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3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鼎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MA6K6XHB7U。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开发区翠峰东路83号2楼。法定代表人：白海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发，云南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江达选煤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582352515D。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越州镇水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代金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春、潘如月，云南锦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鼎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江达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2.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江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江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认定双方的委托加工合同关系颠倒了原、被告双方的地位，将江达公司为鼎石公司加工原煤认定为鼎石公司为江达公司加工原煤。2.一审判决认定11份结算单都是因同一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事实是这11份结算单系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所形成，不仅涉及到洗精煤，还涉及原煤、中煤、煤矸石、大块煤、煤泥等。3.一审判决仅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选择性忽略”其他合同关系。如果双方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为卖方，被上诉人为买方，那双方的钱款往来必然是单向的，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不可能出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行为。但是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大量向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和亲属(下称“被上诉人方”)转账的凭证，总额约300万元，如此大额的付款行为，一审判决却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不能只审理双方买卖法律关系，应全面审查双方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在证据能力及证明力方面认定错误。1.认定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白海卫（下称“上诉人方”）向被上诉人方的转账行为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短期资金借贷关系及其他合作关系。这些关系混杂在一起，根本没法严格区分，上诉人方向被上诉人方转账的行为就涉及到其他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鼎石公司提交的《洗精煤项目购销及合作补充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但该份证据是双方在合作截止2017年5月3日时对以前账目的结算，与本案有着密切关系，而且经过双方签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内容有陕西洗精煤结算、海扎煤款结算、利润结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支的结算，都是有关双方合作的事项，应当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鼎石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盘8份是民事诉讼证据“视听资料”的一种，而且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案件有关的其他人进行语音通话的过程中录音形成的，都与双方的来往账目有关，本案要理清的正是双方的账目，对该证据应予以认定。4.一审判决对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适用的认定标准不一致，被上诉人方向上诉人方的付款行为绝大部分予以采信，但对上诉人方向被上诉人方的付款不予采信。三、一审判决仅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忽略其他法律关系，未全面审查双方的所有法律关系形成的来往账目，遗漏了许多事实，造成本案事实不清。上文已述，双方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委托加工关系、借贷关系、合伙关系。这些关系的存在，使双方财务互有往来。而一审判决仅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被上诉人方向上诉人方付款的行为，而且将被上诉人方向上诉人方支付的所有款项认定为买卖合同的金额，不加区分认定为货款，将本案事实搅得更加混乱。此外，双方还有货款未结算、被上诉人未支付运费及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尽到全面审查的责任，仅依照被上诉人提交的片面证据形成的片面事实判决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江达公司未答辩。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石公司返还江达公司超额支付的款项4250353.59元；2.案件受理费用、财产保全费由鼎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甲方）和被告（乙方）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加工原煤洗选、加工数量、标准、质量要求由甲方提供，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甲方确定委托原煤洗选的数量、标准，经乙方验收加工后，每月财务按入厂原煤数量核实，按入厂原煤每吨30元加工费（含税）付款，交货地点为乙方库房。2017年2月21日，被告（乙方）分别与陕西中北华烨燃料有限公司、陕西盛嘉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2017年煤炭购销合同》。约定：被告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共向陕西中北华烨燃料有限公司购买煤炭2万吨、价格为890元每吨、运费21.2元每吨。被告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共向陕西盛嘉物流有限公司购买煤炭20万吨、价格为895元每吨、运费21.2元每吨。2017年3月1日，原告（甲方）和被告（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购货方、被告为供货方；产品为洗精煤、数量为6178.82吨、价格为1260元／吨；交货方法为车板交货；结算方式为每月25日结算，质量及数量以甲方考核为准。结款方式为现金、汇票，详见结算单。合同签订后，原、被告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止对洗精煤进行了结算，共计12185696.35元。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4月3日止，原告共计向被告付款13467930.94元。另查明，原告委托黄丽（系原告法定代表人代金永妻子）于2017年3月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付款200万元；原告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月28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4月3日通过银行向被告法定代表人白海卫共计付款193120.2元。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哥哥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银行向被告法定代表人白海卫付款3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被告基于2017年3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存在买卖洗精煤关系，原告为购货方、被告为供货方。经结算，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止，被告共计向原告供煤12185696.35元。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4月3日止，原告共计向被告付款15691051.14元（13467930.94元+200万元+193120.2元+30000元）。故原告向被告共计多付款3505354.79元，对于原告向被告多付的款项3505354.79元，被告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曲靖鼎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曲靖市江达选煤有限公司多支付的煤款3505354.79元。案件受理费4080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曲靖市江达选煤有限公司承担7152元，被告曲靖鼎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365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曲靖鼎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10日，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白海卫举报了代金永等人冒用鼎石公司名义与盛凯焦化等签订合同，将鼎石公司向陕西中北华烨燃料有限公司、陕西盛嘉物流有限公司采购煤炭利润侵吞，诈骗鼎石公司货款，以及利用虚立股东诈骗资金，代金永所有的江达公司以合作为名，在财务、业务、人员方面全面渗透，以隐蔽的方式控制鼎石公司等内容。我办正在对该举报线索进行核查。”2020年4月17日，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向白海卫出具《立案告知书》载明“代金永、陈伟涉嫌挪用资金一案，我局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标准，现已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020年9月14日，被上诉人江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称，上诉人鼎石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因本案与代金永、陈伟涉嫌挪用资金一案存在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纠纷与所涉的刑事犯罪具有利害关系，江达公司应在与本案相关的上述刑事案件结案后再主张权利，请对本案驳回起诉。2020年9月21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被上诉人江达公司认为双方合作关系中有煤炭买卖、委托加工、合伙买煤等多个法律关系，刑事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也属于本案中的部分法律关系，鼎石公司报案称代金永涉嫌挪用资金，现刑事案件未侦查终结，刑事案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诉人鼎石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白海卫报案理由中实质性就是与江达公司的账务往来，鼎石公司的报案与本案存在实质性的关联。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的被上诉人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代金永及陈伟涉嫌挪用资金案与本案具有实质性关联，所涉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重大影响，故本院不宜对本案继续审理，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曲靖市江达选煤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803元，退还曲靖市江达选煤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曲靖市江达选煤有限公司负担。曲靖鼎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3元，退还曲靖鼎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兴惠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者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