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刑终15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雪梅，女，40岁（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吉林省梨树县，大专文化，案发前系玉京恒益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梨树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8月19日被羁押，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龚文菊，北京中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孙雪梅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作出（2019）京03刑初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雪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孙雪梅，审阅了辩护人提交的辩护意见、被害人陈某的诉讼代理人黄东海提交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9月至同年10月间，被告人孙雪梅在北京市朝阳区、海淀区等地，谎称自己在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地产公司）担任财务总监，系富力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妹，并虚构其有权出售富力十号院别墅、富力中心写字楼等多处房产。期间，孙雪梅以合作销售通州区清水湾项目的名义，以低价出售富力十号B316和B101为诱饵，骗取被害人张某1购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万元，案发前向张某1退回380万元，造成被害人张某1实际损失620万元；孙雪梅还通过周某以富力地产公司的名义与张某1、陈某等人分别签订房屋销售合同，以低价出售富力中心第9层写字楼为诱饵，骗取被害人陈某2000万元，案发前向陈某退回130万元，案发后退回472万元，现造成被害人陈某实际损失1398万元。2018年3月至同年8月间，被告人孙雪梅在北京市海淀区、朝阳区等地，伙同他人冒充最高人民法院法官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谎称有权出售通过法院拍卖得到的位于西城区中海凯旋小区、海淀区北坞家园小区等地的多套房产，以低价出售上述房产为诱饵，骗取被害人刘某1购房款及相关款项共计4102.716万元，案发前向刘某1退回115万元，案发后退回30万元，现造成被害人刘某1实际损失3957.716万元。被告人孙雪梅于2018年8月19日在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山镇被民警抓获归案。案发后，公诉机关追缴赃款100万元，现在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孙雪梅诈骗张某1的证据：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高某1、崔某、姚某、赵某、张某2、刘某2、景某、仇某、陆某、孙某的证言；张某2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商业承兑汇票保兑保函复印件、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复印件，姚晓华出具的证明材料复印件，富力地产公司出具的说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公安机关从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房地产登记资料，中国银行新线零售交易历史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周某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相关凭证、借款协议、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张某1提供的报案材料、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协议书、合作协议、孙雪梅出具的承诺书、周某出具的承诺书和委托书以及被告人孙雪梅的供述。(二)孙雪梅诈骗陈某的证据：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1、周某、姚某的证言；富力公司提供的印章印文样本、富力地产公司出具的说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陈某提供的房屋销售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收条、授权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银行交易记录、退款明细、付款说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京检技电子数据检（2019）24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京公司鉴（文）字[2014]376号文检鉴定书以及被告人孙雪梅的供述。(三)孙雪梅诈骗刘某1的证据：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人高某2、郭某、李某、银某的证言；刘某1提供的合作协议、委托书16份，北京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海凯旋分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出具的证明、四季嘉诚物业服务集团北京北坞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出具的证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京盛唐司鉴所[2019]电鉴字第8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网上比对工作记录、在逃人员登记表、羁押证明、入所健康体检表、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款专用收据、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信息以及被告人孙雪梅的供述和辩解。此外，一审法院对于辩护人当庭出示的谅解书以及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民039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雪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孙雪梅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故依法判决：被告人孙雪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在案扣押的人民币一百万元及郭某在中国建设银行6217000010015719571（6227000013320216530）账户内的存款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张某1、陈某、刘某1；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孙雪梅予以退赔。孙雪梅上诉提出：其没有与张某1签署任何协议、文书，该起事实属民事纠纷，且已经将1000万元退还张某1；自己没有与刘某1签协议，没有收到他的钱，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指使他人诈骗；陈某已出具谅解书，表示对我谅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孙雪梅与张某1之间属正常的合作开发和买卖关系，双方生意没做成，孙雪梅依约退还汇款，属正常的民事纠纷；孙雪梅、周某代表富力公司卖房，孙未将2000万元定金入富力公司账户，可能构成挪用资金罪或职务侵占罪，而不是诈骗；当陈某向孙雪梅追要钱款时，孙答应慢慢退，并实际退还了602万元，说明孙雪梅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只是因为钱被挪用一时退不出来；该起事实属民事纠纷；证人高某2与刘某1签订的借款协议，刘某1的钱全部汇入高某2和妻子李建芳的账户，孙雪梅并未占有该款，高某2声称按照孙雪梅的指使处分了这笔钱款，孙雪梅予以否认，原判认定孙雪梅冒充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及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诈骗刘某1400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对孙雪梅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将无期徒刑改为有期徒刑。被害人陈某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孙雪梅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完全体现了罪刑相适应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雪梅的上诉，维持原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孙雪梅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孙雪梅申请张某1、周某出庭作证，申请对刘某1提供的16份委托书的字迹进行鉴定，拟证明自己没有实施相关诈骗行为。针对孙雪梅所提申请,本院认为，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的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并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能够证明原判认定的孙雪梅合同诈骗的相关事实；在作案过程中，孙雪梅为显示自己有权出售通过法院拍卖得到房产的“实力”，向被害人刘某1出示16份委托书，谎称中海凯旋等地的房子已经卖完，以获取刘某1的信任，无论该委托书上的字迹是何人所写，均不能否定孙雪梅诈骗刘某1巨额钱款的事实；本院对孙雪梅前述申请,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核，一审判决书列举的各项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的证据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于上诉人孙雪梅所提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被害人陈某的诉讼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原判认定孙雪梅合同诈骗的事实及定性1、孙雪梅伙同他人共同实施了本案在案证据证实，孙雪梅及相关涉案人员均不是富力地产公司的高管、员工，富力地产公司、朝阳区富力十号院合院B316和B101别墅的产权人并未委托其对相关房产进行出售，北京古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北京市通州区清水湾项目从未与孙雪梅等人合作，孙雪梅也无权出售西城区中海凯旋小区、海淀区北坞家园小区等地的多套房产。孙雪梅明知自己根本没有履约能力，但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其伙同他人假冒身份，其中孙雪梅冒充富力地产公司的财务部总监、最高人民法院法官或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周某冒充富力集团副总、销售部经理和富力地产公司的副总，郭某冒充该公司的销售部总监或财务部副总，向各被害人虚构了合作销售通州区清水湾项目、低价出售北京市朝阳区富力十号院合院的别墅、富力中心写字楼以及法院拍卖取得的房产等事实；其间孙雪梅还向被害人承诺低价购房、与被害人刘某1签订协议、指定将购房款存入他人账户，并安排、授意周某联系购房客户、代表富力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出具承诺书、销售所谓房产，安排郭某带客户看房，安排高某2与被害人签协议、将高某2及妻子李建芳名下的银行账户提供给被害人用于接收、转移赃款，骗得购房款、相关费用等款项共计7100余万元；后孙雪梅将赃款占有、支配和处置，除案发前、后已退还被害人部分款项外，孙雪梅将其余款项用于为孩子缴纳学费、还账、支付租金、物业费、装修费、购买家具等消费，造成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高达59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前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结论等大量证据在案为证，且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的诈骗数额准确。故孙雪梅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能成立。2、孙雪梅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孙雪梅伙同他人采取假冒身份、虚构事实等手段，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合同当事人巨额钱款，其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依法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前被害人因发现被骗向孙雪梅追索钱款，虽其退还了部分款项，但仍给被害人造成特别巨大的实际损失，故不影响本案定性；孙雪梅为骗取他人钱财，伙同周某冒充富力地产公司高管，编造谎言与被害人陈某等人签订房屋销售合同，且将赃款非法占有，原判认定该项事实系合同诈骗，定性并无不当。孙雪梅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本案属民事纠纷、挪用资金、职务侵占之上诉理由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二、原判对于孙雪梅的量刑适当根据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诈骗公私财物50万元以上的，系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孙雪梅实施的合同诈骗犯罪数额7100余万元，且给被害人造成了5900余万元的实际经济损失，其犯罪数额、造成损失的数额均属数额特别巨大，亦不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或酌予从轻之情节；故原判依法对孙雪梅所判刑罚于法有据，量刑适当。综上，孙雪梅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陈某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孙雪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雪梅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云霞审判员  黄肖娟审判员  任卫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