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再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兴飞，男，汉族，1986年9月18日出生，住元氏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517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英军，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信都区达活泉北侧阳光国际29号楼1层132铺。 法定代表人：曹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志，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瑞，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517号。 法定代表人：王占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英，女，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孙兴飞与被申请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凰家公司）、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50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凰家公司、建工公司、英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冀05民终283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兴飞的起诉。孙兴飞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与再审申请人白国群等23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孙兴飞，被申请人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英军、刘欢，被申请人凰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志、成瑞，被申请人英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占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兴飞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在被申请人的工地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建立稳定的用工关系，双方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不受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约束。即便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申请人依据被申请人出具的工资表起诉，法院亦应受理。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 建工公司辩称，孙某不是建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一审认定孙某是建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及班组工资表上加盖了建工公司的印章，属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在案涉工地上实际工作过。建工公司没有义务对工资表上孙某的签字申请司法鉴定。虽然省高院决定再审，认为二审程序存在问题，但并没有认定实体存在问题。 凰家公司辩称，申请人不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与答辩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应当驳回申请人对凰家公司的诉讼请求。 英杰公司辩称，应当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孙某不是建工公司的生产经理，是英杰公司的生产经理，申请人依据的工资表上孙某的签名是伪造的。再审申请书自认双方未建立用工关系，申请人是有合适的活就干一段，断断续续在工地打工，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这是申请人的自认行为。但申请人提交的工资表是固定工资，显然只有固定的劳动关系，才会出现固定的工资劳务关系，工地是承包制，是完成某个项目，支付多少劳动报酬，不可能出现人员工资相同、考勤相同。经核实各申请人均未在阳光巴厘岛二期工地进行过劳务作业。 孙兴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公司、凰家公司、英杰公司支付工资19500元及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邢台市太行路以东的阳光巴厘岛二期工程由凰家公司开发建设，建工集团是该项目的总承包方，英杰公司是该项目的分包方，孙某系建工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王占杰系英杰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原告在该项目工地工作，经核算其工资应为19500元，并有孙某的签字及盖有建工公司第二分公司邢台阳光巴厘岛二期项目部公章的工资表为证，但至今未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获得劳务者有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中，邢台市是凰家公司开发，建工公司承建的项目，建工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英杰公司，孙某系建工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王占杰系英杰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原告为英杰公司在邢台市工程打工，双方劳务关系成立，作为获得劳务人的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上有孙某的签字及建工公司第二分公司邢台阳光巴厘岛二期项目部的公章，建工公司虽对孙某的签字提出异议但未让其员工孙某出庭说明情况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英杰公司称建工公司第二分公司邢台阳光巴厘岛二期项目部的公章系王占杰私刻，该问题系英杰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王占杰作为英杰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应由英杰公司承担责任，现原告要求支付欠付的工资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凰家公司未提交邢台市二期工程的应付工程款已付清的证据，故应对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一、英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劳务工资19500元；二、建工公司、凰家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纠纷发生后，原审原告未经劳动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建工公司及凰家公司支付工资及赔偿金。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原告首先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时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纠纷尚未经过劳动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 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案涉的阳光巴厘岛二期工程由凰家公司开发建设，建工公司是该项目的总承包方，英杰公司是该项目的分包方，孙某是英杰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部生产经理。24名再审申请人持有的3份《班组工资表》是2014年12月份制作的，上面加盖有“石家庄建工集团第二分公司邢台阳光巴厘岛二期项目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施工企业处写有“孙某”字样，班组长处分别有孙建恒、叶军德、时某签名。一审中英杰公司申请证人时某出庭作证，时某称是英杰公司让其到工地上干活，《班组工资表》是其本人签名，孙某是项目经理，是孙某办理的，孙某让其签字其就签了。签工资表是为了给凰家公司要钱，表上应发的工资不准确。二审和再审中，英杰公司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称其是英杰公司阳光巴厘岛二期项目经理，否认《班组工资表》中施工企业处“孙某”是其本人签名。2015年4月2日建工公司与英杰公司就印章使用问题签订《协议书》，内容为：英杰公司在分包建工公司阳光巴厘岛二期工程中私自使用巴厘岛项目部印章，所有以该印章签署的合同、协议及其他各项文件均系英杰公司行为，由此带来的责任由英杰公司全部承担，英杰公司承诺，即刻上交该印章，如因此给建工公司造成损失，英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该工程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纠纷均由英杰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劳务合同是劳务提供者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英杰公司系阳光巴厘岛二期工程的分包方，申请人在巴厘岛二期工地上提供劳务，存在临时性、短期性等特点，英杰公司接受了申请人提供的劳务，与申请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申请人与英杰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是稳定、持续的接受英杰公司的管理和支配，不存在领导和被领导的行政隶属关系，没有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本院二审以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 申请人提交的3份《班组工资表》上均盖有“石家庄建工集团第二分公司邢台阳光巴厘岛二期项目部专用章”印章，并记载有“孙某”字样，英杰公司否认该印章和签名的真实性，认为是申请人伪造的。但英杰公司申请的证人也是班组长之一的时某出庭作证，称其中一份工资表是英杰公司项目经理孙某让其签名的，结合英杰公司、建工公司在2015年4月签订的《协议书》，《班组工资表》的制作时间2014年12月，处于英杰公司使用该项目部印章期间，应当认定《班组工资表》是英杰公司制作的，且英杰公司接受了申请人提供的劳务，英杰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虽然时某作证称该工资表是为了向凰家公司索要工程款制作的，数额不准确，但英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工资表数额不准确或提交经双方确认的数额准确的工资表予以反驳，应当按英杰公司制作的该3份《班组工资表》确认工资数额。申请人与英杰公司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与凰家公司、建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申请人也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申请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凰家公司和建工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凰家公司和建工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孙兴飞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冀05民终2832号民事裁定和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 二、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兴飞19500元； 三、驳回孙兴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均由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恒彬 审判员  孙瑞刚 审判员  张怀喜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