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青云谱区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建材市场D6、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104L3451853X6。 经营者:杨国斌，男，汉族，1967年2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辉，男，汉族，1963年6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启华，男，汉族，1964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国亮，江西龙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小平，男，汉族，1957年8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国亮，江西龙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俊俊，男，汉族，1984年1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 上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以下简称平安建材营销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徐辉、杜启华、熊小平，原审第三人杜俊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平安建材营销中心经营者杨国斌，被上诉人杜启华、熊小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国亮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64325元。上诉人长期与以三被上诉人为股东的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祥公司）保持铝材供应合作关系。在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辉祥公司通过赊购方式陆续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大量“新银”牌铝材。上诉人按时按量向辉祥公司发送了货物，但辉祥公司一直没有与上诉人结清货款。2015年6月10日，上诉人的经营者杨国斌同辉祥公司财务万新对辉祥公司应付上诉人的材料款进行对账，确认辉祥公司共欠付上诉人179325元。虽然辉祥公司没有盖章，但有辉祥公司财务万新出具的辉祥公司应付上诉人材料款179325元的对账确认单，而且辉祥公司员工杜俊俊作为证明人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杜俊俊也是注销辉祥公司的授权经办人。2016年6月30日、2016年12月17日，辉祥公司通过公司员工杜俊俊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货款5000元和1万元。因辉祥公司对外存在诸多欠款，三被上诉人决定通过注销公司的方法逃避对外债务。三被上诉人作为公司清算小组成员，不顾公司仍欠上诉人大量货款的事实，作出了辉祥公司对外无债权债务的虚假清算报告等材料。此后，辉祥公司委托公司员工杜俊俊并将公司对外无债务的虚假材料向丰城市市监局提交，以欺骗手段完成了辉祥公司的注销程序。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对账确认单、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杜俊俊注销辉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为证，可以充分证明辉祥公司仍欠上诉人164325元货款的事实，因此，本案中已经注销的辉祥公司欠付上诉人的货款及利息应由三位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辉祥公司拖欠上诉人货款，一审法院无限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认定上诉人未能对自己提出的诉请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有违公平原则。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对账确认单、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杜俊俊注销辉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辉祥公司拖欠上诉人货款164325元。上诉人的经营者杨国斌在与辉祥公司进行合作交易的过程中，多是同万新、杜俊俊进行联系。正是因为双方长期合作关系，杨国斌没有向万新、杜俊俊索要辉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介绍信。三、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对账单上签字的万新、杜俊俊为辉祥公司员工，认为该二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无法证实辉祥公司拖欠上诉人货款164325元。但一审法院又在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对辉祥公司存在可追索的基础债权，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如此认定实属前后矛盾。补充：一、关于笔迹的问题请求法院传唤当事人万新，杜俊俊，对二人在欠条上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或直接询问二人。二、合同关系，法人徐辉平时转过货款，22万，杜俊俊也转过，证明我们之间有生意往来。三、杜俊俊、万新是工厂员工2018年8月份杜俊俊录音可以说明一切，还有工商部门的材料已经证明杜俊俊是老板助理，总经理。 被上诉人杜启华、熊小平辩称，万新签名的真实性以及本人身份无法确认。杜俊俊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签名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确认。工商注销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没有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该对账单上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上诉人有进一步证实签字人身份及真实性的义务。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没有前后矛盾。对申请杜俊俊万新进行笔迹鉴定，不属于新证据，应该在一审提出，二审提出是程序不合法，我们不同意进行鉴定，如果法庭认为需要鉴定，我们尊重法庭意见。上诉人证据无法证实徐辉、杜俊俊与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即使有往来，也不证实对账单的欠款数额属实。辉祥窗业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开办的企业，录音资料是非法性质的，在没有征得本人同意情况下且在录音里有引诱的成分。对录音资料无法确认就是杜俊俊本人的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上诉人徐辉、原审第三人杜俊俊未答辩。 平安建材营销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徐辉、杜启华、熊小平连带给付平安建材营销中心货款164325元；2.请求判令徐辉、杜启华、熊小平向平安建材营销中心连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2153元(从2015年6月10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暂计算至2018年8月27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辉、杜启华、熊小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建材营销中心系广东耀银山铝业有限公司“新银”牌铝型材经销商，经广东耀银山铝业有限公司同意在江西全省（赣州地区除外）开设“新银”牌铝合金门窗、幕墙系列型材经销代理业务。2018年9月，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以徐辉、熊小平、杜启华为股东的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拖欠其货款为由，持《对账确认单》1份及其他证据，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对账确认单》载明：“南昌新银铝材材料款从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6月10日前止。总计为壹拾柒万玖仟叁佰贰拾伍元整（计179325元）。辉祥窗业确认人万新2015年6月10日证明人……”证明人处签名字迹潦草，无法准确辨认。《对账确认单》左下方载明：“属实欠杨国斌货款杨国斌2015年6月10日”。《对账确认单》没有加盖任何公章。另查明：2011年3月2日，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徐辉，股东包括徐辉、熊小平、杜启华，出资比例分别为34%、33%、33%。2017年7月11日，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一致通过如下事项：1、同意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注销；2、成立清算小组，由徐辉任组长，杜启华任成员。同日出具清算报告，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7年7月11日，公司债权债务基本清理完毕，对外无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承担。余留问题由徐辉负责处理。徐辉、熊小平、杜启华均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上签名，又作为公司股东签名，表示对清算报告无异议，同意清算小组意见。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委托本案第三人杜俊俊作为代理人办理公司注销等事宜。2017年7月11日，经丰城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办理注销登记。上述事实有平安建材营销中心提供的对账确认单、“新银”牌铝型材经销合同、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的相关信息以及平安建材营销中心、杜启华、熊小平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主张的债权是否确系原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所负之债务，在该公司依法注销的情况下，徐辉、杜启华、熊小平作为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主张债权的关键证据《对账确认单》，徐辉、杜启华、熊小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该《对账确认单》仅写“辉祥窗业”，没有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平安建材营销中心自称对账确认人万新系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徐辉、杜启华、熊小平不予认可，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亦未能举证证实万新的财务人员身份或得到公司授权的事实；《对账确认单》上签名的证明人，平安建材营销中心自称是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徐辉的助理兼厂长杜俊俊，但因该签名字迹潦草，难以辩认，不能识别为“杜俊俊”三字，且该签名与平安建材营销中心提交的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委托办理公司注销事务的授权委托书中受托人杜俊俊的签名明显不一致；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亦无合同书、介绍信、委托书等其他证据证实《对账确认单》上签名的上述二人构成表见代理，有理由相信其二人是代表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平安建材营销中心提交的平安建材营销中心经营者杨国斌与第三人杜俊俊的谈话录音，因第三人杜俊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无法确认真伪，且从内容上无法证实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拖欠平安建材营销中心货款及货款具体金额的事实。平安建材营销中心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6月30日和同年12月17日，第三人杜俊俊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别向杨国斌支付了5000元和10000元，还有一份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5月12日转账存入22万元，但不能显示收款账户或付款账户为徐辉，也没有平安建材营销中心的账户名称，徐辉、杜启华、熊小平对证据的关联性及平安建材营销中心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与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有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徐辉、杜俊俊个人账户与平安建材营销中心发生资金往来，无法证实该二人系代表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向平安建材营销中心支付本案所涉货款。平安建材营销中心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对方微信名称为“徐辉-丰城门窗厂”，无法证实聊天记录中所涉债务是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徐辉、杜启华、熊小平提交的七张微信账户明细，欲证明第三人杜俊俊个人与平安建材营销中心经营者杨国斌之间发生业务关系，因该账户明细上仅显示对方账户为杨国斌账户，没有显示主账户户名为杜俊俊，对该证据该院不予确认。综上，该院认为，平安建材营销中心存在可追索的基础债权，但平安建材营销中心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确实充分，无法形成证据链，证实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享有的债权的债务人为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不足的前提下，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及第二十条的规定，即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或者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可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要求已注销的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即本案三被告承担股东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昌市青云谱区平安建材营销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0元（南昌市青云谱区平安建材营销中心已预交），由南昌市青云谱区平安建材营销中心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与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徐辉、杜启华、熊小平是否应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对于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与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双方均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平安建材营销中心提交了一份辉祥窗业万新签字的《对账确认单》，但仅依该《对账确认单》，尚无法证实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与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应向平安建材营销中心支付相应的货款。首先，该《对账确认单》署名为“辉祥窗业”万新，该辉祥窗业与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是何关系，万新是否系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员工，是否被授权签署上述《对账确认单》，原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该《对账确认单》无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或追认认可或授权万新签订情况下，仅以署名为“辉祥窗业”万新的《对账确认单》，无法证实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与平安建材营销中心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其次，对于《对账确认单》中证明人，上诉人虽自称系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杜俊俊，但该字迹潦草，无法辨认，无法以证明人的身份得出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与平安建材营销中心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再次，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徐辉、杜俊俊个人与杨国斌之间存在多项业务往来，且在《对账确认单》出具后亦有多项交易往来，银行流水仅能反映徐辉、杜俊俊个人与杨国斌个人之间交易往来的事实，无法证实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与平安建材营销中心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上诉人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其与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账确认单》载明的债务人系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其主张以丰城市辉祥铝塑门窗制品有限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或者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为由，要求股东徐辉、杜启华、熊小平承担给付《对账确认单》载明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建材营销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南昌市青云谱区平安建材营销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汪  灏 书 记 员 黄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