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再35号 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新兴产业示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双，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亮，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香河新兴产业示范区纬二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47131716782。 法定代表人：张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张莉与被上诉人张美双、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长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冀1024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张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冀10民终377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冀10民监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被上诉人张美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亮、二审上诉人张莉及原审被告中冶长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田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被上诉人张美双在再审时述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本案事实，中冶长城公司向张美双借款，出借款项一部分汇入中冶长城公司，一部分汇入张莉账户，之后通过张莉账户向张美双还款。证明中冶长城公司与张莉构成财产混同，张莉应与中冶长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上诉人张莉在再审时辩称：张莉是中冶长城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要求指定收款人以及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中冶长城公司在再审时辩称：中冶长城公司对借款的合同及金额的诉讼没有异议。中冶长城公司是借款主体，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公司的财产与张莉个人财产并不混同。 张美双在原一审时诉称：1、判令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被告张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至2018年9月27日前，二被告向原告张美双借款1600万元，至今尚欠原告借款1100万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张莉在原一审时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莉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履行而终止，而二被告各自是独立的主体，被告张莉对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的债务没有偿还义务。 中冶长城公司在原一审时辩称：同意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 原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26日，二被告长城制造公司、张莉向原告张美双借款1400万元，由原告张美双之女米张小晴代原告从银行账户汇至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的银行账户；2018年9月27日，二被告长城制造公司、张莉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由原告张美双之女米张小晴代原告从银行账户汇至被告张莉的银行账户。上述两笔借款共计160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口头约定月利息3%。二被告按照此标准给付利息至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0月18日，二被告通过被告张莉的银行账户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现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另查，被告张莉是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的股东，又是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米张小晴的书面证明予以证实。 原一审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银行转款凭证、米张小晴的书面证明，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原告张美双与二被告长城制造公司、张莉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告主张被告长城制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30日，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被告长城制造公司无异议，且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张莉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莉有异议，认为其借款数额仅为200万元，但其已在2018年10月18日还款，双方之间的债务因履行完毕而终止。原告未与二被告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根据原告提交的个人网上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8日被告张莉向原告还款500万元，被告张莉称其个人借款数额仅为200万元，其偿还500万元，不符合常理。被告张莉作为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对外开展经营行为、交易往来或处理公司债权债务时应使用单位账户，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中，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公司已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故原告主张被告张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张美双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张莉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7800元，减半收取计43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张莉承担连带责任。 张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长城制造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各自以其自有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借款人是长城制造公司，上诉人并不是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也没有实际使用该借款，没有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上诉人提供银行卡为长城制造公司接收借款及代长城制造公司支付对外欠款，为长城制造公司提供便利，相关证据证实，资金去向明确，上诉人该行为不能导致其个人财产与长城制造公司资产混同。原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20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没有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张美双辩称，上诉人所提起的上诉主要是对自己责任承担提出异议，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及在案件中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以自己的银行账户为公司接收借款，也存在用自己账户的资金代公司偿还债务，这一事实充分证明存在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重混同，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是不成立的，应当予以驳回。 中冶长城公司未答辩。 原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原二审认为,张美双主张长城制造公司及张莉于2018年9月26日向其借款1400万元，2018年9月27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后于2018年10月18日长城制造公司及张莉偿还本金500万元，且认可上述借款用于长城制造公司生产经营；根据一审期间双方提供的证据证实，长城公司曾作为借款人向张美双出具借条，借款2400万元，月息3%，并实际履行完毕；基于一个月之内张美双连续出借款项及张美双认可的借款用途，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情况下，参照2018年9月13日的借条认定2018年9月26日及2018年9月27日的借款协议双方系张美双和长城制造公司更符合常理，故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应是张美双和长城制造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对张美双和长城制造公司具有约束力，张美双和长城制造公司应依据该协议内容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人应是长城制造公司。公司法人人格只有在被股东遭到滥用，用于逃避债务，并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才可能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用以保障债权人及其他合法权益人的合法权益，使法律形式的公平与实质公平相统一。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如适用不恰当，则会导致法人制度处于不稳定状态，无法保障股东的合法权益，也违背公司法人人格制度创立的目的。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张莉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张莉对长城制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莉的上诉请求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张美双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30日，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即：“二、被告张莉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美双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减半收取43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与中冶长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原告主张中冶长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出借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中冶长城公司无异议，且原审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被告张莉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中冶长城公司在对外开展经营行为或处理公司债权债务时应使用单位账户，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原审被告张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以其个人账户接收所借款项，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或者全部转入公司账户，原审被告张莉应对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民事审判专业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10民终377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48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减半收取439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均由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二审上诉人张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樊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