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5刑终35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煜东，男，1966年1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绥宁县委，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绥宁县，住绥宁县。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9年7月19日被留置，同年9月30日，经湖南省监察委员会批准，延长留置三个月。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审理新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煜东受贿罪一案，于二○二○年七月二十三日作出（2020）湘0522刑初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洪煜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讯问上诉人洪煜东，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 2010年至2019年，被告人洪煜东在担任绥宁县黄桑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党委书记、处长、绥宁县政协党组副书记、副主席、县委委员、绥宁县防洪景观工程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绥宁县“申遗办”常务副主任、主任、绥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穿衣戴帽”工程总协调人、绥宁县委常委期间，为涉恶犯罪嫌疑人张某充当保护伞。在工程承揽、征地拆迁、工程款增拨及结算等方面为张某、余某、刘某1、刘某2、廖某、刘某3、吴某、刘某4、黄某、龙某等人提供帮助、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上述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385.9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政协党组副书记、副主席、县委委员、绥宁县防洪景观工程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职务便利，为张某等人承揽老街临河休闲步道工程、老街“穿衣戴帽”工程、风雨桥木材采购项目支付工程款提供帮助；2014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侗寨申遗领导小组办公室常务副主任、主任、绥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绥宁县旧城区和两河新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总协调人的职务便利，为张某在上堡申遗环境整治工程、县城“穿衣戴帽”工程的承揽、工程款支付等方面提供帮助；2015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的职务便利，为张某承揽长铺二小教学楼项目提供帮助；2016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委常委的职务便利，为张某承揽川石开发区基础设施工程、二小至白马滩防洪景观工程及增拨、支付工程款提供帮助，为张某在上述工程项目中获利百万余元。张某为了感谢洪煜东的帮助，并希望继续得到洪煜东的关照，分两次送给洪煜东财物合计9.45万元，具体为： （一）2014年初，张某以垫付购车款的方式，通过刘某4为洪煜东从长沙二手车市场购买的车辆减免2万元购车款； （二）2016年年中，张某以7万余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块“欧米茄”手表送给洪煜东。洪煜东收受后送给儿子洪海斌作为结婚礼物。经鉴定，该块“欧米茄”手表价值7.45万元。 二、2014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绥宁县旧城区和“穿衣戴帽”工程总协调人的职务便利，在绥宁县“穿衣戴帽”第一期工程中以邀标方式让余某顺利中标该工程。随后，洪煜东又利用职务便利为余某顺利中标“穿衣戴帽”第二期工程提供帮助。在工程项目验收过程中，洪煜东为余某的工程顺利通过验收、增加的工程量验收、工程款支付上均提供了帮助。为了感谢洪煜东的帮助，并希望继续得到洪煜东的帮助，余某以利润分红的方式送给洪煜东、刘某1175万元，并单独送给洪煜东现金4万元，合计179万元，具体为： （一）绥宁县“穿衣戴帽”第一期工程启动后，洪煜东与刘某1商议决定，以刘某1的名义在该工程中占股，洪煜东和刘某1均不参与工程管理，按照工程造价10%计提取利润，余某占工程利润的60%，洪煜东和刘某1共占工程利润的40%。为了掩盖入干股的真相，刘某1先打了50万元给项目经理余帮明，还安排了2个人到项目部帮忙。2015年2月至2018年2月，根据工程款拨付的进度，余某分六次以转账的方式向刘某1的银行账户支付工程利润款共计175万元。刘某1除自己留下80万元外，分别于2015年2月和2016年2月分2次将95万元转交给洪煜东； （二）2017年春节的前1天，余某以拜年的名义给洪煜东送了2万元现金； （三）2017年10月，洪煜东儿子洪海斌结婚，余某送给洪煜东礼金2万元。 三、2013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政协党组副书记、副主席、县委委员、绥宁县防洪景观工程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职务便利，为刘某1、张某、刘某2等人在参与老街段防洪景观工程的承揽、工程验收、工程款拨付上均提供帮助；2014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绥宁县旧城区和“穿衣戴帽”工程总协调人的职务便利，为刘某1参与“穿衣戴帽”工程并获取工程利润提供帮助；2016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委常委的职务便利，为刘某1参与长铺大桥至万家坪防洪景观工程、绥宁县政法委综治中心网格化建设项目的承揽、工程验收、工程增量、工程款拨付上提供帮助。为感谢洪煜东的帮忙和关照，刘某1分三次送给洪煜东现金18万元，具体为： （一）2016年底，刘某1到洪煜东家里送了150克黄金饰品和5万元现金。过了一段时间，洪煜东和刘某1商议将黄金饰品价格估算后退还给刘某14.98万元； （二）2017年11月，洪煜东在邵阳市党校学习期间，刘某1赶到邵阳市党校送给洪煜东3万元现金，用于洪煜东学习期间的日常开支； （三）2019年春节前，刘某1以绥宁县政法委综治中心和网格化试点工程的利润分红的名义，在洪煜东办公室送给洪煜东10万元现金。洪煜东收受后拿回家放在保险柜里。 四、2013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政协党组副书记、副主席、县委委员、绥宁县防洪景观工程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职务便利，为刘某1、张某、刘某2等人参与老街段防洪景观工程的转包提供帮助；2014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申遗办常务副主任、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刘某2、吴某合伙承揽绥宁县上堡侗寨游步道工程、安乐大团游步道工程、增加工程量、拨付工程款签字等方面均提供帮助；2016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委常委的职务便利，为刘某1、刘某2等人参与绥宁县二小至白马滩防洪景观工程的承揽、解决施工过程中的困难、拨付工程款等方面提供帮助，为刘某2谋取利益。刘某2分两次送给洪煜东50万元，具体为： （一）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刘某2约洪煜东来视察风雨桥工地后，将事先准备好的10万元现金放到洪煜东小车上的尾箱里并告知了洪煜东； （二）2016年3月，刘某2在新奇公司送给洪煜东1张存款金额为40万元、密码为6个8、开户人为刘某2的建设银行银行卡。洪煜东收受后，通过刘某1将该存款转借给他人收取利息。 五、2014年至2019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绥宁县旧城区和“穿衣戴帽”工程总协调人、绥宁县委常委的职务便利，为廖某参与“穿衣戴帽”工程的亮化工程项目的工程承揽、工程款拨付、工程量变更和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廖某分四次送给洪煜东现金15万元，具体为： （一）2015年初的一天，廖某在中标亮化工程的第一期工程后，请洪煜东吃饭，送给洪煜东5万元现金，洪煜东收下后放在保险柜里用于日常开支； （二）2015年底，洪煜东为其儿子洪海斌在长沙市，廖某赶到售楼大厅附近送给洪煜东5万元现金，洪煜东收受后连同其他款项，交给其儿子洪海斌去支付房款； （三）2017年10月，洪煜东的儿子洪海斌结婚，廖某委托外甥女陈涛赶赴婚宴现场送给洪煜东2万元现金； （四）2019年春节前，洪煜东在长沙市“两会”期间的信访维稳工作。廖某请洪煜东吃饭后，到洪煜东住宿的酒店房间内送给洪煜东用3个信封装好的现金3万元，洪煜东收受后带回家用于日常开支。 六、2014年底，洪煜东为廖某承包了绥宁县“穿衣戴帽”工程的亮化工程，在该工程中占股的刘某3为了感谢洪煜东，也为了工程顺利进行及在增加的工程量和工程进度款拨付上得到洪煜东的帮助，便向洪煜东提出让出20%股份给洪煜东或其亲友。洪煜东安排了刘某4和刘某3对接，刘某4和洪煜东约定股份利润两人平分，尔后刘某4投资了20万元。2015年初至2018年，刘某3分3次将20%股份利润43万元交给洪煜东。洪煜东收款后转交给刘某4，刘某4将其中1万元拿给洪煜东，余款20.5万元由刘某4代为管理，具体为： （一）2015年春节前，刘某3到洪煜东办公室，送给洪煜东1张存有20万元的银行卡和5万元现金，其中20万元是返还原投资款，5万元是20%股份的利润。随后，洪煜东将这25万元给了刘某4，刘某4从中拿出1万元送给洪煜东； （二）2016年春节前，刘某3送给洪煜东1张20万元的银行卡并告知了密码。洪煜东将该银行卡转交给刘某4，并告知是刘某3支付的工程利润款； （三）2018年春节前，受刘某3的委托，欧享贵将工程的分红利润款18万元现金用塑料袋装好转交给洪煜东，尔后洪煜东将该款转交给刘某4。 拿到上述43万元工程利润款后，刘某4和洪煜东商议决定，洪煜东应得利润分红款21.5万元，洪煜东表示答应。刘某4实际向洪煜东支付1万元现金，余款20.5万元，洪煜东表示暂存刘某4处保管，需要时再找刘某4要。 七、2014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申遗办”常务副主任、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刘某2、吴某合伙承揽绥宁县上堡侗寨游步道工程、安乐大团游步道工程提供帮助；2015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的职务便利，为吴某承揽绥宁县长铺二小教学楼项目提供帮助和便利；2016年，洪煜东利用担任绥宁县委常委的职务便利，为吴某参与川石开发区基础设施工程提供帮助并从中获取利益。吴某于2015年春节，在洪煜东老家拜年时，送给洪煜东现金2万元；于2016年春节后，到洪煜东办公室拜年时送给洪煜东现金1万元。 八、2016年，黄某、龙某在为绥宁县川石开发区基础设施工程项目招投标工作寻找挂靠公司时，洪煜东为了让吴某能参与该工程项目从中获取利益，利用其担任绥宁县委常委的职务便利为黄某、龙某、张某、吴某承揽绥宁县川石开发区基础设施工程项目提供帮助，并借款10万元给吴某用于工程招投标开支。黄某、龙某、张某等人通过围标方式中标该工程。中标后，黄某、龙某、张某、吴某商定，按照工程造价10%计算提取270万元利润，分成3股，黄某、吴某各占一股，张某和龙某共占一股。吴某分得90万元，龙某分得45万元后退出该工程，由黄某、张某具体承建该工程项目。工程进度款拨付后，洪煜东以吴某欠其借款为由，要求张某将分给吴某的90万元利润款和10万元招投标开支款扣下，随后张某等人将该90万元转交给洪煜东。 到案后，洪煜东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其家人退缴涉案款298.5万元（包括刘某4退缴的20.5万元），退缴“欧米茄”手表1块。2019年12月4日，刘某1向邵东市纪委监委退缴涉案赃款120万元，包括其与洪煜东在绥宁县“穿衣戴帽”项目中共同收受余某175万元中他个人所得的80万元。 原判采信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通知，任职期间的工作分工文件，相关会议纪要，投标邀请书，中标通知书，施工承包合同，预算审核意见，招标公告，工程竣工初验报告，证人张某、余某、刘某1、刘某2、廖某、刘某3、吴某、刘某4、黄某、龙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洪煜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洪煜东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承揽工程、支付工程款等提供帮助、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到案后，洪煜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洪煜东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洪煜东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洪煜东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据此，根据被告人洪煜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洪煜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对随案移送的一块“欧米茄”手表依法追缴，上缴国库；三、追缴被告人洪煜东的违法所得298.5万元，上缴国库（已追缴）。 上诉人洪煜东上诉提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某垫付了2万元购车款，刘某1从余胜峰处拿走的175万元只分得95万元，川石开发区基础设施工程中的90万元系吴某归还其借款，上述金额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应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煜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领导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承揽工程、工程验收、工程款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对洪煜东的违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洪煜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洪煜东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洪煜东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洪煜东就受贿金额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2014年年初，洪煜东通过刘某4从长沙二手车市场购买一辆大众迈腾小轿车，张某以垫付购车款的方式为洪煜东减免购车款2万元的事实，不仅有刘某4的证言证明，还有张某的证言和洪煜东的供述相互印证，虽然因时间久远相关购车资料已无法查证，但并不影响对该2万元受贿金额的认定。在绥宁县“穿衣戴帽”工程项目启动后，洪煜东安插刘某1入股，并与余某事前约定40%利润作为帮助余某承揽该工程的感谢费，事后与刘某1共同收受余某175万元，系以刘某1入股为名变相收受贿赂的行为，该175万元应认定洪煜东与特定关系人刘某1共同受贿，虽然洪煜东实际只从刘某1处拿到95万元，但此系洪煜东与刘某1对共同受贿金额的分赃处理，并不影响共同受贿金额的认定。同理，吴某在川石开发区环境整治项目中分到的利润款90万元，根据洪煜东的供述和吴某、张某、黄某、龙彪等人的证言，吴某系洪煜东特意安排到项目中直接分取利润，没有参与管理，是洪煜东在该项目中的利益代言人，且事后张某、黄某等人根据洪煜东的指示扣下这90万元利润款，以归还借款的名义全部交给了洪煜东，故该90万元的实质也是洪煜东安排吴某以占股分红的形式共同收受张某、黄某等人的贿赂款。因此，上诉人洪煜东就受贿金额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洪煜东还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应予以认定。经查，因洪煜东涉嫌职务犯罪，邵阳市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7月19日决定对其采取留置措施，即洪煜东没有自动投案。洪煜东在被采取留置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了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但其供述的罪行已经被邵阳市监察委员会部分掌握，且与邵阳市监察委员会已掌握的罪行属于同种罪行，因此，洪煜东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洪煜东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庆群 审判员  李东峰 审判员  王彦懿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彭俊芳 书记员刘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