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中油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区翠竹街1号9幢3层03号。法定代表人：吴玥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俞岐，漯河市化学行业管理协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娟，漯河市化学行业管理协会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政军，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宜君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洋县东方加油城，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洋县东环二路。法定代表人：李彦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政军。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涛，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政军。一审第三人：张曼曼，女，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再审申请人河南省中油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与被申请人崔政军、洋县东方加油城（以下简称加油城）、杜涛及一审第三人张曼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142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作出（2019）豫民申773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俞岐、吕红娟,被申请人崔政军并作为被申请人洋县东方加油城、杜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拖欠申请人贷款975211元真实存在，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认定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于2018、2019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被申请人崔政军为躲避债务曾在多地居住，申请人自2013-2017年曾多次派人到陕西西安、汉中、铜川和四川、山东等地寻找被申请人。（二）、从2012年4月申请人就开始向被申请人崔政军催要欠款并对账，年底催要人员拿回了崔政军的欠条，后来多年多次打电话、发催款函、多年十几次派人去陕西、四川、山东等地寻找崔政军追要欠款，间隔时间均不到一年。且申请人多年以来业务人员、经办人员、清欠部门派出十几个清欠人员和主要领导都多次打电话给被申请人崔政军和洋县东方加油城，很多次通话没有保留录音和记录，但法院可以向通讯公司调取证据。（三）、本案二审对申请人提交的多份证据没有认真质证、审理、核实，开庭审理时间短暂仓促，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事实错误，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书，改判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的货款97521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崔政军口头答辩称：其自2001年至今一直居住在洋县××××村蔬菜瓜果批发市场，该市场位于属于东联村，管辖派出所出的证明我一直居住在这里，并没有如再审申请人说的东跑西跑。东方加油城从2001年至今一直在营业，没有任何人找其催要过欠款，认可打过电话但是在对账，一般都是本人打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只在去年及前年给我打电话让对账。货款我已全部还完并且多打了599744元，请求再审申请人予以退还。中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定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本金975211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从欠款即日起至付清欠款之间的利息，按同期银行最高贷款利率计算；3、依法判定被告支付多年以来原告方追讨欠款所产生的费用；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政军系加油城的业务经理，2011年11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油品购销合同，合同中双方对合同标的、数量、提油方式、油品验收、结算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上被告加油城法人代表人（负责人）杜涛签字并盖有加油城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崔政军多次供油。其中2012年2月29日供油一车，2012年3月13日供油三车，该四车油货款总额为1123820.5元，2012年3月9日-6月14日，被告崔政军分7次向原告汇款114万元。2012年7月被告崔政军向原告书写了欠975211元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被告是否欠款；二是该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1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崔政军供油，被告崔政军提供的汇款114万元的银行凭证均在2012年6月以前，2012年7月崔政军向原告书写了欠975211元的欠条，且2012年7月24日第三人张曼曼和被告崔政军通话录音中被告崔政军也认可欠款，故原告提出被告欠油款975211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举证原则，原告应提供在2013年至2018年将近六年当中向被告崔政军、加油城催要货款的证据，因原告没有提供在这六年当中向被告催要货款的证据，故被告辩称中提出该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所以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省中油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030元，减半收取7015元，由原告河南省中油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中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975211元，并赔偿因迟延付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或发回重审；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欠款事实真实存在，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事实是错误的，2018年、2019年提起法律诉讼不超过时效规定。上诉人自2012年至2017年多次派人到陕西西安、汉中、铜川和四川等地找被上诉人追要欠款未果。二、一审时上诉人没有能在庭审中提交催要欠款的证据，有客观的原因，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要求再次开庭质证催要欠款人员出差票据和电话录音等新证据，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在庭审后曾经口头和书面向法官申请再次开庭质证催要欠款人员出差票据和电话录音等新证据，一审法官没有批准再开质证庭，就直接作出了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的错误判决。三、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崔政军系自然人，在一审中担任洋县东方加油城的代理人，仅有加油站法定代表人李彦珍签字的委托，却没有向法院提供该加油站盖章的委托手续，应视为加油站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应将洋县东方加油城按缺席处理。崔政军、加油城、杜涛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欠原告汽油款975211元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事实及理由：一、原、被告双方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的事实及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的时间一审已经查明无误，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从一审原告的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均证明双方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于2012年3月13日就终止了履行。2012年3月13日之后双方之间再没有发生汽油买卖交易的事实，而被告提供了2012年3月9日至2012年6月14目给原告转款114万元的转款凭证。从交易事实和付款时间上看被告支付原告的114万元就是被告支付原告汽油的全部价款，证明了被告已经将原告的汽油款全部支付清楚。二、一审人民法院对于判决书中“原告提出被告欠油款975211元本院予以认定”认定的依据是，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被告崔政军书写的一张所谓的欠条及2012年7月24日第三人张曼曼和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该条据上的落款12.7不是上诉人书写的，应该是原告方添加的12.7，原告代理人吴俞岐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默认了被告的质证意见。张曼曼是原告公司的汽油供销员，而不是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被告在电话中不敢说自己已经将汽油款支付清楚的事实，目的是让公司认为不给被告解决汽油质量问题，汽油款不好收的心理负担，所以在该通话录音中证明了被告一直在和第三人张曼曼强调的是汽油质量问题，不能将被告与原告公司销售员张曼曼的通话录音作为欠原告汽油款的证据。一审也没有对原告提供的该所谓的欠条及通话录音进行向当事人发问、调査、核实。2012年4月被告将从原告处购买的汽油销售给各加油站，通过加油站再销售给用户后已经全部出现了汽油质量问题，被告和原告已经形成了汽油买卖纠纷，被告完全不可能在2012年7月再给原告书写欠975211元的欠条。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原告一审诉状中清楚的陈述被告欠原告的四车汽油款，有供油的时间、吨位、总计油款及所欠油款，而被告提供了在收到原告汽油后给原告转汽油款114万元的转款凭证，完全能够证明被告已经全额支付了原告的汽油款。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是依据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进行的依法公正判决。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判决结果。上诉人只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该一审判决书中第7页21行中的“原告提出被告欠油款975211元本院予以认定”的错误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崔政军、加油城、杜涛是否欠款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崔政军、加油城、杜涛称已经给付过涉案所欠款项。本院认为，崔政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知道在给付过欠款后应当将“欠条”收回的常识，因该“欠条”确为崔政军书写，故本案中“欠条”的落款日期的争议并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崔政军在录音中认可涉案欠款，并且崔政军、加油城、杜涛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已经给付的114万元包括中油公司所诉请的975211元。综上，应当认定上诉人崔政军、加油城、杜涛尚有975211元欠款未支付，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所涉欠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中油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在2013年至2018年向崔政军催要货款的证据，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中油公司提供了出差的票据，但此票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即该份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向上诉人崔政军索要货款，其提供的（2018）豫1102民初4005号民事裁定书为2018年10月份出具，此时已经超过本案的诉讼时效，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中油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油公司与上诉人崔政军、加油城、杜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中油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4030元，上诉人崔政军、洋县东方加油城、杜涛负担14030元。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崔政军认可案涉金额为975211元的欠条系其书写，但称日期“12、7”并非本人书写，崔政军主张该欠条的出具日期为为2011年12月7日，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自认该欠条出具于2012年7月。（二）本案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为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中油公司员工分别于2014年5月、7月，2015年5月、6月、8月、11月，2016年10月，2017年4月、7月、8月等与崔政军通话记录；2、公司员工出差单、发票等；3、公司员工刘艳红2015年5月21日手机短消息截屏照片；4、公司员工张曼曼、吴俞歧分别于2012年7月24日、2017年4月2日及7月1日与崔政军通话录音。5、2014年5月20日加油城盖章的《催要欠款清单》。崔政军除对刘艳红2015年5月21日手机短消息截屏照片所载电话号码系其本人认可外，对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提交的其他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其一直在洋县居住，并对《催要欠款清单》加盖的洋县东方加油城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庭审结束后要求本院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未提交用于比对的样材。（三）在本院再审审理中，本院依法向中国移动公司漯河分公司调查核实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提交有关手机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中国移动公司漯河分公司回复称，该公司只能提取近6个月的客户通话清单，无法对客户的跨年度通话清单予以核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申请人崔政军、加油城、杜涛是否尚有975211元欠款未支付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二）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申请人崔政军认可案涉欠条系其本人书写，崔政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本人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本案争议货款已全部清偿完毕并且超额清偿，其应知道欠条应当收回并主张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返还多支付货款的常识，一二审认定被申请人尚有案涉货款975211元未予偿还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前已经届满的，义务人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施行而消灭。按照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10月1日前尚未届满的，义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系在民法总则施行后产生，基于新法施行及新法关于诉讼时效规定有利于保护权利人等因素考虑，此时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规定产生溯及力，不再适用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就本案而言，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自认崔政军于2012年7月向其出具欠条，故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应于2014年8月1日前向被申请人崔政军、加油城、杜涛主张权利，期间如存在诉讼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二审提交的公司员工出差单、票据，本院二审已作出认定，认为并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即该份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向上诉人崔政军索要货款。因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在西安设有办事处，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提交的有关公司员工陕西省西安市、铜川市、汉中市等出差票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向崔政军索要欠款。其次，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提交的公司员工2014年的手机通话记录，因中国移动公司漯河分公司回复本院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20日《催要欠款清单》，即使能够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亦应在2016年5月20日前提起本案诉讼。其提交的公司员工刘艳红2015年5月20日至21日的短消息截屏及2015年后的手机通话记录，属于电子证据的种类，具有易修改、易编辑的特点，在中国移动公司漯河分公司无法核对且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尚无法得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后存在再次中断或被申请人崔政军、加油城、杜涛自愿履行债务的结论。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中油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河南省中油能源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作出的（2019）豫11民终14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宋跃武审判员  李 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