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久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华南塑胶城C区78号。法定代表人：简莉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塞拉尼斯（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科路4560号1号科研楼（南楼）3层。法定代表人：廖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卿，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赛拉尼斯（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473号411室。法定代表人：廖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长盈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科技产业开发区工业西三路6号。法定代表人：任项生。上诉人东莞市久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塞拉尼斯（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赛拉尼斯（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长盈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久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久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赛拉尼斯贸易公司是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否定赛拉尼斯贸易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系事实认定错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只履行了接受要约以及安排送货的环节，实际履行过程中的准备货源、收取货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由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完成。案涉买卖合同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共同完成的，两者是有机整体，不可分割。（二）一审法院认定久旺公司未经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的确认即给予长盈公司90万元补偿，与事实不符。1.久旺公司不是补偿协议的当事方，具体的补偿方案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长盈公司决定的，久旺公司只是作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的代理人在中间协调补偿事宜。给予长盈公司补偿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的承诺，至于如何补偿与久旺公司无关，久旺公司也不可能自作主张给长盈公司金钱补偿。2.久旺公司没有给长盈公司金钱补偿，而是长盈公司以扣款方式直接从长盈公司应付给久旺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了90万元。如果不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同意长盈公司的扣款方式，久旺公司不可能同意长盈公司通过扣除久旺公司的货款来替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偿还补偿款。3.久旺公司收到长盈公司发送的《产品外购供应商扣款单》后即转发给了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因为长盈公司扣款会导致久旺公司流动资金紧张，所以久旺公司不同意扣款方案，但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同意该方案，只是不方便盖章。久旺公司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进行了多次电话沟通，因久旺公司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的一级代理商，所以就按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的要求同意了长盈公司的扣款方案。4.根据久旺公司一审提供证据的第39号、41号邮件可知，久旺公司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针对长盈公司扣款的事情进行过沟通，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同意在销售给久旺公司的货物中以折扣价格的形式来补偿久旺公司。（三）一审法院认定久旺公司要求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承担金钱债务有悖于三方补偿方案，与事实不符。久旺公司未参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长盈公司之间关于补偿问题的协议，不存在所谓的三方补偿协议。久旺公司只是接受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委托去协调操作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给子长盈公司补偿的事宜。此外，久旺公司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之间因为代垫90万元补偿款，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是否达成统-的解决方案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直接承担金钱给付之债义务无关。(四)关于经销资格问题认定错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长盈公司之间补偿方案的执行是以久旺公司具有经销商资格为前提的，否则久旺公司将无权在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购买产品，也就无法执行补偿方案。久旺公司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之间未就扣款事宜达成新的解决方案都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不作为导致，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取消久旺公司经销商资格就代表其不愿意偿还90万元代垫款项。二、-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存在错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赛拉尼斯贸易公司曾在一审法院确认过赛拉尼斯贸易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久旺公司还提供证据证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存在混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委托关系，久旺公司接受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委托代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处理长盈公司赔偿款事宜，并代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垫付了90万元赔偿款，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应当向久旺公司偿还90万元赔偿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支持久旺公司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驳回久旺公司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共同辩称:1.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赛拉尼斯贸易公司，不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无论订购单载明的供方是谁，实际履行卖方义务的只有赛拉尼斯贸易公司。若认定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则涉及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向久旺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问题。2.认可一审法院对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认可补偿方案已经具体实施。3.久旺公司发过邮件要求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对长盈公司发送的《产品外购供应商扣款单》进行回签，但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均未回应，随后久旺公司单独盖章后将扣款单发送给了长盈公司，久旺公司的目的在于要求长盈公司支付90万元之外的其他货款。久旺公司在扣款单上的盖章既无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的事先授权也无事后追认。4.与长盈公司达成以物补偿方案后，从2013年6月开始实施，随后长盈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并单独不同意此前达成的补偿方案，但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对久旺公司的补偿一直在进行，而且每一次邮件都表明是为了帮助久旺公司，如果完成的话，产品是要恢复到正常价格的。5.久旺公司虽然是赛拉尼斯贸易公司的代理商，但并不是民法意义上的代理人，本案并非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6.2016年9月6日后，双方仍然有邮件往来，久旺公司仍然可以直接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交易，按照双方之间一单一折扣的交易习惯，久旺公司正式下单时，通过申请折扣价格继续获得补偿的可能性仍然存在，即久旺公司获得折扣价格并不以其具有经销商资格为前提，但久旺公司后续没有下单。第三人长盈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久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赛拉尼斯贸易公司立即偿还久旺公司为其代垫的赔偿款9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4年2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赛拉尼斯贸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5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久旺公司发送题为“关于久旺公司销售XXThermx?PCT材料的相关事宜”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因为我们公司从2010年开始就取消代理证的发放，如果贵司的客户对贵司的资质存在疑问请将本邮件内容提供给客户，打消客户的疑虑。.....致久旺公司的客户:久旺公司拥有XX公司Thermx?PCT材料的合法的销售权，如有任何问题，请直接联系久旺公司的李焕方先生，也可以直接来电向我确认”。2014年5月16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长盈公司出具函件，称“久旺公司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认可的针对贵司CelconM90Natural产品的供应商”。久旺公司在业务过程中，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进行业务联络。久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订购单(合同)》订购PCT产品，其中，2012年的《订购单(合同)》载明“供方”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2013年及之后的《订购单(合同)》载明“供方”为赛拉尼斯贸易公司。久旺公司及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均未在该等《订购单(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久旺公司向赛拉尼斯贸易公司支付货款，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向久旺公司开具“销货单位”为赛拉尼斯贸易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久旺公司订购PCT产品后，将PCT产品出售给长盈公司。2012年9月3日、11月21日，久旺公司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题为“PCTThermxLKX-1398WT568发货”和“PCT安排发货”的电子邮件，内容均为要求当天安排PCT产品发货至长盈公司。2013年5月17日，长盈公司向久旺公司及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题为“久旺扣款单，请回签TO久旺李经理”的电子邮件，该邮件的附件《长盈公司供应商扣款通知单》载明：供应商名称为“久旺/T”，品名规格为“PCT1398”，供方批号为“0000579600/0000574053”，数量“5,100KG”；不良描述为“贵司2013年3月25日、2013年3月29日送至我司的两批PCT1398塑胶料（批号:579600），数量2,000KG，混入透明色未知颗粒，在此不良未得到解决的同时，我司在抽检贵司2013年5月7日送的3,100KG塑胶料（批号:574053）时，又发现白色塑胶颗粒中混有淡黄色颗粒，抽检5包，不良5包，不良率100%”;扣款情况为“介于贵司连续三批塑胶料出现混料不良，我方怀疑贵司在管理上存在严重漏洞，公司内部没有严把品质关，有以次充好的嫌疑。2013年1月份我司客户在使用贵司提供的材料（PCT）做成的产品时，由于强度不够而断裂，造成我司客户直接处罚我司100万元，我司跟贵司双方多次分析，没有找到原因，从这件事件可以看出：贵司在塑胶料的管理上存在严重漏洞，完全有可能贵司在生产该批材料时混了其他材料，导致做出的产品强度不够。经过我司高层研究决定，我司客户处罚我司的100万元由贵司（久旺/T）来承担”。2013年5月17日12时00分，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长盈公司发送题为“RE:久旺扣款单，请回签TO久旺李经理”的电子邮件，表示对长盈公司的决定没有办法接受。该邮件同时向久旺公司发送。同日14时56分，长盈公司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题为“Re：RE：久旺扣款单，请回签TO久旺李经理”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针对塑胶粒品质问题我司同您确认多次，贵司说来料都是符合出厂标准但又不愿签承诺书，我们无法理解，……客户端品质不良出现后我司开始注意塑胶粒的问题，后来也确实发现料有问题（仅外观就可以看出），数据是可以蒙蔽眼睛，你产品外观不过关就可以直接判定NG的，根本不用再谈什么物理特性。……”2013年5月21日，长盈公司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今天我们生产又发现贵司提供的塑胶料中混了其他颜色的颗粒，该问题屡次发生，从中可以看出贵司没有有效管控，请贵司在2013年5月22日之前提供有效的品质保证函”；该邮件的附件《品质保证书》，载明“2013年4月-5月，我司（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出货给贵司（长盈公司）的PCT产品，批次：0000579600，出现颜色较浅的粒子，造成视觉效果上的差别，经过我司测试分析，这个批次的产品，性能满足我们公司PCT产品的出厂标准。据查证该问题属实。但由于贵司客户出货较急，该批物料生产的产品可以特采使用。如在贵司或贵司客户端那里出现与此有关的品质问题所造成的所有损失，由我司承担”。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未在该《品质保证书》上盖章确认。2013年5月27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久旺公司及长盈公司发送题为“RE：RE：久旺扣款单，请回签TO久旺李经理”的电子邮件，内容为“经过我们周四下午同贵司孙总及采购部向经理，品质部向课长，采购部余先生的协商，我们做出了以下结论：1.1月份的产品出现长盈客户投诉的问题，经长盈公司及T双方多次调研，实在没有办法判定问题产生的真正原因，本着T公司跟长盈公司长久以来的友好合作关系，综合考虑我们双方将来需要更加紧密地合作开发这个市场，我们愿意帮长盈公司分担部分损失。2.损失部分我们承担90万元的等值货物，相当于6,300公斤PCT材料。具体的操作准则为，长盈公司从6月份开始每个月会使用T公司8吨LKX1398HF的材料，因为T跟长盈公司不产生直接交易，因此由代理商久旺公司来协调操作，每购买7,000KG材料之后，给长盈公司1,000KG的材料以作抵扣。3.抵扣从6月开始，6月、7月、8月、9月每个月给长盈公司1,000KG材料以作抵扣，10月的抵扣数量为2,300KG。请长盈公司方面尽快将6月份的订单需求尽快下给久旺公司。……久旺公司李经理，请按照以上内容给长盈公司正式回签。”庭审中，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赛拉尼斯贸易公司确认，该邮件中的“T公司”指代塞拉尼斯贸易公司一方；久旺公司确认，该邮件中的“T公司”指代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2013年5月28日9时33分，长盈公司向久旺公司发送题为“Re：RE：RE：久旺扣款单，请回签TO久旺李经理”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扣款单务必今日回签，另6月预估订单数量如下：（1）5月1.2.13.00012T订单取消转换成1.2.13.00032T订单，PO今天会传出，（2）6月预估订单1.2.13.00038T，平均每周2T。以上供备货参考，具体订单依每周PO为准。”该邮件同时发送给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同日10时20分，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长盈公司发送题为“RE：RE：RE：久旺扣款单，请回签TO久旺李经理”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因为1月份贵司客户投诉的问题，经过我们双方调研多次，并没有找到真正原因，只是本着T公司跟长盈公司长久以来的友好合作关系，综合考虑我们双方将来需要更加紧密的合作开发这个市场，我们愿意帮助长盈公司分担损失。所以我们恳请贵司修改扣款单上的部分内容，直接写我们愿意分担的金额及具体操作方式即可，您看可否？”该邮件同时向原告发送。同日16时00分，久旺公司向长盈公司发送题为“回复：Re：RE：RE：久旺扣款单，请回签TO久旺李经理”的电子邮件，内容为“现把贵司发过来的扣款单修改后发给贵公司”，该邮件的附件《长盈公司供应商扣款通知单》中，删除了2013年5月17日长盈公司发送的《长盈公司供应商扣款通知单》文本中“不良描述”及“扣款情况”两栏的打印内容，“扣款情况”一栏为长盈公司2013年5月28日手写内容“经会议决定供应商（T/久旺）承担九十万元损失，具体操作方法：由久旺公司在（6月、7月、8月、9月、10月）5个月内向长盈公司补九十万等值货物以作抵扣”，“供应商回签”一栏为手写内容“因为1月份贵司客户投诉的问题，经过我们双方调研多次并没有找到真正原因，只是本着T公司跟长盈公司长久以来的友好合作关系，综合考虑我们双方将来需要更加紧密的合作开发这个市场，我们愿意帮长盈公司分担部分损失”，久旺公司在“供应商回签”一栏手写内容右下方盖章，该邮件同时发送给塞拉尼斯投资公司。2013年5月28日，久旺公司出具编号为20130528001的《订购单（合同）》，载明供方为塞拉尼斯贸易公司，订购产品为规格ThermxLKX-1398HF-GWT568的PCT产品8,000KG。庭审中，久旺公司及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均确认，该《订购单（合同）》系为了执行2013年5月27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久旺公司及第三人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载明的“长盈公司从6月份开始每个月使用8吨LKX1398HF的材料，每购买7,000KG材料之后，给长盈公司1,000KG的材料以作抵扣”的补偿方案；该笔订单项下实际履行的货物为1,800KG，之后取消该订购单。长盈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向久旺公司发送主题为“POORD0009801.2.13.0003PCT8T料订单因品质问题取消，知悉”，邮件内容为“见主旨”；久旺公司于同日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转发上述邮件。2014年2月22日，长盈公司向久旺公司发送《产品外购供应商扣款单》，载明扣款原因为“久旺公司提供的1398HF材料不良造成长盈公司的终端客户罚款，现将罚款转嫁90万元代理商久旺公司，由长盈公司直接从货款中扣除”，扣款计算方式为“双方协议的90万元”。久旺公司在该《产品外购供应商扣款单》“供应商回签”一栏盖章。久旺公司于2014年3月7日、3月18日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对长盈公司发送的《产品外购供应商扣款单》确认回签。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未回复邮件，也未在《产品外购供应商扣款单》上盖章。2014年4月29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久旺公司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就长盈公司扣除久旺公司90万元款项事宜进行沟通交涉。2014年4月29日，久旺公司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题为“关于长盈90万扣款事宜”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长盈公司因贵司PCT材料质量问题，而所要扣款的90万元，已经在我公司的货款中代贵公司先行垫付扣除，……贵司两位领导建议我司被长盈公司扣掉的代贵司垫付的90万元可在后续贵司销售给我公司的货物中，以折扣价格的形式偿还给我公司，我公司领导本着双方友好合作的基础，原则同意接受此办法，但我司提出以下一点要求，即贵司在以后购销合同中，销售给我公司的货物，最终价格以正常货物原价50%的折扣给我司，以作偿还；……如果以贵司销售给我司的PCT单一材料规格来进行折扣偿还的话，……完成偿还所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故我司提出，要求贵司所有贵司销售给我司的材料（规格如POM，PPS等等），都以以往正常售价50%的折扣为最终价格销售给我公司，……直到折扣完成90万元为止。……”2014年5月21日，久旺公司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题为“回复：关于马来西亚M90的价钱”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司希望贵公司能从市场角度出发，价格调整到20T：10.6元/KG。关于长盈公司扣款的90万，我司希望从此批POM订单开始按折扣价格处理。……”2014年5月23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久旺公司发送“RE：关于马来西亚M90的价钱”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公司同意的最低价格为10.7元/KG，另外考虑到90万欠款，公司愿意以10.3077元/KG（8.81元/KG）的价格支持这个生意，差价作为对90万货物的补偿，另外，如果货款补偿完毕之后，价格要重新回到10.7元/KG”。2014年5月23日，久旺公司出具《订购单（合同）》订购数量为32,000KG的M90（马来西亚）POM产品，税前单价为8.81元/KG；该订单已履行完毕。2014年6月25日，久旺公司出具《订购单（合同）》订购数量为20,000KG的M90（马来西亚）POM产品，税前单价为8.81元/KG；该订单已履行完毕。2014年10月8日、2014年11月4日、2014年12月4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6月15日，久旺公司分别出具《订购单（合同）》订购数量均为20,000KG、规格为M90的POM产品，税前单价均为8.657元/KG；该些订单均已履行完毕。2014年5月28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久旺公司发送题为“RE：答复：答复：订单-LED0201WT568-500KG”的电子邮件，内容为：1,000KG的LED0201WT568的不含税价格为61.11元/KG，含税价格为71.50元/KG，差价10元/KG作为补偿长盈公司90万欠款，请立刻下单给我们。同日，久旺公司出具《订购单（合同）》订购数量为5,000KG的LED0201WT568，税前单价为61.11元/KG。该订单已履行完毕。2016年9月6日，久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询问“CSPP-GF40-02AD3019BLACK”是否有3吨现货；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久旺公司邮件回复称“这个料一般会有现货，不过我们原来是5吨的价格，你们现在打算买3吨，再加上我司渠道管理已经发邮件，9月1日贵司不能直接从我司购买材料，贵司需要从一级代理商处购买材料，估计价格会有一定上浮”。另查明，在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就本案纠纷中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进行处理时，长盈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在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组织的谈话中表示，长盈公司已经实际进行了扣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二是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是久旺公司是否得直接主张金钱之债。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根据现有证据，久旺公司的业务联络方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其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的《订购单》中所载明的“供方”，部分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时间为2012年期间，部分为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发送时间为2013年及之后，虽然双方均未在《订购单》中签字盖章，但两种不同“供方”的《订购单》均存在实际履行情况。从要约和承诺的角度分析，应以久旺公司出具的《订购单》载明的“供方”为其发出的要约的指向对象，即受要约人。就载明“供方”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的《订购单》而言，久旺公司系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出的要约，也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提出安排发货的要求，也收到了相应货物使得《订购单》得以实际履行，应认为作出相应承诺的合同相对方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至于收款与开票方，并不足以改变受要约主体和承诺主体，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主张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为“供方”的《订货单》实际作出回应的是赛拉尼斯贸易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赛拉尼斯贸易公司作出了相应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就载明“供方”为赛拉尼斯贸易公司的《订购单》而言，久旺公司的《订购单》虽然是发送给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要约指向的受要约人为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在此情况下相应《订购单》得以履行，相应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赛拉尼斯贸易公司。从本案涉及的买卖关系看，久旺公司及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均未能准确证明产生质量争议的产品所对应的具体《订购单》，但从争议处理的电子邮件和往来文件看，2013年5月17日长盈公司发送的题为“久旺扣款单，请回签TO久旺李经理”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长盈公司供应商扣款通知单》，2013年5月27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久旺公司及长盈公司发送的题为“RE：RE：久旺扣款单，请回签TO久旺李经理”的电子邮件，以及2013年5月28日久旺公司向长盈公司发送的题为“回复：Re：RE：RE：久旺扣款单，请回签TO久旺李经理”的电子邮件中，各方协商的都是针对因2013年1月长盈公司因其客户使用涉案PCT产品时发现品质问题而要求长盈公司赔偿，造成长盈公司100万元损失。因此，相应产品出售给久旺公司，久旺公司出售给长盈公司，长盈公司的客户在生产中实际使用并于2013年1月提出质量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常理合理认定系争产品在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应发生于2012年，而2012年期间久旺公司发送的《订货单》供方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同时结合涉案争议的协商过程，参加争议协商的始终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产品的买卖关系发生于久旺公司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之间。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赛拉尼斯贸易公司辩称争议协商时的损失补偿方案虽由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联络，但方案中的实际执行方指的是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久旺公司认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是长盈公司在往来邮件和文件中对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的产品被混入不同颜色的粒子的陈述，而该等陈述，首先，系长盈公司的单方陈述，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未予以认可，其次，长盈公司对质量问题的描述为“白色塑胶颗粒中混有淡黄色颗粒”，而涉案产品质量争议是由于长盈公司认为使用涉案塑胶粒制成产品时强度不够而断裂，并非单纯因颜色差异而产生的色彩层面的问题，故塑胶粒颜色差异与塑胶粒制品强度不够是否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缺乏证据支撑，再次，长盈公司所称的塑胶粒颜色差异系针对久旺公司后续向其供货的产品，而并非长盈公司产生的100万元损失所对应的货物。因此，久旺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至于久旺公司认为，三方补偿方案因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提供的产品仍然存在质量问题，使得长盈公司不愿意继续执行补偿方案，就该质量问题，久旺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实难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久旺公司是否得直接主张金钱之债，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久旺公司、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及长盈公司三方达成一致的质量争议处理方案判定。久旺公司、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长盈公司就质量争议的损失承担事宜进行了多次邮件往来，2013年5月27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提出了具体损失补偿金额及方式，即基于良好合作关系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同意承担90万元的等值货物（相当于6,300公斤PCT材料），具体的操作为，长盈公司从6月份开始每月订购8吨LKX1398HF材料，每购买7,000KG后给1,000KG的材料以作抵扣，6月至9月抵扣数量为每月1,000KG，10月的抵扣数量为2,300KG，长盈公司的订单向久旺公司下达。该方案提出后，长盈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回复邮件要求当日回签扣款单，并告知了6月预估订单量平均每周2吨合计8吨。久旺公司于同日通过电子邮件向长盈公司回复了《长盈公司供应商扣款通知单》，该邮件也同时发送给了久旺公司，根据该《长盈公司供应商扣款通知单》，长盈公司在“扣款情况”一栏手书确认，90万元损失通过2013年6月至10月内以等值货物以作抵扣，久旺公司在“供应商回签”一栏手书确认，本着友好合作关系，愿意帮长盈公司分担部分损失。同日，久旺公司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了订购8吨规格为ThermxLKX-1398HF-GWT568的PCT产品，久旺公司、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均确认该订单系为了执行补偿方案而签订。综合上述往来过程，一审法院认为，久旺公司、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长盈公司已经就涉案产品争议的处理方案达成一致并已经开始履行，处理方案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承担90万元损失等值的货物，具体方式为长盈公司在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购买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的PCT产品，通过每7,000KG给予1,000KG，长盈公司购买产品的订单向久旺公司下达。从该处理方案的内容看，首先，该方案并非建立在三方对产品质量的责任达成一致的前提下，其次，该方案以提供等值货物补偿为核心，再次，该方案下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承担的并非是损失补偿造成的单纯的不利益，其也可以通过该方案的执行获得扩大产品销售之利益。现久旺公司在未经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确认的情况下，给予了长盈公司90万元金钱补偿，并要求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最终承担该等金钱债务，显然有悖于三方达成的补偿方案。后续久旺公司虽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商谈了其他货物补偿方案，但始终处于一单一议或一货一议的状态，未能达成统一解决方案。在此情况下，久旺公司要求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直接承担金钱给付之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久旺公司主张，因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取消了其经销商资格导致补充方案无法继续履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久旺公司、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及长盈公司之间的三方补偿方案的执行并不以久旺公司具有经销商资格为前提，后续久旺公司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之间的未就补偿达成新的解决方案，这既难以归责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亦与久旺公司是否系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赛拉尼斯贸易公司的经销商无关，在原补偿方案并不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前提的情况下，原方案未履行不能否定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在新方案协商过程中具有与久旺公司进行的磋商的权利。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久旺公司要求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和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偿还其向长盈公司支付的赔偿款9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盈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久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久旺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5月14日，长盈公司发给塞拉尼斯投资公司邮件附件《品质保证书》；2014年2月26日，长盈公司向久旺公司发送邮件附件《产品外购供应商扣款单》。另查明:2016年9月6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针对久旺公司询问CSPP-GF40-02AD3019BLACK产品价格进行邮件回复后，同日，久旺公司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邮件回复称“数量方面因为客户是项目前期，可能会量小一点，第二次下单会达到5吨。请问是什么原因不能直接交易？如果这样，贵司与我司共同开发的业务项目将会受到很大影响。且贵司就2014年期间，关于贵司在长盈公司的PCT品质问题而补偿90万欠款也无法赔付给我公司。”2016年9月8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久旺公司回复邮件称“CSPP-GF40-02AD3019BLACK价格如下:M0Q3,000kg,不含税，送货到东莞，人民币价22.5元/公斤。”还查明，2017年7月12日，久旺公司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邮件称“廖总：你好，如昨天电话沟通，有关于我司给贵司代赔长盈90万扣款之事，就处理此事的建议与设想，还请你给出合理的方案，谢谢!”同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向久旺公司回复邮件称“......目前唯一可能的解决方法是三方重新探讨如何解决，如果长盈愿意继续购买我司材料，我们将按照原来的方案执行。”2017年7月17日，久旺公司向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发送邮件称“根据我司领导意见，因此事的根本原因为贵司的材料品质问题导致，而我司只是代贵公司赔款，所以请贵司直接返还我司代贵司所赔的90万。”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90万元货款补偿义务主体是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还是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赛拉尼斯贸易公司是否应当向久旺公司偿还相应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如需偿还，金额多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针对补偿义务主体问题。一方面，根据常理足以认定，引起本案争议的货物买卖应发生于2012年，该年度的《订购单》载明的供方均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另一方面，在后续补偿方案的协商过程中，先后向长盈公司及久旺公司分别作出90万元货款补偿意思表示的均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而非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因此，本院认为，案涉90万元货款的补偿义务主体应当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久旺公司上诉主张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赛拉尼斯贸易公司共同承担货款补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针对是否应当偿还相应款项问题。案涉产品发生争议后，经协商，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愿意向长盈公司承担90万元的等值货物并制定了具体的执行方案，后因长盈公司对PCT材料品质提出异议，该方案终止执行。在后续的协商过程中，长盈公司以扣款单形式将90万元从其应付久旺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与此同时，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久旺公司就该笔扣款达成了新的货物补偿方案，即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以价格打折方式对久旺公司进行补偿，直至90万元补偿完毕为止。该方案执行过程中，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久旺公司发送邮件，称久旺公司不能继续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处购买材料，而应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一级代理商处购买材料，价格会有上浮。据此，本院认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在承诺以价格折扣方式补偿久旺公司90万元货款后，又要求久旺公司以上浮价格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一级代理商处购买材料，直接导致价格补偿方案无法继续履行，应当向久旺公司偿还相应款项。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抗辩认为其与久旺公司存在一单一折扣的交易习惯，久旺公司可以通过申请折扣价格继续获得补偿，该主张与双方之间已经实际执行的补偿方案并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可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久旺公司开始执行90万元货款补偿方案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会在产品报价中明确折扣价格与原价格，并确认两者之间的差价作为90万元货款的补偿。2016年9月6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要求久旺公司向其一级代理商购买材料，久旺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称该行为将影响双方之间关于90万元货款补偿方案的执行，2016年9月8日，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对久旺公司询价的产品给出了报价，但并未明确折扣价格。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称，该报价已经是折扣后的价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本院注意到，2017年7月，久旺公司要求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就货款补偿事宜给出处理方案，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主张其与久旺公司、长盈公司重新协商并继续执行2013年5月与长盈公司达成的补偿方案，该主张违反其与久旺公司达成的补偿合意，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并偿还久旺公司相应款项。最后，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久旺公司已经执行的货款补偿情况如下：2014年5月23日、6月25日，分别交易M90（马来西亚）POM产品32,000KG、20,000KG，原价10.7元/KG、折扣价10.3077元/KG，共计补偿金额为20,399.6元；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6月15日，分七单（每单20,000KG）共计交易M90（马来西亚）POM产品140,000KG，原价10.7元/KG，折扣价10.1287元/KG（税前单价8.657元/KGX1.17），共计补偿金额为79,982元；2014年5月28日，交易LED0201WT568产品5,000KG，差价10元/KG作为补偿，共计补偿金额为50,000元。以上合计补偿金额为150,381.6元。久旺公司上诉主张，因市场价格波动，其并未实际得到货款补偿，但久旺公司并未在前述货款补偿订单履行过程中提出任何异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认为，其与长盈公司在2013年5月已经执行的部分货物补偿对应的金额应当一并扣除，但本院考虑到2013年5月向长盈公司承担90万元等值货物补偿的责任主体为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久旺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久旺公司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对于已经执行的1,800KG货物是否发生退货仍存在争议，且塞拉尼斯投资公司在2014年5月23日的邮件中明确以价格折扣方式向久旺公司补偿90万元货款，故本院对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扣除前述已补偿金额，塞拉尼斯投资公司还应向久旺公司偿还749,618.4元。久旺公司主张塞拉尼斯投资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笔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2014年2月，长盈公司向久旺公司发送扣款单之后，塞拉尼斯投资公司与久旺公司就该笔90万元扣款已经达成补偿方案并予以执行，久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自2014年2月24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与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调整为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久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36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塞拉尼斯(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久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749,61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49,618.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东莞市久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久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03元，被上诉人塞拉尼斯（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久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03元，被上诉人塞拉尼斯（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4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