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育俊，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胜，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必江，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育俊因与被上诉人曹必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育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必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曹必江出具的庐江白岗片区120000元借支单系时育俊的付款是错误的。2017年4月6日，曹必江向时育俊出具庐江白岗片区借支单一份，金额为120000元。该借支条是对此前曹必江从时育俊处借支生活费款项的汇总。该借支单的金额是独立于庐江白岗片区结算单的。一审法院认定曹必江的过账款97900元冲抵时育俊的已付款项是错误的。一审开庭时，曹必江明确表明其转给时育俊97900元属于过账款，就是曹必江借用时育俊账户走账。当时实际情况是，时育俊是专门做防水工程的，有固定的采购防水材料的厂家，价格优惠。曹必江在六安承包了一个防水工程，通过时育俊购买防水材料，将材料款付给时育俊，再由时育俊支付给防水材料厂家。该97900元款项不属于时育俊的借款，不应当从时育俊的已付款项中抵扣。故结合上述两笔款项，时育俊欠付曹必江的借款本金为82600.85元，一审法院认定时育俊欠付借款本金335748.38元是错误的。 曹必江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 曹必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时育俊偿还借款本金360000元及利息122400元(自2017年1月20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此后以360000为基数、按月利息1%计息至付清之日止)；2.时育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必江与时育俊因承包工程相识。2015年，时育俊与曹必江欲合伙承包工程，曹必江陆续向时育俊支付360000元用于投资。后时育俊不愿与曹必江合伙承包工程，但愿意将360000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于2015年4月20日向曹必江出具两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曹必江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今借到曹必江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按每月500元计算”；于2015年5月6日向曹必江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曹必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借条出具后，时育俊支付利息10500元。2017年1月20日，双方对前述借款进行结算，时育俊重新向曹必江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曹必江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月利息按壹分计算。” 一审另查明，2015年至2018年期间，曹必江为时育俊承接的三个项目提供了劳务，其中合肥创新产业园二期防水项目于2016年12月16日结算，确认劳务款为181780.09元；巢湖凤凰之家项目于2017年1月12日结算，确认劳务款为461616元；庐江白岗片区项目于2018年1月2日结算，确认劳务款475414.76元，上述三工程劳务款合计1118810.85元。其中合肥创新产业园二期防水项目劳务款已付清，巢湖凤凰之家与庐江白岗片区项目尚欠劳务款。2018年2月2日，时育俊就巢湖凤凰之家与庐江白岗片区项目分别向曹必江出具了215000元、150000元的欠条。另曹必江主张其为时育俊提供了巢湖玉溪湖畔防水工程以及肥东点工的劳务，并分别产生劳务款47000元、28000元，合计75000元，该部分劳务款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清；时育俊仅认可存在上述两个项目的劳务费，但是对劳务费金额与支付方式不予认可，认为均系现金支付，与转账记录无关。 一审又查明，2015年至2018年，时育俊通过本人或其妻子何蓉或他人账户向曹必江或其妻子马彩霞等人账户转账支付共计886710元，其中2017年7月19日转账30700元、2017年9月13日转账30000元、2017年9月27日转账660元、2017年10月3日转账8000元；2018年2月2日之后转账支付85000元。另时育俊主张其于2017年4月6日以现金方式向曹必江支付了劳务款120000元，曹必江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支单载明的款项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时育俊还主张2017年1月总承包方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向曹必江、马彩霞、曹可庆（曹必江父亲）代付了巢湖凤凰之家项目劳务款120000元，曹必江质证认为时育俊未尽举证义务，且该付款行为发生在巢湖凤凰之家项目欠条出具之后，故无法证明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时育俊代付劳务款120000元。 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曹必江妻子马彩霞向时育俊账户转账97900元，曹必江认为此款系其转给时育俊临时周转的过账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时育俊对此不予认可，但未对此款项作出合理说明。 一审再查明，2020年1月9日，因巢湖凤凰之家与庐江白岗片区项目拖欠劳务款未支付，曹必江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将时育俊诉至本院，要求其支付拖欠劳务款合计365000元。时育俊在该案庭审中提出其分别于2018年2月21日转账支付30000元、2018年2月15日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2月15日转账支付5000元，合计支付85000元劳务款，曹必江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曹必江向时育俊出借资金，并提供了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时育俊认可案涉借款本金360000元已实际交付，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曹必江按约交付借款，时育俊理应按约还款，现双方就借款偿还情况发生了争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因合作承包工程而经济往来频繁，案涉借款发生在2017年，时育俊支付劳务款与偿还借款在时间上存在交叉，双方对已支付的款项性质又未进行说明，诉讼中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需对劳务款支付以及借款偿还情况进行综合考量，进而查明案件事实。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已支付款项的清偿顺序问题。时育俊系履行劳务款支付及借款偿还义务一方当事人，其理应对已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故因付款性质不明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时育俊自行承担。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借款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而劳务款未支付的逾期利息低于该标准，且时育俊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中亦基本按照先支付劳务款后偿还借款的顺序对已付款项予以明确，故本案除双方就款项性质达成一致意见的外，其他已支付款项均应按照先支付劳务款、后清偿借款本息的顺序，并结合付款时间以及欠条、借条出具时间予以认定。 二、关于时育俊应支付、已支付的劳务款数额问题。1.关于应付劳务款数额。曹必江为时育俊承接的巢湖凤凰之家等三个项目提供了劳务，时育俊合计应支付劳务款1118810.85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曹必江另主张巢湖玉溪湖畔防水工程以及肥东点工劳务款75000元，该主张无证据支持，时育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劳务款不予认定。2.关于已付劳务款数额。首先，双方均认可合肥创新产业园二期防水项目劳务款已付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曹必江向时育俊主张巢湖凤凰之家及庐江白岗片区项目拖欠劳务款365000元，双方在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就欠条出具（2018年2月2日）后支付的85000元系劳务款已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时育俊尚欠巢湖凤凰之家及庐江白岗片区项目劳务款280000元（365000-85000）。结合前述应付劳务款情况，可以得出时育俊实际已支付劳务款838810.85元（1118810.85-280000）。 三、关于时育俊向曹必江转账支付的款项性质认定问题。时育俊累计向曹必江转账支付88671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对2018年2月2日后转账支付85000元系劳务款已达成一致，故本案仅需对2018年2月2日前转账款项801710元（886710-85000）的性质进行分析。具体如下：首先，时育俊已付劳务款838810.85元，扣除前述85000元以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120000元，时育俊在2018年2月2日前实际通过转账支付的劳务款应为638810.85元（838810.85-85000-120000）。关于该120000元代付款，曹必江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后向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曹必江虽总举证责任角度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明确否认其收到该笔款项，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付120000元劳务款的事实成立。另时育俊主张其现金支付劳务款120000元，该主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曹必江主张的过账款97900元，因双方经济往来频繁，时育俊对此款性质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款应从时育俊已转账款项中予以冲抵。据此，时育俊2018年2月2日前转账支付的801710元款项中应仅有64999.15元（801710-638810.85-97900）视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息。扣除借条出具（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的利息10500元，借条出具后归还的款项应为54499.15元。 四、关于时育俊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问题。依据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曹必江主张按此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前述第一项确定的还款原则，本案应当将距离2018年2月2日最近的转账款项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即2017年10月3日偿还8000元、2017年9月27日转账660元、2017年9月13日转账30000元、2017年7月19日偿还30700元(仅其中的15839.15元)。据此可以计算出，截至2017年7月19日，应付利息21600元，已付15839.15元应全部视为利息；截至2017年9月13日应付利息28080元，已付45839.15元（15839.15+30000），多付部分视为归还本金，故尚欠本金342240.85元[360000-（45839.15-28080）];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0月3日应付利息2167.53元，已付8660元（660+8000），多付部分视为归还本金，故截至2017年10月3日，时育俊尚欠借款本金335748.38元[342240.85-（8660-2167.53）]。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时育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必江借款本金335748.38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35748.3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曹必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36元，减半收取计4268元，由曹必江负担539元、时育俊负担3729元。 二审中，曹必江提交（2020）皖0111民初740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在（2020）皖0111民初740号案件中，对时育俊提出的120000元借支单系通过现金交付应计入已支付劳务费的主张未予认定，时育俊并未提出异议，该案已生效。时育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12万元借支单的问题。时育俊主张以现金形式向曹必江支付了借支单上载明的12万元，该12万元应在本案中作为时育俊的还款予以抵扣。经查，该借支单系曹必江于2017年4月6日出具，借支事由系“白岗花园贴砖工人工资”，在曹必江与时育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时育俊于2018年2月2日向曹必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庐江贴砖和防水工人工资150000元。故该借支单，系双方于劳务款结算前出具的条据，且曹必江不认可收到现金12万元，时育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的劳务款以结算单及转款往来为准，在另案曹必江与时育俊的劳务纠纷案件【案号（2020）皖0111民初740号】中对该12万元未予认定，本案系曹必江与时育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时育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2万元确已支付，且即使实际支付亦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无关，一审对该12万元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曹必江向时育俊转款的97900元，时育俊主张系曹必江通过时育俊买防水材料支付的款项，对该主张时育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曹必江亦不认可，故对时育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将该97900元转款一并予以冲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时育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7元，由时育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