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益民，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军，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地，滨海县滨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滨海县界牌镇全民创业园98号，现在建设局院内。法定代表人：顾磊，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顾益民因与被上诉人吴成军、原审被告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益民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7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的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二审审理中，顾益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成军的诉讼请求，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吴成军的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高利放贷犯罪，一审法院不依相关规定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明显系枉法裁判。2.上诉人实际只向被上诉人借款50.3413万元，且早已还清本息。案涉借条中的200万元的借条是被上诉人以“可以拿到飞机场等大型工程，给工程做”等为由，诱哄上诉人出具借条支付所谓介绍费，明显故意诈骗，应予严惩。3.被上诉人除上诉人认可的借款外，未能对其它借款款项交付事实进行举证，其关于现金交付款项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4.上诉人在一审中因为在外做工程，故未能到庭，并非故意规避审理，也非认可借款事实。吴成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当事人是多年的朋友，借贷关系也存续多年。上诉人在经过结算后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双方之间是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存在构成刑事犯罪的情形。2.上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先是辩称被上诉人构成虚假诉讼罪，后又辩称构成诈骗罪、非法高利放贷罪，系不讲诚信，企图赖账。3.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关于案涉200万借条发表的质证意见，尽管与客观情况不符，但是仍能说明上诉人认可借条是双方结算出具的事实，不存在所谓哄骗上诉人的情形。4.被上诉人的出借款项来源有部分是向亲友所借，现金交付符合常理。5.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知其不具备法定的不能参加庭审事由，仍拒绝参加庭审。而且，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法律责任，涉嫌经济犯罪，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吴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顾益民归还借款427万元（其中本金约2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34.6万元至本金结清止，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顾益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成军与顾益民系朋友关系。顾益民因资金周转，从2011年起至2017年多次向吴成军借款。双方于2015年6月7日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顾益民于当日向吴成军出具借条两份，一份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另一份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87万元，该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利率。吴成军在庭审中自述该287万元中本金为207万元，利息为80万元。2015年6月7日后，吴成军又出借17万元本金给顾益民，顾益民于2015年11月5日向吴成军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顾益民于2017年2月5日向吴成军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80万元。顾益民于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9月22日通过顾宇鑫6215581109006987055账户向吴成军妻子陈某云账户转账合计38.6万元。顾益民分别于2016年2月6日、2017年11月28日通过顾某6230665531005885451账户向陈某云账户转账50万元、3万元。另外，顾益民于2016年6月16日代吴成军归还顾某借款10万元。顾益民分别于2017年4月10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5月4日通过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向陈某云账户转账7万元、9万元、9万元。顾益民于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通过顾磊账户向陈某云账户转账合计28.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成军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是多少？2.涉案借条上的金额是否全是复利？3.顾益民是否归还了借款本息？4.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吴成军主张借款本金为224万元，包括2015年6月7日结账时的207万元及之后的借款本金17万元，并提交了4张借据予以证实，吴成军提交的详细借款明细及资金来源表说明了借款本金207万元的详细组成，该明细得到了借据、出庭证人证言及银行转账明细的印证，应予以认定。至于2015年6月7日之后的借款本金17万元，吴成军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并且吴成军的诉讼请求也明确要求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07万元，一审法院多次要求顾益民本人亲自到庭参加庭审，以便于查清案件事实，顾益民拒绝参加庭审活动，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吴成军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07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及借条中是否存在复利的问题。从吴成军的利息计算过程来看，双方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但双方均是将结算的利息以重新出具借条的形式予以确定，并且从吴成军的计算明细及顾益民提出吴成军系高利放贷且利滚利的抗辩，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吴成军与顾益民约定的月利率不低于2%，一审法院支持月利率2%。吴成军提出2015年6月7日结算的利息为80万元并提供了该80万元的计算明细，一审法院在核实该明细时发现，部分借款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已超出法定标准，与该部分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差额为10.79万元，故2015年6月7日，本金207万元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80万-10.79万=69.21万元。吴成军提出的其替顾益民支付他人的利息应视为吴成军出借给顾益民的本金的辩解，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成军向案外人借款后转借给顾益民，应视为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顾益民与案外人没有必然的法律关系。吴成军与顾益民于2015年11月5日、2017年2月5日形成的借条效力问题，该两张借条的金额分别为60万元、80万元，均是对之前的本金及利息重新按照月利率2%计算得来，该金额已超出原始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本息之和，一审法院对该两张借条的效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以双方于2015年6月7日结算的本金207万元为基础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再加上前期利息69.21万元，然后扣除顾益民还款的金额。三、顾益民是否已还清全部借款本息问题。顾益民通过他人银行卡共计向吴成军转账合计154.85万元，吴成军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性质并非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顾益民归还的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法定清偿顺序予以计算，吴成军转账的金额154.85万元是由多笔款项组合而成，每一笔还款金额均未能超出应还利息之和（包含当期及前期未给付的利息），未能冲抵本金，本金207万元从2015年6月7日截止顾益民最后一次还款日2019年2月4日按照月利率2%产生的利息为182.16万元，加上前期利息69.21万元合计251.37万元，顾益民转账的154.85万应冲抵利息，综上截止到2019年2月4日，顾益民差欠吴成军的借款本金为207万元利息为251.37万元-154.85万元=96.52万元。故一审法院支持顾益民归还吴成军借款本金207万元及前期利息96.52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2月5日起至该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207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支付利息。四、关于吴成军要求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吴成军认为顾益民系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明确规定，吴成军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顾益民系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即使该情形成立，也并非是江苏新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对吴成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顾益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吴成军借款本金207万元、前期利息96.52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2月5日起至该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207万元为本金以月利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吴成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28元，由顾益民负担34800元，吴成军承担8928元。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吴成军持上诉人顾益民出具的借条，顾益民亦认可借条系由其出具的事实，但是，顾益民在案件审理中坚持辩称其仅收到50.3413万元本金且已全部还清，案涉借条债务均系非法债务，尤其是案涉200万元的借条完全系吴成军以可给上诉人做工程等为诱饵，哄骗上诉人出具。由于被上诉人陈述借款款项均系以现金方式交付，故其无法提供转账凭证等能够直接、确切证明交付的证据，并称上诉人吴成军在根本没有还款意图的情况下，故意出具借条诈骗被上诉人的财产，涉嫌经济犯罪，故综合全案情况来看，本案借贷事实本身涉嫌经济犯罪，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不应作民事案件审理，应当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成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3728元，退还给吴成军；上诉人顾益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