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203民初2568号原告（反诉被告）：单颖，女，1970年2月27日出生，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莉，女，汉族，住包头市。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传家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莉。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佳，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单颖诉被告王莉、内蒙古传家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单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被告王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佳、刘慧敏、被告内蒙古传家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家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佳、刘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意向协议书已解除；2、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装修损失共计199097元；3、被告向原告返还办学意向保证金共计2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4日，原、被告就合作办学事宜达成合议，并签订意向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提供和悦大厦三层区域进行合作，原告免费为被告提供6083个课时的教育服务作为合作方式。此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办学保证金的义务并开始入场装修。2018年5月装修完成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订立正式的合作协议并入场开始办学未果。2018年6月4日，被告谎称原、被告属于租赁关系，并将原告诉至法院，并已经擅自使用原告装修区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重违约，致使原告损失巨大。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传家鑫公司、王莉辩称，被告不同意退还保证金及赔偿装修损失。双方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责任在于原告。上述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传家鑫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5月4日的租金378000元；2、反诉被告将和悦大厦三层3-5、3-6、3-7、3-8、3-9房屋恢复原状；3、诉讼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4日，单颖与包头市传家未来星教育商业连锁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内蒙古传家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意向协议书。协议约定，单颖已确认在传家鑫公司和悦大厦3层3-5、3-6、3-7、3-8、3-9区域签订意向协议书，并在装修前签订正式合同。建筑面积700平方米，租金2元/日/平米，协议期限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协议签订后，单颖在未提供意向协议书约定课时的情况下，从未交纳租金，已构成违约。故请求支持传家鑫公司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单颖辩称，传家鑫公司与单颖之间并非租赁关系，双方系合作办学，传家鑫公司提供场地，单颖负责装修并提供师资力量进行办学，故双方系合作关系。且传家鑫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就租赁关系向青山法院进行诉讼，由青山区法院出具（2018）内0204民初2385号民事裁定书，现该裁定书已生效。裁定内容为驳回传家鑫公司的起诉。故请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王莉就反诉请求辩称，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单颖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意向协议书复印件1份、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律师函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是合作办学关系。2017年11月被告向原告提供正式文本一份，原告签字后交于被告盖章。后被告不仅没有盖章，且于2018年5月9日将原告清出场地；证据2、被告王莉微信朋友圈截图2份、微信聊天记录5份、课程表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系合作关系，被告员工与原告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原、被告合作期间，原告接受被告统一管理。被告提供课程安排并制作了课程表；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10张，证明原告与被告员工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2018年1月原告向被告索要签字的合同，被告未提供。2018年4月27日原告与被告处离职员工聊天记录证实原被告签署补充协议，但被告变更合同内容构成违约；证据4、照片15张，证明原告已按照意向协议书约定完成装修义务，被告将原告清出场地后，将原告装修好的场地另租他人；证据5、评估报告书1份、保证金收据1份，证明原告装修和悦大厦3-5至3-9区域共计花费199097元。原告在2017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办学保证金2万元，双方的合作实际并未履行；证据6、经营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传家鑫公司合作方式均为传家鑫公司提供场地，其他合作方负责装修及师资力量；证据7、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被告就租赁关系已进行过诉讼，结果是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被告传家鑫公司对原告单颖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意向协议书及律师函的真实性认可，合作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在意向协议中约定租赁面积及租金，双方是租赁关系。意向书约定合作办学合同未签订的情况下，意向金不予退还。合作协议是复印件且上面只有单颖的签字，甲方没有签字盖章，合同不成立不生效；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与原告的诉请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聊天记录所述的合同是否为本案原告举证的合同，没有证据可以印证。员工是否为传家鑫的员工有待核实。在其离职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沟通；对证据4、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在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被告有权对场地进行出租，此外原告装修的房屋现在还有好多在空置，给被告造成很大的租金损失；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评估价格不具有参考性和公允性。和悦大厦3层3-8、3-9教室现场已经更换，评估公司是估算的价格，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价格。原告的装修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证据6、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参考性；对证据7、本案原告将传家鑫作为被告起诉，说明在本案中其已认可履行的主体，单颖本人也认可王莉是代表传家鑫公司签订的意向协议书，所以在本诉与反诉中传家鑫公司主体适格。传家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复印件1份、收据复印件2张、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2张，证明传家鑫公司有权出租；证据2、工商注册照片2张，证明本案传家鑫公司是适格主体；证据3、意向协议书1份，证明双方系租赁关系，并约定租金标准，原告单颖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租金。原告单颖对被告传家鑫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为复印件且反诉原告未提供出租方的房产证明，该证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协议书载明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反诉原告陈述的租赁关系；王莉对传家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被告王莉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于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单颖提供的意向协议书，律师函予以认定。对单颖提供的合作协议予以认定，与王莉的陈述相互应证。对原告提供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聊天记录课程表予以认定，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证明传家鑫公司与王莉之间是合作办学关系。对单颖提供的照片15张予以认定，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单颖提供的评估报告书、保证金收据均予以认定，系经过法定程序进行评估鉴定，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双方对于传家鑫公司收取单颖办学意向保证金2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单颖提供的经营合同不予认定，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单颖提供的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本案被告曾以租赁关系提起过诉讼。对传家鑫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收据，银行付款凭证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系传家鑫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足以证明传家鑫公司与单颖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对传家鑫公司提供的工商注册照片予以认定，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对传家鑫公司提供的意向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通过该意向协议书及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4日，被告王莉以包头市传家未来星教育商业连锁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被告传家鑫公司）的名义与单颖签订意向协议书一份，约定单颖在传家鑫公司所在的和悦大厦三层3-5、3-6、3-7、3-8、3-9区域签订意向协议，并在装修前签订正式合同。合同约定，双方进行合作办学项目为儿童架子鼓、吉他、尤克里里、马林巴、声乐等。合作方式为在传家鑫公司统一管理的模式下，传家鑫公司根据与单颖沟通确定的租金标准，打包单颖的课程并销售，单颖负责相关的教学和服务工作，具体合作方式为第一个合作年传家鑫公司收取单颖计划销售课程合计6083课时，课时总价511000元（84元/课时）。单颖向传家鑫公司交纳办学意向保证金2万元，在正式签订办学合同时自动转为装修保障金，若因单颖个人原因导致无法签订办学合同，无法进行办学运营的意向金不予退还。该协议期限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合同签订后，单颖向传家鑫公司交纳办学意向保证金2万元。2017年11月初，单颖开始对上述区域从毛坯房开始进行装修。装修期间，传家鑫公司将合同模板给付过单颖，双方因学费的分配产生争议，一直未能签订正式合同。2018年4月底，单颖对上述区域的装修全部完成。2018年5月2日。传家鑫公司向单颖发送律师函，以单颖未能积极缔约导致意向合作，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向单颖单方解除合同关系。5月9日单颖搬走上述区域的物品撤场。现上述区域中，3-5、3-8、3-9室已由传家鑫公司交由其他机构使用，3-8、3-9室已将原装修内容更换，其余3-6、3-7室仍由传家鑫公司管理中。本案双方合作期间，单颖并未取得营业执照，也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本案审理期间，单颖申请对其在上述区域的装修财产损失价格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2020年6月3日，内蒙古飞河池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包头市昆都仑区市府东路和悦大厦3层3-53-63-73-83-9区域的装修财产损失，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5月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99,097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该意向协议书约定双方形成的具体法律关系及效力问题；第二，传家鑫公司应否退还单颖办学意向保证金、赔偿装修损失费及其依据。第三，单颖应否支付传家鑫公司租金并就诉请的房屋恢复原状及其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全案证据，单颖与传家鑫公司合作内容为合作进行儿童架子鼓、吉他、尤克里里、马林巴、声乐等的教学，合作方式为通过教学课程的费用进行收益分配，故双方之间形成的合作办学的关系。关于单颖与传家鑫公司签订的《意向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第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审批机关对不批准正式设立的，应当说明理由”，第六十五条规定“办法所称的民办学校包括依法举办的其他民办教育机构。”我国法律对于民办教育机构实行审批制的市场准入制度，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民办教育活动。本案中，双方合作经营的儿童架子鼓、吉他、尤克里里、马林巴、声乐等的教学属于其他民办教育机构，一直未取得营业执照，也未取得办学许可，因此，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其次，关于传家鑫公司是否应当向单颖返还办学意向保证金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传家鑫公司应当返还单颖支付的办学意向保证金20000元。第三，关于传家鑫公司应否赔偿单颖装修损失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在没有办学许可的情况下开始办学，均存在过错，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应负同等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单颖的装修损失费经依法鉴定为199097元，因此，传家鑫公司应当赔偿单颖装修损失的50％（199097元×50％=99548.5元），即99548.5元。第四，关于反诉原告传家鑫公司主张双方是租赁合同，并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请，因双方系合作办学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传家鑫公司反诉请求恢复原状的诉请，因单颖对案涉区域装修时系毛坯状态，且传家鑫公司已将部分区域交付其他机构进行经营和变更装修，恢复原状将影响到案涉区域正常使用的经济效益，故传家鑫公司该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内蒙古传家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单颖退还办学意向保证金20000元；二、内蒙古传家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单颖装修损失99548.5元；三、驳回原告单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内蒙古传家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86元（单颖已预交），由内蒙古传家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91元，由单颖负担18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70元（内蒙古传家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内蒙古传家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波人民陪审员 郭淑英人民陪审员 陈美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郭 宇附：本判决及申请执行期限适用法律条文的具体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第十八条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审批机关对不批准正式设立的，应当说明理由。第六十五条办法所称的民办学校包括依法举办的其他民办教育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