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6999号 原告：沈大阿炎，男，193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江，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系原告沈大阿炎儿子。 原告：沈小花，女，193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兴，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系原告沈小花儿子。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祖湘，绍兴市柯桥区钱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林亨炫，男，199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长乐市。 被告：陈杰，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颍上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明，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首占镇和谐路99号泰禾长乐红峪S3幢商业1号-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746351202E。 负责人：林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玲、谢春兰，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大阿炎、沈小花诉被告林亨炫、陈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长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陶国军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大阿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江，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祖湘，被告林亨炫、陈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明，被告平安财险长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大阿炎、沈小花起诉称：2019年12月24日，被告林亨炫驾驶被告陈杰的一辆车牌号为浙ＤＸ××××小型普通客车，从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枢里村驶往柯桥区湖塘街道方向，18时48分，途经杨绍线柯桥区××街道××村地方时，该车与由南往北方向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沈光炎发生碰撞，造成沈光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认定林亨炫、沈光炎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另原告方查明被告林亨炫驾驶的肇事车辆系被告陈杰所有，并投保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两原告系死者沈光炎的合法继承人。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一、被告林亨炫、陈杰赔偿原告方交通事故损失计501440元（详见赔偿清单），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51440元；二、被告平安财险长乐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被告林亨炫、陈杰在庭审时共同答辩称：首先，对原告方亲属表示哀悼和慰问，作为被告方来说也不愿意不幸事故发生。其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和车辆的投保情况无异议。第三，被告林亨炫本身经济十分拮据，但仍作了最大努力，分别先行偿付给原告100000元和80000元，请求法院判决返还。第四，原告的各项诉请金额过高，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按城市标准计算，特别是原告方提供《物业用房管护合同》这份证据与上次诉讼提交不一样，有伪造证据嫌疑，按现有证据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按照本案事故责任划分，不应超过2500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等费用明显偏高，与法律规定不符，且没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第五，涉案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有关原告方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险长乐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第六，垫付款项180000元系被告林亨炫支付，要求被告平安财险长乐公司在本案中直接支付给林亨炫。第七，涉案车辆花费车辆修理费4165元，要求原告方根据同等责任划分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根据“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退还垫付款180000元，合法合理判决本案。 被告平安财险长乐公司在庭审时答辩称：对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我司认为事故发生的经过写得很明确，沈光炎的过错较大，同等责任之下我司商业险承担也不应当超过50%，事故发生的涉案车辆在我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诉请,其中死亡赔偿金城镇标准依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没有异议；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补充，我司酌情认可三人，150元/天；交通费没有相应的票据予以支持，酌情认可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不超过25000元；原告的主体问题，我司认为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现在的原告不是有且仅有的，也没有提供沈光炎与沈大阿炎、沈小花的户口簿，也没有看到户口簿是否还有其他人。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事实 2019年12月24日18时48分许，被告林亨炫驾驶车牌号为浙ＤＸ××××小型普通客车从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枢里村驶往柯桥区湖塘街道方向，沿杨绍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到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五丰村地方时，与由南往北方向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沈光炎发生碰撞，造成沈光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林亨炫、沈光炎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 二、关于两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失的事实 死亡受害人沈光炎系农村家庭户成员，事故前为湖塘街道五丰村村级物业用房管护人员，自街道三资代理中心调取的农户清单显示，沈光炎自2018年12月份起至事故前每月工资为1500元。沈光炎出生于1951年8月6日，事故前无配偶和子女，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沈光炎有三个兄弟姐妹，其中兄弟沈伏炎先于其死亡，其余两兄弟姐妹现都健在，即本案原告沈大阿炎、沈小花。 根据上述认定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被告诉辩主张，经审查，两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沈光炎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22184元，2.丧葬费33216元，两原告关于以上两项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其主张确定，其中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死亡受害人沈光炎虽系农村居民，且两原告提供的《物业用房管护合同》在庭审过程中确认为虚假，但两原告另提供的由当地村委盖章的农户清单与本院依职权调取自当地街道三资代理服务中心的该组证据内容一致，证明沈光炎生前确系村级物业用房管护人员，有稳定的非农收入来源，应酌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5000元，本项损失根据两原告办理沈光炎丧葬事宜的实际酌情确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项损失鉴于交通事故使两原告的精神受到了创伤，本院根据损害结果、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以上四项合计790400元。 三、肇事车辆保险及付款情况相关事实 被告陈杰系浙ＤＸ××××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长乐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有不计免赔条款之约定。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被告林亨炫自愿补偿死者方180000元并已支付。 以上事实，由两原告提交的亲属关系及死亡情况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结论告知书、遗体火化证明、保单、原告自当地村委获取的沈光炎死亡前工资发放农户清单，被告林亨炫、陈杰提交的保单、收条，证人郭某、李某证言，本院依职权所作郭某、王香红调查笔录和调取自湖塘街道农村三资代理服务中心的沈光炎死亡前工资发放农户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被告林亨炫驾驶车辆与受害人沈光炎发生碰撞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两原告作为沈光炎近亲属可据此索赔。 对于两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数额及范围，本院已在事实认定中作充分阐述，并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对相关认定作了必要说理，最终确定损失总额为790400元。被告林亨炫方主张的车辆修理费并非原告损失，本案中不作一并处理。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原告的上述损失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其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有过错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本院酌定肇事机动车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60%。两原告损失均属死亡伤残分项，已超出交强险该分项限额，由被告平安财险长乐公司依限额赔偿11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付部分为680400元（790400元-110000元），由肇事机动车一方赔偿其中的60%计408240元（680400元×60%）。因肇事机动车已在平安财险长乐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前述损失未超出三者险限额，亦应由平安财险长乐公司全部进行赔偿。平安财险长乐公司应理赔金额合计518240元（408240元+110000元）。 关于原、被告争议较大的被告林亨炫支付给原告方180000元款项的性质，原、被告各有主张，其中被告林亨炫主张该款项为垫付款，应当予以返还，而原告方则认为该款项系林亨炫自愿给付的补偿款，不应当返还，本院经审查后认定该款项为补偿款，理由如下：首先，双方未签订涉及款项性质的任何书面协议，就原告方出具的两份收条看，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的收条明确100000元为“预付款”，而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的80000元却载明为“赔偿款”，使得180000元整体性质不明，而相对而言，在款项垫付关系中，垫付款项方处于确定相关收条内容的优势地位，其完全可以根据款项实际性质特别在性质为垫付且垫付数额较大的情形下要求在收条中注明以维护自身利益；其次，180000元前后两笔支付，在后笔80000元支付前原告方除丧葬费用外并无其他损失产生，前笔100000元支付后，事实上无再行垫付80000元必要，林亨炫未能就此作合理解释，反而在事故责任未作认定之前，原告方陈述的双方经协商达成180000元补偿协议林亨炫追付80000元的事实主张盖然性较大；第三，在庭审围绕该款项性质法庭调查过程中，林亨炫方陈述有不恰一般逻辑之处，比如双方对支付80000元后相约去湖塘街道司法所签订协议陈述一致，但对于签订何种内容的协议，林亨炫方回答为签订垫付款项如何返还的协议，付款后即行协议如何返还，特别是在付款事实上无垫付必要的情况下，这样的行为逻辑显然不符合一般常情，很难让人建立内心确信；最后，本案事故经办交警郭某出庭作证明确陈述双方达成口头补偿协议并在交警队交付剩余补偿款80000元，湖塘街道司法所人民调解员王香红在本院调查笔录中亦反映双方称已自行达成补偿协议到司法所仅作书面协议签订确认，两人均为国家机关职权范围内相关事务经办人员且证明内容相互印证，证明效力可予确认，而证人李某系林亨炫亲属的朋友，其虽出庭作证，却陈述对该款项性质并不清楚；综上，就180000元款项性质原告方形成证据优势，本院据其主张认定该180000元为补偿款，补偿款系自愿给付，不得通过诉讼要求返还。 另外，原告代理人沈凤江当庭承认两原告提供的《物业用房管护合同》系本案事故发生后形成，且落款处“沈光炎”签名系其代签，该份证据材料为假，不作本案证据认定；且两原告提供该份虚假证据材料的行为构成一定程度的诉讼妨碍，本院将依法另作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原告沈大阿炎、沈小花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沈光炎死亡所产生的损失518240元； 二、驳回两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14元，减半收取4657元，由两原告负担281元，被告林亨炫负担4376元，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陶国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金燕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