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闫晓辉，男，汉族，1960年5月12日出生，四川省广安市人，住广安市广安区平安大道136号12幢4单元602号，公民身份号码51292519600512001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田。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显全，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守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对原判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王守田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王守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保证金50000元；2.判令被告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09年8月3起至2020年2月止计315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并以此计算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中辩称：1.对收款事实及金额没有异议，但双方系合伙关系；2.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保证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也没有司法解释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情况存在，原告的胜诉权已丧失。理由有4点，第一，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09年8月3日，欠条未约定返还期限，但原告庭上陈述**承诺将工程没揽到十几天就退以及原告知道被告起诉何万发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只有两年。第二，从欠条本身层面来讲，原告的诉讼请求视为债权请求权，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且原告未举证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第三，欠条中伍万元是基于支付“金坛万和国际商贸城A1-4、A12-15号房工程1/2质保金”而欠，无论是合伙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都不存在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的问题;第四，涉案建筑工程因原、被告合伙承揽后未施工，不存在竣工期限问题，故欠条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8月开始计算。3.原告王守田支付给被告**的5万元工程质保金已由**支付给案外人何万发，**未使用该款，且**已经向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法院起诉并得以判决由何万发返还。虽然判决书中原告是**，但王守田明知该判决包含自己的5万元，在此情况下，王守田提起本案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制度。原告王守田应在**得到了何万发支付的款项而不向他退还的情况下，才有权起诉**退还。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09年8月2日与何万发签订了，关于金坛市万和国际商贸A1-4、A12-15#房劳务项目工程的协议。《协议书》约定：将本瓦工工程发包给**班组，乙方（被告）所交的保证金作两次退还，前4幢房主体结束后退还5万元整，后4幢房主体结束后，再退还5万元....。2009年8月3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后，被告在前述协议书下方书立承诺：“**同意将工程的一半给王守田干，同时收到王守田质保金五万元正，其工作程序按以上合同内容执行，拥有同等待遇和遵守以上规则，签字生效”。落款人**、王守田。同时，**书立欠条一份：“今收到王守田交金坛万和商贸城A1-4、A12-15号房工程1/2质保金伍万元，**，2009年8月3日”。现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履行义务，且双方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形成共识，被告应如数返还保证金，故根据法律规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1.原告所诉保证金5万元应否由被告**予以退还？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主张被告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09年8月3日起算资金利息至结清本息为止，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关于原告所诉保证金50000元应否向由被告**退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但双方就金坛市万和国际商贸城A1-4、A12-15号房工程工地相关劳务工程事项达成合意，并已完成劳务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交付行为，该行为已促使双方间形成合同关系。但由于原、被告之间的约定内容系工程劳务分包，违反了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涉案工地经（2010）武民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工程未开工，亦无继续开工可能。因此，原、被告间形成的合同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本院认为，因合同无效，被告**应将收取的保证金予以退还。被告**辩称，其收到保证金属实，工程不能实现也是事实，保证金是应退还，但因其与王守田系合作共同投资关系，且自己并未占用原告交纳的保证金，该保证金最终由自己支付给案外人何万发。现被告认为，被告与案外人的判决内容并未执行到位，原告的保证金包含于被告对案外人的起诉中，因此，原告的保证金应由案外人何万发退还至**后再退还于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虽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案外人的判决书及缴费凭证，但无法证实原告所缴纳的保证金，在法律性质上系被告转交于案外人收取，亦无法证实原、被告间系合伙投资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关于其与王守田系合伙关系、退还的保证金应待其向案外人收取后才支付原告的辩论主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财产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理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的限制。但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系法院基于价值判断的审查范畴，不适用诉讼时效限制。鉴于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合同只有被法定裁判机关确认为无效后，才当然产生财产返还请求权及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提出抗辩称，被告起诉案外人时，原告即已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一审法院认为，虽被告已向案外人提起诉讼并胜诉，但对于原告来说仅是事实状态的存在，彼时并不确定被告是否不向原告履行返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胜诉并不能直接推断出原告的权利据此受到侵害。且被告出具的“欠条”名为欠条但实为收条，双方并未就保证金退还事项及退还期限进行约定，被告主张原告在“欠条”落款时期至今已过十一年，而原告并未提交中断、中止诉讼时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举证证实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止的前提应是被告超过约定返还的期限仍不返还或在原告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返还的前提下，本案中双方亦无证据表明被告明确不履行退还义务的法律事实既已存在。再者，被告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被告对案外人主张的款项包含原告所称保证金，应待被告款项执行到位后再退与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合伙关系这一抗辩观点缺乏证据支撑，待其款项执行到位后再给付原告，属于附条件同意退还保证金，不能当然对抗原告之诉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辩论观点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09年8月3日起算资金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且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标准，亦未约定退还期限。故对于原告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仅支持从起诉之日（2020年2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标准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守田保证金50000元，并自2020年2月3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王守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8元，由原告王守田负担710元，被告**负担112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名为欠条但实为收条，双方并未就保证金退还事项及退还期限进行约定，虽然被上诉人在“欠条”落款时期至今已过十一年才提起诉讼，且并未提交中断、中止诉讼时效的证据，但举证证实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止的前提应是上诉人超过约定返还的期限仍不返还或在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返还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才应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予以举证。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表明其明确不履行退还义务，双方的条据也无具体退还期限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谨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