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内B区。法定代表人：黄世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宁，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天音乐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西区开城大道南11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张又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育夫，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媚凤，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天音乐器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303民初3455号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产品本身就是抄袭上诉人的创意，上诉人对外只是描述事实，并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1、被上诉人的产品本身就是抄袭上诉人的产品创意。我方在发律师函的201810031861.4专利申请是我方首创，这个是与日本雅马哈的方案并驾齐驱并且技术上有根本区别的加振乐器方案，在该方案出来之前，全球乐器市场没有类似的拾音器产品，想模仿雅马哈或绕开雅马合的专利区做类似的加振拾音器是非常难的，一般企业的技术基本上是达不到的，而上诉人通过长时间的研发，在其全新的自主的方案中，最重要的技术是通过应用共振喇叭达到了超过雅马哈拾音器的技术效果，并且功能更多、技术实现难度小、成本更低，获得业界一致好评，上市后产品立刻成为爆款，所以在利益驱动下被一些不良商家开始抄袭，其中被上诉人就是其中的最大抄袭者。2、如果201810031861.4专利有效则被上诉人者的产品是落入我方。我方经过分析其产品是落入我方申请专利的权利要求范围之内德，虽然该专利没有授权，但在递交申请之后，发明专利实审公示期间，所有的技术是被公开的，也是专利的临时保护期，法律并没有规定在此期间不能向潜在侵权方发出警告，我方发出警告是正常的维护自身利益的操作，也是帮助对方避免因为不知情而导致侵权要承受法律追究风险的可能性，并不侵犯其名誉权，这也符合整个国际上的通常操作惯例，这样的操作怎么在中国就不可以？3、无论最后我方201810031861.4专利是否有效，只要其具有新颖性，且被上诉人的产品落入申请专利的权利要求描述保护范围之内，我方就没有任何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我方对外发布的信息最重要是体现被上诉人是个抄袭者，这是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我方是否描述的是事实，而只以专利没有授权就不能发警示信息来判决我方侵权是完全不正确的，即使我方没有申请任何专利，只要被上诉人的产品的确是抄袭我方，我方对外宣称其抄袭行为，这只是一种事实描述，并没有侵犯其名誉权，抄袭者就是抄袭者，其如果真的要名誉为什么这么做？即使我方不申请专利，抄袭人家还不能让人家说事实？法院的这种判决结果明显是在鼓励抄袭者，保护抄袭者，整个社会不能对抄袭者抱怨，难道要为其唱赞歌？在当前中国重视知识产权，重视创新，重视原创的大环境下，法院的此种判决明显是不适当的。二、被上诉人的名誉没有受到损害。被上诉人本身就是抄袭上诉人行为，其因为抄袭的获利并没有因为上诉人的言行而减少，反倒是不断抢夺上诉人的客户，生意越来越好，怎么能说名誉受到损害？上诉人的行为达到了替被上诉人宣传的效果，扩大其知名度，这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这是一个抄袭者受益的典型实例，不以抄袭为羞，反倒起诉创新者。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名誉因上诉人的言行而受到真实损害。综上，一审法院最重要的是没有查清楚该案的事实，即被上诉人本身是原创？还是抄袭？这个是本案的最关键事实，即使专利因为其他原因没有授权，但只是专利的技术方案是原创，是以前没有的，具有新颖性，没有其他人这么做过，被上诉人的产品是采用了此技术方案，那么上诉人的所有描述就有任何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爱惜名誉的人不应该是抄袭者，法律的价值取向是鼓励原创，反对抄袭，唾弃抄袭，而不是鼓励抄袭，所以请法院充分考虑以上观点，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上诉人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补充以下上诉事实和理由：专利是否侵权与名誉权是否侵害没有直接关系，从国内外实践来看，没有因专利诉讼、投诉产生名誉权侵权，比如苹果及华为也有专利诉讼，但是没有直接带来名誉权纠纷，中国的电商平台阿里巴巴等发生数不清的专利侵权投诉，不管投诉是否成立，也从未带来名誉权侵权成立的判决，专利侵权纠纷通常不会有侮辱诽谤行为。被上诉人惠州市天音乐器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毫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未取得涉案发明专利授权，却公然在“惠阳吉他行业信息群”散步被上诉人产品侵犯其相关专利的专利权，并在阿里旺旺等客户群内散布未经核实的律师函，向被上诉人的客户散步不实言论，显然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且使被上诉人遭受较大的财产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上诉人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能充分考虑被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惠州市天音乐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连续十日在《南方日报》、《广州日报》、《惠州日报》第一版显著位置公开刊登道歉的声明，以消除对原告造成的不利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惠州市天音乐器有限公司是一家经营乐器拾音器、调音器、麦克风、乐器专业音箱及乐器周边电子配件的销售与研发服务等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是一家开发、生产、销售多媒体技术及产品、声学制品、乐器及配件、音响设备等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7月16日，被告委托律师向原告发出律师函，就原告生产、销售的吉他共振拾音器（公开销售产品型号为：R1、R2）涉嫌侵犯被告向国家知识产权局递交的申请号为：CN201810031861.4）的发明专利【该专利已处于公告法律状态，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开（公告）号：CN108022576A】权利的相关事宜，要求原告收函后立即停止一切侵犯被告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开的专利文件《一种弦乐器同频加振扩声技术及共振喇叭在乐器上的应用》技术原理和权利细则相关侵权行为，并本着友好务实的态度，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向被告作出说明和答复。否则，被告将会采用法律途径对原告及相关侵权企业、销售使用侵权产品的商家、用户进行法律维权和追责。此外，原告在惠阳吉他行业微信群中发布标题为“天音加振拾音器体验—黑豹的，听过这个都老了-吉他…”的视频时，被告即在该微信权发出警告，称原告已侵犯其知识产权，并告知原告律师函已经发出、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权等。2018年7月23日，被告向阿里旺旺用户发送一则告示，内容为：“您好，我是德博声学有限公司市场管理专员，您涉嫌销售我司DOUBLE品牌产品侵权产品，严重侵犯影响到我司品牌形象及利益，请迅速下架停止销售，今特发此含警示，如不按规定执行，我司将联合阿里平台官方执行品牌管理权益，将会影响你所用账号封号及芝麻信用体系，造成封号，后果自负，一旦封号我司将严厉遵守平台协议，绝不解封。”并附向原告发送的上述律师函图片。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取得有效专利的前提下，在“惠阳吉他行业信息群”散布原告产品侵犯其相关专利的专利权，并在阿里旺旺等客户群内散步未经核实的律师函，向原告的客户散布不实言论，已经侵犯其名誉权，造成其较大经济损失，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2月23日取得实用新型名称为“一种平频加震开声的乐器拾音器”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号为ZL**************。2018年1月12日，被告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创造名称为“一种弦乐器同频加振扩声技术”的实用新型专利，并于2018年9月28日取得授权（专利号：201820053261.3）。2019年4月7日，原告就被告上述专利（专利号：201820053261.3）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9年8月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宣告ZL**************号实用新型专利权全部无效的决定。还查明，2018年10月29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受理被告诉惠州市天音乐器有限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专利号案【案号：（2018）粤73民初3326号】）。2018年12月18日，被告提出撤诉，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73民初3326号民事裁定，准予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撤诉。2019年2月20日，被告再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就上述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73知民初186号】，要求惠州市天音乐器有限公司、上海悟萍淡实业有限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9月18日提出撤诉，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粤73知民初186号民事裁定，准予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行为因过错侵害他人名誉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第十三条规定：“发明专利申请公布后，申请人可以要求实施其发明的单位或者个人支付适当的费用”。本案中，被告称原告生产、销售的吉他共振拾音器（公开销售产品型号为：R1、R2）涉嫌侵犯其向国家知识产权局递交的申请号为CN201810031861.4的发明专利【该专利已处于公告法律状态，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开（公告）号：CN108022576A】权利，但截至2019年10月17日止，被告尚未取得该发明专利授权，被告可在取得相应专利授权后要求实施其发明的单位或者个人支付适当的费用。由此可见，被告取得该发明专利授权前在律师函及微信群发布的原告生产、销售的吉他共振拾音器侵犯其专利权、知识产权言论不实，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的社会评价及正常经营活动造成一定负面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原告诉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诉请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只是在微信群及向原告个别客户发布了原告生产、销售的吉他共振拾音器侵犯其专利权、知识产权的言论，造成的影响有限，故原告要求被告连续十日在《南方日报》、《广州日报》、《惠州日报》第一版显著位置公开刊登道歉的声明、以消除对原告造成的不利影响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原告维权必然产生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支付原告2万元的维权合理开支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上：一、被告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惠州市天音乐器有限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惠州市天音乐器有限公司维权合理开支费用2万元。三、驳回原告惠州市天音乐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交2150元），由被告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惠州市德博声学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ZL**************号专利第3801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拟证明：该专利经原告无效申请程序后仍维持有效，具备创造性、新颖性。原告产品曾也涉嫌侵权。证据2：ZL**************号专利第41336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拟证明：原告作为无效申请人请求范围包括认为权利要求1-2相对于证据1不具备新颖性，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该专利被无效的决定理由为不具备专利法第22条第3款规定的创造性，说明该技术方案具备新颖性，新颖性,是指该发明或实用新型不属于现有技术；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发明或实用新型在申请日以前向专利局提出过申请。在后使用者涉嫌抄袭我方该技术方案。且上诉人已向北京知识产权提起行政诉讼，该专利权利状态目前尚未确定。证据3：上诉人ZL**************专利与被上诉人产品对比分析，拟证明被上诉人产品落入我方专利保护范围，两者的同频加震开声的乐器拾音器从技术及产品实物对比都具有高度一致性，被上诉人确实使用了与上诉人相同技术方案生产、销售产品，涉嫌抄袭。被上诉人惠州市天音乐器有限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不认可，原告说有原件但是没有带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示的文件是有条形码、发文日期、以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盖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是上诉人单方打印的，合法性我方也不认可，证据2第八页结论显示实用新型的决定书，与本案的发明专利是不同类别的事由，所以不具有关联性，相应的证明内容我方因此也不认可。对证据3，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三性及证明内容我方不认可，本案是名誉权纠纷，并不是专利的一个技术比对案件审理，所以我方认为这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根据民法总则第57、110、179条规定，名誉权侵权成立，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微信群及客户群中发布关于被上诉人侵害其专利的文章或者律师函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被上诉人的名誉侵权？具体评述如下：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获得的社会评价、人格尊严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产品抄袭其创意，其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的名誉也没有受到损害。对此本院认为，截至二审辩论终结前上诉人尚未取得涉案发明专利授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抄袭其创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在取得发明专利授权前委托律师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的，仅是向被上诉人单方发出，并未造成公开影响。但是，上诉人在微信群及客户群中公开发布关于被上诉人侵害其专利的告示行为确有不当，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亦对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及正常经营活动必然造成一定负面影响，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已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对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具体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维权必然产生相关费用及具体案情，一审酌情支持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万元的维权合理开支费用，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叶碧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