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5行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明友，男，194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道春（系敖明友之女），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同上。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安县公安局。地址：远安县鸣凤镇东门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525011127074G。 法定代表人陈忠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青，该局鸣凤派出所所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国，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安县人民政府。地址：远安县鸣凤镇解放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525011127082B。 法定代表人汤明，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昌迅，远安县司法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敖明友因诉被上诉人远安县公安局、远安县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远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5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敖明友为远安县鸣凤镇双利村村民。2019年7月28日，敖明友向远安县公安局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2018年4月22日民警强制带走敖道春和敖明友离开纠纷现场后政府又安排组织挖掘机继续实施排涝施工的事实依据（包含调查获取的组织施工机关负责人及现场指挥工作人员及现场施工时间等详情）”，用于依法行政，依法监督，维护合法权益，并要求以纸质文本，快递的方式取得相关政府信息。远安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7日作出远公（信）答〔2019〕10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以下简称〔2019〕10号答复书），告知敖明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你所申请公开的内容属行政机关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行政执法案卷信息，本机关不予公开。”敖明友不服，于2019年10月27日向远安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远安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远政复决字〔2019〕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9〕33号决定书），对上述信息公开答复予以维持。敖明友不服远安县公安局作出的答复及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于2020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撤销远安县公安局作出的〔2019〕10号答复书；2.撤销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33号决定书；3.责令远安县公安局对“2018年4月22日民警强制带走敖道春和敖明友离开纠纷现场后政府又安排组织挖掘机继续实施排涝施工的事实依据（包含调查获取的组织施工机关负责人及现场指挥工作人员及现场施工时间等详情）”的信息予以公开；4.由远安县公安局和远安县人民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同时查明，2018年6月20日，远安县公安局对敖道春在2018年4月22日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依法作出远公（鸣）行罚决字〔2018〕7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敖道春行政拘留五日。敖道春不服该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在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中获得了行政处罚的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讨论记录、过程稿、磋商信函、请示报告等过程性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不予公开。法律、法规、规章规定上述信息应当公开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敖明友申请公开的信息是远安县公安局在办理敖明友之女敖道春阻碍执行职务一案时调查取证的证据信息，属于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属于可以不予公开的政府信息范畴。且被行政处罚人敖道春已经通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进行了救济，并获取了相关案件的信息。因此，远安县公安局告知敖明友其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属行政机关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并选择不予公开，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远安县人民政府享有行使行政复议职权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远安县人民政府收到敖明友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审查依法受理，向远安县公安局送达了《行政复议提交答辩通知书》，并作出的〔2019〕33号决定书，维持远安县公安局的〔2019〕10号答复书，依法进行了送达，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庭审质证中，敖明友认为未向其出具受理通知书，不能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行政复议机关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条件的，应当立案受理，从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复议申请人的申请之日起即为受理并计算处理期限，不需要再作出书面的行政受理决定，可以直接进入行政复议审理阶段，通知被申请人参加行政复议；从行政复议制度的效率原则来讲，如果认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要件，应当在五日内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书面告诉行政复议申请人不予受理的理由。这样能及时有效的保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纠正行政机关违法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除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申请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必须受理。根据国务院法制办下发的《行政复议法律文书示范文本》，亦未要求复议机关必须向申请复议人送达受理通知书，但要求对行政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的，应采用决定书的形式。因此，远安县人民政府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期限内受理了敖明友的复议申请并向被复议机关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其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对于敖明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敖明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敖明友负担。 上诉人敖明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2018年4月22日民警强制带离敖道春和上诉人后，当晚政府组织挖机实施排涝施工的事实依据。在敖道春行政处罚一案中，远安县公安局未提交上述施工的事实作为证据，在远安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目录》中也不存在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表明行政处罚案件中不存在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信息。远安县公安局将敖道春和上诉人强制带离后，政府继续组织施工与行政处罚案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将事后发生的政府履职事项归结到行政处罚案件中，明显错误。二、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2018年4月22日晚政府实施的防汛排涝工作，政府未主动公开任何防汛信息。远安县公安局提到因敖道春阻碍延误了防汛工作，但未公开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可以不予公开”，给予了行政机关结合实际作出决定的选择权，但法律并未规定行政执法案卷信息禁止对外公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划为不予公开的范畴错误。四、远安县人民政府缺乏认定该信息属于案卷信息的依据。在远安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目录》及行政处罚案件中，远安县公安局均未提交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作为证据资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远安县公安局辩称：一、远安县公安局作出〔2019〕10号答复书的程序合法。远安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29日收到敖明友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10号答复书，并于2019年8月22日邮寄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远安县公安局作出的答复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敖明友申请公开的信息是远安县公安局在办理敖道春阻碍执行职务一案过程中形成的证据信息，属于行政执法案卷信息。远安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答复敖明友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行政执法案卷信息，不予公开，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4月22日敖道春等人被带离现场后，政府组织力量实施排涝施工情况，只是敖道春阻碍执行职务案的后续处置情况，在敖道春阻碍执行职务一案中无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的必要，故未向法院提交，上诉人以此来判断该信息是否存在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远安县人民政府辩称：1.远安县人民政府受理和审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符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敖明友向本院提交了远安县公安局远公（信）答〔2020〕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远安县公安局将敖明友带离施工现场并限制人身自由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远安县公安局和远安县人民政府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针对上诉人敖明友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远安县公安局针对敖明友申请公开“调查获取2018年4月22日远安县应急部门批准施工单位在双利大沟堤外挖毁农田另开沟渠应急排涝的施工方案”的政府信息作出的答复，该答复内容与本案审理的信息公开答复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另查明，依据本院生效的(2019)鄂05行终70号《行政判决书》，敖道春不服远安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远公（鸣）行罚决字〔2018〕7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宜昌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宜昌市公安局作出宜公复决字〔2018〕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该处罚决定。敖道春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中远安县公安局提交了敖道春的陈述和申辩、敖玉龙、郭勇、宋亮、李斌等人的询问笔录、视听资料、出警经过、远安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的相关文件、资料等证据以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 本院认为，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远安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7日作出的〔2019〕10号答复书和远安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9〕33号决定书。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远安县公安局作出的〔2019〕10号答复书答复内容是否合法以及远安县人民政府对该答复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讨论记录、过程稿、磋商信函、请示报告等过程性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不予公开。法律、法规、规章规定上述信息应当公开的，从其规定。”依据该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不予公开。本案中，敖明友向远安县公安局申请公开的信息是“2018年4月22日民警强制带走敖道春和敖明友离开纠纷现场后政府又安排组织挖掘机继续实施排涝施工的事实依据（包含调查获取的组织施工机关负责人及现场指挥工作人员及现场施工时间等详情）”，依据敖明友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对该信息的描述，该信息是指2018年4月22日敖道春和敖明友被带离防汛施工现场后，远安县公安局对远安县防汛抗旱指挥部重新组织防汛施工的调查信息。因此，该信息是远安县公安局对敖道春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调查取证的过程中形成的信息，属于行政执法信息。对于敖道春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远安县公安局已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敖道春处以拘留五日，敖道春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后，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已认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在此情况下，远安县公安局结合行政处罚案件审理结束，针对敖明友的申请作出〔2019〕10号答复书，决定不予公开答复并无不当。 对于行政执法案卷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中规定该信息可以不予公开，其原因是行政执法信息的特殊性质，基于这种特殊性质，赋予行政机关裁量是否予以公开。敖明友申请公开案涉信息，其目的是依法监督、维护合法权益。但在敖道春行政处罚一案中，根据生效行政判决书，远安县公安局已提交有敖道春的陈述和申辩、敖玉龙、郭勇、宋亮、李斌等人的询问笔录、视听资料、出警经过、远安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的相关文件、资料等证据，这些证据可充分证明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而且，敖道春已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方式，实现了依法监督、维护合法权益的目的。在此情况下，作为敖道春之父的敖明友，其申请公开已决案件的信息，远安县公安局以行政执法案卷信息为由决定不予公开，一审法院认同远安县公安局的观点并无不妥。 远安县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作出〔2019〕33号决定书，维持远安县公安局作出的〔2019〕10号答复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敖明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处并无不当。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敖明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杨 审判员 胡振元 审判员 胡建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杨敏 书记员杜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