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啟顺，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兵，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波，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斌，男，1988年12月7日出生，福建省人，无业，现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吴啟顺因与被上诉人钟小波、林小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啟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兵、被上诉人钟小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林小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啟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吴啟顺不承担利息、律师费106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钟小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原判将民间借贷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为一个案件处理，程序违法。原一审中，吴啟顺明确提出，案涉的款项1860000元，其中80万元系民间借贷，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且钟小波出示的证据有800000元的借条，虽然双方于2019年12月7日签订了“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合同书”但是从钟小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1860000元案涉款项有800000元系民间借贷，后面签订的协议书中是对之前借款所作的一个补充说明，并不是工程款。原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在一审中定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却将民间借贷部分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并审理，程序违法。二、吴啟顺与钟小波签订的《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违约金、利息、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吴啟顺与钟小波系自然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均无建筑资质，签订的《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系违法分包，属无效协议。既然主合同协议无效，《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是主合同的延续，则其作为从合同也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则，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利息、律师费就不应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利息、律师费的判决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三、案涉工程没有完工以及验收，更没有交付使用，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中吴啟顺提供的现场照片，充分证实了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也未交付使用，达不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但一审法院依据《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作出判决，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从法律上适用上看，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但是却仅是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纠正。 钟小波答辩称，一、钟小波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吴啟顺就钟小波完成的工程的价款、保证金、双方之间的借款、钟小波在该项目上施工设备折价是经过协调达成一致的，签订的《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既有还款，还有担保，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审中并未将800000元借款归于工程款，该800000元与其余的1060000元都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即通过《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清算都转化为欠款，可以一并审理。二、《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与《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并非主从关系，《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实质上是一个还款、担保合同，可以独立存在，《劳务大清包协议书》无效不影响《解除劳务大清包协议书》的效力。根据约定，吴啟顺不履行该协议，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等费用，由吴啟顺承担。三、吴啟顺单方面要求钟小波退场，钟小波只承包了劳务部分，劳务工资的支付与案涉工程是否整体验收及交付使用无关，应就完成劳务部分支付劳务款项。吴啟顺与钟小波签订的《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就是对保证金、借款、项目人工工资等费用进行的约定，吴啟顺应当履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吴啟顺的上诉请求。 林小斌二审未答辩。 钟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啟顺返还钟小波186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钟小波支付利息；2.判令吴啟顺向钟小波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判令吴啟顺向钟小波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06000元；4.判令林小斌对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因本案而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吴啟顺与林小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钟小波通过建设银行向林小斌转账450000元。2019年6月13日，钟小波与吴啟顺签订《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约定：吴啟顺确定钟小波为其承包的天都四季蓝湾建设工程的劳务施工责任人。该工程地址在铜仁市，工程为16、17、18、19、20、21号楼主体建设，承包价格实行单平方米包干，别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60元、别墅地下室及高层部分固定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50元计价。2019年6月15日开工，工期780天。钟小波向吴啟顺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450000元，签合同时交清。双方认可转给吴啟顺林小斌的450000元为工程履约保证金。协议签订后，钟小波依约组织人员、设备等进场施工。2019年7月8日，吴啟顺向钟小波借款800000元，钟小波通过建设银行向吴啟顺转账800000元，吴啟顺出具借条：“今借钟小波800000元，于2019年10月8日前归还，借款中不产生利息，如逾期未归还，每月支付违约金30000元。”由于在施工过程中，钟小波、吴啟顺之间产生纠纷，2019年12月7日，钟小波与吴啟顺、林小斌签订《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合同》，约定：1、吴啟顺支付钟小波1860000元，此笔资金包括：钟小波所交的保证金、吴啟顺的借款、钟小波支付在该项目上的人工工资、钟小波在该项目上的施工设备设施等费用；2、吴啟顺在2020年1月23日前支付钟小波不低于1300000元，剩余部分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付清。若吴啟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的利率承担逾期利息；3、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200000元违约金。因为一方违约不履行本合同而导致到法院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4、林小斌作为担保人，对吴啟顺应付的上述款项及因吴啟顺违约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合同签订后，钟小波将在该项目上的施工设备、办公设备等移交给吴啟顺后退场。因吴啟顺未按合同约定向钟小波付款，钟小波依法到法院起诉，同时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10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钟小波与吴啟顺签订《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属违法分包。钟小波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吴啟顺、林小斌就其完成工程的价款、保证金、双方之间的借款、钟小波在该项目上的施工设备设施折价等经协商后，签订的《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实质上是还款、担保合同，且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钟小波要求吴啟顺返还1860000元，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的利率承担利息的诉请，符合《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约定，且月息2%在法律保护范畴内，依法予以支持。该协议书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付清即2020年5月7日付清，故利息计算起始日应为2020年5月8日，钟小波起诉计算利息时间有误，应予调整。由于钟小波以月息2%要求计算利息，再诉请吴啟顺承担违约金200000元，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为维护公平原则，对钟小波要求吴啟顺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吴啟顺未依约支付钟小波款项，其行为违约。故钟小波委托律师开支律师费106000元，根据《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约定，也应由吴啟顺负担。《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约定，林小斌作为担保人，对吴啟顺应付的上述款项及因吴啟顺违约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钟小波要求林小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吴啟顺辩称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钟小波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熟；钟小波诉请的1860000元包含有借款，当按照民间借贷主张权利；《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无效，钟小波无权主张违约金、律师费等，请求法院驳回钟小波方的全部诉请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均不予支持。林小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之规定，判决：一、吴啟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钟小波款项1,8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吴啟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钟小波律师费106,000元。三、林小斌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钟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62元，由钟小波承担2,100元，吴啟顺、林小斌负担10,26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案涉《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是原判程序是否错误；三是钟小波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律师费等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焦点一，《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系吴啟顺与钟小波所签，两人均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属于无效协议。后，钟小波在施工过程中与吴啟顺发生矛盾，双方就钟小波出借给吴啟顺的款项、钟小波缴纳的保证金、以及钟小波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签订了《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名为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但实质是双方终止继续履行《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后，对已完成工程量及借款、保证金所进行的结算，该结算独立于《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并非《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的从合同，故《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的无效并不及于《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二，虽然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包含了钟小波履行《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实施建筑活动产生的工程款，同时还包含了钟小波出借给吴啟顺的借款，还包括了钟小波支付的保证金，即该协议中既有工程款又有借款，但是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在结算时不能将不同基础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一并进行结算，达成协议，故一审法院按照案由合同纠纷，按照《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约定，引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明确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于法有据。 关于焦点三，虽然钟小波主张的工程款所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是该款项已经钟小波与吴啟顺结算达成付款协议，钟小波主张该款项并非依据《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而是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即《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故钟小波的主张于法有据。至于利息与律师费，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劳务大清包施工协议书》对此有专门约定，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约定判决吴啟顺承担利息与律师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啟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5元，由上诉人吴啟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王永生 审判员 代静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