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慧，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克停，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名尚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国际商贸区一号办公楼1413室。法定代表人：王才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丽，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皖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婷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名尚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尚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陈礼苋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王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慧、卢克停，被上诉人名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丽，原审被告京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皖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购买案涉沙发时并不知道该产品涉嫌虚假宣传，所以也并未保留当时购买的案涉沙发宣传截图等证据。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京东购物快照宣传页面，该交易快照的宣传页面应是上诉人购买当时的宣传页面，其中“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共同研制开发”、“原装进口”均属于在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甬仑市监处（2018）3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受处罚事项，已经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虚假宣传。另外其宣传页面写明“框架材质：合金架/泰国橡木”，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实物照片可以看出涉案产品的框架胶合板和角铁组成的。2.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购买产品就是通过经营者所做的宣传加以了解，然后通过宣传来认定是否符合自己的需求而购买。因上诉人家中老人一直希望购买功能性沙发，对于被上诉人宣传涉案产品“美国脊骨神经学会共同研发”最为认可，认为肯定是对腰部有益处，再加上迷信美国品牌“原装进口”故才愿意花高价购买该组沙发。正是因为这样才陷入错误认识，都是受其虚假宣传导致误解才做出的购买意思表示。3.被上诉人还强调所受到行政处罚是针对天猫店铺，但从京东购物快照页面可以看出，京东购物快照页面与天猫店铺宣传本质并无太大差异，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名尚公司辩称，1.上诉人出具的宁波市北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决定书中载明，我司天猫商铺系因宣传“美国原装进口”导致被处罚。上诉人系在京东店铺购买的涉案产品，而且根据涉案产品交易快照可知，我司未在宣传页面上描述涉案产品系“美国原装进口”，而系“泰国原装进口”。根据我司一审中所提交的原产地证书、报关单、装箱单等资料可知，涉案产品确系属于“泰国原装进口”，因此我司未进行虚假宣传。2.上诉人称涉案产品框架材质系胶合板和角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无法确认为涉案产品。实际上，为了产品的稳定性更好，涉案产品的框架材质为合金架与实木的结合。3.上诉人在一审的两次庭审及上诉状中多次修改购买涉案产品原因，亦无法举证证明其受到欺诈。上诉人在起诉状及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其看中的是涉案产品“对孕妇比较好”的宣传点，并且看中“疗效宣传”，但实际上涉案产品宣传页面并没有相关宣传。后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及上诉状中进行了改变，称家里老人想买一款具有疗效的沙发。上诉人是基于庭审情况临时补充修改意见，并不合理。上诉人自称不把“原装进口”写到起诉状的理由是因为我司虚假宣传语太多，所以只挑选了重要的理由。这说明“原装进口”在上诉人眼里根本就不是“重要”的能影响上诉人选择购买涉案产品的理由。上诉人一直以“根据常理判断”的句式举证，从未出示任何实质性证据，无法证明其受到了欺诈。综上所述，我司并未构成虚假宣传，更未因此对上诉人造成误导、构成欺诈，上诉人三倍赔偿的要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东公司述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名尚公司办理退货手续，退还货款26999元；2.判令名尚公司支付相当于货款三倍的赔偿80997元；3.判令京东公司对名尚公司上述退款、退货及三倍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王婷从名尚公司在京东商城（由京东公司运营）开设的Lazboy功能沙发旗舰店购买乐至宝(Lazboy)功能沙发客厅功能组合客厅休闲沙发摩卡时光LZ.5281双+3双(手动)一组，订单号为72170990587，王婷支付货款26999元。王婷在收到涉案沙发半年后，认为该沙发存在“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共同研发”，“靠背设计：贴合颈椎，缓解颈椎压力”、“脚托双重锁定：促进腿部血液循环”，用胶合板、角铁等做的框架冒充橡木框架等虚假宣传问题，联系京东公司，京东公司向王婷提供了涉案沙发销售者即名尚公司的真实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等信息。王婷为证明名尚公司存在虚假宣传问题，提交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甬仑市监处（2018）3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名尚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网络平台“lazboy乐至宝旗舰店”内使用“精英沙发、进口功能架比同行厚23.1%，2倍寿命”、“解决孕妇4-7个月手脚浮肿、头晕、四肢无力、静脉曲张”、“舒适度，透气性，亲密度提升36%”、“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共同研发”、产品标题中含有“原装进口”等字样对商品进行宣传，但名尚公司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宣传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属于发布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王婷陈述，其主要是基于名尚公司宣传涉案沙发为“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共同研发”，“靠背设计：贴合颈椎，缓解颈椎压力”、“脚托双重锁定：促进腿部血液循环”以及框架为橡木框架等因素而购买涉案沙发，另外名尚公司还宣传涉案沙发为原装进口，但上述宣传实际为虚假宣传，其受到了欺诈。对于是否在京东商城上看到了上述宣传以及受到欺诈，王婷未提交相应证据。名尚公司陈述，王婷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行政机关对其天猫旗舰店作出的处罚，其京东旗舰店没有作出上述宣传。名尚公司提交王婷在京东商城交易快照，显示涉案沙发产品标题含有“原装进口”字样，商品信息中载明“产地：泰国”，“框架材质：实木”（另有宣传页载明“框架材质：合金架/泰国橡木”），其他宣传页中含有“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LAZBOY共同研发进口产品的七项”字样。名尚公司陈述，其在京东商城宣传涉案沙发为原装进口，是指涉案沙发自泰国原装进口，框架材质为合金架/泰国橡木是指涉案沙发框架是由合金架以及橡木共同组成。名尚公司同时提交涉案沙发原产地证明、提单、海关报关单、装箱单、经过公证的邮件。王婷对名尚公司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交易快照为复印件，不能达到名尚公司证明目的，名尚公司提供的原产地证明等系英文资料，也无法看出证明目的。对于“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LAZBOY共同研发进口产品的七项”的宣传，名尚公司称其受处罚的是宣传“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共同研发”，与上述宣传不同，其与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确实有合作关系，对于“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LAZBOY共同研发进口产品的七项”没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即欺诈的认定应具备以下几个要素：1.欺诈的故意；2.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3.对方陷入错误认识；4.对方基于错误认识而做出意思表示。本案中，王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名尚公司的行为构成了欺诈。其一，王婷系以名尚公司在天猫网络平台的“lazboy乐至宝旗舰店”内对涉案沙发进行虚假宣传为由，主张名尚公司在京东商城进行了同样的虚假宣传，但名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名尚公司在京东商城进行了其所主张的虚假宣传。其二，即使名尚公司在京东商城存在“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共同研发”、原装进口”等虚假宣传，王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陷入了错误认识。因此，王婷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到了名尚公司的欺诈，对其主张的三倍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婷主张退货退款的诉请，鉴于名尚公司在对涉案沙发进行宣传时，在“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LAZBOY共同研发进口产品的七项”的宣传上确实存在不当之处，名尚公司应当予以退货退款，故王婷主张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婷主张京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京东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已根据法律规定向王婷提供了涉案商品销售者名尚公司的有关信息，履行了法定义务，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王婷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京东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宁波名尚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婷购物款26999元，同时，王婷退还宁波名尚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乐至宝(Lazboy)功能沙发客厅功能组合客厅休闲沙发摩卡时光LZ.5281双+3双(手动)一组，退还产生的运费由宁波名尚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负担；二、驳回王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名尚公司向上诉人王婷销售案涉沙发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责任。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上诉人王婷据以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欺诈的证据为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甬仑市监处（2018）3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拍摄的沙发实物照片。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系针对被上诉人在其开设的天猫网络平台的“lazboy乐至宝旗舰店”中三款产品的商品详情中有虚假宣传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王婷购买案涉沙发的渠道系被上诉人在京东商城开设的Lazboy功能沙发旗舰店，并非天猫网络平台，其未能举证证明名尚公司在京东商城的店铺中对案涉商品的宣传存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虚假宣传情形。本案中，从名尚公司提供的京东商城交易快照的内容看，涉案沙发产品标题含有“原装进口”字样，商品信息中载明“产地：泰国”，“框架材质：实木”（另有宣传页载明“框架材质：合金架/泰国橡木”），其他宣传页中含有“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LAZBOY共同研发进口产品的七项”字样。名尚公司主张案涉商品系自泰国原装进口，其在一审中提供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扫描打印件以及经公证处公证来源的原产地证书、提单和集装箱装箱单的电子文档，从上述提单和装箱单内容看，其中的提运单号和集装箱号可以与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的信息相对应，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名尚公司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商品系泰国进口。关于案涉沙发框架材质问题，上诉人主张材质为胶合板和角铁，但对此仅提供了照片，被上诉人对该照片所拍摄的是否是案涉沙发不予确认，因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仅拍摄了局部，未能拍摄商品全貌，无法确认该照片中拍摄的物品为本案所涉沙发，也无法确认所拍摄部位的材质，故上诉人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案涉产品是否系“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LAZBOY共同研发进口产品的七项”，对此举证责任在名尚公司，名尚公司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综上，名尚公司在京东商城开设的店铺中对案涉沙发的宣传为“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LAZBOY共同研发进口产品的七项”存在不实宣传，但对于王婷主张的其他虚假宣传情形，本院综合本案证据不予认定。欺诈行为的构成，需要满足消费者因销售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造成认知错误，作出了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本案中，王婷未能举证证明名尚公司关于案涉产品为“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LAZBOY共同研发进口产品的七项”的宣传是其作出购买决策的唯一依据，故本院认定王婷并未陷入认知错误而作出错误购买意思表示，其主张名尚公司构成欺诈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要求三倍赔偿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名尚公司对案涉沙发的宣传为“美国脊骨神经科学会LAZBOY共同研发进口产品的七项”存在不实宣传，一审法院对于王婷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请予以支持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王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