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顺，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18号楼2605室。负责人：李建成，主任。上诉人刘长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博善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博善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博善律所返还刘长顺代理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博善律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8月1日，刘长顺与博善律所签定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博善律所指派李建成作为刘长顺的委托代理人。实际履行中，委托人变为李光。李建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告知过刘长顺更换代理人。李建成违约在先，刘长顺解除合同在后，不应该赔偿。2.博善律所为刘长顺代理的案件在一审中，答辩状、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都是刘长顺自己做的，李建成只在开庭后接受委托后发了一份代理词。李建成复印的阅卷材料，不能排除他是在合同解除后为了显示工作量做的。3.（2017）京0105民初27122号案件的认定可以证明李建成曾经诱骗委托人葛世刚签下空白的法律文书。博善律所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长顺的上诉意见。博善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长顺支付律师费8万元；2．判令刘长顺支付延期滞纳金（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百分之五标准计算）；3．判令刘长顺支付违约金3.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长顺承担。刘长顺反诉请求：1.判令博善律所返还代理费3万元；2.判令博善律所赔偿9万元；3.反诉费由博善律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甲方刘长顺与乙方博善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处理相关法律事项中需要乙方提供专业服务。委托内容见附件一。经过双方协商达成相关收费标准，具体内容详见附件二收费协议。甲方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的，除应当依约支付相应费用，并按照日5％支付延期滞纳金，并按照合同总金额百分之3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附件一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处理北京海淀潮福源大酒楼与刘长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事，委托事项为制定诉讼方案、起草诉讼文书、立案、调查、收集证据、参加庭审、和对方调解谈判、参与法院调解、代为领取法律文书、申请鉴定、认定、起草协议、出具律师函、申请查封、扣押、冻结对方财产等。乙方根据甲方委托事项，指派本所律师李建成或经过乙方特别授权委托其他律师来具体承办本案。附件二载明：签约之日支付3万元，如果驳回对方诉讼请求，则乙方根据涉案房产价值的10％作为后期律师费。如支持了对方诉讼请求，则甲方为乙方代理追究赔偿责任的诉讼，后期律师费为甲方争取的利益的百分之十。当日，刘长顺填写了《诉讼参与人信息登记表》《法律服务告知书》，并同博善律所进行接案谈话，刘长顺在接案谈话笔录上签字。该谈话笔录载明：刘长顺称涉案房屋价格约为80万元。当日，刘长顺交纳律师费3万元。博善律所李建成向刘长顺开具收条。后，刘长顺给了博善律所案件相关材料，包括北京海淀潮福源大酒楼起诉北京爱双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刘长顺确认合同无效案件的民事诉讼状、答辩状及相应证据材料。2018年11月28日，东城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127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北京海淀潮福源大酒楼的诉讼请求。经查，判决书载明：被告刘长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李光，北京博善律所事务所律师。2018年12月3日，刘长顺妻子张虹向李建成发送微信，要求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微信中，张虹称：“您说这些我不知道，但判决书明明写的是李光。我们全家都接受不了。”李建成称：“是不是驳回对方的起诉？那不是我们赢了么，你是接受不了是啥意思？”张虹称：“谁能保证二审也赢，如果输了我们将面临无家可归，这么重大的事我们不敢儿戏。我们商量好了我们决定和您解除代理合同。特此告知。”李建成回复：“既然你也认可不能保证二审会赢，我们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也是包括到二审。为何不继续让我们代理。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为什么仅出现李光的名字，你看下聊天记录里面。也都是一直我在主办这个事情。”经询，刘长顺是在北京海淀潮福源大酒楼起诉其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庭审结束后聘请的博善律所，要求为其代理。博善律所称，博善律所向法庭交了代理词，且东城法院3127号判决书基本采纳了博善律所的代理词。一审庭审中，博善律所称，博善律所通过电话同承办法官预约调卷，整理文献，同时也调取了另一关联案件即北京海淀潮福源大酒楼诉北京爱双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起诉状、证据材料等。刘长顺表示，刘长顺委托的律师是李建成律师，但判决书上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李光而非李建成，且博善律所仅为刘长顺代理了确认合同无效案件，未代理另一案件。博善律所存在欺诈行为。博善律所不予认可，并向法庭提交了李建成、李光、刘长顺及张虹的微信聊天群，证明李建成实际参与并代理了本案。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4日，李建成在该群中发送代理词。2018年8月31日，李光发送代理词，并向刘长顺、张虹称：“代理词您看下，如果没问题我们邮寄给法院。”张虹回复：“内容看过了，很好满意。”。一审法院认为，博善律所与刘长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如果驳回对方诉讼请求，则博善律所根据涉案房产价值的10％作为后期服务费。东城法院出具的3127号判决书驳回了北京海淀潮福源大酒楼的诉讼请求，博善律所完成了委托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从接待谈话笔录内容来看，刘长顺成涉案房屋价格约为80万元，现博善律所要求刘长顺支付律师费8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刘长顺未依约支付律师费，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考虑到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博善律所的损失，故对博善律所要求刘长顺支付延期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长顺辩称李建成律师并没有为刘长顺代理案件，判决书及卷宗都没有李建成律师的委托手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指派李建成或经过乙方特别授权委托其他律师来具体承办本案。博善律所李光律师在有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代理案件，符合合同约定，且通过博善律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李建成也实际参与了代理工作，故对刘长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刘长顺要求博善律所退还已支付的代理费3万元并赔偿9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长顺主张博善律所只为其代理了一件案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长顺称李建成并未代理涉案案件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前述已做论述，不再赘述。故对刘长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刘长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善律所律师费80000元；二、刘长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善律所违约金33000元；三、驳回博善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长顺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长顺提交（2017）京0105民初27122号案件判决书，用以证明李建成曾在另案中诱使该案当事人签订空白的授权委托书。博善律所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刘长顺所提交判决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对刘长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查，《委托代理合同》附件一：“委托事项、内容”载明：甲方（刘长顺）委托乙方（博善律所）处理北京海淀潮福源大酒楼与刘长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事，代理期限为：一、二审诉讼或仲裁。乙方根据甲方委托事项，指派本所律师李建成或经乙方特别授权委托其他律师来具体承办本案。再查，本案双方均确认刘长顺委托博善律所的事实发生于确认合同无效一案的一审庭审之后；刘长顺于该案一审法院判决后解除《委托代理合同》；该案二审由刘长顺另行委托他人代理。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长顺与博善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其附件一【委托事项、内容】载明：甲方（刘长顺）委托乙方（博善律所）处理北京海淀潮福源大酒楼与刘长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事。同时约定博善律所根据刘长顺委托事项，指派本所律师李建成或经博善律所特别授权委托其他律师来具体承办本案。根据该约定，博善律所有权授权委托其他律师完成代理工作。刘长顺上诉称博善律所变更代理人，李建成没有告知刘长顺构成违约，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刘长顺以李建成违约为由，主张刘长顺不应赔偿，并主张博善律所返还已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并无依据。刘长顺主张其委托博善律所的一审诉讼中，相关工作均为刘长顺所做，该主张也与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根据附件一，博善律所的代理期限为：一、二审诉讼或仲裁。博善律所代理刘长顺完成了该案一审诉讼工作，并阶段性取得双方约定的结果，故刘长顺应向博善律所依约支付后期律师费。根据双方对代理期限包含一、二审诉讼的约定，双方所约定的后期律师费支付条件，即“驳回对方诉讼请求”应理解为生效判决结果。事实上，相关案件二审实际发生，在刘长顺于二审诉讼前解除委托的情况下，博善律所未能参加二审诉讼的代理工作。虽经二审诉讼仍驳回了该案对方的诉讼请求，因博善律所未在二审阶段代理刘长顺参加诉讼，其主张全部后期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一审判决结果，确认刘长顺应全额支付后期律师费不当，应予调整。具体数额依据在案情况予以酌定。刘长顺未依约支付律师费，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所作约定，判令刘长顺向博善律所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长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4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长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费60000元；四、驳回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刘长顺负担21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负担453元（已交纳）。反诉费1350元，由刘长顺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由刘长顺负担3363元（已交纳）；由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负担5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扬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