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东，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法定代表人：王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侠，松原市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学东，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原审被告：潘春荣，女，195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未到庭）原审被告：乾安县综合市场，住所地：乾安县。（未到庭）法定代表人：潘春荣，经理。上诉人赵玉东、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丰源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刘学东、潘春荣、乾安县综合市场（以下简称综合市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玉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盛世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侠，原审被告刘学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潘春荣、综合市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赵玉东上诉请求：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四被告自2017年10月1日起以16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2%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牟红出庭证实：“是刘学东签的，当时我在场了，刘学东承诺三个月给160万元还给赵杰，逾期不还按照3分给付利息。”刘学东所出具的借据约定2017年10月1日前结清此款，至今已经逾期，故原审认定没有利息约定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保护上诉人的利息请求。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杰撤出公司，解散合作关系，合作方既然给出具了借据，同时也约定了付款期限。那么如果逾期理应支付撤资款相应利息。即便是按照原审认定证据不足，不保护2%的利息，因为欠款人出具的是借据，也应参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审对于欠款利息分文未予保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刘学东答辩称：160万元是不成立的，借据是赵杰和他爱人带着社会人要给我工地停工，强迫我出具的。所以借款不成立，那么，利息也不应该给付。盛世丰源答辩称：原审判决判令盛世丰源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我方已经上诉。所以，原审判决是否给付赵杰利息与盛世丰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被告潘春荣、综合市场未出庭、未答辩。盛世丰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杰的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确定主体错误，乾安县盛世丰源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赵杰起诉刘学东主张合伙纠纷，该案与盛世丰源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厉害关系，所以主体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杰虽然曾是盛世丰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但其对企业财产并不享有所有权，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伙纠纷案件应该适用合伙纠纷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盛世丰源公司承担责任属于属于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赵玉东答辩称：我方认为盛世丰源公司与本案有厉害关系，盛世丰源公司是赵玉东与刘学东合伙成立的一个房地产公司，二人合伙开发，建到地下一层地上三层的时候，赵玉东退出合伙关系，合伙人刘学东给赵杰出具了退伙欠据，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然后盛世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到刘学东指定的人孙兵名下，所以说赵玉东与盛世丰源公司之间是有厉害关系的，本案盛世丰源公司也具有利害关系，盛世丰源公司的财产是赵玉东和刘学东投资建设的项目，财产的所有权人就是赵玉东和刘学东，所以赵玉东对合伙企业的财产拥有所有权，原审认定这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我方只是对利息部分提起上诉。刘学东答辩称：我同意盛世丰源公司的意见。原审被告潘春荣、综合市场未出庭、未答辩。赵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60万元整，并自2017年7月29日起按照月利2%支付利息至还清日为止。计算到起诉本息合计230.4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告先行垫付，待本案判决生效后由法院退还给原告。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原告与刘学东商定，共同合伙以刘学东房屋所在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共同办理了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开发资质，以原告赵杰为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6年6月15日开工建设，原告在开工建设中投入资金160万元，双方共同开发建设了地下一层、地上三层。2017年7月29日由于继续合伙资金不足双方终止了合伙关系，被告给原告开了一套商企并给原告出具了一枚160万元的借据后原告撤出了合伙，月利2%计息。约定在2017年10月1日前还清，原告作为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作了变更，原告撤出了该公司。原告对于该款多次索要未果。没有原告拆迁及开发建设的地下一层，地上三层作为基础何谈目前的整体大楼。四被告逾期还款行为严重违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民法总则》118条及《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特具文起诉，请依法判决。刘学东、潘春荣原审辩称：本案原告赵杰与被告刘学东之间并非合伙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三条规定：“个人合伙可以起字号，依法经核准登记，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据此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的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公民个人合伙应当订立书面协议，可以登记字号，现实生活中通常注册为个体工商户或合伙企业。而本案中，原告自述其与被告刘学东为合伙关系，但两次庭审中均未提供其与被告刘学东之间签署的书面合伙协议，其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案涉“盛世丰源小区”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为被告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盛世丰源小区”项目开发形式及开发建设过程上看，并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中的合伙特征，故原告与被告刘学东之间并不构成合伙关系其次，从案涉的“盛世丰源小区”项目上看，“盛世丰源小区”项目的开发主体为被告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盛世丰源小区”开发建设前被告刘学东在此处存有一栋楼，故被告刘学东为该项目的最大被拆迁人。而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6月8日，最初设立时的股东为原告赵杰，持股比例为100％，刘学东并非该公司的股东。2017年8月8日，原告赵杰将持有该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孙兵，孙兵又于2018年7月13日将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纪勇旭，纪勇旭于2019年4月1日将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潇，被告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虽经三次股权转让，但该公司主体一直存续，不曾注销或破产清算。根据《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对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据此规定，被告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具有独立的权利及责任能力，其为案涉“盛世丰源小区”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原告赵杰仅为该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但期后由于股权转让，其与公司之间再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从以上过程可以看出，本案并非原告赵杰所述的“盛世丰源小区”项目是其与刘学东合伙开发建设，而是由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合法的“招拍挂”等法定程序取得项目开发建设的权利，而原告赵杰及其代理人混淆了个人合伙（合伙企业）与公司之间的概念，故被告刘学东与原告赵杰之间并非合伙关系。二、原告提供的160万元借据不能作为债权获得支持，理由如下：原告赵杰与被告刘学东之间并非合伙关系，也就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双方终止了合伙关系，刘学东出具了一枚160万元的借据”。如果像原告所述，在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前提下，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并进行相关结算，被告刘学东应向原告出具“欠具”或由双方签署关于终止合伙后核算相关账目的结算协议，而非出具“借据”。而原告向法院提交是“借据”，可以确认被告所述的2017年7月29日刘学东向原告赵杰借款时出具了该借据，但借据出具后，原告赵杰并未向被告刘学东出借款项，而从原告赵杰本人庭审时所述的“此前也帮刘学东进行融资，曾在崔忠军处借款150万元”内容，也可以确认原告赵杰与被告刘学东之间此前即存在融资借款事项，而本案借据的出具真实原因是借款，并非原告赵杰所述的“合伙终止的债权”。由于该借据出具后，原告赵杰并未向被告刘学东出借任何款项，故该借据不能成为被告刘学东、潘春荣的还款依据，亦不能作为原告赵杰债权获得支持。被告潘春荣、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乾安县综合市场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如下被告潘春荣与被告刘学东之间仅为夫妻关系，而原告在整个庭审中并未提供任何关于被告潘春荣承担责任的证据及法律依据，被告潘春荣、乾安县综合市场虽在借据中签字、加盖印章，但由于原告并未向被告刘学东提供借款，故该借据并未生效，且本案为合伙纠纷，而被告刘学东与原告赵杰并非合伙关系，故借据亦不能作为以上二被告承担责任的依据。而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案涉“盛世丰源小区”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其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赵杰将在该公司的股权转让后，不再与该公司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亦无权要求该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综上，由于原告赵杰与被告刘学东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其与被告潘春荣、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乾安县综合市场之间亦不存在任何关系，故其无权要求各被告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赵杰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各被告合法权益。乾安县综合市场原审未到庭应诉，亦未提出答辩意见。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刘学东和盛世丰源没有关系，他只是被拆迁人，他的借款也与盛世丰源公司没有关系，盛世丰源公司是2016年6月8日原告投资设立的，2017年8月进行了股权转让，原告与丰源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说的160万元与事实不符，丰源公司在王潇接手后进行核算原来的地下一层，地上三层欠工人工资将近400万元债务未还，与160万元事实不符，原告起诉要求丰源公司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2016年6月原告赵杰与被告刘学东商定，以刘学东房屋所在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原告赵杰办理了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并取得开发资质，以原告赵杰为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6年6月15日开工建设，原告赵杰在开工建设中投入资金160万元，双方共同开发建设了地下一层、地上三层。2017年7月29日由于资金不足，双方终止了合作关系，被告刘学东、潘春荣、乾安县综合市场给原告赵杰出具了一枚160万元的借据后，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杰退出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变更法人为孙兵，于2018年7月13日变更法人为纪勇旭，于2019年4月11日变更法人为王潇。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营业执照、借据、产权调换协议书、企业变更情况表、证人牟红、崔忠军证言、原告、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杰退出合作开发关系，被告刘学东、潘春荣、乾安县综合市场为原告赵杰出具160万元借据一枚，应当认定该笔借款系基于股权转让，终止合作开发关系的双方结算后为清偿债权债务而产生，故被告刘学东、潘春荣、乾安县综合市场应当偿还该笔借款，被告刘学东、潘春荣庭审中提出反驳意见，但未提交有力的证据予以支持，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赵杰作为被告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对企业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债权债务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故被告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告赵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赵杰持借据要求四被告给付借款，所提供的证据具有合法性，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因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且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诉请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学东、潘春荣、乾安县综合市场、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原告赵杰工程款人民币160万元。二、驳回原告赵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32元，由原告赵杰负担6032元，由被告刘学东、被告潘春荣、被告乾安县综合市场、被告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学东、被告潘春荣、被告乾安县综合市场、被告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刘学东与赵玉东（赵杰）共同出资建设房地产项目，并设立“乾安县盛世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位股东为赵杰，以盛世丰源公司名义开发建设“盛世丰源小区”。庭审中赵杰承认案涉的160万元是其向盛世丰源公司的投资，而并非盛世丰源公司向其的借款。另查明：赵杰提供的公安机关户籍信息显示，赵杰原名为赵玉东具有两份身份证，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二分局建设派出所已将其赵杰的户口注销，现赵杰申请在本案中将其姓名变更为赵玉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双方诉争的款项是否应当保护利息；二、盛世丰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赵玉东与刘学东之间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中途赵玉东提出退出合伙，经结算刘学东给赵玉东出具了160万元的借据，赵玉东将其占有的盛世丰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学东，赵玉东退出合伙。借据表明双方合意将此款转变为借款，且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刘学东应自逾期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虽然刘学东提出160万元借据是在赵玉东胁迫下出具，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赵玉东提交的借据中即未印有盛世丰源公司的公章又无盛世丰源公司的人员签字，而本案法律关系是赵玉东将其占有的盛世丰源公司股权转让给刘学东，由刘学东支付对应的价款。股权转让合同的双方主体是赵玉东与刘学东，是发生在股东之间的法律行为，而盛世丰源公司不是股权转让行为中的合同主体，故与盛世丰源公司无关，赵玉东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盛世丰源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审判决盛世丰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刘学东、潘春荣、乾安县综合市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上诉人赵玉东欠款人民币160万元及利息（以16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赵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32元，由赵玉东负担4643元，由刘学东、潘春荣、乾安县综合市场负担20,5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学东、潘春荣、乾安县综合市场负担。二审中，赵玉东预交案件受理费19,200元，应收取5500元由刘学东、潘春荣、乾安县综合市场负担，剩余13,700元本院退还赵玉东；盛世丰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2元，应收取25,232元由赵玉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会青审 判 员 徐 芳审 判 员 于 航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茜爽书 记 员 马明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