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剡城路337号。 负责人：裘伟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莉，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素琴，女，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东波，嵊州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良，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东南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宋鸿鸣，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素琴、周忠良、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莉，马素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东波，周忠良、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款或者按照同等责任50%减少71846.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马素琴未与浙ＤＨ××××存在直接接触。一审判决书中载明，马素琴在车辆到站后，手提编织袋和扁担准备下车，在下车时其手提的编织袋（也有可能是扁担）被公交车车门关闭时夹了一下（也有可能是被车门碰击过），由其产生的后作用力导致马素琴倒地，但没有直接的视频证据显示人保公司承保车辆浙ＤＨ××××与马素琴有接触。二、一审判决认定浙ＤＨ××××车辆需承担主要责任错误。对一审判决中认定人保公司承保车辆浙ＤＨ××××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需承担主要责任存在异议。本次事故中，无直接视频表明车辆与马素琴存在接触，即周忠良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车辆到站时，无法观测到马素琴下车的全部过程，即使车门确实与马素琴手持物品存在接触，但从周忠良所处驾驶座及驾驶座所设置的监控中，无法看清存在接触。因此，周忠良存在的过失并未达到主要责任。在无法查明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共同过错认定，即由双方对该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款或者按照同等责任50%减少71846.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马素琴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间的事实认定部份及事故责任划分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虽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只对本次事故出具事故作出了事故证明书”，但2019年8月1日下午17时25分许，马素琴乘坐浙ＤＨ××××号（7路公交车）到达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双塔路天姿厂门口公交车站下车时，一手提一只编织袋和一根扁担，另一手提一只编织袋下车，浙ＤＨ××××号车驾驶员未在确保马素琴安全下车的情况下就起动车辆，故马素琴的手提的扁担被浙ＤＨ××××号车车门夹，由此产生的后作用力使马素琴向后摔倒在浙ＤＨ××××号车身上，导致马素琴受伤的事故。事实清楚、成因明确，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并有浙ＤＨ××××号车内监控及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各方当事人笔录记载在案。理应成为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本起事故是因驾驶员周忠良未注意到马素琴下车时双手提有扁担及编织袋等物件，就关闭车门起动车辆，作为一位驾驶员理应知道，车辆关门（起动）时极易发生碰撞或被夹，致使本案马素琴摔倒受伤的事故发生，故周忠良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驾车未确保安全通行的主要原因，是事故发生的一重大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周忠良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判决责任划分准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发回重审判决并予改判的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不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忠良、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马素琴往后摔倒在浙ＤＨ××××号车车身上，故一审法院对事故发生的认定有一点欠缺，不存在案涉车辆夹到马素琴等事实。一审的诉讼费、鉴定费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 马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忠良赔偿原告马素琴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78192.40元，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对周忠良应负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马素琴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08月01日下午17时25分许，原告马素琴（随身携带二只白色编织袋和一根扁担）乘坐浙ＤＨ××××号大型普通客车（7路公交车）到达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双塔路天姿厂门口公交车站。原告马素琴一手提一只编织袋和一根扁担，另一手提一只编织袋准备下车，下车时其手提的编织袋（也有可能是扁担）被公交车车门关闭时夹了一下（也有可能是被车门碰击过），由此产生的后作用力使原告马素琴的身体失衡后摔，并靠倒在浙Ｄ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右侧车身后倒地，导致原告马素琴受伤。原告马素琴受伤后于次日向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案。2019年8月23日，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的具体成因，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次日，原告马素琴摔伤后自感腰背部疼痛难忍，便至嵊州市中医院诊治，并于该日起入嵊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9天。根据原告马素琴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的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绍明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马素琴2019年8月1日因故致胸12椎体压缩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经内固定手术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根据被鉴定人马素琴的人身损伤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明，事故车辆浙ＤＨ××××号车辆所有人为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该车由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0年6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本起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期间内。周忠良系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发生事故时系周忠良的职务驾驶期间。再查明，原告马素琴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伤前在浙江雅士林领带服饰有限公司从事清洁工工作，每日工资为60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由承保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马素琴受伤的时间点发生于其从之前乘坐的公交车浙ＤＨ××××号车辆下车之后，即原告马素琴受伤之时其已脱离浙ＤＨ××××号公交车的车体，这一节事实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中已有记载，可予确认。因此，该院认定在原告马素琴下车脱离车体之时起，其与浙ＤＨ××××号车辆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原告马素琴已经不是浙ＤＨ××××号车辆上的乘客，而已转化为道路交通事故概念上的第三者，即浙ＤＨ××××号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对原告马素琴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前述该院对在案证据的认证意见和事故发生经过的相关事实认定，现已查明原告马素琴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的大致经过是原告马素琴下车过程中双手所提的编织袋或扁担，在被告周忠良驶至公交车站停车下客关闭后车门准备重新启动车辆前行时，极有可能被车门夹了一下或被车门碰击过，原告马素琴被由此产生的阻力导致身体失衡往后摔倒并靠倒在浙ＤＨ××××号车辆右侧车身后倒地受伤。纵览本次事故的全景，该院认为公交车驾驶员周忠良在乘客下车时，关闭车门继续行驶前未注意到原告马素琴下车过程中两手提有二只编织袋和一根扁担等物件，在关门时极易发生碰击或被夹，从而产生类似原告马素琴摔倒受伤之类的损害事故。被告周忠良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驾车未确保安全通行的过失，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一大成因。原告马素琴手提编织袋和扁担等物件在下车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也是本次事故的一大成因。综合各方面的因素，该院认定周忠良与原告马素琴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周忠良为主要过错，原告马素琴为次要过错，周忠良负主要责任，原告马素琴负次要责任。据此，该院酌定周忠良承担本次事故85%的责任比例，原告马素琴自负本次事故15%的责任比例。故本案原告马素琴超过交强险部分合理损失，应当按照以上事故责任比例由侵权人承担。周忠良为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其在从事职务驾驶活动中致人损害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对原告马素琴关于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马素琴的合理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赔偿的诉称，与法不符，该院予以纠正。人保公司作为周忠良所驾车辆的保险承保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前述责任比例对原告马素琴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承担赔付义务。原告马素琴长期在浙江雅士林领带服饰有限公司从事清洁工工作，有稳定的非农务工收入，其损失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同时原告马素琴虽已超过60周岁，但其在伤前有较为稳定的务工收入，故该院考虑原告马素琴仍有误工损失存在。对原告马素琴的合理损失范围，该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354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误工费7200元（40元／天×180天）；5.护理费16380元（182元／天×90天）；6.交通费300元（虽原告马素琴未提供费用票据，但根据原告马素琴治伤以及鉴定等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据此该院酌定为300元）；7.残疾赔偿金192582.40元（60182元／年×16年×20%），以上合计255192.40元。另根据原告马素琴的伤残等级，该院酌定原告马素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500元，原告马素琴主张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该院予以认可。对原告马素琴主张损失过高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马素琴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马素琴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元），合计赔偿120000元。二、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素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计143692.40元的85%计122138.54元。三、驳回马素琴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2元，依法减半收取2736元，由马素琴负担336元，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款均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1900元（款已由马素琴向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预缴），由马素琴负担300元，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浙江省嵊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已由马素琴垫付，限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返还马素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赔偿责任的比例承担问题。根据公交车视频以及各方当事人的笔录，马素琴一手提一只编织袋和一根扁担，另一手提一只编织袋，自其下车到其向后摔倒，时间间隔极短；车门关闭后，案涉公交车向前移动。综上，马素琴的编织袋或扁担被公交车车门关闭时夹到或碰击了一下产生的作用力致使马素琴身体失衡向后摔倒具有高度盖然性。人保公司主张周忠良、马素琴应当承担同等责任，对此，驾驶员周忠良关闭车门时并未回头确认乘客全部下车；关闭车门后公交车即向前行驶，周忠良未注意观察车外人员以确保驾驶安全，存在过失。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周忠良承担85%的责任、马素琴自负15%的责任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审 判 员  王 瑜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