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5行终2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永江，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红玉，女，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安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安阜街道月耳池街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1008706235K。 法定代表人陈建，主任。 上诉人余永江、李红玉因与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安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安阜街道办事处）履行房屋拆迁补助安置协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行初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3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加快推进安阜街道红岩社区村城乡统筹项目的实施意见》（区府发〔2009〕50号），为帮助农民群众改善生产生活条件、加快增收致富步伐，把红岩社区村打造成为省、市城乡统筹示范点，将安阜街道红岩社区村7社、8社整体和5社、6社红线范围内的村民统一搬迁到统一规划的集中安置区域居住。余永江、李红玉系宜宾市翠屏区安阜街道红岩村7组村民，其房屋在此次城乡统筹项目工程实施的范围内。2009年11月29日，安阜街道（甲方）与余永江（乙方）签订《红岩社区村城乡统筹项目房屋拆迁补助安置协议》，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拆迁房屋和代建房有关情况。1.被拆迁村民每人可委托代建50㎡（含）以内住房，委托代建部分可以与原建住房实行等面积折抵，原建住房面积在人均50㎡—60㎡（含）之间的部分按房屋结构重置价给予补助，人均住房在60㎡以上超出的部分按房屋结构重置价的60％给予补助。……3.委托代建住房面积超出人均住房50㎡以上的部分由乙方按委托代建成本（800元／㎡）补差给甲方；委托代建住房人均不足50㎡的部分，甲方按委托代建成本（800元／㎡）补差给乙方。……二、补助情况。1.乙方自愿选择代建还房补助安置方式，今后不再申请宅基地，其应享受安置的人数为3人。……7.甲方应付给乙方……合计118977.1元。……六、过渡费。按拆迁人口计算100元／人·月，一次性发放12个月，超过12个月，按200元／人·月的标准发放。在代建房完工具备入住条件，房屋移交后，甲方停发暂住费。协议签订后，余永江户按约定完成了房屋搬迁并交出钥匙，安阜街道办事处支付了拆迁补助费用，并每月支付余永江户过渡费。2016年4月1日，安阜街道办事处（甲方）与余永江（乙方）签订《红岩社区村城乡统筹项目房屋拆迁补助安置补充协议》，约定如下：一、对委托代建房交房前出生入户的本社新增人员或初婚迁入人员安置。1.……因乙方新增人员属新生儿张雅丽余，甲方按每人50㎡建筑面积安置住房，乙方不再补交房款。2.……现甲方应安置乙方住房的总人数为4人，建筑面积为200㎡。3.过渡费。乙方新增人员按100元／人·月，一次性发放12个月，超过12个月，按200元／人·月的标准发放。4.生活补助费。乙方新增人员每人按100元／人·月，从签订本协议次月起按月发放。安阜街道办事处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每月支付余永江户过渡费、生活补助费至今并提高了标准。 2019年9月17日，余永江、李红玉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向安阜街道办事处发出《沟通函》，要求安阜街道办事处履行协议约定的交房义务，或尽快与余永江、李红玉协商确定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安阜街道办事处收到函件后未履行房屋交付义务，余永江、李红玉不服，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9年3月，安阜街道办事处发布《红岩社区村城乡统筹项目按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调整住房安置宣传资料》，对红岩城乡统筹项目按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调整住房安置工作进行宣传。宣传资料载明调整房屋安置的政策依据：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宜宾市翠屏区征地拆迁房屋安置及青苗附着物补偿办法的通知》（宜府发[2014]20号）、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翠屏区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基本住房安置面积购房费标准的通知》（宜府函[2018]24号）等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宣传资料明确了房屋安置调整的实施原则，即以签订《红岩社区村城乡统筹项目房屋拆迁补助安置协议》住户为单位，在规定期限自愿提出申请选择按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调整住房安置的，经相关单位审核后，按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进行住房安置。其中5.房屋安置方式的调整载明：房屋安置方式的调整采取货币安置或者还房方式安置；被拆迁安置人员只能享受一次房屋安置，每户只能选择一种安置方式。（1）货币安置。征地部门根据应进行房屋安置的人数，一次性计发人均30平方米的基本住房安置面积购房费（6800元/平方米，即204000元/人），同时被拆迁户原住房人均30平方米以内（含30平方米）不再享受补偿。不享受拆迁补偿的面积按先正房后偏房，建筑结构由好到差的顺序进行抵扣……。（2）还房方式安置。选择房屋拆迁统建还房安置的，根据应享受住房安置的人数，按人均30平方米的基本住房套内面积提供安置房，被拆迁户不支付购房费用。同时被拆迁户原住房30平方米不再享受补偿。基本住房安置面积按先正房后偏房，建筑结构由好到差的顺序进行抵扣。因户型设计原因，应安置人员人均可购买不超过基本住房套内安置面积10平方米（含10平方米）的住房面积，购买标准为每平方米2000元。选统建还房安置地点确定在“青杠坡小区”和“岷江北岸小区”。 安阜街道办事处对调整房屋安置方式进行宣传后，部分被拆迁村民已签订《调整住房安置方式协议》。余永江、李红玉以安阜街道办事处签约时提出了附带条件限制其权利而拒绝签订协议，并就房屋安置问题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审理中，2020年3月2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在组织余永江、李红玉与安阜街道办事处进行协调时，余永江、李红玉明确表示放弃《红岩社区村城乡统筹项目房屋拆迁补助安置协议》中约定的代建还房的房屋安置方式，选择调整住房安置。但双方自行在协商具体调整住房安置问题时，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5月14日，余永江、李红玉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递交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按人均5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标准将余永江、李红玉安置在岷江北岸小区及青杠坡二期，并尽量选择现房安置”。庭审中，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安阜街道办事处在岷江北岸小区按照每人50平方米的标准进行现房安置。对此请求，安阜街道办事处同意按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在岷江北岸小区、翠屏区吉祥苑、岷胜苑等小区按照基本住房安置面积每人30平方米的标准进行现房安置或青杠坡小区（二期）期房安置，并需遵守以签约先后确定选房顺序的规则选房。 一审法院认为，余永江、李红玉与安阜街道办事处签订的《红岩社区村城乡统筹项目房屋拆迁补助安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约定的补助义务安阜街道办事处已履行，但尚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代建还房方式的住房安置义务，不符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法律规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如何继续履行涉案房屋拆迁补助安置协议中的住房安置，即确定安置房屋位置以及人均安置房屋面积的标准的问题。对此，审理过程中，余永江、李红玉向安阜街道办事处申请按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调整房屋安置方式，要求安阜街道办事处在岷江北岸小区按照每人50平方米的标准进行现房安置；安阜街道办事处提出以《红岩社区村城乡统筹项目按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调整住房安置宣传资料》中明确的按人均30平方米的基本住房套内面积提供安置房，并需遵守以签约先后确定选房顺序的规则选房。原则上同意按余永江、李红玉明确的岷江北岸小区进行安置，但存在依次选房后该小区已无房源可供其选择的可能，此时，余永江、李红玉可在安阜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吉祥苑、岷胜苑、青杠坡小区（二期）内安置。 对双方在变更协议的过程中出现的上述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行政机关变更、解除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合法，但未依法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判决给予补偿，评析如下：1.关于安置面积标准的争议。现余永江、李红玉既然选择了按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调整住房安置方式变更协议，变更内容就不能突破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的框架。余永江、李红玉要求按人均50平方米的标准安置的请求，与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应享受住房安置的人数，按人均30平方米的基本住房套内面积提供安置房”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比两种安置方式，不仅是房屋位置发生了变化，政策依据不同，带来的安置面积标准以及补偿标准均不同，房屋的性质也不同。原协议委托代建还房的性质是在集体土地上修建的自用农村房屋，而调整后的安置房屋是在划拨的国有土地上修建的安置房，可办证上市交易，由此导致房屋价值的较大差异。同时，按每人30平方米安置后，安阜街道办事处仍须对原协议抵扣安置面积的差异部分进行补偿。因此，选择调整方式能确保与原安置方式在整体安置利益的平衡，既符合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同时也未减少对方当事人权益。2.安阜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吉祥苑、岷胜苑、青杠坡小区（二期）房屋用于安置。通常，在对众多安置户同时实施安置时，存在选房先后顺序问题。以签约时间先后作为选房排序，符合公平公正原则。调整安置方式的申请和签订调整安置协议不仅是原、被告之间进行，安阜街道办事处尚有红岩社区村城乡统筹项目的其他安置户，为体现余永江、李红玉与其他已签订调整安置协议的被安置户公正选房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双方变更履行基本达成一致时间为签约时间，即2020年3月2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余永江、李红玉向安阜街道办事处明确申请调整房屋安置方式的时间视为签约时间。在确定选房顺序后，就有可能出现余永江、李红玉诉求安置的岷江北岸小区无房源的实际情况，安阜街道办事处在同等条件下进行其他小区安置，并无不当。 综上，对于余永江、李红玉的交付安置住房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落实余永江、李红玉住房安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阜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按照现行征地房屋安置政策的规定以基本住房安置面积按30平方米/人标准对余永江户（4人）实施住房安置。二、余永江户按2020年3月2日为签订《调整房屋安置方式协议》时间，并确定以此时间为选房顺序。安阜街道办事处在翠屏区岷江北岸小区对余永江户（4人）实施住房安置，如在该选房顺序出现该小区无房源可供选择的情况下，安阜街道办事处可在翠屏区吉祥苑、岷胜苑、青杠坡小区（二期）对余永江户（4人）实施住房安置。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阜街道办事处负担。 余永江、李红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并未放弃原协议中约定的50平方米/人的安置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同意将约定的代建房安置方式调整为住房安置，并未完全体现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被上诉人安阜街道办事处未按照2009年签订的安置协议履行安置义务，为便于纠纷解决，上诉人选择按照新的调整住房安置的方式来替代原协议约定的代建还房方式履行，上诉人仅表示调整安置方式及安置地点，并未放弃原协议约定的安置面积标准。二、一审判决变更原协议内容，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就变更行政协议内容方面仅对安置方式、安置地点达成一致意见，并未放弃原协议的安置面积标准。一审判决对于诉讼双方在一审程序中已经就变更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的内容，应当按照协议变更后的内容作出判决，对未达成一致的内容，原协议有明确约定的，就应当按照原协议作出判决。因此，一审判决按照30平方米/人的标准执行，这显然不能有效维护契约精神。若原协议约定内容履行确有困难或无法执行的，也应当对现有政策规定的相对于原协议约定减少的安置面积部分，按照宣传资料内容予以货币补偿，并享受全部奖励政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以基本住房安置面积按50平方米/人（4人）标准实施住房安置，或以基本住房安置面积按30平方米/人（4人）标准实施住房安置，并对原协议抵扣安置面积的差异部分按照《红岩社区村城乡统筹项目按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调整住房安置宣传资料》中的货币安置标准(6800元/平方米)予以货币补偿，同时享受该宣传资料中其他全部奖励等安置权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的选房顺序、安置房屋位置及安置人数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第一项即人均安置房屋面积标准的问题。该争议是双方在变更协议的过程中出现的，对比变更前后两种安置方式，原协议委托代建还房的性质是在集体土地上修建的自用农村房屋，而调整后的安置房屋是在划拨的国有土地上修建的安置房，两种安置方式不仅仅是房屋位置发生了变化，并且政策依据不同，房屋性质不同，由此导致房屋价值也存在较大差异。双方协商变更协议过程中，上诉人既然选择了按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调整住房安置方式进行安置，所安置房屋在安置方式、面积等就应当遵守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上诉人不能既选择房屋价值相对较高的国有土地上修建的安置房屋，又要求按照委托代建还房协议面积补足面积或差价。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评价认为，选择调整方式能确保与原安置方式在整体安置利益上的平衡，既符合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同时也能保障上诉人的权益，据此判决被上诉人按照征地房屋安置政策的规定履行房屋安置职责，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按照50平方米/人的标准进行现房安置，或按照30平方米/人的标准进行现房安置情况下，对差异部分即20平方米/人按照6800元/平方米进行货币安置，与现行征地住房安置政策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余永江、李红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薇 审 判 员  窦 音 审 判 员  骆 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思波 书 记 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