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林，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黑龙江海天庆城（牡丹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2，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铭钊，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林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经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晟邦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向黑龙江省向海林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林市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9）黑1083民初4号民事判决。杨永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晟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2、闫铭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永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3民再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晟邦公司偿还杨永林借款本金520万元，利息4478346元（从2010年2月7日、2010年3月15日、2011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止），本息合计9678346元，即维持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受理费由晟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148条对公司董事、高管人员的禁止行为。杨永林虽然没有提供股东会议纪要及向公司监事汇报的借款证据，但不能否认杨永林与晟邦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史某某作为晟邦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可以对公司的财务详细概况进行概述，但不能因史某某不能详细阐述财务概况，一审法院就以“史某某对本庭所询问晟邦公司财务情况无法回答”作为否定杨永林与晟邦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3.一审法院否认了杨永林为晟邦公司借款，交纳土地出让金的事实错误。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1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系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是与判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的法定事由为:一是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二是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作出撤销（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错误。被上诉人盛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杨永林主张的22.4万元及170万元，并无确切充分的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公司实际支出，其为公司缴纳的327.6万元土地出让金，缴纳日期与主张的欠条日期并不相符，并不能证明该款属于借款。（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案件中，史某某作为晟邦公司的代理人，并未得到晟邦公司的授权，杨永林作为晟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未征得公司股东会同意，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杨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晟邦公司给付杨永林借款本金520万元、利息4478346元（从2010年2月7日、2010年3月15日、2011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止），本金利息合计9678346元；2.案件受理费由晟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晟邦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分别由杨永林出资1200万元、史某某出400万元、王某某1出资400万元，法定代表人杨永林，监事王某某1。2013年3月25日，杨永林、史某某、王某某1与刘某某签订《学府美地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晟邦公司）以已取得的6600余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价1500万元作投资，由刘某某负责学府美地2期项目的开发，开发成功后由刘某某分配给甲方5500平方房屋或以每平方米3000元结算；甲方前期开发的学府美地一期项目和紫金花园二期项目与乙方（刘某某）无关，上述项目全部由甲方投资，由此发生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该协议加盖晟邦公司公章及晟邦公司全体股东签字。2014年5月19日，杨永林等三位股东约定将其分别持有的晟邦公司股权以现金形式全部转让给刘某某、于某某，并将晟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某某，但刘某某、于某某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017年11月30日，杨永林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对晟邦公司87栋房屋（共计4415.47平方米）进行查封；2017年12月28日，杨永林以晟邦公司曾向其借款520万元及利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史某某作为晟邦公司诉讼代理人与杨永林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和解协议制发了（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杨永林依据（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原审诉讼中，原审原告杨永林称涉案借款系其向亲朋好友所借，以现金形式交给晟邦公司出纳员王某某2。经一审法院释明并书面通知，杨永林未到庭接受询问。涉案被查封房屋至今仍被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已向杨永林委托代理人释明，要求杨永林、刘某某本人亲自到庭说明相关情况，并且送达了书面传票，但杨永林既未出庭，也未向法庭说明不能出庭原因；杨永林在原审中诉称借款520万元交给晟邦公司出纳员王某某2，再审中又举证称其将借款直接用于交纳土地出让金或其他经营支出，其前后陈述互相矛盾，即使杨永林以现金形式交纳土地出让金，晟邦公司在自身有2000万元注册资本，公司成立后在没有股东抽回出资的情况下，可以以注册资本支付土地出让金，但在公司成立不到四个月后就需要借款支付土地出让金，该情形不符合常理；因涉案借款系非特定物，在没有公司财务账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涉案52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晟邦公司经营支出。即使涉案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规定，杨永林在任晟邦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期间，未经晟邦公司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与晟邦公司进行的借款交易已违反公司治理法律规定，因此取得的收入依法应归晟邦公司所有。综上所述，原审调解书确认杨永林与晟邦公司借贷利息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董事的限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杨永林诉请晟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撤销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原审原告杨永林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548.42元，由原审原告杨永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永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晟邦公司章程、杨永林及母亲王秀清取款凭条。意在证明：1.晟邦公司有三位股东，其中杨永林、史某某系公司股东。2.杨永林和母亲王秀清从银行提现6380050元，杨永林有出借借款的能力。被上诉人晟邦公司质证认为，虽然杨永林有出借借款能力，但不能证实杨永林与晟邦公司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海林市国土资源局现金交款单。意在证明：杨永林于2010年1月28日从自己的账户提取现金327.6万元，当日为晟邦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被上诉人晟邦公司质证认为，取款凭条仅能证明杨永林于2010年1月28日从银行取款，不能证实该笔款项用于缴纳晟邦公司的土地出让金。证人王某某2证实：史某某安排我同杨永林去中国建设银行提款327.6万元，并去海林国土资源局为晟邦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327.6万元，交纳土地出让金后，杨永林又交给我22.4万元现金，由我带回公司，用于公司各项费用的支出。2011年11月晟邦公司因缺少资金，又向杨永林借款170万元，杨永林将170万元现金交给了我，用于公司各项费用的支出，后由我代公司给杨永林出具520万元的借据。上诉人杨永林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晟邦公司质证认为，杨永林时任晟邦公司的法人，借据是按照杨永林的要求书写的，不能证明杨永林与晟邦公司发生了真实的借贷关系，证人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王秋证实：我曾经是万邦装饰公司的职员，做后勤工作，当时万邦装饰公司董事长许玉泉让我帮助清点现金，一共是17捆，面值都是100元的，金额是170万元，是我将该笔款项交给了杨永林，杨永林给许玉泉出具了一个条。上诉人杨永林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晟邦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没有证实详细金额，不应采信。本院认为，结合（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520元的借款金额，对证据一、证据二及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晟邦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收到海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晟邦公司申请再审的时间是2019年6月18日，已经超过了六个月内再审的法定期限，不符合当事人申请再审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未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提起再审”。本案中，晟邦公司提起再审的主要理由为：一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于2013年3月到晟邦公司，其与杨永林无任何债务关系；二是晟邦公司授权史某某参加（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间借贷案件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不真实。在审理期间，晟邦公司承认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系晟邦公司的公章，否定了公章不真实的再审理由。经本院审查，（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协议是由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没有违背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为此，一审法院对海林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下发（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程序错误，应予撤销。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3号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3民初1419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3977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48元，均由被上诉人黑龙江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艳辉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柳冬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明明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