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玲玲，女，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现住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一舟，舟山市定海区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亚飞，女，195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史红兵，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现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被羁押在定海看守所。 上诉人毛玲玲因与被上诉人虞亚飞、原审被告史红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评议，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毛玲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上诉人对涉案20万元借款本息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不承担共同赔偿虞亚飞保全费、担保金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全面采信证人当庭提交的向上诉人催讨的短信内容，有失公允。上诉人回复相关短信是在史红兵被刑拘之后，出于缓解债权人的焦虑心情，且在短信中对债务有拒绝认可的回复内容，现合理怀疑证人提供的短信完整性缺失，删除了对债权人不利部分内容。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史红兵一方举债，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在上诉人未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责令债权人继续举证，如举证不能应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未给予史红兵合法的答辩期，对于证人当庭提交的证据，也未进行释明，史红兵茫然放弃答辩，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一审庭审期间，对于证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未给予上诉人充分的质证时间，且拒绝诉讼代理人代为发言，程序不公。 被上诉人虞亚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20万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在核实短信内容后，已确认是其所发，该短信明确承诺会归还2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事后追认的有效形式。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公平合理。在本案债务存续期间，史红兵被刑拘之后，上诉人于2019年6月13日出售了其与史红兵共有的位于定海区××花园××幢××室房屋，于2019年7月8日出售了史红兵名下浙Ｌ5××××轿车，出售款项全部由其个人收取。既然上诉人独自享有夫妻共同财产，也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史红兵述称，其因经营所需通过戎某介绍向被上诉人虞亚飞借款20万元，由戎某现金交付，借款时其一个人在场，但印象中告知过毛玲玲。毛玲玲与其结婚后，未外出工作，一直全职在家照顾孩子。其被羁押后，涉案借款相关事宜，由毛玲玲对接。 虞亚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史红兵、毛玲玲共同归还借款20万元，并自2019年5月9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证金由史红兵、毛玲玲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戎某系虞亚飞的侄女，史红兵、毛玲玲与案外人戎某系朋友关系。2018年10月7日，史红兵因经营所需，经戎某介绍向虞亚飞借款20万元，基于介绍人与虞亚飞之间的亲属关系，虞亚飞同意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当日，虞亚飞向戎某汇款20万元。2018年10月8日，戎某现金支取20万元交给史红兵，同日，史红兵在收到借款后向虞亚飞出具借条。后史红兵通过戎某陆续向虞亚飞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19年5月，史红兵停止支付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史红兵与毛玲玲于2013年12月2日登记结婚，现婚姻关系存续。本案审理期间，虞亚飞因申请诉讼保全而支付了保全费1520元、担保金（保险费）600元，合计21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史红兵向虞亚飞借款20万元，由史红兵出具给虞亚飞的借条为凭，且史红兵对涉案借款通过证人戎某交付给其的事实无异议。借条虽未约定利率及支付方式，但史红兵认可虞亚飞诉称的涉案借款按月息1.5%支付利息，其实际支付利息至2019年5月8日。又，借条虽未约定涉案借款的归还期限，根据法律规定，虞亚飞可随时要求归还。本案中，因史红兵被羁押，虞亚飞通过证人戎某向毛玲玲催讨，毛玲玲亦表示有钱了会归还。故对虞亚飞要求史红兵归还借款20万元，并自2019年5月9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毛玲玲未在借条上与史红兵共同签名，史红兵亦陈述借款时未告诉过毛玲玲，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毛玲玲在短信中向证人戎某（涉案借款转交付人）表示“我有钱肯定会还你”、“阿兵借出去的钱我也在讨，讨来了我会还你的请放心”的表述能否认定系对史红兵向虞亚飞借款行为的事后追认。虽史红兵陈述涉案借款系用于油品买卖生意，但该陈述亦无证据证明，同时亦不能推定虞亚飞明知史红兵借款的用途是从事油品走私犯罪。虞亚飞借款给史红兵是出于对侄女即证人戎某与史红兵朋友关系的信任为基础。虽虞亚飞没有证据证明在史红兵借款时系史红兵与毛玲玲夫妻合意，但在史红兵被羁押后，虞亚飞通过证人戎某向作为史红兵妻子的毛玲玲催讨，毛玲玲亦未在短信中否认其对该借款不知情，亦未向证人表示拒绝归还，而恰恰是表示有钱了会归还。据此分析，可推定毛玲玲对涉案借款事后是知情的，其明确表示同意归还可视为对涉案借款的事后追认。故对虞亚飞要求毛玲玲共同归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对毛玲玲的该节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虞亚飞请求史红兵与毛玲玲承担因诉讼保全而发生的保全费、保全担保金（保险费）支出，均属于虞亚飞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故对虞亚飞的该节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史红兵、毛玲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虞亚飞借款20万元，并自2019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上述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限史红兵、毛玲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虞亚飞因诉讼保全而支付的保全费1520元、担保金（保险费）600元，合计212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史红兵、毛玲玲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毛玲玲向本院提交手机短信截屏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其最终拒绝了一审证人戎某对涉案借款的催讨。被上诉人虞亚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首先，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并非新出现的证据，不符合举证规则；其次手机短信截屏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对真实性有异议；再次，该截屏显示时间是“今天上午10：34”，且无法以其他证据印证该短信发送的具体时间；最后，短信的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短信内容并无冲突，不能实现上诉人举证目的。原审被告史红兵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其被羁押后被上诉人向毛玲玲催讨涉案借款的过程，其不知情。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电子证据，无法与原始储存介质上保存的数据核对，不能确定其作为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上诉人毛玲玲与原审被告史红兵的夫妻共同债务。毛玲玲上诉主张，一审证人戎某当庭出示的向其催讨债务的短信，属于双方对话过程中截取的内容，并不能完整表示双方的交流过程，一审判决单凭该短信认定其对涉案借款有追认的意思表示，有失公允。被上诉人虞亚飞则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从借款用途看，史红兵称其通过戎某向虞亚飞借款，是用于经营所需。而在本案二审询问过程中，毛玲玲、史红均明确表示，双方结婚后，毛玲玲并无职业和收入，史红兵的经营收益是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虽史红兵系单方举债，涉案借款也系用于史红兵单方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但作为配偶一方的毛玲玲分享了经营收益，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其次，从史红兵被羁押后，虞亚飞对涉案债务的催讨情况看。史红兵在二审询问中确认其被羁押后，涉案债务的处理都是由债权人一方与毛玲玲对接。一审的庭审记录显示，上诉人毛玲玲对于证人戎某提供的短信，当庭表示确系其所发送，相关短信内容“我有钱肯定会还你”、“阿兵借出去的钱我也在讨，讨来了我会还你的请放心”进一步印证了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毛玲玲主张证人戎某在一审程序中提供的短信内容并不完整，其对于涉案借款作出了拒绝共同归还的意思表示，但又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另，对于毛玲玲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不公问题，根据一审庭审录音录像显示，一审庭审中，已给予史红兵、毛玲玲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至于审理过程中拒绝诉讼代理人就借款事实问题代当事人发言的情况，系法院充分审核借贷事实真实性需要，并未损害当事人的程序权利，故对上诉人的该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毛玲玲的要求不承担涉案借款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毛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劲松 审 判 员 张 娜 审 判 员 柯艳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代书记员 茅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