后一直由陶碧瑜使用并经营。到了2003年12月，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关于要求变更黄龙商贸城安置摊位使用权的报告》，最终明确了将原安置的商贸城700多个摊位的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农户个人所有，从而以政府行为的方式确认原安置性质的摊位使用权和经营权归个人所有。因此，由于陶碧瑜已经通过合法转让方式取得涉案摊位的所有权益，在政府确认安置摊位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归个人所有的情况下，陶碧瑜理应取得摊位使用权和经营权。二、市场开发公司应当向陶碧瑜支付578400元的补偿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1、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已合法生效，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2018年，因鹿城区对黄龙片区市场实施征收，陶碧瑜积极配合政府征收行动，并于2018年10月以农民户摊位的性质提前与市场开发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市场开发公司应当一次性向陶碧瑜支付历史遗留问题补偿款578400元。第六条又约定，本次协议涉及金额应于2018年12月15日前向陶碧瑜指定的账号支付资金到位。如逾期，违约金按日息万分之一给予陶碧瑜。同时，协议第九条约定，一方违约的，应承担所产生的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损失。2019年8月18日，市场开发公司对包括陶碧瑜在内的已签订补偿协议的农户摊位人员名单予以公示。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公示，在公示期内也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依法在公示期满后即生效。市场开发公司主张其未在协议上签字，但也未提供原由陶碧瑜签字的协议。而且，即使市场开发公司未签字，但市场开发公司在通知陶碧瑜过来签署上述协议时，其是明知陶碧瑜的身份并非农户，仍让陶碧瑜签署该协议，并且进行公示，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法上的承诺，依法应当受该协议约束。2、578400元的补偿标准是对使用权和经营权的补偿，陶碧瑜依法应享有此补偿标准。政府在安置温州商贸城的摊位安置补偿标准为两项，一是农户摊位，二是押金户摊位，其本质是对摊位使用权和经营权的补偿。农户摊位的所有权人享有使用权和经营权，押金户摊位只享有经营权，故二者补偿金不同。原审判决仅从表面上来理解陶碧瑜是否是农户身份，脱离了政府制订补偿标准的本义。如前所述，陶碧瑜已经通过交易行为合法取得涉案摊位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其身份不同于一般的押金户，应当按照摊位使用权和经营权的所有人的标准进行补偿。三、陶碧瑜在经营期间与市场开发公司签订摊位租赁合同并非陶碧瑜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陶碧瑜合法取得涉案摊位使用权和经营权，并经营多年后，因发现部分手续尚未更名，所以向市场开发公司提出要求更名，但市场开发公司以不得进场经营和不给予办理更名为要挟，强迫陶碧瑜与之签署租赁合同，并在陶碧瑜已合法取得涉案摊位使用权及经营权的情况下，又强行收取租金、保证金等费用，既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加重陶碧瑜责任的格式条款，又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故意造成陶碧瑜财产损失的格式条款，依法应属于无效合同，更况且无论双方是否签署租赁合同，也不影响上诉人实际取得和享有摊位经营权及使用权。市场开发公司辩称，一、陶碧瑜起诉所依据的《补偿协议》未正式签署及生效。该《补偿协议》未经市场开发公司的签字确认，合同未成立及生效。且根据《补偿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在对乙方身份核实以后，明确乙方不属于本次补偿对象的，本协议关于对乙方补偿相关内容无效。陶碧瑜并非原九山等村农民，属于押金户，故不属于本次农民户补偿对象，协议因此未生效。二、陶碧瑜对于相关铺位已变更为保证金摊位的事实予以确认，陶碧瑜不是原九山等村农民户，不享有原村集体农民户摊位资格。其从原农民户手中购买摊位后，过户申请时明确已经不属于农民户摊位。双方签署有《租赁协议》，并交纳租赁保证金、租金等费用，性质上不属于农民户摊位。根据其他租赁户在另案一审提交的《温州商贸摊位租赁关系变更登记申请表》、《受让方承诺书》、《出让方承诺书》，可以看出摊位性质由农民户变更为保证金摊位。三、市场开发公司已经对外公告有签约流程，陶碧瑜对相关过程知情，未通过签约审核，在核查过程中，经确认不属于农民户。请二审法院维持判决。陶碧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场开发公司立即支付陶碧瑜578400元；2.判令市场开发公司立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78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3月9日计449天为25970元）；3.判令市场开发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3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市场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杨妹系广化村村民，在1992年间因征地分得位于温州商贸城4-1-262号摊位。1993年，陶碧瑜向陈杨妹购买了上述摊位，并在市场开发公司处办理了摊位过户登记手续。此后上述摊位一直由陶碧瑜经营使用。陶碧瑜在经营期间每年均有与市场开发公司签订摊位租赁合同。2018年，陶碧瑜与市场开发公司签订《温州商贸城摊位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陶碧瑜承租市场开发公司位于温州商贸城内4-1-262号摊位，面积12平方米，作为经营服装使用；租赁期间1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在本合同履行期满后，市场开发公司如继续实施出租的，在同等条件下陶碧瑜享有承租优先权；陶碧瑜应于本合同签订时向市场开发公司缴纳摊位经营保证金1万元；每月租金321元；如遇不可抗力因素或国家政策调整、城市或市场拆迁改造等原因导致双方无法履行合同的，合同应予终止；如遇政府拆迁或征收、政府明确给予陶碧瑜的奖励、补偿或其它政策，市场开发公司全部给予陶碧瑜，绝不与陶碧瑜争利。2018年间，温州商贸城被列入征收范围。陶碧瑜于同年10月签署了《温州商贸城农民摊位历史遗留问题补偿协议》，载明：针对因征地、市场摊位（商位）分配、市场改扩建、市场经营等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市场开发公司一次性向陶碧瑜支付历史遗留问题补偿款578400元；市场开发公司应在2018年12月15日前向陶碧瑜支付补偿款；如市场开发公司逾期，违约金按日息万分之一给予陶碧瑜。但该协议未经市场开发公司盖章确认。2019年8月，市场开发公司公布了2018年已签订温州商贸城农民摊位补偿协议的人员名单，名单包括陶碧瑜在内的113名人员。后双方因补偿款金额发生纠纷，陶碧瑜遂起诉。另查明：涉案摊位所在的温州商贸城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市场开发公司名下，其作为被征收人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广化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审理期间，市场开发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温州商贸城历史遗留摊位转让补偿奖励政策的说明》一份，载明：按照由鹿城区政府和市现代集团共同研究并经市政府同意的温州商贸城历史遗留摊位补偿奖励相关政策：（一）当前在我公司登记为押金户性质摊位的，以承租方历年签订租赁合同和缴纳租金为依据，原则按押金户摊位14.46万元/间标准给予承租方补偿奖励。（二）当前在我公司登记为农民户摊位，且登记人为三村（温州商贸城广化村、双桥村、九山村）农民的，原则按农民户摊位57.84万元/间标准给予摊位现登记人补偿奖励。陶碧瑜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陶碧瑜提供的《温州商贸城农民摊位历史遗留问题补偿协议》未经市场开发公司盖章确认，故该协议并未成立及生效，对市场开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虽涉案摊位原系案外人陈杨妹分得，后于1993年出售给陶碧瑜，并在市场开发公司处办理了摊位过户手续，并每年与市场开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缴纳经营保证金，陶碧瑜亦非广化、九山、双桥村村民，说明涉案摊位现性质并非农民户摊位，而是属于押金户（保证金户）摊位。根据温州商贸城征收的相关政策规定，押金户摊位的补偿奖励标准为144600元/间。陶碧瑜要求市场开发公司支付578400元，对其超过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温州商贸城农民摊位历史遗留问题补偿协议》并未成立及生效，陶碧瑜要求市场开发公司按该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及赔偿律师费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市场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碧瑜补偿款144600元；二、驳回陶碧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9元，由陶碧瑜负担6687元，由市场开发公司负担3192元。本院二审期间，陶碧瑜、市场开发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涉案摊位所在的温州商贸城被列入征收范围，市场开发公司按照摊位性质不同予以差异化补偿，其中对登记为农民户摊位，且登记人为三村（温州商贸城广化村、双桥村、九山村）农民的，按农民户摊位57.84万元/间标准给予补偿奖励。尽管涉案摊位原系农民户陈杨妹经营使用，但之后已经转让给陶碧瑜，而陶碧瑜并非温州商贸城广化村、双桥村、九山村的农民，故不属于市场开发公司规定的按照农民户摊位奖励标准补偿的范围。同时，陶碧瑜提供的《温州商贸城农民摊位历史遗留问题补偿协议》无市场开发公司的签字盖章，事后也未得到市场开发公司的认可。陶碧瑜要求市场开发公司按照农民户摊位57.84万元/间标准给予补偿奖励，既不符合市场开发公司的奖励政策规定，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陶碧瑜主张其在经营期间与市场开发公司签订摊位租赁合同系受强迫签订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在经营期间已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缴纳了经营保证金并支付相应的租金，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陶碧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7元，由上诉人陶碧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黛锦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