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凤玲，女，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雷、王巍，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洪涛，男，194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湖北杰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凤玲因与被上诉人张洪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606民初6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凤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雷、王巍，被上诉人张洪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凤玲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606民初6370号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将前进路家属院三号楼××单元三楼左侧房屋交付给原告；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夏凤玲曾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互换房屋，但被上诉人因房屋涨价等因素多次推脱不换，属于违约一方，夏凤玲的房屋虽已灭失，但被上诉人迟迟不肯互换房屋是主要原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仍应当履行换房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属于合同的守约方，上诉人房屋虽已灭失，导致无法换房，但被上诉人迟迟不肯互换房屋是主要原因。违约方被上诉人仍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将前进路家属院三号楼××单元三楼左侧房屋交付给原告。被上诉人张洪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告夏凤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1999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有效；2.被告立即履行协议，将前进路恒达家属院三号楼××单元三楼左侧房屋交付给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张洪涛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夏凤玲退还反诉原告张洪涛押金1万元，并自2000年3月1日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反诉被告夏凤玲配合反诉原告张洪涛办理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恒达汽车运输总公司院内新建楼房5号楼一单元三楼右室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3.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夏凤玲、张洪涛均系恒达汽车运输总公司退休职工。1999年，夏凤玲住该公司前进路家属院2号楼3单元1楼右（以下称简称夏凤玲旧房），张洪涛住该公司前进路家属院3号楼4单元3楼左（以下简称张洪涛旧房）。因公司在家属院内新建一栋住宅楼，公司售房小组于1999年9月11日通知夏凤玲到公司售房办挑选和办理交款认购手续，并要求带原购房收据。同年10月10日，夏凤玲与张洪涛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夏凤玲住迎街一楼需买新盖拐角楼房1单元三室二厅右边第三层125平方米的住房（以下简称新房），张洪涛住拐角旧房三楼，双方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同意互换住房；夏凤玲所购市恒达汽车运输公司院内所建新楼房1单元右边第三层，房款85702.84元，换给张洪涛，房款由张洪涛支付，产权属张洪涛；张洪涛所住拐角楼旧房三楼，以前房改其所交款及房内装修门窗等作价8000元，由夏凤玲支付给张洪涛，房屋产权归夏凤玲；夏凤玲代张洪涛垫付的购房款由张洪涛分批付给夏凤玲，截止2000年元月为准；新楼盖起后，张洪涛即搬入新楼，夏凤玲搬入张洪涛原住楼房。2000年2月28日，张洪涛向夏凤玲支付1万元，夏凤玲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洪涛购新楼房款1万元。2003年5月12日，夏凤玲与张洪涛再次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现有恒达汽运公司职工夏凤玲住前进路公司院内临街3号楼一楼一室一厅，1998年公司在家属院内新建一栋住宅楼，根据当时公司制定买房规定，夏凤玲在1999年9月11日接到公司售房小组资格审查同意认购通知书一份，可优先选购新建住宅楼，但夏凤玲无经济能力购买，该公司职工张洪涛住前进路公司院内三号楼××单元××楼××一厅，根据当时公司制定的买房规定，张洪涛无权优先选购住房，鉴于当时这种状况，夏凤玲和张洪涛双方达成协议，由夏凤玲出面为张洪涛选购新盖住宅楼一单元××楼××二厅房一套（125平方米左右），购房款85702.84元由张洪涛付清，此房归张洪涛名下，张洪涛原来居住的旧楼房给夏凤玲居住，此旧房归夏凤玲名下。”同日，夏凤玲和张洪涛还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张洪涛在付新房款的同时，向夏凤玲交1万元押金作为腾出旧房的承诺；2.张洪涛搬进新居后，把原住旧房交到夏凤玲手中，在交旧房的同时，夏凤玲退还张洪涛押金1万元；3.张洪涛原住旧房与夏凤玲原住旧房交换时，双方互不牵扯原来购房款，不存在多退少补现金事宜。2003年6月25日，张洪涛以夏凤玲的名义交纳购房款，并取得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夏凤玲交购前进路一单元三楼右号房85705.84元，系付购房款。原购房款抵付3334.43元、补贴抵付3576.8元”。同年9月，恒达汽车运输总公司向张洪涛交付新房。2011年3月，夏凤玲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张洪涛，要求张洪涛将其旧房交付并过户，本院于2011年8月17日作出（2011）樊民三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认为张洪涛的旧房未取得权属证书，产权尚不明确，张洪涛在未享有该房屋物权前对房屋处分的约定为效力待定，夏凤玲应待该房屋权属明确及过户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权利，遂判决驳回夏凤玲的诉讼请求。夏凤玲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2011年12月15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襄中民三终字第00576号民事裁定，准许夏凤玲撤回上诉。另查明，2011年7月1日，夏凤玲旧房与同楼层的另外五间房屋一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襄阳恒达实业有限公司，房屋已于同年拆迁。张洪涛旧房现由其对外出租。夏凤玲名下未登记有新房的所有权信息。诉讼中，夏凤玲陈述其旧房经过第一次房改。张洪涛陈述其旧房已经过两次房改，至今未办理房产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夏凤玲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夏凤玲于2011年3月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张洪涛，要求张洪涛将其旧房交付并过户。现夏凤玲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1999年协议书有效和要求张洪涛交付旧房。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均包括交付房屋，但前一诉讼的诉讼请求实质是房屋过户，生效判决虽然驳回了夏凤玲的诉讼请求，也指出张洪涛旧房未取得权属证书，产权尚不明确，夏凤玲应待房屋权属明确及过户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权利，故夏凤玲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不构成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不属于重复起诉。张洪涛辩称夏凤玲起诉系一案两诉，不予采纳。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夏凤玲与张洪涛在1999年协议书中约定夏凤玲所购新房的房款由张洪涛支付，房屋产权属张洪涛，还约定张洪涛旧房及装修等作价8000元，由夏凤玲向张洪涛支付，房屋产权属夏凤玲。从双方约定来看，即张洪涛借夏凤玲的名义购买新房，并将其旧房作价售予夏凤玲。2003年的两份协议书除确认张洪涛借夏凤玲名义购房外，未提及张洪涛将旧房作价售予夏凤玲，而是将张洪涛旧房与夏凤玲旧房进行交换，且双方不再牵扯原购房款，也不存在多退少补现金，已构成对1999年协议书部分内容的变更，即张洪涛借夏凤玲的名义购买新房，二人将各自居住的旧房进行互换。现夏凤玲要求确认1999年协议书有效，并依据该协议书要求张洪涛交付其旧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洪涛要求夏凤玲返还1万元押金和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根据2003年协议书内容，该押金在于保证张洪涛腾退和交付其旧房，但其入住新房后并未予以腾退和交付，故夏凤玲返还押金的条件未成就，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洪涛要求夏凤玲配合办理新房的不动产登记手续的反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2003年协议书的内容，张洪涛以夏凤玲名义购买新房，实际享有房屋权益，而夏凤玲名下没有该房屋的登记信息，张洪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具体情况，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夏凤玲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张洪涛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夏凤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反诉原告张洪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洪涛借上诉人夏凤玲的名义购买单位新房，双方先后于1999年10月10日、2003年5月12日签订了三份协议，三份协议内容存在差异。按照协议签订的先后顺序，以及张洪涛向夏凤玲支付1万元押金的事实看，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03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即张洪涛借夏凤玲的名义购买新房，张洪涛与夏凤玲进行旧房交换，双方不再牵扯原购房款，也不存在多退少补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5月12日的协议系对1999年10月10日协议的变更，适用法律正确。现夏凤玲要求确认1999年协议有效，并依据该协议约定要求张洪涛向其交付旧房，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夏凤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夏凤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