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2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碎梅，女，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西路13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武，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新疆新昀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北京西路75号（浙江大酒店8楼）。 法定代表人：吴志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荣，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克平，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喀什陈氏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新疆新昀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碎梅、喀什市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陈氏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和小贷公司）、原审被告陈克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碎梅、陈氏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承担100万元的利息；2．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陈氏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借款展期协议书》中利息的约定认定错误，双方协议约定展期内借款利率为2.5%，一审法院认定月息2%并无约定，且约定利率的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8.3条约定，《借款展期协议书》到期后，逾期利率应当按3.75%/年进行计算。2．陈氏房地产公司未在《借款展期协议书》上盖章，因此陈氏房地产公司的担保期间为2015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2日，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陈氏房地产公司的担保时效已超过，因此陈氏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京和小贷公司辩称，1．展期协议属于借款合同的附属合同，对于利率的约定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来确定，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是月利率，相应的展期协议约定的也是月利息。从小贷公司的行业规则来说，不可能贷款利息低于存款利息，因此，2.5%不是展期内利息，而是月利率。2．因陈氏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克平，且借款实际使用人也是陈克平，陈克平实际上是为自己担保，所以担保是有效的；担保函中有陈氏房地产公司的盖章和陈克平的签字，展期协议中有陈克平的签字，是代表陈氏公司进行签章的，且担保函中的担保责任非常明确，担保期限是“直到贷款本息全部归还”，故上诉人提出的陈氏房地产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 陈克平述称，全部同意翁碎梅、陈氏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 京和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碎梅归还借款400万元、支付利息633.2万元（计息自2014年6月3日至2020年5月2日止）；2．判令陈克平、陈氏房地产公司共同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翁碎梅、陈克平、陈氏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京和小贷公司和翁碎梅签订京贷借字（京）第0163号《借款合同》，约定翁碎梅从京和小贷公司处借款400万元，用途为开荒，借款期限12个月（2014年6月3日-2015年6月2日），月息0.9％，逾期还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2014年6月4日，京和小贷公司向翁碎梅转账400万元。2015年6月3日，京和小贷公司和翁碎梅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将京贷借字（京）第0163号《借款合同》项下400万元借款展期至2016年6月30日，展期借款利率为2.5％。2016年7月1日京和小贷公司和翁碎梅又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将京贷借字（京）第0163号《借款合同》项下400万元借款展期至2017年6月30日，展期借款利率为2.5％。 2014年6月3日，陈氏房地产公司向京和小贷公司出具加盖其公章的担保函，载明：本人陈克平身份证号×××，自愿为翁碎梅身份证号×××在贵公司贷款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小写￥4000000元）提供100％的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担保期限同借款借据，直至贷款本息全部归还，本担保书为不可撤销担保。本人知晓并同意承担上述贷款的连带担保责任。 京和小贷公司是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复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具有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京和小贷公司为小额贷款公司，不属金融机构，其作为出借人向他人放贷由此引发的纠纷属民间借贷，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调整。2014年6月3日，京和小贷公司与翁碎梅签订的京贷借字（京）第0163号《借款合同》，翁碎梅向京和小贷公司借款400万元，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中，翁碎梅已经认可收到京和小贷公司出借的400万元，借期内利息为43.2万元［400万元×0.9％×12个月（2014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2日）］。借款期限届满，翁碎梅无力按时偿还上述借款，2015年6月3日、2016年7月1日，其分两次与京和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确定展期借款利率为2.5％，展期顺延至2017年6月30日。鉴于翁碎梅未按时返还借款，翁碎梅应当向京和小贷公司支付展期内利息及展期之后的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展期利率为2.5％，因双方对此利率为年息还是月息观点不一，合同中也未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此利率应当为月息。但因此利率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定为月息2％。展期内利息为1991014元［400万元×2％×12÷365天×757天（2015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30日）］，逾期利息以双方签订京贷借字（京）第0163号《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即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月息0.9％）加收50％即1.35％。利息为1864800元［400万元×1.35％÷30天×1036天（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2日）］。综上，翁碎梅应当向京和小贷公司返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4287814元，共计8287814元。京和小贷公司主张陈氏房地产公司、陈克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陈克平、陈氏房地产公司约定保证期间，其中翁碎梅保证期限至最后延展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双方约定的担保范围，本案适用二年担保时效。京和小贷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担保时效未过，因此京和小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京和小贷公司主张要求翁碎梅支付律师费16.7万元的诉求，因双方并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庭审中京和小贷公司也未能提供代理费发票，其亦在一审法院释明规定时间未缴纳该项请求的案件受理费，因此京和小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被告翁碎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二、被告翁碎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4287814元；三、被告陈克平、被告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92元，保全费5000元，由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578元，由被告翁碎梅、陈克平、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21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翁碎梅、陈氏房地产公司、原审被告陈克平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京和小贷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2015）和市民二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3201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民终3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京和小贷公司和其他借款人的案件中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均为月利率。 翁翠梅、陈氏房地产公司、陈克平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3份判决书与本系列案件没有关联性，与本系列案件有本质区别，本系列案件中有的合同勾选了“月”，有的合同没有勾选，案件事实不同，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 本院认证认为，由于翁碎梅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虽无直接关联，但可作为认定京和小贷公司交易习惯的参考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展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关于陈氏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对翁碎梅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展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展期内利率的问题，首先，京和小贷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办理各项小额贷款，借款的利息收益即为公司的经营收入，假如京和小贷公司将2.5%的利率约定为借期内或展期内利率，一则与京和小贷公司举证的与其他借款人约定月利率的交易习惯相违背，二则将低于银行存款的利率约定为借款利率不符合行业规则，三则本案中2次展期均为一年左右，若将2.5%的利率认定为展期内利率，则月利率约为0.2%，展期利率低于《借款合同》的0.9%月利率，与日常生活中出借人希望借款人早日还款、降低风险的逻辑思维不相符，且借款利息低意味着公司经营收入低，京和小贷公司在不考虑公司运营成本的情况下与借款人达成低利率协议的可能性不大；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而《借款展期协议书》是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的，其约定的利率应当认定为月利率。对于逾期利率的问题，2份《借款展期协议书》对逾期利率并无约定，而《借款合同》中对逾期还款的利率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将逾期利率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在月利率0.9%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逾期利率正确。综上，翁碎梅及陈氏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的利率为展期内利率不符合常理，将逾期利率按照3.75%/年计算有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认定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将月利率调整为2%/月，认定逾期为1.35%/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翁碎梅及陈氏房地产公司提出的改判承担利息10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陈氏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对翁碎梅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氏房地产公司只在《保证合同》及《担保函》中予以盖章，未在《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盖章，而《借款展期协议书》是对《借款合同》借款期限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因此陈氏房地产公司不再对《借款展期协议书》进行担保，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至2015年6月2日，本案适用二年的担保时效，担保时效至2017年6月2日，在京和小贷公司起诉时，陈氏房地产公司的担保时效已过，故陈氏房地产公司不应对翁碎梅的欠款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翁碎梅及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翁碎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被告翁碎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4287814元；驳回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克平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792元，保全费5000元，由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578元，由翁碎梅、陈克平负担67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2.51元，由翁碎梅、陈克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喆 审判员  常喜盈 审判员  王 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