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潭工业园区华盛路58号六栋瑞兴大厦。 法定代表人：杜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福，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恒，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四期内。 法定代表人：尹华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燕，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成都孜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四街66号2栋9层5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职务不详。 上诉人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高公司）、被上诉人成都孜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孜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恒、李锦福，上诉人华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孜汇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5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二、判令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共同向瑞兴公司返还土地款300万元（华高公司承担返还土地款责任，孜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共同向瑞兴公司支付垫付的工程建设费用8815373元，并赔偿瑞兴公司实际经济损失547327.59元（华高公司承担支付及赔偿责任，孜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四、判令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以本金1181537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向瑞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应由孜汇公司退还300万元土地款的认定错误，上述300万元土地款应由华高公司向瑞兴公司退还。2013年12月9日，瑞兴公司与华高公司、孜汇公司签订了《框架性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华高公司同意并授权孜汇公司全权负责双流县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后续土地证手续的办理，并就相关事项与瑞兴公司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由孜汇公司代表甲方协助瑞兴公司完成相关项目推进工作，华高公司对孜汇公司的授权书作为本合同附件”，第四条约定“华高公司同意由孜汇公司和瑞兴公司就上述合作事宜相关的具体权利义务进行协商并签订相关协议，并授权孜汇公司完成相关工作”。另，2014年4月16日，三方签订《双流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第2条约定“孜汇公司基于华高公司董事会的授权，代表华高公司对瑞兴公司的投资建设进行管理、协助与配合。”从上述约定来看，2013年12月9日的《合作协议》系孜汇公司基于华高公司的委托与瑞兴公司所签订，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系委托关系，孜汇公司作为代理人在案涉交易中行为的后果均应由委托人华高公司承担。因此，孜汇公司向瑞兴公司收取的300万元应当认定为代表华高公司收取，应由华高公司向瑞兴公司退还。因《框架性合作协议》和《双流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中均确认孜汇公司与华高公司的委托关系，就《合作协议》第四条“如果由于孜汇公司原因或政策性等不可抗因素，造成不能办理相关土地权属，孜汇公司须全额退还所收的相关款项并承担赔偿由此对瑞兴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的表述，应当认定孜汇公司自愿对华高公司应承担的退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应以孜汇公司作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即视为瑞兴公司免除了华高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因此，孜汇公司接受华高公司委托自瑞兴公司收取款项并处理案涉交易相关事宜，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华高公司承担，华高公司应向瑞兴公司退还300万元土地款。二、一审法院对瑞兴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以及银行费用认定错误。1.华高公司及孜汇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完成增资扩股，其应根据《双流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瑞兴公司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增资扩股问题提出异议，仍履行合同付款，即认定谭进松入股华高公司为孜汇公司的入股系错误认定。从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的委托关系来看，如谭进松入股系代孜汇公司持股，华高公司应当取得孜汇公司与谭进松的委托持股协议或其他佐证，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华高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谭进松系代孜汇公司持股。瑞兴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曾多次与华高公司及孜汇公司沟通增资扩股进展，但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一直以华高公司增资流程复杂、办理时间较长等理由搪塞，瑞兴公司继续向华高公司付款只能说明瑞兴公司为保障案涉项目的正常建设的履约诚意，而不能认定为瑞兴公司对华高公司已完成增资扩股的认可。从《双流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第4条的表述来看，虽然三方确定2014年6月30日为增资扩股的履约截止日期，但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的付款及赔偿义务履行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上述两个日期所间隔的6个月实质上为增资扩股的额外的履行期，否则，在瑞兴公司已支付款项和损失计算十分明确的情况下，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的付款及赔偿义务履行日期应为2014年6月30日，而非2014年12月31日。这一点从瑞兴公司的付款也可以得到验证，在超过2014年6月30日的履约日期后，瑞兴公司仍在继续付款，但在2014年12月31日后，瑞兴公司再未向华高公司付款。本案起诉过程中，瑞兴公司考虑到如依《双流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主张利息及项目管理费用可能被人民法院依法调低，故按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主张利息系为减少诉讼成本，节约司法资源，不能以瑞兴公司未按该条约定主张全部权利，即认定瑞兴公司认可孜汇公司入股华高公司的事实。因此，就孜汇公司是否入股华高公司这一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以无证据证明瑞兴公司对增资扩股提出异议，认定增资扩股已完成，属于错误认定。因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违反《双流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其应根据该条约定向瑞兴公司承担付款及赔偿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华高公司与瑞兴公司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均存在过错，不支持瑞兴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系错误认定，华高公司的多项违约行为系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其应承担赔偿责任。（1）正如一审判决所述，“即使西南建筑公司因此停工，也并非必然导致瑞兴公司与华高公司的合同无法履行……工程款未足额支付的最终原因为华高公司收到瑞兴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5000000元后未及时全额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即瑞兴公司未严格按照其与西南建筑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每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既不是导致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也不是造成合同无法履行以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2）一审判决认定华高公司存在“因自身投资调整，无积极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思，未与瑞兴公司达成具体的合作协议”“收到瑞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未及时全额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在未与瑞兴公司就解除合同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即与钮瑞特公司签订《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等多项违约行为，并同时存在未完成增资扩股的违约行为。华高公司的每一项违约行为均足以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以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华高公司对合同无法履行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负有全部过错，应当赔偿瑞兴公司全部损失。3.一审判决关于银行费用的认定错误。瑞兴公司主张的银行费用系华高公司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设立，并由瑞兴公司管理的共管账户，该账户系华高公司银行账户，款项均来自于瑞兴公司，账户用于案涉项目，因该账户所发生的费用也应当认定为瑞兴公司代华高公司垫付，应当由华高公司支付。三、孜汇公司应当对华高公司的退还土地款、支付垫付款项以及赔偿损失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虽然孜汇公司收取瑞兴公司300万元土地款系代华高公司收取，该笔款项的返还义务应由华高公司承担，但孜汇公司在其与瑞兴公司的《合作协议》中明确其将承担返还义务，该表示应当视为孜汇公司作出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即其同意加入承担（而非代替承担）华高公司返还土地款的债务。2.因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未按照《双流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完成增资扩股，孜汇公司应当根据该条约定，对华高公司支付瑞兴公司垫付款项并赔偿损失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孜汇公司所收取土地款系代华高公司收取，应由华高公司向瑞兴公司返还，华高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赔偿瑞兴公司全部损失，孜汇公司应根据其加入债务意思表示以及按《双流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对华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瑞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华高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判决孜汇公司退还300万元土地款的问题。2013年12月9日的《合作协议》系瑞兴公司与孜汇公司签订，孜汇公司未到庭，未对瑞兴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提出抗辩和违约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判决由孜汇公司退还后其也未提出上诉，华高公司无法对此提起上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即便退还也应由孜汇公司退还。而且《框架性合作协议》第三条有清楚地载明，授权的事项为：后续土地证手续的办理，并就相关事项与瑞兴公司签订协议，协助瑞兴公司完成项目推进工作。可见，华高公司也从未授权孜汇公司代华高公司收款。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孜汇公司收取的300万元最终归华高公司使用和所有。二、关于瑞兴公司称《建设合作协议》第4条的问题。无论华高公司是否完成增资扩股，本案都不适用《双流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因为该约定首先应是瑞兴公司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且所修建的办公楼是依法取得竣工验收的、合格的、合法的建筑物。而本案中，瑞兴公司中途撤场，所建工程烂尾，系不合法建筑物。瑞兴公司从未按该约定向华高公司报送工程量及金额，且瑞兴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仍在继续付款。瑞兴公司上诉所称流程复杂、时间长等理由搪塞不是事实，更不能以退场后没有付款的行为倒推退场前付款的行为就是守约，没有任何依据。三、关于瑞兴公司主张的利息的问题，华高公司对瑞兴公司主张的一审判决认定的理由本不认可，也提起了上诉。一审判决不支持瑞兴公司主张的利息，但只是简单地叙述双方都有违约行为，对瑞兴公司的利息是否足以弥补其违约责任，并没有说明理由。对此，华高公司猜测可能是参照了《九民纪要》第34条的意见，认为使用费与利息相互抵销。但华高公司认为，本案利息不足以抵销瑞兴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为：1.瑞兴公司根本违约，不仅导致了西南建筑公司留下一幢烂尾楼在现场，更导致RA项目夭折不能达到工业园区项目的开发要求，最终被迫将土地连同那幢拆不掉、搬不走的烂尾楼一并贬值处理，这一事件的损失是巨大的。2.在此期间，瑞兴公司一直在使用、且是债权使用土地及已经修建好的厨房，使用费应当大于利息。3.正是由于瑞兴公司在使用过程中留下一幢拆不掉、搬不走的烂尾楼，这样的添附是有害的。一审法院回避了该问题未作任何评判，但仅从公平原则也是讲不通的，无论是买卖还是投资，瑞兴公司按照自己的意愿、自己的设计要求添附的东西，不是华高公司最后享有这一利益，而是因为这个东西实际上无法拆除，才不得不一并处置，这叫“不想要也得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瑞兴公司应当对这一烂尾楼承担责任，该烂尾楼造成的损失也是明确的，一是华高公司被强制执行，总共支付工程款7083600元；二是再次处置存在障碍，事实上再处置确实也贬置了；三是RA项目的失败以及剩余土地被收回。四、关于银行费用的问题。瑞兴公司根本没有按约定就共管账户专款专用，而是进行了大量的非法交易。为什么说是非法交易，是因为这些交易都是瑞兴公司，但账户是华高公司的，大量的款项违反《人民币银行账户结算管理办法》的规定。7793号案件时华高公司对瑞兴公司的证据中涉及的款项一一分类后才发现这一问题，瑞兴公司承认许多款项与案涉项目无关系，华高公司尚未报案处理该问题。 孜汇公司未到庭作出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华高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16民初12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依法改判驳回瑞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华高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详述如下：一、一审判决未审查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如瑞兴公司自述“由于空地不能转让的有关限制规定”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的真实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签订的《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双流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实为买卖（即土地使用权转让），华高公司对这一认定无异议。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9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转让房地产时房屋已经建成的，还应当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并建设达到用地条件。而案涉两块土地（30.43亩+40.64亩）开发进度尚未形成工业用地条件，剩余40.64亩尚未支付土地出让金，根本不符合可以转让的条件。应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第5项的规定，判定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双方《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双流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所确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因违法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却不审查该转让是否有效是根本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瑞兴公司支付的50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错误，从而导致认定“瑞兴公司所实际支付的工程款750万元已超过了应付的工程进度款”“瑞兴公司在西南建筑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前即2014年8月28日前支付的工程款金额650万元也与其应当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金额6693362.90元基本一致”错误。第一，关于瑞兴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华高公司在历次庭审中的陈述都是“最终用于了西南建筑公司的工程款”这一结果事实，这是对该500万元去向的承认，但并不代表该500万元从一开始就是瑞兴公司主动支付的工程款：1.华高公司历次庭审质证意见都是500万不能证明为土地购买款。事实上，支付这两笔款是基于：①瑞兴公司2700万未支付；②瑞兴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农民工上访闹事；③瑞兴公司投资建设跟不上，这些情形下多次向瑞兴公司催收，瑞兴公司才支付的款项。事实上500万也全部用于了支付瑞兴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华高公司2018年7月4日庭审意见为：“500万元事实是用于支付了西南建筑公司和上访农民工工资”。同时在本案一审历次庭审对该500万元都是认可“最终用于了支付西南建筑公司”这一结果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截取的“500万元系在华高公司多次催促下支付的工程款项，并非土地购买款的答辩意见”不是华高公司完整的陈述意见。华高公司只认可该500万元最终用于了支付西南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包括了在西南建筑公司诉讼前垫付以及诉讼后被强制执行。也就是说，瑞兴公司付华高公司500万元最终全部用于付瑞兴公司变更设计修建的烂尾楼中。第二，瑞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退还该500万元，根据证据规则，首先应当由瑞兴公司举证证明该500万元的款项性质及退还依据。但瑞兴公司对该500万元到底是付的什么款，瑞兴公司自己却是一再改口：1.瑞兴公司在2017年提起诉讼时的诉状称2014年7月11日支付的350万元、2014年7月23日支付的150万元，共计500万元为土地购买款；2.2018年7月4日庭审时开始称500万元是土地购买款，庭审过程中改口称是投资款，继而在签笔录时将土地款全部修改为投资款；3.2019年9月16日庭前会中，瑞兴公司代理人称500万到底是土地购买款还是投资款不清楚，需要向公司核实；4.2019年9月26日庭审中，瑞兴公司提交《利息计算表》将500万元以及支付给孜汇公司的300万元均载明为投资款，当华高公司提出异议后，瑞兴公司称500万元投资款为笔误，应为土地款；5.2019年9月26日庭审过程中，瑞兴公司提交《案涉款项支付统计表》，再次将500万元区分出来，载明为投资款。对此，当华高公司提出异议后，瑞兴公司当庭未答复。华高公司自始认可收到该500万元，只是认为双方的项目最终夭折应由瑞兴公司来承担过错责任。但瑞兴公司自身对该500万元一再改口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不知道瑞兴公司到底在隐瞒什么。第三，根据瑞兴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瑞兴公司应根据月进度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70%工程进度款，否则瑞兴公司应按《补充协议》第12.2条承担违约责任，即“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且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的，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迟延付款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停工，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瑞兴公司并未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因此：1.不能以瑞兴公司支付总金额750万元倒推瑞兴公司已超付了应付的工程进度款，这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瑞兴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确实存在未严格按照其与西南建筑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每月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的情形，故瑞兴公司对西南建筑公司停工退场也存在一定过错。如果瑞兴公司付了款，西南建筑公司无任何理由停工，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瑞兴公司从未向西南建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而是任由其停工，这一点足以说明瑞兴公司欠付工程款造成停工是事实。2.即便按照一审判决的理解，将瑞兴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定义为工程款，倒推得出2014年8月28日通知解除合同前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650万元，也不能主观评判与其应当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金额6693362.90元基本一致的结论。第四，不可否认瑞兴公司还有支付2700万元土地和厂房作价款的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华高公司位于成都市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第四期30亩工业用地及其地面建筑面积为1万平方米的工业厂房作价2700万元”，虽然协议没有进一步明确该2700万元的支付时限，但既然瑞兴公司认可三份协议的最终目的是购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且一审判决也认定三份协议合同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那么，按照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华高公司己经实际交付转让标的物（土地及厂房）于瑞兴公司实际掌控的情况下，瑞兴公司最终有义务支付该2700万元。同时，结合瑞兴公司陈述的“应华高公司要求，于2014年7月向华高公司支付土地及厂房购买款500万元”可以印证协议中虽然没有明确上述2700万元的支付时限，但实际履行中双方对该付款义务是认可的，并且已经在履行，只是基于多种客观因素只支付500万元而后最终又用于了支付欠西南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三、一审判决认定“关于瑞兴公司拖欠工程款由此导致西南建筑公司停工的陈述不属实”“即使西南建筑公司因此停工，也并非必然导致瑞兴公司与华高公司的合同无法履行”“华高公司收到瑞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未及时全额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合同目不能实现的主要过错在于华高公司及孜汇公司”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瑞兴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确实存在未严格按照其与西南建筑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每月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的情形，故瑞兴公司对西南建筑公司停工退场也存在一定过错”而案涉工程又不存在其它停工的情形，那么，一审判决“关于瑞兴公司拖欠工程款由此导致西南建筑公司停工的陈述不属实”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第二，瑞兴公司与华高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瑞兴公司的义务，即瑞兴公司必须按其整体设计，按政府有关要求积极推进项目的建设，为相关土地办理创造条件，结合瑞兴公司举证的《成都市建筑农民工工资支付委托保证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都载明是500吨高春RA项目，可见瑞兴公司应当积极推进的建设即是整个500吨高纯RA项目的建设。只有该项目建设完成，案涉土地才符合办证条件。而该项目应完成的建设进度在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四川现代农业园区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的《投资协议书》中第四条第4项有明确约定和要求。瑞兴公司至退场所建的办公楼都还烂尾，当然也就达不到政府有关要求。瑞兴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500吨高纯RA项目建设停产，与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法完成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过错在瑞兴公司，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第三，前己述，500万元并非瑞兴公司主动履行的工程款义务，只是最终全部用于了支付欠西南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否则，瑞兴公司为何不按照三份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直接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双方的三份协议以及瑞兴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并没有约定其向西南建筑公司付款时应当先支付给华高公司，再由华高公司转支付给西南建筑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华高公司收到瑞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未及时全额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系缺乏依据的主观推定。四、一审判决认定“华高公司应当在瑞兴公司支付首期土地款及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在合理期限内与瑞兴公司及孜汇公司签订具体的协议”“华高公司因自身投资调整，无积极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思，从而最终未与瑞兴公司就合作模式达成具体的合同协议”错误。第一，瑞兴公司与华高公司之间进一步的具体协议涉及双方甚至三方（包括孜汇公司）的权利义务，决不可能是华高公司的单方义务。因此，该协议需要三方共同商议。第二，在瑞兴公司过错导致停工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进一步具体协议的条件并不成就。瑞兴公司称是华高公司不与其签订具体的协议无证据证明，应由瑞兴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由于瑞兴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停工，华高公司被迫与西南建筑公司解约，所谓的“投资调整”应当是指瑞兴公司的投资调整。事实上，华高公司也并没有其它的投资行为。一审判决将双方进一步具体的合同签订这一根本还没有发生的双务行为完全归责于华高公司，甚至推测出华高公司无积极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思完全是主观推断，没有任何依据，也不符合合同应当双方共同商议的基本原则。五、一审判决认定“瑞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其应付的款项”错误。一审判决这一认定与其前面推定的应付金额6693362.90元是自相矛盾的，也与其认定的“瑞兴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每月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是相矛盾的。前已述，再此不再赘述。六、一审判决既然认定“瑞兴公司对西南建筑公司停工退场也存在一定过错”“瑞兴公司也存在未严格按照其与西南建筑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每月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的情形”，而最终却只认定“华高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刻意免除了瑞兴公司的责任，不仅自相矛盾，也不具有基本的公平性。第一，华高公司从未否认收到瑞兴公司支付的款项，也不否认案涉工程己进行处分。但处分是在瑞兴公司己实际退场且西南建筑公司通知解除合同近2年后不得已的自救行为。工业园区土地的开发和权证的办理都有关严格的要求，瑞兴公司扔下一幢烂尾楼中途撤场，整个项目因此搁浅，损失巨大，如此长的时间，华高公司没有理由停止一切来等瑞兴公司，华高公司有必要也有义务避免损失的扩大。第二，客观地讲，既然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无效的，最终也没有完成，华高公司也不否认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返还，但该返还决不应当是华高公司一方的责任，而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来公平承担。瑞兴公司对案涉土地存在转让限制是明知的，且其也没有全额支付烂尾楼的价款，一审法院既然己经认定瑞兴公司对停工退场存在过错，而该停工退场又是双方最终无法办理土地使用证完成转让的直接原因，没有任何依据免除瑞兴公司的过错责任。第三，虽然瑞兴公司遗留的烂尾楼最后被华高公司进行了处分，但瑞兴公司实际占有了转让标的物（案涉土地和厂房）数年，应当赔偿华高公司的损失。而相反，瑞兴公司受让转让标的物后再进行的变更设计、民工工资担保、监理聘请等行为均是瑞兴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产生的费用应由瑞兴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判决明知瑞兴公司存在过错却不判责，对华高公司的反诉仅归结为于法无据，实难彰显公正。综上，瑞兴公司对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存在法律限制明知，对于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过错，均应当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瑞兴公司答辩称，1.针对案涉合同效力问题，《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9条系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能因本法律的规定而适用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无效。2.一审判决已查明瑞兴公司已支付500万元工程款并且已经实际支付给西南建筑公司的事实，瑞兴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该事实没有异议。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案外人西南建筑公司诉华高公司一案中，瑞兴公司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西南建筑公司与华高公司存在恶意勾结，理由如下：在该案中，西南建筑公司与华高公司在诉前共同签订了中止合同，并共同委托了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审计，并确认了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随后西南建筑公司将华高公司诉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华高公司在庭审中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格、欠款价格以及已支付款项金额均不持异议，也就是说，案涉工程在西南建筑公司起诉华高公司之前双方对诉讼的判决结果已经达成了合意，随后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便依西南建筑公司的诉请以及华高公司的自认，判决华高公司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00余万元。华高公司未提起上诉后，西南建筑公司随即申请强制执行，自华高公司账户中划走400余万元。从该案来看，西南建筑公司和华高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等核心点均不持异议，华高公司也有充分资金来支付欠款，西南建筑公司与华高公司刻意通过诉讼来将这一欠款进行支付的核心目的便是为了将工程款的金额以及其所称的损失恶意进行扩大，以期实现将相应的款项和损失转嫁到瑞兴公司。另外，在该案相关审理过程中可以显示，华高公司在本案中做出了明显的与事实不符、且不利于己方的陈述。如华高公司仅认可其已经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00万元，实则西南建筑公司已经实际收到工程款600多万元。因此瑞兴公司认为就该案的事实来看，西南建筑公司和华高公司存在恶意勾结的情况。3.关于案涉合同解除以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过错问题。瑞兴公司在上诉状中进行了陈述。瑞兴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义务均已经充分履行。相反，华高公司在案涉合同仍在继续履行的过程中，在2016年2月26日即将案涉土地在建工程转让给了纽瑞特公司，转让接近一年后，2017年2月9日才向瑞兴公司发出了解除案涉合同的函，华高公司的违约事实已经明确无疑。 孜汇公司未对华高公司的上诉陈述意见。 瑞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共同返还瑞兴公司购买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第四期30亩工业用地及地面工业厂房的款项8000000元、代垫费用3815373元（工程项目款3813777元、银行费用1596元），并赔偿瑞兴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547327.59元（其中资金利息325500元、审计人员工资32,000元、管理人员工资189827.59元）；2.判令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以本金11815373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瑞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华高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瑞兴公司向华高公司支付垫付工程款2083600元；2.判令瑞兴公司向华高公司赔偿因根本违约造成的各项损失3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8日，华高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西南建筑公司承建华高公司发包的高纯RA项目工程。2013年12月9日，华高公司作为甲方、瑞兴公司作为乙方、孜汇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框架性合作协议》，约定：鉴于华高公司位于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第四期已依法取得了30亩工业用地的土地证，并已缴清相关土地出让费用；同时，华高公司在该地上已完成了面积约10000平方米的工业厂房建设。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就孜汇公司增资入股并控股华高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且孜汇公司在签订本协议时就委托经营管理华高公司与华高公司签订了协议。三方就位于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之合作事项，订立本协议。1.华高公司基于发展战略的调整，同意将其位于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第四期30亩工业用地及已完成的约10000平方米的工业厂房交付给瑞兴公司，同时包括未取得土地证的40亩工业用地交由瑞兴公司进行后期投资和建设。具体合作方式以瑞兴公司和孜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准。2.瑞兴公司有权根据其生产需要和发展规划，对华高公司前期的设计和厂房根据项目整体规划进行变更和改造，华高公司给予积极配合和支持，瑞兴公司有权根据自身的发展需要，对项目进行整体规划和建设。3.华高公司同意并授权孜汇公司全权负责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项目后续土地证手续的办理，并就相关事项与瑞兴公司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由孜汇公司代表华高公司协助瑞兴公司完成相关项目推进工作，华高公司对孜汇公司的授权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4.华高公司同意由孜汇公司和瑞兴公司就上述合作事宜相关的具体权利义务进行协商并签订相关协议，并授权孜汇公司完成相关工作。5.华高公司和孜汇公司全力配合瑞兴公司对该项目的整体规划及后期建设，负责协调工业园区及所在地相关政府部门协调工作。6.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华高公司同意并授权孜汇公司与瑞兴公司签署后续整体项目的合作协议，同时将合作协议作为本合同必要附件。同日，瑞兴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孜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根据双方和华高公司签订的《框架性合作协议》签订本协议。2.双方同意将华高公司的30亩工业用地及地面建筑面积约10000平方米的工业厂房作价27000000元。无论瑞兴公司与华高公司后期合作形式是通过股权、资产收购或其他任何形式，该资产价值均作价27000000元。具体合作形式以另行签订协议约定为准。3.瑞兴公司委托孜汇公司办理该项目后期约40亩工业用地的土地证及相关手续。双方约定按每亩400000元结算，实际面积以办理的土地证面积为准，所有办理土地证的相关费用，均由瑞兴公司支付给孜汇公司或孜汇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由孜汇公司直接办理。瑞兴公司所支付的相关费用都包含在约定的每亩400000元的费用内，对签订本协议前，华高公司以保证金形式所支付的土地款项，由孜汇公司负责与华高公司结算，瑞兴公司不再向华高公司支付。4.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瑞兴公司向孜汇公司支付首期土地款3000000元，后期款项根据土地证办理进度支付，待瑞兴公司取得土地证后30个工作日内，瑞兴公司按每亩400000元向孜汇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如由于孜汇公司原因或政策性等不可抗因素，造成不能办理相关土地权属，孜汇公司须全额退还所收取的相关款项并承担赔偿由此给瑞兴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5.孜汇公司在收到瑞兴公司预付款后5个工作日内，需提供项目前期所有建设文件资料给瑞兴公司，协助瑞兴公司完成前期项目的设计、施工对接及相关清理工作。相关项目交接及推进工作以项目交接协议为准。孜汇公司负责本项目全部合作完毕交割前所有与工业园区及政府部门的疏通协调工作，保证项目合作顺利完成。6.根据本协议和《框架性合作协议》，从本协议签订后，瑞兴公司必须按其整体设计，按政府有关要求积极推进项目的建设，为相关土地证办理创造条件；瑞兴公司及孜汇公司须以前述约定的条件为前提，对后续土地证办理和投资合作进行积极配合和协助，任何一方因为违反相关约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均须承担相关赔偿责任。2013年12月20日，瑞兴公司向孜汇公司转账支付3000000元。 2014年4月16日，华高公司作为甲方、孜汇公司作为乙方、瑞兴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建设合作协议》，约定：鉴于华高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经董事会决议授权委托孜汇公司先期进行案涉项目的建设；华高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前，就该项目已通过招投标程序于2013年4月18日与西南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3年4月26日对以上合同进行了备案；华高公司、孜汇公司、瑞兴公司三方于2013年12月就该项目签订了《框架性合作协议》、瑞兴公司与孜汇公司于2013年12月签订了《合作协议》，为加快推进项目建设，各方同意引进瑞兴公司对项目进行投资建设，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同意由瑞兴公司根据华高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案涉项目进行投资建设和施工管理，瑞兴公司可以根据其需求及具体使用情况对设计作适当调整，且瑞兴公司可对工程量、价格等合同条款与西南建筑公司协商后进行适当调整。相关事宜由瑞兴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协商并另行签订相关补充协议，对协商调整的结果及签订的协议，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原则上不持异议。所有相关工程建设费用由瑞兴公司负责代华高公司先期向西南建筑公司进行支付。2.孜汇公司基于华高公司董事会的授权，代表华高公司对瑞兴公司的投资建设进行管理、协助与配合。3.在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完成增资扩股且孜汇公司控股华高公司后，由三方在2013年12月签订的《框架性合作协议》及孜汇公司与瑞兴公司于2013年12月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原则和框架下，另行签订具体协议，以进一步确定合作模式以及三方的权利义务。4.若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增资扩股因政策或其他不可抗力事由在2014年6月30日前未能完成，则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应当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以华高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计算依据，结合工程增减及调整情况，对瑞兴公司前期投资建设进行测算和确认（逾期未确认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认可瑞兴公司报送的工程量及金额）。由华高公司将瑞兴公司前期已完成建设工程量总金额加算每年10%的资金占用利息支付给完成建设工程量总金额的5%支付瑞兴公司项目管理费用。造成瑞兴公司损失的，由华高公司另行给予赔偿和承担相关责任。对于华高公司的上述所有付款及赔偿义务，孜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5.各方同意：华高公司与瑞兴公司以华高公司名义设立共管银行账户，该账户专用于双流项目的款项支付。该银行预留华高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瑞兴公司指定人员杜锐的私人印鉴，该账户开通网络银行以用于款项支付。网络银行用户名、密码、U盾或口令卡等全部资料全部交由瑞兴公司使用，该账户由瑞兴公司独立使用并支配，华高公司可监督账户情况，未经瑞兴公司书面同意，华高公司不得干涉瑞兴公司独立使用该账户，也不得以转账、取款等方式使用或支配该账户内款项。6.其他事项以三方签订的其他合作协议为准。 2014年4月28日，谭进松以76302300元的成交价格受让华高公司增资扩股项目，成为华高公司的股东。 2014年5月15日，瑞兴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总承包人西南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基于瑞兴公司与华高公司、孜汇公司签订的《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建设合作协议》，经瑞兴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对设计变更、总承包范围、方式、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预决算方法、付款方式及工程垫资等事项进行调整变更。其中第六条约定，瑞兴公司根据月进度按西南建筑公司已完成产值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成工程总产值的85%，待结算审核审计完成后30日内支付至工程总产值的95%，余5%为质保金。 2014年6月23日，瑞兴公司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4年7月30日，瑞兴公司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4年10月9日，瑞兴公司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1000000元，款项用途备注为7月份工程进度款。2014年7月11日，瑞兴公司向华高公司转账3500000元。2014年7月23日，瑞兴公司向华高公司转账1500000元。 2015年2月25日，华高公司（甲方）与西南建筑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载明“由于甲方投资调整和成都瑞兴实业有限公司未能履行相关协议，造成RA项目施工停工。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甲乙双方同意终止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5年3月10日，华高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共同委托四川明天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审计金额为9561947元。 2015年6月30日，西南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案涉工程造价为9561947元，华高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为由，要求华高公司支付工程款4561947元。在该案中，华高公司辩称对西南建筑公司主张的事实不清楚，并认可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4561947元未支付。2015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双流民初字第5610号民事判决，判决华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4561947元。该判决作出后，西南建筑公司与华高公司均未提起上诉，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2月26日，华高公司与四川纽瑞特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瑞特公司）签订《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华高公司同意将华高公司所持有的位于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第四期（以华高公司取得的国土使用证所载地址为准）项目及资产转让给纽瑞特公司，包括已办理国土使用证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已在该部分土地上投资建设形成现状的全部资产。双方协商一致，确认转让价格为30000000元，其中已办理国土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30.43亩）转让款为25204480元，华高公司确认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30.43亩土地所对应的土地款已向政府全额缴纳；未办理国土证的40.64亩土地价格为4795520元；华高公司已缴纳土地保证金3840000元；由华高公司自行向政府申请退还；同时，华高公司就该部分土地尚未支付的土地出让金955520元不再向土地出让部门支付，纽瑞特公司不需要向华高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华高公司同意将未办理国土使用证的40.64亩土地由双流区人民政府收储后，再出让给纽瑞特公司投资建设。以上《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华高公司与纽瑞特公司先后又签订了数份补充协议。现案涉30.43亩土地仍登记于华高公司名下，华高公司所交纳的土地保证金3840000元仍未退还给华高公司。 2017年2月9日，华高公司向瑞兴公司发出要求履行及解除《框架性合作协议》的通知，载明：“根据贵我双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框架性合作协议》等相关协议，约定由贵公司承担RA项目的投资建设。但协议签订后，贵公司未能履行相关约定，没有按照相关协议向该项目承建方成都市蒲江县西南建筑有限公司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造成该项目被迫停工，且我公司因贵公司违约行为而被承建方进行起诉并已强制执行。另外，贵公司也未能按相关约定对该项目后期40亩土地按政府有关要求积极推进建设，相关土地证照无法办理，造成被工业区管委会多次要求终止投资并收回相关土地。对于贵公司的违约行为，在长达三年的时间，我公司已多次进行沟通，并强烈要求贵公司履行相关协议未果。为此，我公司在此郑重致函贵公司:要求贵公司在2017年2月16日前将我公司代为向成都市蒲江县西南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支付给我公司，并实质启动RA项目后期40亩土地的投资建设。否则我公司与贵公司的相关协议即解除（注：若贵公司在催告期内未履行相关义务，相关协议即解除即时我公司不再另行发解除通知）。同时，我公司将相关项目资产另行处置，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并将依法追究贵公司违约损害赔偿责任。” 本案一审过程中，瑞兴公司与华高公司一致确认：《建设合作协议》第四条中所称的增资扩股是指先由孜汇公司对华高公司进行扩股，随后由瑞兴公司通过收购的方式进行扩股。瑞兴公司认可其向华高公司共管账户支付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华高公司陈述：1.华高公司已就案涉30亩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登记在华高公司名下，经重新处臵后由案外人在实际使用。2.孜汇公司已进行增资扩股。 经一审法院调查，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人员陈述：案涉40亩土地一直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案涉30.43亩土地因协议转让给纽瑞特公司，纽瑞特公司在原有建筑物的基础上修建好后使用；华高公司停建的原因系市场巨变，可能是资金链跟不上，也可能是不适应市场发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框架性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的性质系土地使用权转让还是合作建设开发；二、《框架性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三、瑞兴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支持；四、华高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框架性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的性质系土地使用权转让还是合作建设开发的问题。瑞兴公司认为，双方合作的目的是瑞兴公司取得华高公司的约70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双方的真实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其向华高公司支付的8000000元系土地及厂房购买款；华高公司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为合作开发，并非土地买卖关系，瑞兴公司向华高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其中5000000元系瑞兴公司在华高公司多次催促下支付的工程款项，并非土地购买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框架性合作协议》仅约定了华高公司将案涉30.43亩土地及已完成建设的厂房交付给瑞兴公司进行后期投资和建设，并未约定具体的合作方式。但结合此后《合作协议》中关于无论双方后期合作形式是股权、资产收购或者其他形式，华高公司将以上30.43亩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作价27000000元，并通过孜汇公司直接为瑞兴公司办理后期的40亩土地使用证及相关资料，以及瑞兴公司支付土地款的约定来看，双方的合同最终目的为瑞兴公司取得以上约70亩土地的使用权。事实上，双方在《框架性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中也并未提及关于合作过程中的利润、风险分担等事项。因此，一审法院对瑞兴公司关于《框架性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实际系土地使用权转让性质的主张予以支持。 二、关于《框架性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瑞兴公司认为，在瑞兴公司介入案涉项目前，西南建筑公司与华高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华高公司所述的欠款系华高公司自己的欠款，与瑞兴公司无关；瑞兴公司仅对案涉项目工程款有垫付义务，瑞兴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华高公司未将《框架性合作协议》具体化，迟迟未与瑞兴公司签订具体的协议，且未完成增资义务，客观上导致瑞兴公司无法取得约70亩土地的使用权。华高公司则认为，瑞兴公司系引进项目的投资方，但拖欠工程建设费用，导致建设项目停工，合同无法履行，瑞兴公司不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 一审法院认为，对瑞兴公司需要支付的款项，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瑞兴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10日内应向孜汇公司支付40亩土地的首期土地款3000000元，后期款项则待瑞兴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30个工作日内按照每亩400000元付清；对其余投资款的支付，双方并未约定。此外，双方还在《建设合作协议》中约定所有相关工程建设费用由瑞兴公司负责代华高公司先期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除此之外，双方并未约定瑞兴公司还存在支付其他款项的合同义务。由此可见，瑞兴公司向华高公司及孜汇公司支付的共计8000000元应为40亩土地的首期土地款3000000元及5000000元的工程建设费用。这也与华高公司关于瑞兴公司向华高公司支付的5000000元系在华高公司的多次催促下支付的工程款项，并非土地购买款的答辩意见相互印证。此外，瑞兴公司还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10月9日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5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故截至2014年10月9日，瑞兴公司共向西南建筑公司及华高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000元。而根据西南建筑公司诉华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的事实，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华高公司仅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9561947元-4561947元），该款低于瑞兴公司实际支出的工程款7500000元。按照瑞兴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关于瑞兴公司按西南建筑公司已完成产值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约定，瑞兴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7500000元已超过了应付的工程进度款6693362.9元（9561947元×70%）。因此，即使瑞兴公司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存在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但结合华高公司提交的西南建筑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西南建筑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提交停工报告的内容来看，瑞兴公司在西南建筑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前即2014年8月28日前支付的工程款金额6500000元（50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也与其应当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金额6693362.9元基本一致。故华高公司关于瑞兴公司拖欠工程款由此导致西南建筑公司停工的陈述不属实，且即使西南建筑公司因此停工，也并非必然导致瑞兴公司与华高公司的合同无法履行。事实上，工程款未足额支付的最终原因为华高公司收到瑞兴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5000000元后未及时全额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对华高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就增资扩股问题，谭进松于2014年4月28日受让了华高公司增资扩股项目，虽然华高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谭进松确系代持股，但根据《建设合作协议》第4条的约定，若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增资扩股因政策或其他不可抗力事由在2014年6月30日前未能完成，由华高公司将瑞兴公司前期已完成建设工程量总金额加算每年10%的资金占用利息支付给瑞兴公司，并按前期已完成建设工程量总金额5%支付瑞兴公司项目管理费用。造成瑞兴公司损失的，由华高公司另行给予赔偿和承担相关责任。但事实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瑞兴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后并未对增资扩股的问题提出过异议，且还继续履行合同向华高公司及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应当认定华高公司及孜汇公司已经完成了增资扩股的义务。但在华高公司完成了增资扩股且孜汇公司控股华高公司的合同义务后，根据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华高公司应当在瑞兴公司支付首期土地款及部分工程款高达10500000元（3000000元+7500000元）的情况下，在合理期限内与瑞兴公司及孜汇公司签订具体的协议，以进一步确定合作模式及各方的权利义务，但华高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瑞兴公司进行过协商。结合一审法院向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所调查的关于案涉项目停建原因的情况，以及华高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签订的《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由于甲方投资调整和成都瑞兴实业有限公司未能履行相关协议，造成RA项目施工停工”，一审法院认为，华高公司因自身投资调整，无积极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思，从而最终未与瑞兴公司就合作模式达成具体的合作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到瑞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未及时全额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且在未与瑞兴公司就解除合同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即与纽瑞特公司签订《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案涉项目及资产转让给纽瑞特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其就《框架性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过错。此外，虽然瑞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其应付的款项，但结合瑞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瑞兴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确实存在未严格按照其与西南建筑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每月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的情形，故瑞兴公司对西南建筑公司停工退场也存在一定过错。 三、关于瑞兴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华高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向瑞兴公司发出要求履行及解除《框架性合作协议》的通知，要求瑞兴公司在2017年2月16日前向华高公司支付西南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否则相关协议即时解除，且华高公司不再另行通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华高公司关于双方协议已经解除的主张，瑞兴公司不持异议；且华高公司已于2016年2月26日与纽瑞特公司签订《项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案涉项目及资产转让给纽瑞特公司，纽瑞特公司也已在实际使用案涉项目，瑞兴公司与华高公司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应当认定《框架性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2月16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华高公司过错，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高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瑞兴公司已经向孜汇公司支付的土地款3000000元，因案涉40亩土地的使用权并未最终办理至瑞兴公司名下，故根据《合作协议》第4条的约定，应当由孜汇公司全额予以退还。对瑞兴公司向华高公司及西南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500000元，因案涉工程已由华高公司协议转让给了纽瑞特公司实际使用，华高公司作为受益人，也应当向瑞兴公司返还。对瑞兴公司主张的其他垫付费用：1.测绘费、配套费、墙改费、文物勘探费，共计613102元（12000元+2000元+513516元+68468.8元+17117.2元），明确载明系因案涉项目建设所产生，应当由华高公司向瑞兴公司支付；2.民工工资担保费、检测费、监理费112150元（11870元+5000元+95280元），有书面合同及转账凭证、发票为证，足以证明系因案涉工程建设所实际支出，应当由华高公司向瑞兴公司支付。3.设计费，有书面合同及仲裁调解书为证，应当由华高公司向瑞兴公司支付。对具体金额，根据仲裁调解书所载内容，瑞兴公司应向中外建华诚城市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原龙安公司）支付500000元，故华高公司应当向瑞兴公司支付500000元。4.银行费用，根据瑞兴公司的陈述，其向华高公司共管账户支付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而瑞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费用是否与案涉项目有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审计人员、管理人员工资，瑞兴公司仅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表、转账记录佐证，不足以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发生是否确系案涉项目所支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华高公司应当向瑞兴公司支付的代垫费用为：工程款7500000元及其他垫付费用1225252元（613102元+112150元+500000元），以上共计8725252元。对瑞兴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瑞兴公司、华高公司及孜汇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过错在于华高公司及孜汇公司，但瑞兴公司也存在未严格按照其与西南建筑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每月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的情形，其对西南建筑公司停工退场也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对瑞兴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四、对华高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瑞兴公司、华高公司及孜汇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过错在于华高公司及孜汇公司，且根据约定，瑞兴公司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对工程款系垫付责任，由于案涉建设工程最终属于华高公司并已由华高公司进行了处分，故华高公司要求瑞兴公司支付垫付的工程款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孜汇公司应当向瑞兴公司退还收取的土地款3000000元，华高公司应当向瑞兴公司支付垫付的各项工程建设费用8725252元。此外，就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因《合作协议》明确载明该款应由孜汇公司退还；且《建设合作协议》也约定孜汇公司对华高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前提条件为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增资扩股未完成，而非其他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瑞兴公司关于孜汇公司与华高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孜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瑞兴公司退还收取的土地款3000000元；二、华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瑞兴公司支付垫付的工程建设费用共计8725252元；三、驳回瑞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高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08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871元，由瑞兴公司负担23283元，华高公司负担925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443元，由华高公司负担。 二审开庭后，瑞兴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审法院（2020）川0116执异16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华高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将案涉土地转让给纽瑞特公司后，又于2016年3月16日将案涉土地抵押给了南充市锦欣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融资并办理抵押登记，进一步证明华高公司在案涉土地多次交易过程中存在不诚信行为。华高公司对该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坚持认为案涉土地没有达到买卖条件，系无效的买卖关系。本院认为，该执行裁定书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建设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二、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是否应当连带返还瑞兴公司的土地款及工程建设费用以及工程建设费用如何确定；三、华高公司和孜汇公司是否应当连带赔偿瑞兴公司的损失；四、瑞兴公司是否应当向华高公司支付垫付工程款及赔偿相应的损失，该工程款金额以及损失如何确定。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一、关于《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建设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框架性合作协议》约定华高公司同意将30亩工业用地及已完成的约10000平方米的工业产房交付给瑞兴公司，同时包括未取得土地证的40亩工业用地交由瑞兴公司进行后期投资和建设，具体合作方式以瑞兴公司和孜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准。华高公司授权孜汇公司全权负责后续土地证的办理，并就相关事项与瑞兴公司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合作协议》约定华高公司将30亩工业用地及地面建筑面积约10000平方米的工业产房作价27000000元，具体合作形式以另行签订协议约定为准。另40亩工业用地的价格按每亩400000元结算，实际面积以办理的土地证面积为准。《建设合作协议》约定华高公司、孜汇公司授权瑞兴公司对华高公司与西南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项目进行投资建设和施工管理，由瑞兴公司代华高公司先期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建设费用，并重申各方在《框架性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的原则和框架下，另行签订具体协议，以进一步确定合作模式以及各方的权利义务。从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分析，瑞兴公司签订《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和《建设合作协议》的目的不是与华高公司就案涉土地进行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和共担风险地合作开发，实际是拟通过有偿的方式，即支付2700万元对价取得华高公司已经办证的30亩工业用地使用权及所附10000平方米厂房的所有权，并按每亩40万元的价格取得尚未办证的约40亩工业用地使用权。虽然已办证的30亩土地上已有建成的10000平方米厂房，但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一审认定瑞兴公司与华高公司、孜汇公司之间签订的《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建设合作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由于《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和《建设合作协议》中未明确当事人具体采用股权转让、资产收购或者其他何种方式进行“合作”，说明上述三份协议就土地使用权（含地上附着物）转让部分的内容均未形成正式的本约，而是约定当事人在将来一定期限内就此进行协商并签订正式合同，故上述三份协议中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部分的内容均具有预约性质。关于合同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通过出让方式取得的工业土地使用权作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一种，可以通过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的方式进行处分，不属于限制流通或者禁止流通的标的物，当事人就此达成的协议一般应为有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是针对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城市规划区国有土地范围内取得房地产开发用地使用权，从事房地产开发、房地产交易，以及对房地产实施管理的一部法律，调整的对象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开发、销售商品房的行为，不调整出让工业用地使用权的建设和转让行为。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身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即不会影响合同的效力，华高公司以此为由上诉主张《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建设合作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建设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 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框架性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2月16日解除，瑞兴公司和华高公司均未对此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对认可该认定。《合作协议》和《建设合作协议》均是基于《框架性合作协议》产生，《框架性合作协议》解除，也必然导致《合作协议》和《建设合作协议》失去履行的基础，也应当一并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不管是谁的原因导致《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和《建设合作协议》解除，瑞兴公司均有权要求对其基于上述协议所支付的款项及投入予以返还。1.关于瑞兴公司基于《合作协议》第4条的约定向孜汇公司支付300万元首期土地款，一审判决孜汇公司予以返还后，瑞兴公司对此提出上诉，主张华高公司与孜汇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故应由华高公司承担直接返还责任，由孜汇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孜汇公司基于华高公司的授权以自己的名义与瑞兴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收取300万元，其法律后果应由华高公司承担。瑞兴公司上诉要求判决华高公司返还该300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孜汇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瑞兴公司认为，《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果由于乙方原因或政策性等不可抗因素，造成不能办理相关土地权属，乙方须全额退还所收的相关的款项并承担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经济损失。”且此处的乙方就是孜汇公司，故应当视为孜汇公司自愿承担债务。本院认为，前已论述，孜汇公司根据华高公司的授权以自己名义与瑞兴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虽然在协议中表述由乙方返还，但瑞兴公司明知孜汇公司与华高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即对于《合作协议》的法律后果由华高公司承担是明知的。该约定不能认定为孜汇公司自愿对华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不构成债的加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瑞兴公司上诉要求孜汇公司对华高公司的返还和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孜汇公司向瑞兴公司返还30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应予以纠正。但鉴于孜汇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其接受该判决结果，故本院对此不予改判。2.关于瑞兴公司向华高公司直接支付的500万元，华高公司负有直接的返还义务。3.关于瑞兴公司根据《建设合作协议》代华高公司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的250万元工程款，因付款责任主体为华高公司，故应由华高公司向瑞兴公司予以返还。4.关于瑞兴公司垫付的其他费用，一审判决认定金额为1225252元。瑞兴公司上诉主张第一期支付的设计费为54537元和应付未付的设计费533988元，一审判决仅认定50万元存在遗漏，加上未认定的银行费用1596元，少计算90121元，而华高公司则认为设计费不应当支持。本院认为，虽然龙安公司申请仲裁的拖欠设计费金额为533988元，违约金128617元，但根据成都仲裁委员会（2018）成仲案字第581号调解书载明的内容，瑞兴公司应当支付的设计费总额为50万元，但该调解书没有说明该50万元设计费是否包含2014年6月5日从华高公司账户转给龙安公司的54537元。结合调解书第（一条）的中约定瑞兴公司应在2019年2月4日付款25万元，2019年5月31日付款25万元的内容来看，本院认定该50万元不包括之前瑞兴公司通过华高公司账户向龙安公司转款的54537元，故瑞兴公司上诉要求增加该款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另33988元龙安公司已经在调解书中明确放弃，故不应再由华高公司支付。关于银行费用1596元，瑞兴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支出与华高公司有关，故其要求华高公司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华高公司应当返还瑞兴公司的其他款项8725252元的基础上，应增加54537元，合计8779789元。 三、关于瑞兴公司要求华高公司和孜汇公司连带赔偿资金利息、管理人员工资、审计人员工资等损失547327.59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诚然，瑞兴公司在签订《框架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建设合作协议》后，分别向孜汇公司、华高公司支付了800万元，代华高公司向西南建筑公司支付了250万元工程款，还垫付了其他建设费用，除本院已经支持华高公司返还的上述费用外，瑞兴公司确实存在上述资金的法定孳息和人员工资等损失。前已论述，导致合同解除非因华高公司和瑞兴公司一方的原因所致，在双方均不违约的情况下，一方不能向对方当事人主张违约赔偿。且华高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也将30亩土地和厂房交付给了瑞兴公司占有，双方基于合同约定合法占有对方财产期间产生的收益无法量化，也无须返还。孜汇公司作为受托人，也无须对华高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瑞兴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驳回。 四、关于华高公司要求瑞兴公司支付垫付工程款2083600元及赔偿根本违约造成的损失3500000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瑞兴公司接受华高公司的授权对西南建筑公司的施工行为进行管理，并且代华高公司支付工程款。华高公司还授权瑞兴公司可以根据其需求及使用情况对设计作适当调整，这些授权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华高公司承担。西南建筑公司在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与华高公司终止了施工合同的履行，未完工程本身就归华高公司所有，华高公司主张瑞兴公司将搬不走的烂尾楼遗留给华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不存在华高公司代瑞兴公司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华高公司要求瑞兴公司支付垫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高公司主张瑞兴公司赔偿违约损失的问题，前面已经论述，双方未签订正式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可归责于一方当事人的原因所致，华高公司主张瑞兴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与事实不符，华高公司要求瑞兴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瑞兴公司要求华高公司退还300万元土地款和要求增加54537元设计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华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50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成都孜汇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退还收取的土地款3000000元”“驳回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工程建设费用共计8725252元”为“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工程建设费用等共计8779789元”； 四、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和成都孜汇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土地款3000000元； 五、驳回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08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871元，由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283元，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25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443元，由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53.11元，由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256.82元，由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396.29元。（成都瑞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实际预交110871元，成都华高瑞甜科技有限公司实际预交98320元，除本院确定当事人应负担的部分外，其余部分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