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邾茂志，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士斌，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木盛，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道进，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可敬，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荣，海州区宁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马云，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邾茂志、胡士斌因与被上诉人邹可敬、原审第三人马云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邾茂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文久采石场系由胡士斌、姜洪章负责，故只有其二人有权处分案涉设备。马云未向文久采石场投资，其在该采石场只有干股。且马云也未参与该采石场的管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系属马云、谢虬、胡士斌、姜洪章四人合伙财产，系错误。胡士斌微信征求马云意见，不代表马云有相应的处置份额。一审判决作此推定，亦系明显错误。2、邹可敬系经营矿山机械的业内人士，其熟悉二手矿山机械的购买流程。邹可敬在签订购买协议时，没有审查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以及卖家是否有处分权。故不能认定邹可敬系善意购买人。邹可敬不能依据善意取得而取得案涉设备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邾茂志与胡士斌之间的转让合同为有效，故邾茂志有权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一审法院判令撤销另案民事调解书，于法无据。邹可敬辩称，1、胡士斌、谢虬、姜洪章对文久采石场的出资实际系借款，且其三人已经实际收回了本息。故该三人均未实际向文久采石场进行投资。实际的操作模式是用采石场的利润分成进行出资。因此，邾茂志上诉称马云未实际出资，其不是文久采石场的合伙人的意见，不能成立。2、马云实际参与文久采石场的经营管理。马云与胡士斌、谢虬、姜洪章四人实际共同合伙经营团林采石场和文久采石场。胡士斌就案涉设备的处置通过微信征求马云的意见，可以证明马云确系文久采石场的合伙人。3、邹可敬构成了善意取得。一审判决的该点认定，系正确。邹可敬不仅审查了孙怀芹的授权委托书、胡世斌给马云发送的微信截图，还向设备保管人田恒兵进行了确认。田恒兵亦在邹可敬的买卖合同见证人处签字。故邹可敬作为买家，其已经尽到了审慎义务。邾茂志上诉称邹可敬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意见，不能成立。胡士斌辩称，同意邾茂志的上诉意见。马云述称，同意邹可敬的答辩意见。胡士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马云因涉嫌非法处置查封财产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案涉设备权属不明的情况下，无论邹可敬是否是善意第三人，其都无权处置法院查封的财产。邹可敬应通过执行异议的方式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邹可敬强行拉设备的行为属合法交接，系错误。马云在文久采石场没有出资份额，其无权处分该采石场的设备。马云恶意处分该设备，并将款项用于清偿个人债务，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邹可敬不属善意第三人，其未尽到审慎义务，故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马云与邹可敬之间系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认定其二人之间的协议无效。3、马云并未向胡士斌告知出售设备及收取价款的事实，其意图独吞设备转让款。胡士斌与邾茂志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予以保护。邹可敬辩称，同对邾茂志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意见：1、邹可敬与马云签订买卖协议以及履行时间均早于案涉设备被法院查封的时间。邹可敬实际构成了善意取得。2、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马云私自运走设备的行为是合法的，一审判决仅是对邹可敬与马云之间转让案涉设备的法律关系进行审查、认定。3、胡士斌在与邾茂志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已经知晓案涉设备出卖给邹可敬的事实。邾茂志辩称，同意胡士斌的上诉意见。邹可敬不能善意取得案涉生产线设备的动产物权。另案民事调解书并未实际侵害邹可敬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撤销另案民事调解书，明显错误。马云述称，同意邹可敬的答辩意见。补充如下意见：1、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设备时，马云的妻子孙怀芹并不在场，也不知晓当时的查封情况。2、胡士斌并非是先合伙经营文久采石场，后合伙经营团林采石场。2013年5月，马云、谢虬、姜洪章三人合伙经营团林采石场。当年10月，胡士斌与马云签订合伙协议，加入了团林采石场的承包经营。当年年底，由马云牵头，四人一起承包了文久采石场。3、马云并未独占案涉设备出卖款项。该款项的绝大部分系用于偿还案涉设备场地租金以及团林采石场所欠外债。邹可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2民初1369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2日，马云与谢虬、姜洪章就团林采石场经营事宜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了各自的相关权利义务。2013年11月10日，马云与胡士斌签订《补充协议》，由此胡士斌加入到团林采石场的合伙当中。此后，四人又合伙经营文久采石场。2014年1月17日，马云主持召开四人股东会议，就团林采石场和文久采石场的相关事项作出股东决议。2014年1月29日，文久采石场向马云、胡士斌、谢虬、姜洪章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四人石子生产线设备转让及合作开发采矿权款合计950万元，并注明该收条含打给胡士斌270万元及签订合同当日订金30万元和李日根收到订金20万元。之后，因四人合伙经营文久采石场开采结束，四人一致同意将生产线设备运至江苏省赣榆区田恒兵码头，以便后续处理。2019年2月10日，马云向孙怀芹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孙怀芹全权代表处理存放在田恒兵码头的旧石子生产设备一套的看管、抵押、变卖等一切事宜。2019年2月15日，胡士斌曾通过微信就生产线设备的处理事宜向马云征求意见，具体为“蚌埠拆迁下来一套机器。现在老田码头上。130万元。你有朋友买也可以。暂时还没有主买。已征求了谢和姜总意见，他们同意。叫我再征求你意见如何。”2019年3月10日，邹可敬的妻子邹军红向孙怀芹指定人员孙怀军汇款支付购买生产线设备定金6万元。2019年3月16日，胡士斌与邾茂志签订《二手矿山设备买卖转让合同》，约定胡士斌将存放在江苏省赣榆区田恒兵码头的生产线设备作价123万元卖给邾茂志，预付定金10万元合同生效，余款分批装车分批付款，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当日即2019年3月16日，邾茂志支付了10万元定金。2019年3月18日，孙怀芹与邹可敬签订《买某》，约定将存放于江苏省赣榆区田恒兵码头900×1200生产线设备整套卖给邹可敬，价格为125万元，已付定金6万元，剩余119万元须于2019年3月18日付清余款，付完余款后合约成立，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设备存放码头的负责人田恒兵作为见证人在《买某》上签字。《买某》签订当日即2019年3月18日，邹可敬的妻子邹军红向孙怀芹支付了剩余设备款119万元。同日即2019年3月18日，邹可敬与田恒兵签订简易保管合同，约定现有邹可敬购买900×1200生产线放赣榆区响石田恒兵码头，2019年4月1日之前场头费已付清，如4月1日没搬走，租金每月1万元，田恒兵负责看管。2019年4月1日，邹可敬到田恒兵码头装运生产线设备，被胡士斌阻扰。2019年4月18日，邾茂志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涉案的生产线设备进行财产保全。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皖0222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9年4月19日对涉案生产线设备实施了查封保全。2019年4月19日晚上，马云在一审法院未对财产解除查封的情况下，将已经查封的生产线设备装运走了三车。2019年4月22日，邾茂志将胡士斌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胡士斌继续履行2019年3月16日《二手矿山设备买卖转让合同》等。2019年5月7日，该院作出（2019）皖0222民初136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为：一、邾茂志与胡士斌继续履行2019年3月16日的《二手矿山设备买卖转让合同》；二、邾茂志除已支付胡士斌10万元定金外，于2019年5月11日前再支付给胡士斌整套设备转让款113万元；三、胡士斌于2019年5月12日前将2019年3月16日《二手矿山设备买卖转让合同》约定的存放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柘汪镇秀城河码头的整套设备（含配套及附件）交付给邾茂志；四、双方无其他争议。2019年11月13日，马云因非法处置查封财产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程序上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是（2019）皖0222民初136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一、程序上本案无需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本案应当继续并先行审理。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审理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与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立案侦查的刑事案件，二者虽然存在一定的牵连，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确定涉案生产线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以及本院作出的（2019）皖0222民初136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正确，而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受理的是马云非法处置查封生产线设备的案件，二者之间因为指向同一财产即生产线设备而发生牵连，但二者的法律关系及保护的法益并不相同，因此本案可继续审理。其次，民事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定涉案财产归属以及（2019）皖0222民初13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事实正确与否，将对刑事案件的认定及判断产生前提性的影响。由于刑事案件对该院的生效调解书并无审查权，当事人依照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该院一旦做出撤销判决，将可能导致刑事案件结果出现根本性的转变，本案的民事裁判结果是刑事案件判断的前提性因素，因此本案应当先行审理。二、（2019）皖0222民初136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邹可敬利益，且邹可敬非因本人原因未参加诉讼，符合撤销条件，应当予以撤销。（一）涉案生产线设备属于马云、胡士斌、谢虬、姜洪章四人合伙财产。第一，从文久采石场的合同商谈及签订相关合作采矿协议的过程，可以看出马云是四人合伙投资文久采石场的牵头人。第二，从股东会议纪要和股东决议等可以看出，马云、胡士斌等四人将团林采石场和文久采石场均视为四人共同合伙，马云参与了文久采石场的经营管理。第三，从出资的形式及出资收回情况来看，胡士斌、谢虬、姜洪章在投资文久采石场时确实进行了出资，但出资是以三人出借给合伙体借款，并由合伙体向出资人支付借款利息及本金的形式完成的，而不是出资完成即出资属于合伙体财产的形式，三人全部收回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本质上四人均未实质对合伙体进行出资，马云未实际出资不影响其取得合伙份额。第四，从利润分配上来看，在采石场经营结束后，对文久采石场的利润分配上，会计人员按照每人一股的方式进行了计算，相关结果由胡士斌通过微信发给了马云，对于利润分配的方式和结果，各方并无异议，直接反映了各合伙人均认可马云所持有的合伙股份，并给予其利润分配。第五，在处置文久采石场的旧生产线设备即涉案设备时，胡士斌亦通过微信征求马云的意见，由此可见胡士斌也是认可马云对涉案生产线设备具有相应的处置份额。综合上述几点，涉案生产线设备属于马云、胡士斌、谢虬、姜洪章四人的合伙财产。（二）胡士斌将生产线设备出卖给邾茂志为有权处分，但未完成动产交付。第一，涉案生产线设备为四人按份共有财产，四人对于涉案生产线设备如何处理，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通常理解，涉案财产可按照约定的份额按份共有。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从谢虬及姜洪章的书面情况说明，可以看出胡士斌在处分涉案财产前取得了谢虬和姜洪章的同意，并且通过微信征求了马云的意见，微信中未能反映出马云是否同意，即使马云不同意，胡士斌也取得了四分之三的按份共有人同意，其对涉案设备进行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权处分。第三，从胡士斌与邾茂志签订《二手矿山设备买卖转让合同》来看，邾茂志仅支付了定金10万元，之后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因涉案设备一系列纠纷，并未完成动产的交付。（三）虽然邹可敬与孙怀芹签订的《买某》为无效合同，但邹可敬可以善意取得涉案生产线设备的动产物权。1、马云将设备出卖给邹可敬为无权处分。马云辩称其因胡士斌给其发送的微信而取得了胡士斌、谢虬及姜洪章的授权；经审查认为，胡士斌向马云发送内容为“蚌埠拆迁下来一套机器。现在老田码头上。130万元。你有朋友买也可以。暂时还没有主买。已征求了谢和姜总意见，他们同意。叫我再征求你意见如何。”的微信，是向马云说明涉案生产线设备的现状，表明其获得了谢虬、姜洪章二人的同意授权，为此征求马云意见，同时希望马云介绍人员来购买，并无任何授权马云单独对外出售生产线设备的意思。另外结合谢虬、姜洪章的情况说明也可以看出，二人并没有授权马云的意思表示。因此，该院认为马云没有获得超过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的授权，其处分涉案生产线设备为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因马云无法获得其他共有人的追认，其授权孙怀芹与邹可敬签订的《买某》为无效合同。2、邹可敬为善意购买人，并支付了合理对价。首先，邹可敬购买涉案生产线设备系出于正当目的，且已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是善意购买人。本案交易的标的为动产，对于动产权属的审查最主要是动产占有人对动产权属的肯定，邹可敬在购买涉案生产线设备时，取得了动产保管人即田恒兵的认可，田恒兵在《买某》上作为见证人签字，并与邹可敬签订了后续保管简易合同，表明动产占有人对涉案生产线设备的权属予以认可，也说明邹可敬在购买涉案动产是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其次，邹可敬在2019年3月10日支付定金6万元，在2019年3月18日支付生产线设备款119万元，合计人民币125万元，该款项与胡士斌向马云发送微信所确认的价格130万元相差无几，应当认定邹可敬支付了全部的合理对价。3、涉案的生产线设备已经完成交付。动产交付的方式包括现实交付、简易交付、占有改定及指示交付等四种形式，其中指示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是指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本案中，因涉案生产线设备由田恒兵码头保管，属于第三人依法占有状态，当邹可敬与马云的授权委托人孙怀芹签订《买某》，按照《买某》支付全部款项，并由保管人田恒兵作为见证人在《买某》上签字时，涉案生产线设备因马云的授权委托人的指示即完成了动产交付。至于邹可敬在《买某》生效后，具体什么时候从田恒兵码头取走涉案生产线设备，不影响动产已经完成交付的事实，邹可敬如未按照约定取走涉案生产线设备，是邹可敬与田恒兵之间的保管合同关系。（四）符合撤销条件，应当予以撤销。裁判文书是否应当被撤销，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来进行判断，需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3、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结合本案的案情，首先，邹可敬作为涉案生产线设备的实际所有权人，在（2019）皖0222民初13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虽然该院在本案审理之前对涉案生产线设备进行了保全，保全时孙怀芹、胡士斌等人在场，但邹可敬并未在场，并且（2019）皖0222民初1369号案件是在保全之后的2019年4月22日才立案，并在2019年5月7日即调解结案，由此可见，即使在（2019）皖0222民初1369号案件立案后邹可敬就知道该案的存在，考虑到五一放假，邹可敬亦无法在结案前参与诉讼，因此，本案符合“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其次，（2019）皖0222民初13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继续履行《二手矿山设备买卖转让合同》并由邾茂志继续支付设备款，由胡士斌交付涉案生产线设备。因涉案生产线设备已经归邹可敬所有，该条款与事实不符，属于确认事实错误，《二手矿山设备买卖转让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剩余的款项因设备无法交付亦无必要继续给付。最后，生效的调解书侵犯了邹可敬的合法权益。邹可敬作为涉案设备的善意购买人，其已经取得了涉案生产线设备的物权，生效调解书将其所有的财产确认由胡士斌继续交付给邾茂志，明显侵犯了其合法权利。综上，调解书确认的条款全部错误，应当予以全部撤销。综上，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2民初1369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邾茂志、胡士斌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胡士斌自认其与田恒兵之间并无书面保管合同，其系通过电话与田恒兵对接保管事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邹可敬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对此分析如下：邹可敬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125万元对价。判断邹可敬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关键在于，邹可敬主观是否善意以及案涉设备是否完成交付。1、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设备存放于田恒兵码头保管的事实，并无异议。就案涉设备具体保管事宜，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书面证明材料。故田恒兵作为保管人，其作出的相关陈述具有较强证明力。田恒兵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与邹可敬签订了设备存放协议。故马云向邹可敬交付设备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指示交付”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已经完成交付，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商事交易中，不应过度苛责买方对出卖方属于有权处分抑或无权处分的审查。本案中，邹可敬查看了马云出示的胡士斌发送给其关于寻求买家的微信截图。且案涉设备保管人田恒兵作为见证人在买卖合同上签了字，并且与邹可敬签订了设备存放协议。故邹可敬作为买方，已尽到了相应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邹可敬主观系属善意，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邹可敬对案涉设备的购买构成了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其已实际取得了该设备的物权。故一审法院支持邹可敬关于撤销另案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另，案涉设备原系文久采石场的各承包人共有，故该设备的出卖款项亦归属于各承包人共有，相关争议权利人可以另行解决。综上，邾茂志、胡士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上诉人邾茂志负担7935元，上诉人胡士斌负担7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