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6刑初18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允，男，1995年3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平阳县。曾因嫖娼于2018年5月19日被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义，浙江雅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温平检二部刑诉〔2020〕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允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4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喆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允及辩护人罗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至2019年8月间，被告人李允在平阳县××镇××东省深圳市等地虚构“投资二手车生意”、“投资话筒销售”、“投资彩票生意”等多种名目，以分享投资结果为诱饵，向蔡某1、黄某、鲁某等17人非法集资，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400万余元。后被告人李允将上述集资所得钱款用于赌博活动，现无法归还。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允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允对欠款数额无异议，但辩解其借款只有小部分用于赌博输掉，其余是做话筒投资等生意亏损的，并非诈骗。 辩护人罗义辩称被告人李允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买话筒、开车行等经营活动，并有积极偿还的行为，只是最后投资失败而无力偿还，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李允具体集资如下：被害人缪某200万元（包括林某1万元、蔡某136.55万元）、卢某130万元（包括丁某5万元、童某和黄小敏26.5万元、陈某25万元）、颜某40万元（包括鲁某2万元、谢某6.9万元、黄某1.5万元）、钟某2.13万元、陈某111.4万元、王某12.4万元、赵某7.35万元、蔡某24.7万元，共计407.9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允供述，供称①2017年的时候，缪某投给自己20万元左右开车行，自己也连本带利还了，后面缪某也比较相信自己，自己在2017年又向他借65万元，这65万元付几万块的车贷，其他都通过网络彩票输掉。2018年没有跟缪某联系。2019年三四月份，自己去深圳唐恩科技有限公司上班，知道话筒销售提前垫资可以低进高出从中赚取利润，首先跟缪某借了5万元，并跟他说赚来的钱算还自己之前欠他的65万元，这个生意也赚了几千块钱，就将5万元的本金和几千元的利润都转给缪某。从4月份到6月份，自己有用缪某的资金赚七八万元，还给缪某，但是6月份的其中两笔大额的钱是没有给缪某，加起来有五六十万元，都投资到网络彩票和虚拟币挖矿。2019年7月份，缪某投资自己100多万元，为让缪某放心，就编理由跟缪某说话筒的货款打到公司账户，要过一两个月才能拿出来，其实是没有这回事的，7月份缪某给自己转的钱都投资到网络彩票跟虚拟币挖矿。②2017年和2018年，自己向卢某借款，并在2019年2月份给他出具一张85万元的欠条，实际上欠他多少钱不记得，借这些钱有允诺分红，但是后来玩彩票输掉了就没有给。2019年4月份，卢某说自己生活过不下去，逼自己还钱。那时自己做话筒正好有赚一点钱，就跟卢某讲自己做这个生意要不要投资，并跟他讲这个话筒生意的具体情况，然后卢某也投资很多钱，在4月至6月份自己有赚来还他十余万元。到2019年7月份玩彩票运气很差，就把钱全部输掉了。③颜某的45万元是2019年7月份以后借的钱，自己把缪某的钱亏掉了，就想从颜某处借一些资金去把缪某的钱补上，印象中有一笔10万元左右归给缪某，其他的钱又去玩网络彩票输了。后来颜某找自己硬要钱，没办法又从别人那里借了钱还5万元给颜某。④陈某1是自己跟着卢某去买车的时候认识的汽车销售，在2018年年初有跟陈某1借过2万元，月息11%付了二十余天，后来说做彩票投资生意，利润很大，用她的钱赚钱分她，跟陈某1借20多万，自己还了十几万元，最后还欠陈某111.5万元，自己通过网络上一个“补个条吧”平台跟陈某1签了一份借款协议，这个协议自己是自愿签署的。⑤自己有5万元是向赵某借的，还有3万元是他投资话筒生意，自己有还他本金6500元，其他钱就没给他了。⑥2017年自己对蔡某2说投资车行，他投资了5万元，自己有给他几千元，还欠4万余元。⑦有9万元左右是王某以借钱名义给自己的，后来他是听卢某说话筒生意做的不错，就主动联系自己想投资话筒生意，他每次都投个一二万元，自己也每期给他本金及几百元利润，只有最后一笔二三万元没有给他，因为跟着别人买彩票输掉了。⑧自己是2018年跟钟某借钱，她的钱是从信用卡套出来的，自己给她付了手续费，另外补她一个几百元的红包，但手续费红包及本金都没有还她，也是做彩票输掉了。向上述人借钱，一开始都是出于真实目的，也是真实理由跟这些人宣传的，后来接触了网络彩票，认为能赚钱，也从中有赚过钱，所以自己就将大量资金投入网络彩票。车行生意其实只做过一次，当时没亏钱，连本带利都给缪某了。2018年在做网络彩票了。2019年4月至6月在深圳做话筒生意，期间同时也有搞网络彩票，因为别人投资自己的钱比较多，自己就投资一部分话筒，还有一部分用来玩彩票，这三个月里自己也有赚一些钱，还能按时付给一部分本金及利润。2019年7月份后，自己当时手上拥有的钱和自己借来的钱都输在网络彩票里面了，自己没有其他大额消费。忘记那个彩票平台叫什么，名字中有“乐投”，是一个彩票网站，网址比较复杂，有通过电脑和手机操作过，2017年和2018年网站上自己买一买，后来2019年都是在一个ＱＱ群里跟单，群已经退掉了。2017和2018年自己下注时通过银行卡付款，2019年跟别人跟单，直接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别人。银行卡明细上面显示转账给个人，人是不认识的。5000元以下有部分是转账给别人还钱，5000元以上的钱都是转给跟自己无关的人员，实际上都是转账给网站。其他时候都在手机ＡＰＰ“钱宝”还是什么名字的上面买高利的理财产品，据说一年总利息有30%，但也有风险，他们借给自己的钱都是亏损在这个软件里，现在这个软件也没有了，这个ＡＰＰ是自己找的，没有别人推荐。 2.被害人缪某的陈述、银行卡明细、支付宝、微信交易明细及聊天记录，证明被害人缪某自己一共借给李允234.8万元左右，拿回来8.51万元利息，损失226.29万元左右。李允的钱款去向是不知道的，有一部分去公司拿货销售，他赌博输了很多钱，赌博的事情是李允自己说的。李允最开始说是投资二手车生意，后说做网络平台投资，最后说话筒销售，都承诺有利润。后来自己没钱了，李允对自己说向别人借，回款很快的，自己才向蔡某1、林某说了这件事。蔡某1目前亏损37万元，林某亏损1万元，其他还有很多人投资李允，具体数额不清楚。有很多笔陈林浩转给李允的钱，实际是自己或者蔡某1转的。 3.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拼多多转账凭证，证明被害人蔡某1自己被男朋友缪某的朋友李允以投资话筒形式集资60万元，后本金及利润收回23.45万元，还有本金36.55万元没有收回，无法联系李允。此款已由缪某垫资还给自己。 4.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及支付宝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7月31日，缪某对自己说其投资小学同学李允的生意，李允在深圳一家公司做话筒销售生意，利润比较好，问自己要不要投资。因为自己跟缪某是很好的朋友，比较相信缪某，于是投资1万元，由缪某转给李允。李允是知道这笔钱是自己的投资款，因为缪某说自己没钱，李允要求他向朋友吸收投资。到2019年8月初，缪某说李允可能拿钱去赌博被骗了，后来自己跟缪某协商，缪某垫资还给自己。 5.被害人钟某的陈述、支付宝交易明细及聊天记录，证明李允开始以借钱名义融资，从大学开始他就有向自己借钱，是有还的，大学毕业后第一笔1万元的借款就没有还了，后都说话筒销售让自己垫资，赚钱了给自己分红。自己一共出借3.45万元左右，但是只能提供2.71万元的凭证。第一笔1万元是转账给李允的支付宝，另外1.51万元也是转账给李允的支付宝，账号是182××××4084，账户名称是葛盼杰，还有2000元是通过扫李允的二维码支付给李允的。自己后期听李允同村人说李允赌博欠钱跑路，同学里面很多人被李允借去了钱。后来一直跟他要，从2018年8月到2019年6月一共要回5800元，但承诺的利润没有给自己。 6.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银行卡交易明细、聊天记录及借款协议，证明2018年11月，李允在汽车销售公司里购买一辆捷豹汽车，与自己认识了。第一笔2万元是向自己说借钱可以收利息，后面的借钱是李允说做彩票投资生意需要垫资。看李允第一次向自己借钱，还款比较及时，出于高利息的目的就再借钱给他。李允跟自己借款时说月利11%，本息按日支付。自己不知道李允借钱的去向，共借给李允23.5万元。2019年2月2日，李允通过“补个条吧”跟自己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欠自己11.5万元。自己有收回本金12万元及利息1千余元，损失11.4万元左右。 7.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借条，证明李允系自己发小，说做话筒生意需要资金，利润很高，赚钱固定，让自己投资。2017年八九月，自己刚开始投资的几个月有支付利润，后就拖欠了，2019年2月份李允出具一张借条，自己损失12.4万元。 8.被害人颜某的陈述及亲笔证词、支付宝、微信交易明细、聊天记录，证明李允说其在深圳唐恩科技有限公司做销售员，做话筒销售业务，可以低价拿货，高价出售，从中赚取差价，以此名义让自己投资45万元左右，另外出于朋友关系借给他1.4万元，收回本金4万元及利息1500元，损失40万元左右。后李允说赌博输钱，向自己借钱翻本，说只有这样才能还钱。李允向自己借钱时，同时跟自己的几个朋友讲生意项目利润不错，几个朋友也有将钱通过自己借给李允。三个朋友分别投资1万元、2万元、6万元，这三个朋友现在都在义乌。 9.被害人赵某的陈述、支付宝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借条，证明2017年12月份，李允说资金紧张向自己借钱，自己出于同学关系于2017年12月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4.5万元，李允承诺借用三个月，支付5000元利息，但后来一直没有还钱。到2018年，李允在自己多次催讨下仅支付1500元，同年11月补写一张4.35万元的借条给自己。2019年7月，李允说在深圳的一家公司做话筒生意，说这个项目做得很好，让自己投资，可以把自己之前的4.35万元借款还掉。自己于同月1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1万元，他承诺投资1万元两天时间有300元利润，同月12日自己又转账2万元。但李允没有遵守承诺，以资金被冻结、违规生意被公司查到开除等各种理由推脱付款。自己借款4.5万元，收回本金1500元，加上投资款3万元，共损失7.35万元。 10.被害人卢某的陈述、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转账明细及借条，证明2017年春节，李允打电话说在厦门做话筒销售生意，投资可回收后每月3%的利息，自己投了12万元，全年共收回4万元利息。2018年2月，李允回家在鳌江购买了房子和车子，让人感觉他混得很不错，自己又追加投资70万元。自己收了4个月左右的利息后，李允说赌博输钱，本息还不出了。2019年2月19日，自己到李允家里，他写了一张借条，数额是85万元，月息一分，一年内归还本息。2019年4月，李允跪求向自己借钱，说去深圳唐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做销售员，经营话筒销售业务，去公司低价拿货，再卖给客户，从中赚取差价。2019年4月至6月，自己借给李允很多笔钱，他都是一二天就能还本息，那三个月里收回10万元左右，李允说是做话筒生意赚过来的，当作还之前的欠款。2019年7月，自己投资给李允50万元左右。2019年8月又投资了8万元左右。前期拿回的钱后来也都借给李允了，共损失100万元以上，另外还从别人那里借了40万元左右给李允。自己朋友丁林原来不认识李允，经自己介绍投资，并经自己转给李允，他损失有5万元左右；另外还有表哥童某、表姐黄小敏、朋友李环、陈某2也有通过自己投资给李允，陈某2损失5万元左右，童某损失6.5万，黄小敏损失20万，李环损失7万，这四个人都不认识李允的，都是从自己这里听说李允的生意回报不错才投资的。2018年11月，自己和李允及王某一起玩“重庆时时彩”的ＡＰＰ赌博软件，玩了二三个月的网络彩票，后来这个ＡＰＰ下架没有再玩了，开始李允带自己赢了十几万元，后来十几万元又输完，自己没有输赢。 11.被害人丁某的陈述、支付宝转账明细及借条，证明2017年2月，卢某问自己要不要投资李允的生意，利润还不错的。自己考虑后投资5万元，并转款给卢某，由卢某转账给李允。后每个月收到600元-700元的利息，看李允那边赚了多少再决定分多少钱。2017年11月份，又追加2万元投资，后每月收回650元至900元的利息到2019年7月止。共投资7万元左右，收回利息2万元左右。 12.被害人蔡某2的陈述、银行转账明细及支付宝转账截图，证明2017年10月份，李允说投资生意资金紧张向自己借款，承诺三四个月归还，利息支付1万元。出于朋友关系，自己于2017年10月29日出借5万元，2018年四五月，他说实在没钱还，承诺每月还本金几百元，共付了3000元，2018年10月份后至今没有归还了。 13.被害人童某的陈述、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及手机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从2019年6月开始,自己表弟卢某称有个在深圳做话筒生意的朋友因资金缺口需要周转，自己开始给卢某转款，也能收到本金和利息，1万元一天利息50元，快的话三四天就能收回本金和利息，这些收回的钱也都是卢某转给自己的。自己一共转给卢某大概35万元，收回8.5万元本金及利息1万元左右。同年8月，卢某说那个深圳朋友把钱打到公司，要一二个月才能出来，再到后来卢某说那个深圳朋友把钱拿去赌博输了，他自己也损失了一百多万元。 14.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自己是借给亲戚卢某，卢某称有个朋友在深圳做话筒生意,利润很好，1万元一天利息50元，自己通过支付宝给卢某5万元，由卢某转交投资。 15.被害人黄某、鲁某、谢某的陈述及支付宝、微信交易记录、聊天记录，证明颜某的3个朋友黄某、鲁某、谢某通过颜某将钱借给李允，分别投资1.5万元、2万元、6.9万元，后颜某垫付归还。 1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光盘，证明被告人李允的微信登记情况及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间的微信账单。 17.被告人李允的尾号4212工行卡账户明细，证明该账户收支频繁，内有多笔5000元以上的支出记录。 18、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允的归案经过。 19、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李允及各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李允前科情况。 以上证据经质证，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允借款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本案缪某、钟某、卢某等多名被害人均陈述被告人李允以“投资二手车生意”、“投资话筒销售”、“投资彩票生意”等理由借款，并允诺分红，后将钱款用于网络赌博无法归还，且与被告人李允的有罪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李允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李允辩解借款小部分用于网络赌博输掉，其余系做话筒投资等生意亏损，但无法提供投资项目的相关信息及投资款的具体去向等线索，其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投资项目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辩称其构成非法集资罪的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允曾被行政处罚过，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责令退赔，返还各被害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允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至2030年3月11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允退赔违法所得，返还各被害人（详见附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朝晖 人民陪审员  黄斯进 人民陪审员  柳智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蔡臻荣 代书 记员  杨 子 ? 附件： 退赔清单 序号 被害人 退赔数额（万元） 备注 1 缪某 200 2 卢某 130 3 钟某 2.13 4 陈某1 11.4 5 王某 12.4 6 颜某 40 7 赵某 7.35 8 蔡某2 4.7 合计 / 407.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