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少虎，男，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从事室内装修业，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存飞，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海棠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肖剑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霞，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桐汭路南侧、天寿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女，该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阳，男，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桥林，男，1992年6月19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石柱县，经常居住地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苗少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公司）、广德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秦桥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少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苗少虎实际施工的项目有两种，一是正常的2＃、11＃、14＃、21＃、24＃室内涂料劳务项目，结算价款合计为1400100元，扣除领取的工程款1124800元、代付材料款6万元及质量保证金3万元后，余欠工程款185200元在广德市的调解下，苗少虎以打折的方式收取104000元，该项目工程款业已结算完毕；二是自2018年7月至12月对其他工种等原因造成的修补类涂料劳务项目，该项目经益阳公司委派的现场负责人秦桥林于2018年12月13日结算确认价款为104816.4元，该笔款项未包含在前述广德市的调解款项中，广德市要求苗少虎对此另行诉讼处理。第二，秦桥林出具的四份结算单据，明确了合同外项及金额情况，该结算单据性质不是证人证言，而是属于相对方的自认，依法应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对此苗少虎申请的证人蒋某能够印证，但原审法院未给予蒋某出庭作证的机会。第三，苗少虎提举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完成了证明责任，即若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相应的举证责任亦不应由苗少虎承担。 益阳公司辩称，苗少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益阳公司只是案涉工程的名义承包人，其在与碧桂园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交由案外人张斌实际承包施工，秦桥林、谭祥华均为张斌委派的项目负责人；秦桥林既不是益阳公司员工，也非受益阳公司指派，其行为不能代表益阳公司。第二，2018年底，张斌因管理不善拖欠农民工工资等问题不告而别，经广德市协调，益阳公司与苗少虎对案争工程项目进行全面结算，是时苗少虎提交了工程量清单及四份结算单据，益阳公司认为其中存在虚假的工程量，双方经协商最终达成扣除质保金3万元后由益阳公司支付104000元的口头结算协议。对此，苗少虎提举的录音资料亦可印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碧桂园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碧桂园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益阳公司总承包施工，其与苗少虎无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碧桂园公司与益阳公司业已结算完毕，苗少虎提供的结算单据系益阳公司出具，碧桂园公司未签字或盖章，苗少虎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碧桂园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桥林未作答辩。 苗少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益阳公司、碧桂园公司、秦桥林给付工程款10481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碧桂园公司与益阳公司签订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碧桂园公司将广德碧桂园一期二标段货量区装修工程（含安装工程）发包给益阳公司施工。2018年10月3日，益阳公司广德碧桂园项目部向苗少虎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广德碧桂园一期二标2＃、11＃、14＃、21＃、24＃涂料班组施工决算方案:上述楼栋以20元／ｍ2结账。另外三方材料本人承担6万元：（配电房和甲方安排处理开裂的算给该班组），余下面漆给班组用不计费。……③楼梯间17.5元／ｍ2决算。”苗少虎进场进行涂料施工。2018年12月13日，秦桥林出具四份结算单，并加盖“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广德碧桂园项目专用章”，反映苗少虎班组2＃、11＃、14＃、21＃、24＃218户墙面、顶面等误差修补工程量共计104816.4元。2018年12月20日，益阳公司广德碧桂园项目部出具苗少虎涂料班组收方统计表，载明2＃、11＃、14＃、21＃、22＃、23＃、24＃工程量。2019年9月17日，益阳公司经广德市向苗少虎支付104000元；苗少虎出具收条、承诺书各一份。该承诺书载明，“苗少虎班组在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广德碧桂园2＃、11＃、14＃、21＃、24＃室内油漆装修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2020年4月8日，苗少虎以上述四份结算单款项不在收方统计表所载工程量范围内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苗少虎据以主张请求的四份结算单与收方统计表，均由秦桥林统计，结算单所载工程范围与统计表一致，且统计表时间在结算单之后，苗少虎出具的收条所载金额亦与案涉诉讼标的额一致，承诺书内容表明工资已全部结清。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苗少虎认为其在广德市领取的款项是合同内款项，对此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的风险，故对苗少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苗少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苗少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苗少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录音资料、证人蒋某的当庭证言各1份，拟证明：（1）2019年9月17日，苗少虎与案外人蒋某同益阳公司负责人徐健就合同内工程款进行结算协商的事实，该工程款结算不包括维修的部分；（2）苗少虎、蒋某各自在益阳公司尚有3万元保证金未领取，且质保期业已届满；（3）广德市要求苗少虎签署承诺书以说明工人工资全部结清，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录音资料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2.蒋某的证人证言，与其他合法有效证据相为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3.对其证明目的与证据本身能够反映的客观事实相一致的部分，亦予认定。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益阳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交给张斌施工。张斌在施工过程中，又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谭祥华。苗少虎自谭祥华处分包了案涉油漆劳务作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另一油漆劳务作业施工班组的蒋某分包情形与苗少虎相同。关于秦桥林的身份，蒋某称，谭祥林指示秦桥林现场负责，秦桥林是在谭祥华接手工程后到现场的。 2019年9月17日，苗少虎、蒋某共同向益阳公司高管人员徐健拨打电话，并对通话过程予以录音。通话主要内容为：苗少虎说：“哎，徐总，你好，我刚才在劳动局跟张队沟通过了，然后这个钱不是拾玖万嘛，我们两个班组也签字了，搞好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剩余的，我们两家的质保金，每家不是叁万吗？”徐健说：“对。”苗少虎说：“每家叁万是合同到期要给我们对吧？”徐健说：“对，那个后面，首先我讲清楚，你是小苗对吧？”苗少虎说：“嗯，对。”徐健说：“后面产生的维修的，要你们自己维修的，我有通知到你们的。”苗少虎说：“嗯。”徐健说：“你没有去维修，他们叫的别人去维修的，他就肯定会扣你的，我没有通知你的话，就跟你没关系，好不好？”苗少虎说：“好，行，这个可以，但是合同要分几年呢？这个要研究好我跟蒋某也在这里。”此后，双方沟通内容围绕质保期起算时间、期限问题展开对话。二审中，苗少虎、蒋某称，其二人与益阳公司徐健在广德市协商给付工程款时，对合同内的应付工程款39万元（蒋某班组18万元、苗少虎班组21万余元）进行了打折处理，最后确定益阳公司按25万元给付，扣除每班组3万元质保金后，实际给付19万元，前述款项均不包括合同外签证工程量的价款。益阳公司称，是时益阳公司在张斌离开工程后迫于劳动主管部门的压力出面解决施工班组的工程价款问题，因发现苗少虎、蒋某提供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存在巨大差距，故而双方经协商确定在扣除质保金后给付两班组合计19万元，不存在区分合同内、外工程量的情形，是全部结算行为；双方工程价款业已结算完毕，此后仅剩余质保金尚未进行结算。 关于案争的工程款打折或让利问题。苗少虎称，因施工过程中与谭祥华失联，其和蒋某只能去找张斌，而张斌外欠债务众多亦无法联系上，故其如不向益阳公司让利，根本拿不到案涉的104000元；其在未拿到104000元时，没有起诉的打算，当时“想着能拿到一点是一点”。 本院认为，苗少虎基于谭祥华违法分包取得案争油漆劳务作业工程，其在完成该分包工程后与益阳公司业已在广德市进行劳务工程款结算，虽双方未作出最终结算书面协议，但根据苗少虎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领款104000元的收条及该劳务作业工人工资全部结清的书面承诺，结合当日苗少虎与益阳公司高管人员徐健的通话内容，足以反映是时苗少虎与益阳公司之间除扣除3万元质保金外，其他劳务工程款已然清结。本案中，无论是苗少虎诉称的合同内工程抑或合同外项工程，均发生在其与益阳公司进行结算之前，而苗少虎未能提举足以反驳证据证明该结算未包含所谓的合同外项工程；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如若当事人未结清全部工程款或搁置争议工程款另行解决，苗少虎作为理性经济人不应签署具结承诺书。因此，苗少虎在结算后又持结算前形成的单据向益阳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苗少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未援引实体法律条文，适用法律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原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苗少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如梦 书记员卢艳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