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25民初225号原告：谢应飞，男，1981年5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清梅，云南云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吕福金，男，1983年3月1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红河州蒙自市。被告：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安分公司。住所地姚安县栋川镇西街社区居委会小寺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5MA6MYAHD5D。负责人：刘永全，系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彦华，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和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0874X。法定代表人：程世龙，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彦华，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告谢应飞诉被告吕福金、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姚安分公司）、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市政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7日、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征询原、被告同意并经院长批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限三个月。原告谢应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清梅、被告吕福金、被告姚安分公司和被告重庆市政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应飞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吕福金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09742元（劳务费103142元+垫付工人工资6600元），以及自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23日止的利息5927元,以上两笔费用合计115669元，并由被告吕福金承担自2020年3月24日至劳务欠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以1097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姚安分公司对被告吕福金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重庆市政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1、2、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吕福金支付原告工程款109742元及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23日止的利息5927元,并由被告吕福金支付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97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被告姚安分公司、重庆市政一公司对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2018年年初，姚安县人民政府对姚安县贫困行政村基础设施建设二期项目（以下简称贫困村二期项目）进行公开招标，被告姚安分公司中标后，将该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吕福金，被告吕福金又将工程中的小龙潭桥、金家桥、麂子桥建设承包给原告施工。2018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吕福金签订《桩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价款以桩径1.2米和1.4米按每米650元计算；原告设备到场后，被告吕福金应先预付20000元作为机械进场费，该笔费用在后期工程结算时扣减；同时被告吕福金应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运送设备进场，但被告吕福金并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2万元的机械进场费，仅支付了1万元，原告为了承包的工程能顺利施工并未与被告吕福金计较。后原告正常施工，直至2018年7月30日，被告吕福金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9400元，其间因被告吕福金未按时付款，原告垫付了工人工资6600元。2018年10月23日，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完工，经原告与被告吕福金结算，应付原告工程款合计为305442元，其中冲孔桩266500元（410米×650元/米）、废桩重新冲孔22000元（1000米×22元/米）、水毁重新冲孔6942元（21.36米×325元/米）、机械进场费10000元，扣除被告吕福金之前支付的109400元，被告吕福金还应向原告支付196042元，但该笔费用尚未包含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6600元，结算时原告多次提出将该笔工人工资在《计量单》上予以明确，但被告吕福金承诺会单独向原告支付而拒绝加入计量单内，原告只好同意。原告与被告吕福金经结算无误后，双方在《计量单》上签字按印。结算后，原告于当日退出场地，被告吕福金并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后均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吕福金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了82900元，双方并在《计量单》上注释并确认，而剩余103142元工程款，被告吕福金均以被告姚安分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迟延支付该笔工程款。如今被告吕福金承诺另行支付的工人工资6600元也仍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吕福金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程承包给原告，并签订了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已对工程进行施工，被告吕福金应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姚安分公司作为该项工程的总承包方，将该项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安全、生产、施工资质的被告吕福金，属于违法转包，被告姚安分公司、重庆市政一公司应对被告吕福金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吕福金辩称，1、原告所诉是事实，但多算了10000元，应扣减。2、我申请追加吴康、张怀军、吴斌三人为本案被告。理由是在工程开始时，我与吴康、张怀军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其中吴康占34%，张怀军占33%，我占33%，吴斌不占份额。后来我跟吴斌又签订了建设施工解除协议，我占67%，吴斌占33%，吴康和张怀军就没有占了。工程是我们四个人施工，我是施工负责人。被告姚安分公司辩称，1、我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原告也未与我公司建立过劳务关系，所以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贫困村二期项目是重庆市政一公司中标后，于2018年3月1日，与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广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重庆广能公司，该公司具有劳务承包专业资质。支付的工程款，也是转入重庆广能公司的账户中，所以该工程不是我公司分包给吕福金的，我公司并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被告重庆市政一公司辩称，1、我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我公司也未与原告有过劳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我公司中标贫困村二期项目后，于2018年3月1日，与重庆广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重庆广能公司，该公司具有劳务承包专业资质。我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也是转入重庆广能公司的账户中。所以我公司并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5日，重庆市政一公司中标承建贫困村二期项目（含小龙潭桥、金家桥、麂子桥）建设工程。2018年3月1日，重庆市政一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广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在该分包合同上，吴斌代表重庆市政一公司签字。该分包合同约定，重庆市政一公司将贫困村二期项目工程以22697467.90元合同价分包给案外人重庆广能公司。2018年3月22日，吕福金与案外人张怀军、吴康签订《工程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吕福金、张怀军出面与工程分包方签订分包合同，三方合资共同施工；吕福金、张怀军负责工程现场施工组织与管理，并提供施工设备。2018年3月24日，案外人重庆广能公司与张怀军签订《劳务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在该承包责任书上，吴康代表重庆广能公司签字。该承包责任书约定，重庆广能公司将贫困村二期项目工程（姚安县大河口乡）的劳务作业工作交张怀军内部承包。该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重庆广能公司负责提供混凝土、级配碎石，张怀军负责提供施工所需全部机具及辅材（模板、振动棒、压路机、发电机、吊车、旋挖机等）。2018年4月25日，吕福金在组织施工过程中，与谢应飞签订《桩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吕福金将小龙潭桥、金家桥、麂子桥的冲桩以包工不包料承包给谢应飞施工，谢应飞自带设备进场施工。合同签订后，谢应飞组织工人和施工设备对小龙潭桥、金家桥、麂子桥的冲桩进行了施工。2018年10月23日，经谢应飞与吕福金结算，吕福金应付谢应飞工程款305442元，扣除吕福金已支付的109400元，吕福金还应向谢应飞支付196042元，结算时双方在《计量单》上签字。2019年2月3日，吕福金向谢应飞支付了82900元，吕福金尚欠谢应飞103142元。庭审中，谢应飞、吕福金自认吕福金尚欠谢应飞93142元。另查明，姚安分公司系重庆市政一公司在姚安登记设立的分公司，重庆市政一公司中标承建的贫困村二期项目（含小龙潭桥、金家桥、麂子桥）建设工程由姚安分公司组织施工。吴斌系重庆市政一公司在贫困村二期项目（含小龙潭桥、金家桥、麂子桥）建设工程上的执行经理。案外人吴康与吴斌系兄弟关系。2018年3月22日，吕福金在组织对小龙潭桥、金家桥、麂子桥工程施工过程中，还与姚安县旭鎏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庭审中，吕福金自认与案外人张怀军、吴康、吴斌合作施工的涉案工程，其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2019年12月9日，吴斌与吕福金签订《桥梁施工合同解除协议》。贫困村二期项目（含小龙潭桥、金家桥、麂子桥）建设工程开工至今，姚安分公司向重庆广能公司转账支付了劳务费1587160元。重庆广能公司委托姚安分公司代为支付贫困村二期项目劳务人员工资（农民工工资），其中向谢应飞支付工资6800元。上述事实，有谢应飞提供的《桩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原件）、《计量单》、质量责任公示牌复印件，吕福金提供的《劳务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材料采购合同》、《工程合作协议》、《桥梁施工合同解除协议》，重庆市政一公司和姚安分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含工程量报价清单）、《委托函》，以及本院调取的重庆市政一公司文件、贫困村二期项目总承包合同协议书、云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本院对吴斌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确认。归纳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案涉合同性质属于劳务分包还是工程分包合同？2、谢应飞、重庆市政一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谢应飞的诉请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劳务分包是指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或者专业承包人将其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行为。劳务分包的主要法律特征就是劳务作业承包人一般仅提供劳务作业，施工技术、工程主要材料、大型机械、施工设备等均由总承包人或专业承包人负责。劳务费用一般是通过工日的单价和工日的总量进行费用结算，不发生主要材料、大型机械、施工设备等费用的结算，不收取管理费。劳务分包合同内容是劳务作业，获取人工费用和劳务施工的管理费。工程分包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就是承包人将其部分工程交给第三人完成。本案中，虽然重庆市政一公司与重庆广能公司、重庆广能公司与张怀军、吕福金与谢应飞均签订了名为劳务分包的合同，但从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来看，劳务分包方不仅仅是提供劳务作业，获取人工费用和劳务施工的管理费，还提供了施工技术、施工设备，发生了施工设备费用的结算；而且事实上吕福金在组织施工过程中，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故本案案涉合同性质符合工程分包合同特征，应认定案涉合同属于工程分包合同。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重庆市政一公司中标承建贫困村二期项目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重庆广能公司施工，之后重庆广能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张怀军、吴康、吕福金施工。吕福金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又将小龙潭桥、金家桥、麂子桥的冲桩分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谢应飞施工。上述协议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均属无效协议。谢应飞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案涉工程的尚欠工程款起诉重庆市政一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故谢应飞、重庆市政一公司在本案中主体适格。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吕福金、重庆市政一公司均系违法分包、转包工程的当事人，吕福金作为直接向谢应飞分包工程的合同相对人，应对欠付谢应飞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而重庆市政一公司作为违法转包工程的一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应对吕福金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谢应飞诉请吕福金支付尚欠工程款93142元、由重庆市政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谢应飞诉请姚安分公司与重庆市政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谢应飞诉请吕福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计量单中未约定，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吕福金抗辩与张怀军、吴康、吴斌系工程合作关系，应追加张怀军、吴康、吴斌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因与谢应飞具有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只有吕福金本人，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吕福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谢应飞工程欠款93142元。二、被告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吕福金应付原告谢应飞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谢应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被告吕福金负担，由被告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国才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周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