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岩，女，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鲁峰，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刘参）：刘参，女，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得颖，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岩与被上诉人刘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岩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3月14日，刘参给李岩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是对双方借款事实的确认。刘参与李岩系战友关系，基于战友感情，出于对刘参的信任，答应其借款。根据刘参的要求，分多次将其中的170000元转至王涛账户，分两笔转款给刘参5000元，另外5000元是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刘参，李岩履行了交付借款180000元的义务。刘参主张借款未交付，岀具借条是李岩采取纠集多人、采取暴力、尾随纠缠等软暴力逼迫出具，根据举证规则，刘参在一审、二审、重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借条系李岩胁迫出具，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李岩转款给王涛的170000元属于指示交付。刘参当时与王涛系男女朋友关系，李岩与王涛并不认识，也不知道王涛是潍坊汇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与潍坊汇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是基于对刘参信任并根据其指示，将170000元的款项分笔打款至王涛的账户。3、本案李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应为有效证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是对双方聊天内容的真实记录，聊天中刘参明确承认向李岩借款的事实，刘参也答应向李岩偿还借款，并且有刘参“我跟我爸说借了战友的钱”、“......我现在拿不出钱来，等我上班后我也会还你……只要我能还我会还给你的。”“以后我自己再慢慢找王涛要”等认可借款事实存在的聊天内容，结合该证据可以证明借款是真实存在的。4、刘参分5次通过支付宝向李岩偿还利息21000元的事实可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如果双方借款不属实，李岩不可能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向刘参转款5000元，刘参也不会平白无故通过支付宝向李岩还款21000元。对于2015年3月24日打款给刘参4000元，其主张是李岩对之前借款的还款，实为恶意捏造事实，李岩从未向刘参借过钱，刘参也未提交向其借款的任何证据。5、刘参代理人提交的2019年4月16日王涛出具的情况说明为无效证据。第一，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无法证明系王涛本人出具。第二，该证明内容全部由代理律师自己书写，无法证明系王涛本人的意思表示。第三，王涛涉嫌诈骗被判刑，与刘参为男女朋友关系，内容明显是处于保护刘参的目的。第四、该证据刘参代理人声称系其到湖北襄南监狱找王涛调查后出具，但该证据不是调查笔录，也没有在场狱警的签字确认，该证据从性质上讲属于证人证言，在王涛未到庭接受质询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系王涛借款的依据。根据举证规则，在李岩对该情况说明提出异议情况下，应由刘参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该说明的真实性或由其向法院申请向王涛进行调查。一审法院认为应由李岩提交书面申请向王涛进行调查明显错误。 刘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参偿还李岩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自2016年4月13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参承担。诉讼中，李岩将利息请求变更为不再按照四倍主张，而是按照年贷款利率6%主张。事实与理由：李岩、刘参系部队战友关系。刘参曾多次向李岩借款，也偿还了部分，截止到2016年3月14日尚欠李岩借款180000元。刘参承诺使用一个月，支付200000元利息，2016年4月13日还清，并出具借条一份。后李岩多次催要，刘参支付了本金20000元，余款未付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李岩为证明其向刘参以及王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以及微信等转账方式，共计转账175000元，另外的5000元是以现金方式给付刘参，刘参在2016年3月14日向李岩出具了借条，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1.刘参在2016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拟证明李岩、刘参之间借款属实，称该借条实际上李岩向刘参出借本金是180000元，刘参自愿向李岩多支付200000元作为利息，所以才在该借条自愿书写借款是380000元。李岩先向王涛打款，然后刘参给李岩出具了借条，当时刘参和王涛是男女朋友关系。刘参多次向李岩借款，截止到2016年3月14日，共计欠借款本金180000元； 刘参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刘参书写，提出案外人王涛于2015年12月6日被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公安局因涉嫌诈骗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李岩得知债务人王涛被采取刑事拘留后无法找到债务人王涛，李岩采取纠集多人纠缠、尾随等软暴力行为逼迫刘参为李岩出具的虚假借条，当时的说法是以应对李岩的其他债主，刘参碍于战友之情，违心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借条。因刘参父亲身体不好，同时在微信聊天中也体现了李岩要挟刘参要来潍坊找刘参父母的软暴力记录，借条的形成过程是李岩打好草稿，要求刘参按照草稿一字不差写好而成。刘参所写的借条并不是对以前所谓李岩出借款项债务的确认，最多算一种对于2016年3月14日借款380000元所达成的新的民间借贷合意，但是没有款项交付的证据，刘参认为借条不成立。王涛于2011年结婚，刘参与王涛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涉案资金是李岩与王涛之间达成的协议，刘参和李岩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涛也并没有将涉案债务转移给刘参； 经审查，该证据真实，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宗，证明刘参委托第三人王涛收款的事实，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刘参，在李岩与刘参的聊天记录中有刘参一直筹钱但是一直没有钱的情形； 刘参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没有见到该证据的原始载体，复印件与原件无法核对； 经审查，该证据无原始载体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3.农业银行上海自贸实验区支行银行交易明细原件一份，结合第1、2组证据，综合证明李岩按刘参的指示向王涛农行账户转款50000元； 刘参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提出该款项转给了王涛，无法证明款项已经交付给刘参； 经审查，该证据真实，但欠缺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4.建设银行临邑支行交易明细原件两份，结合第2组证据，综合证明李岩按刘参指示向王涛农业银行账号62×××36转款97000元（其中在2015年7月11日转款20000元、2015年9月8日转款40000元、2015年9月9日转款20000元、2015年9月10日转款17000元）； 刘参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内容均有异议，提出无法证明该四笔款项是转给王涛，因为证据中只有交易单号及数额，没有交易相对方名称； 经审查，该证据无收款方名称，不能证明李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5.支付宝交易记录打印件四份及微信转账记录一份，结合第2组证据，证明李岩按刘参的指示向王涛支付宝账户转账23000元，同时李岩向刘参支付宝转账4000元，李岩向刘参的微信号转款1000元，该组证据证实李岩向刘参支付借款共计28000元； 刘参质证称，对支付宝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其中三份转给王涛共计23000元，一份转给刘参4000元。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提出转给王涛的23000元是李岩借给王涛的钱，与刘参无关；转给刘参的4000元是李岩归还刘参之前向刘参的借款。对微信转账记录无异议，称对朋友的借款是不需要出具借条的； 经审查，转给王涛共计23000元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仅具有真实性，欠缺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转给刘参4000元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1000元记录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6.支付宝交易记录打印件五份，证明刘参向李岩借款之后共计向李岩还款21000元，结合第2、3、4、5组证据，实际上由刘参向李岩借款，刘参是实际借款人。 刘参质证称，对支付宝交易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刘参确实给李岩21000元，提出并不是像李岩所说的刘参对李岩的还款，刘参认为是赠与关系，没有证据显示刘参存在向李岩支付对价义务的法律关系。依据合同法168条规定，赠与行为属于实践性行为，受赠人不能依据约定要求交付。 刘参为了支持其反驳理由，依法提交2019年王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王涛与李岩之间的交易关系，与刘参无关。称该证据是2019年4月16日刘参代理人去王涛所在湖北省襄南监狱2分监区7监室，由王涛口述，代理人记录，后由王涛签字按手印确认并经管教民警允许后由代理人带出； 李岩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称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提出刘参所述王涛涉及诈骗被判刑，李岩怀疑王涛人品，认为是王涛出于保护刘参的目的在其已经被判刑的情况下出具的虚假证明，该证明内容全部由代理律师自己书写，是否是王涛真实意思表示值得怀疑。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3月24日，李岩向刘参通过支付宝转款4000元；2015年9月28日，李岩向刘参通过微信转款1000元。 2016年3月14日，刘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岩380000（叁拾捌万元整）自今日起借，2016年4月13日还。 2016年7月1日，刘参向李岩通过支付宝转款3400元；2016年7月31日，刘参通过支付宝向李岩转款5000元；2016年8月31日，刘参通过支付宝向李岩转款4600元；2016年12月7日，刘参通过支付宝向李岩转款5000元；2016年12月31日，刘参通过支付宝向李岩转款3000元，共计转款21000元，李岩主张该款为刘参偿还的借条所涉借款的利息，刘参不予认可。 李岩另主张其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等形式向王涛转款170000元，向刘参支付现金5000元，共计175000元，加上通过支付宝与微信转给刘参的5000元，共计180000元。李岩主张刘参已偿还本金20000元，刘参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岩向案外人王涛交付的款项是否属于履行案涉借款合同，李岩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现李岩在本次诉讼中未提交新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李岩在刘参书写借条之前向刘参通过支付宝与微信共转款5000元，李岩主张该款项包含在案涉借款本金中，而李岩自认刘参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上述5000元应包含在已还款项内，不需重复偿还。对其他款项，李岩尚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现其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此项义务。李岩未提交书面调查案外人王涛的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李岩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岩负担。 二审中，李岩提交其与刘参于2016年10月至12月份的聊天记录11份，用以证明李岩向刘参索要借款，刘参同意每月偿还6000元，亦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经质证，刘参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岩与刘参就诉争款项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李岩作为主张借贷关系存在的出借人，依法应当对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岩提交的用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为38万元，而李岩陈述实际出借数额为18万元，包括按照刘参要求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宝支付方式向案外人王涛转款17万元、通过微信转账和支付宝支付方式向刘参转款5000元、以现金方式向刘参交付5000元，因刘参否认向李岩借款，李岩目前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王涛的转款系为履行借条所约定的借贷义务，而刘参向李岩的转账金额要大于李岩向刘参的转账金额，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以李岩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诉求，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李岩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