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群，女，196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权，恩施州明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振新，男，193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开愈（周振新之妻），女，194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琼，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同顺，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群因与被上诉人周振新、邓开愈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群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形成保管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系父母子女关系，上诉人于1992年从建始调回恩施，与二被上诉人相依为命，共同生活至2018年10月。因父亲在单位的指标房让上诉人儿子买了，周文就唆使父母与我们打官司。共同生活期间，由上诉人主持家里的一切事务，2015年7月之前，二被上诉人的工资由其自己取回交由上诉人用于家庭开支。从2015年7月以后，由于二被上诉人年岁已高，身体有病，体力不支，二被上诉人主动将工资卡及存折交给上诉人，让上诉人取款用于料理家庭事务，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二上诉人将工资卡及存折交由上诉人保管，形成保管合同关系。二、由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实体错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将工资卡及存折交由上诉人使用，用于全家6口人的一切开销，这是一种赠与行为，且属自愿。上诉人支取二被上诉人的工资卡及存折上的钱，是基于二被上诉人的授权。保管合同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以标的物交给保管物为成立要件，但保管合同不以保管人获得物品所有权或使用权转移，就本案而言，标的物使用权发生转移，且是经二被上诉人授权转移的，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很明显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矛盾，导致判决实体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可以支取用于生活开支，这就充分说明上诉人是经过二被上诉人授权允许的情况下支付，至于支付多少双方并没有约定，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无论支取多少都是可以的。上诉人自接手二被上诉人存折起接近四年时间，分摊到每年近四万元，这对于六口人之家也在合理开支内。一审判决又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支取款项是受二被上诉人委托，与前面的认定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周振新、邓开愈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保管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查明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在事实清楚地前提下作出了判决，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判决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周振新、邓开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群返还自2012年起至2018年10月的退休工资共计684990元；2.判令周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周振新、邓开愈将诉讼请求第1项的金额变更为42490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振新、邓开愈夫妇共同育有三女，即长女周群、次女周文、小女周宁。周群之子周崇为自幼跟随周振新、邓开愈生活。自2012年起至2018年10月期间，周振新、邓开愈与周群及周崇为、邓红艳夫妇共同居住恩施市××小区××房房屋，周振新、邓开愈的银行卡及其存折交由周群保管。周振新、邓开愈夫妇共有三张银行卡及存折，分别为：1.周振新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8×××400的存折及银行卡，系其社保工资发放账户；2.周振新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27×××400的存折及银行卡，系其退休工资发放账户，亦为周振新、邓开愈夫妇长期使用的银行卡，所有的理财产品、房屋买卖都由此卡进行交易；3.邓开愈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8×××699的存折及银行卡，系其社保工资发放账户。三张银行卡每月有固定收入共计近万元存入。2018年10月底，周振新、邓开愈与周群等人发生家庭矛盾后，该三张银行卡由周群之子周崇为交还给周振新、邓开愈。此时，三张银行卡内存款余额合计已不足千元。自2015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该三张银行卡发生的支取记录频繁。其中，由周群签名支取的时间及金额为：一、邓开愈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8×××699的存折及银行卡。（1）2015年7月1日支取2000元；（2）2016年11月12日支取13000元；（3）2016年11月22日支取2000元；（4）2016年12月30日支取2500元；（5）2017年1月22日支取2000元；（6）2017年5月1日支取6000元；（7）2017年6月17日支取4000元；（8）2017年8月10日支取3100元；（9）2017年8月10日支取3900元；（10）2017年9月12日支取2100元；（11）2017年11月7日支取4000元；（12）2017年11月29日支取2500元；（13）2018年1月5日支取2100元；（14）2018年4月2日支取6500元；（15）2018年5月4日支取2200元；（16）2018年6月9日支取2200元；（17）2018年8月2日支取5200元；（18）2018年8月23日支取2000元；（19）2018年10月12日支取2800元，共计70100元。二、周振新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8×××400的存折及银行卡。（1）2016年11月12日支取27000元；（2）2016年11月22日支取3000元；（3）2016年12月30日支取4500元；（4）2017年1月22日支取3000元；（5）2017年5月1日支取11000元；（6）2017年6月17日支取7000元；（7）2017年8月10日支取800元；（8）2017年8月10日支取5100元；（9）2017年9月12日支取3900元；（10）2017年11月7日支取7000元；（11）2017年11月29日支取4500元；（12）2018年1月5日支取3900元；（13）2018年4月2日支取11500元；（14）2018年5月4日支取3800元；（15）2018年6月9日支取3800元；（16）2018年8月2日支取9800元；（17）2018年8月23日支取4000元；（18）2018年10月12日支取4200元，共计117800元。上述款项合计187900元。另查明，2018年12月，周振新、邓开愈夫妇与其子女因赡养事宜发生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其三个女儿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2000元；2.判令周群一家搬出周振新、邓开愈所居住的房屋。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鄂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群、周文、周宁自2018年12月起每人每月月底前分别支付周振新、邓开愈赡养费各1000元至其寿终，驳回周振新、邓开愈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月18日，周振新、邓开愈夫妇向一审法院提起三起民事诉讼案件，除本案外，另外两案被告均为周群之子周崇为及其妻邓红艳，案号分别为：1.（2019）鄂2801民初2325号，诉讼请求为判令周崇为及其妻邓红艳偿还借款704852元；2.（2019）鄂2801民初2326号，诉讼请求为确认位于恩施市××小区××房产属于周振新、邓开愈所有，周崇为及其妻邓红艳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该两案尚在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本案中，周振新、邓开愈主张其二人的三张存折及其银行卡以及卡内存款交付给周群保管，形成保管合同关系。周群则认为自己是基于双方的特定关系，子女有义务在父母年老体弱的情况下做代为取款等事情，双方多年来一直共同生活共同开支，不存在保管和寄存的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庭审查明的情况，确认周振新、邓开愈与周群之间对于存折和工资卡以及折（卡）内的存款，形成了保管合同关系，周群应当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卡内存款。由于双方系父母子女关系，周振新、邓开愈将其工资卡交由周群保管的同时也授权周群可以支取存款用于其必要的生活开支。周振新、邓开愈夫妇每月有近万元的固定收入，根据恩施市区的消费水平及二位老人的消费程度，在双方共同生活的约六年的时间内，该三张银行卡内的存款余额不足千元，足以说明周群没有尽到妥善保管银行卡内存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规定，保管人周群没有证据证明其支取的款项187900元是受委托并已交与周振新、邓开愈，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返还周振新、邓开愈的该款项。孝敬并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亦是每个公民应尽的法定义务。周振新、邓开愈为耄耋之年的老人，本应儿孙绕膝、颐养天年，儿女亦应更加珍惜能为健在的父母尽孝的机会，但双方仍在为赡养、房屋、钱财发生争议，实属不该。诉讼中多次调解未果，无奈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作此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群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周振新、邓开愈返还其支取的银行存款187900元。二、驳回周振新、邓开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4元，周振新、邓开愈负担3837元，周群负担383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自2015年7月以后，由于二被上诉人周振新、邓开愈年岁已高，身体不便，将工资卡及存折交由上诉人周群代为取款的事实均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是，上诉人主张所取款项系受二被上诉人委托已用于家庭日常开销和二被上诉人的就医开支，二被上诉人却主张将存折及银行卡交由上诉人保管，上诉人却任意支取使用，没有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从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来看，主要的分歧体现在对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认识上，委托合同在多数情况下均发生对外代理问题，委托合同常包含代理权的授予，而保管合同则通常不发生对外代理的问题。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周振新、邓开愈将工资卡及存折交由上诉人周群代为取款，无论是否发生对外代理问题，无论是作为委托合同的相对方，还是保管合同的相对方，周群都负有相应的合同义务，周群并未举出证据证实由其签名支取的存款187900元，其已按照周振新、邓开愈的指示对外进行合理开支，或者举证证实其处理对外取款事宜后已转交给周振新、邓开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群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判决周群向周振新、邓开愈返还其支取的银行存款1879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周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8元，由上诉人周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