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5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鑫海盛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宝鸿大道8号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空港功能区综合服务大楼B栋第六层601、602号。法定代表人：戴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鹏鸠，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亮，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海程邦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世纪大道北段323号015幢（16-38）。法定代表人：王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颖，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鑫海盛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海程邦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海程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过移动微法院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鑫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亮、被上诉人海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颖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程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海公司向海程公司支付运费81493.83元；2.鑫海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20292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鑫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海程公司与鑫海公司、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果公司）签订《国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由海程公司向鑫海公司提供海运进出口货运代理服务，由鑫海公司负责支付海运费。截止至2019年10月11日，海程公司为鑫海公司操作进、出口业务共产生代理海运费101785.83元，上述运费超过约定付款期限后，海程公司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鑫海公司一审答辩称：1.海程公司诉请海运费的证据不足。海程公司未提供案外人新果公司就涉案业务委托海程公司代理的证据材料，也未提供海程公司向船公司订舱以及向新果公司、鑫海公司发送提单确认件的证据材料，亦无船公司运价、税务部门的海运费发票予以佐证，故无法证明海运费产生的真实性。2.海运费金额不明。按照海程公司与鑫海公司、新果公司签订的《国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鑫海公司应以美元支付或者按船公司规定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现海程公司未提供实际支付海运费金额，亦未提供船公司规定的汇率，故无法确定海运费金额。3.安排的海运业务和海运费合法性存疑，对由此给鑫海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4.根据《国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的约定，新果公司系付款义务人及违约金承担方，海程公司无权向鑫海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海程公司（乙方）与鑫海公司（丙方）、新果公司（甲方）签订《国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在丙方授权范围内，为甲方和丙方提供进出口海、空、铁运货物订舱、报关报检、仓储、内陆运输等服务。运费三个月结算一次，甲方应于三个月之内向乙方付清三个月内到期的运费；对于海运业务，丙方应以美元为币种向乙方支付海运费，如丙方支付美元有困难，经乙丙双方协商一致后，丙方可以以人民币为币种向乙方支付海运费，但丙方须按船公司规定的汇率将美元折算成人民币予以支付。除海运费由丙方承担外，其余费用都由甲方承担；如甲方不能依上述规定及时向乙方付清运费，甲方同意按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时间自迟延支付之日起至甲方付清欠费之日止；丙方未能付清海运费时，最终都由甲方承担所有责任及费用。本合同自双方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到期后若双方对本合同没有异议，本合同将自动延长。后海程公司为新果公司办理三票货物海运出口业务，并根据合同约定将全套提单交付鑫海公司。其中，合同协议号为TT/CQXHXG005-08项下出口货物2票，报关单显示境内发货人及生产销售单位为鑫海公司，提运单号为COSU6157884630、COSU6157884640，船名航次为YONGZHOU/C746N，运抵国多哥，指运港洛美，2票货物运费各美元2700元。2018年3月1日，海程公司向鑫海公司分别开具上述2票出口业务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备注注明对应提运单号及汇率6.3352，金额为17105.04元。合同协议号为LC/CQXHXG005-09项下出口货物1票，境内发货人及生产销售单位为鑫海公司，提运单号为COSU6157884920，船名航次为ALSFLORA/749W，运抵国贝宁，指运港科托努，运费美元7500元。2018年2月28日，海程公司向鑫海公司开具上述出口业务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备注注明对应提运单号及汇率6.3045，金额为47283.75元。一审法院认为，海程公司与鑫海公司之间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海程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鑫海公司亦认可相应货物确已出运，故海程公司依约向鑫海公司主张支付涉案业务的海运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海公司认为海程公司索赔依据不足且未尽到代理义务，给鑫海公司造成损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抗辩，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鑫海公司辩称新果公司为海运费付款人，即使海程公司主张成立也应由新果公司作为最终付款义务人，一审法院认为，《国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已明确约定了鑫海公司的付款义务，而合同载明的“丙方未能付清海运费时，最终都由甲方承担所有责任及费用”，系新果公司对于鑫海公司付款义务的担保，而非豁免鑫海公司的付款义务，且对涉案海运费鑫海公司系不愿而非不能支付，故一审法院对鑫海公司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欠款金额，海程公司提供了欠款对应的全部发票及报关单，同时涉案业务新果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浙72民初1317号案中已确认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鑫海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海运费美元部分共计美元12900元。关于美元汇率的确定，合同约定为船公司规定的汇率，但海程公司未举证证明船公司规定的汇率，一审法院酌定以海程公司所开增值税发票票面备注汇率中较低者6.3045为准，故鑫海公司拖欠海程公司海运费折合人民币81328.05元。关于海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对于违约责任承担的适用明确限定为新果公司，故海程公司要求将应由新果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适用于鑫海公司，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海程公司诉请部分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9日判决：一、鑫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海程公司海运费81328.05元；二、驳回海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6元，减半收取1168元，由海程公司负担233元，鑫海公司负担935元。鑫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在理解、适用法律方面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为海程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鑫海公司已认可相应货物确已出运，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鑫海公司从未认可相应货物已出运。由于海程公司没有提供报关单原件，也没有当庭展示其从海关系统中调取和打印的过程，鑫海公司在庭审质证对报关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判决先入为主认为报关单内容真实，货物已出运，明显证据不足。2.海程公司并未依法完成其举证责任，证明其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海程公司没有证明其根据本案货运协议接受新果公司委托办理涉案货物出口运输，其代理行为和海运费产生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已经实际垫付了海运费。二、海程公司提供的报关单和发票不足以有效证明海运费的金额，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的采信规则。海程公司开具的发票，内容完全由其自行填写；报关单并未提供原件；报关单中运费等数据也是海程公司的一面之词；报关单记载的事项有时与配套单证不一致；报关单申报的海运费不等于实际发生或结算的金额。综上，鑫海公司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海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海程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海运费数额是按照海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中记载的运费数额来最终确定的。附随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的查询网站，可查询每一票货物的通关状态均为结关，并均显示货物已运抵的全部信息。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于海程公司出示的证据一《国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及证据二报关单和代理费发票原件，均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QQ聊天记录的内容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已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已能够充分说明海程公司按运输代理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海程公司于2018年2月份至2018年7月份陆续开具代理费发票并交付鑫海公司，直至海程公司一审起诉时已经过18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鑫海公司从未向海程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将发票退回给被上诉人，由此可以说明鑫海公司对代理费发票上显示的运费数额无异议，何况代理费发票中显示的数额及备注中提单号与海关出具的报关单（即官方文件）中显示的运费数额及报关单号一一对应，由此进一步证明了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海运费数额是完全正确的。海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原判，驳回鑫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鑫海公司提供如下二份新证据：系2018年11月16日的二张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宁波华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及宁波鑫海通达贸易有限公司分别支付海程公司人民币77728.5元及219706元，款项内容为“番茄酱项目海运费”。鑫海公司意图证明在新果公司的番茄酱出口项目中，还有其他公司参与，仅凭报关单记载的出口单位不能证明海程公司与鑫海公司间存在本案货运协议下的委托关系和支付海运费的义务。海程公司质证认为，对鑫海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在三性上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若鑫海公司认为本案所涉货物是由第三人接受委托进行代理运输的，鑫海公司应提供已支付运费的证据，这是鑫海公司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本院审查认为，该二张电子回单系通过银行交易系统打印的凭证，真实性可予以认定，但该电子回单只能证明宁波华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及宁波鑫海通达贸易有限公司在汇款日前后与海程公司也存在相关代理关系及商业交往，而无法证明与本案所涉运输业务的关联，更无法说明该费用系通过本案《国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项下通过新果公司进行的交易，故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本案事实不具备证明力。对鑫海公司二审提供的该二份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欠付海运费证据是否充分及数额是否正确。双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鑫海公司认为，认定欠付海运费证据不充分，因为海程公司只提供报关单，而未能提供新果公司发出委托指令的证据、接受委托后向相关承运人或承运人代理人订舱的证据、货物通关出运的证据。海程公司认为，其已经提供相关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所涉的报关单都可在海关检索到结关信息，显示货物托运人为鑫海公司，货物已运抵目的港；同时双方之间QQ聊天记录的内容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且海程公司已及时陆续开具代理费发票并交付鑫海公司，鑫海公司直至本案诉讼未持异议，认定鑫海公司欠付海运费证据充分。本院审查认为，海程公司与鑫海公司通过《国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相互建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海程公司已举证报关单等可核实的证据证明其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鑫海公司一审中也认可海程公司依照《国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约定向其交付运输单证。按照合同约定及正常货运流程，鑫海公司应经手并持有提单等货运单证，但其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而仅是以海程公司未能提供新果公司发出委托指令的证据、接受委托后向相关承运人或承运人代理人订舱的证据、货物通关出运的证据来否认海程公司主张的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鑫海公司欠付海运费的事实成立，鑫海公司应向海程公司支付涉案业务的海运费，有相应证据支持。关于海运费数额，鑫海公司上诉认为海程公司提供的报关单和单方开具的发票不足以有效证明海运费的金额，但同样没有提供可供确定数额的反驳证据。一审判决认为，海程公司提供了欠款对应的全部发票及报关单，同时涉案业务新果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浙72民初1317号案中已确认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鑫海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海运费美元部分共计美元12900元。关于汇率，一审法院酌定以海程公司所开增值税发票票面备注汇率中较低者6.3045为准，计算海运费折合人民币81328.05元。关于海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对于违约责任承担的适用明确限定为新果公司，故海程公司要求将应由新果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适用于鑫海公司，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述数额计算充分考虑了当事人利益平衡，没有明显不合理之处。综上，本院认为，鑫海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元，由上诉人重庆鑫海盛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游利平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