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连华，男，汉族，1963年4月8日出生，住沧州市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海，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义，男，汉族，1948年11月11日出生，住沧州市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桂英，系李景义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春栋，男，汉族，1971年11月14日出生，住沧州市南皮县。 原审第三人：南皮县南皮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皮县光明西路85号。 负责人：张晓光，该镇镇长。 上诉人胡连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景义、原审被告张春、原审第三人南皮县南皮镇人民政府栋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连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海、被上诉人李景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桂英、赵伟、原审被告张春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南皮县南皮镇人民政府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连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判决认定了承包地互换有效，但适用法律判决错误。承包土地确权发证后不能够改变双方互换有效。原审判决书认定：案涉土地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记载，而村委会的证明亦记载了案涉土地的四至、面积等情况，两份证据均证明了案涉土地由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而被告胡连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两份证据予以认定。原、被告系同村村民，在本村耕种土地多年，且村委会每年都向村民公示土地流转租金发放明细表，原告对案涉的土地为被告胡连华经营这一事实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的农户，无书面互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己经形成相互经营对方承包地两年以上的事实，除当事人能够提供不是互换的有效证据或者双方认可的口头协议外，按照互换处理。”本案双方互换自2015年开始至今，早己经超过两年，依法应当按互换处理。按理说原审既然认定了互换，依法就不能再换回去。但原审判决离奇的判决2018年9月15日前按照互换处理，原告李景义自2018年9月15日开始至承包期满按约定领取该两地块的土地流转租金。等于又给换回去了。原审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三十八条根本支持不了本判决。对方原审出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足为奇，我方也有同样的证书，双方都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能说明互换承包地双方都是合法拥有的承包权，但不影响互换的继续有效直至本承包地期满为止。原审判决甚至没有考虑到我方的任何合法权益。事实上2015年双方承包地互换，当年对方收割我方麦田麦子5000斤合计收入人民币5000元，我方领取的土地流转租金只有1600元。互换后我方每年减少收入3400元。判决对方2018年9月15日后领取土地流转租金，我方承包地怎么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其判决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 二、原审判决支持了无理反悔的对方，与我国有关法律规定相违背。被申请人于2015年3月主动找到本村主任张春栋，说不愿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要求换地种庄稼，与我方达成口头协商同意互换，双方约定互相经营对方的相应地块的承包地，约定互换年限为14年，因我方地块比对方地块大，约定对方每年补给我方费用200元共计2800元。此事经办见证人由本村村主任张春栋、会计张某等，互换协议现已经实际履行了5年多的时间。按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我方就应当享受互换地块的土地流转租金等待遇。被申请人对己经实际履行的协议反悔是合同法上的违约行为。双方承包土地互换当时对方是自愿的，我方领取土地流转租金等待遇对方也是心知肚明的，因为本村每年都向全体村民公示土地流转租金发放明细表，双方承包地互换己经履行了5年之久，对方对互换的事实及法律后果应当是非常清晰的。对方反悔是违约行为，其起诉是恶意诉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38条、40条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解释》第13条、14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15条等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综上，原审己经认定互换有效，但适用法律判决错误，双方都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说明互换合法，不是再换回去的理由。另外，在本案互换中对方当时是主动的自愿的，现在反悔是违约行为，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上诉人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撤销原审判决书，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李景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书面的土地互换流转协议，事先及事后均未达成口头互换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见过面，何谈土地互换，这一事实原审已经查清。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在2015年本案原审被告张春栋找到被上诉人说本案诉争的土地被国家占用了，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要求张春栋再找一块土地进行耕种，后在张春栋的操作下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本案上诉人方土地交由被上诉人方耕种，时至2017年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因均患癌症并且有低保不能种地了才得知本案诉争土地已经让本案上诉人以土地流转的方式交由南皮镇人民政府用于高铁两边绿化所用，并且每年支付900斤小麦的土地流转租金，据此作为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土地互换行为，没有任何土地互换的事实。作为上诉人方所引用的法律依据是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该条例是一个地方法规，在法律没有明确的规定下其法律效力不得与上位法相抵抗，另外作为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方当时收割上诉人的麦子5000斤合计收入5000元无事实依据，但是作为被上诉人方的土地上也有小麦当时小麦就是被上诉人方收割，被上诉人方也无法证明当年被上诉人方的土地上的小麦的收成及收入情况。而上诉人方所诉称的每年收入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其并认为上诉人每年因互换减少的损失3400元也没有事实依据，既然上诉人一方认为这种行为有损于上诉人方的权利，就不应该在本案原审一审判决后再次提起上诉。另外作为被上诉人方上诉的另一个理由说被上诉人主动找到本村村主任张春栋说不愿意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要求换地耕种庄稼，并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并且约定互换年限为14年，并约定被上诉人方每年补偿给上诉人方200元，共计2800元的事实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春栋答辩称，2015年我时任村主任，南皮镇人民政府下达文件高铁两边搞绿化带占地全村共计400亩，其中包括李景义的土地，经过跟李景义做工作，李景义不同意土地流转，家里人口多没有粮食吃需要种地，经协商与本村村民胡连华双方同意土地互换，在此有村委会会计张某更改土地流转身份证卡号及面积，土地流转当时全村400亩土地都种小麦，南皮镇按照每亩400元补偿共计16万元分发给农户，在村委会发放现金，所以李景义说当时不知情这个事实有争议，土地流转每年要有村委会会计张某做表公示，由村支部书记李景滨签字，村委会主任张春栋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每年发放土地流转租金，都需要签字盖章，持续至今共计5年时间，所以综上所述，李景义对互换土地不知情，及流转土地租金不知情不是实情。 南皮县南皮镇人民政府未答辩。 李景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位于张让家村京沪高速公路两侧4.4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依法判令被告胡连华立即返还应由原告领取的造林土地流转租金16553.115元及2018年造林土地流转租金，被告张春栋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第三人对2019年之后的土地流转租金交由原告领取；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庭审中要求确认对其位于张让家村京沪高速公路两侧的承包地的经营权并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流转金，两地块分别为1.76亩、2.64亩。原告称对其与被告胡连华互换承包地的事不知情，提交了南皮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5日颁发的《冀（2018）南皮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4033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下简称《承包经营权证》）、南皮县张让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南皮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被告胡连华对《承包经营权证》及张让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南皮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张春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胡连华对诉争土地名称及位置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系协商自愿互换承包地并实际履行，原告诉称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提交土地流转租金发放明细表、土地租赁合同。原告对土地流转租金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土地租赁合同不予认可。被告张春栋对被告胡连华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案涉土地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记载，而村委会的证明亦记载了案涉土地的四至、面积等情况，两份证据均证明了案涉土地由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而被告胡连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原、被告系同村村民，在本村耕种土地多年，且村委会每年都向村民公示土地流转租金发放明细表，原告对案涉的土地为被告胡连华经营这一事实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无书面互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相互经营对方承包地两年以上的事实，除当事人能够提供不是互换的有效证明或者双方认可的口头协议外，按照互换处理。”原告未提供不是互换的有效证明或者双方认可的口头协议，故原告与被告胡连华之间对案涉土地于2018年9月15日前按互换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原告与被告胡连华对案涉土地在2018年9月15日前已经形成互换的事实，且不违反土地经营权流转应遵循的原则，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也相应互换，故原告要求被告胡连华返还2015年至2017年的案涉土地流转租金不予支持。原告自2018年9月15日开始至承包期满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相应的，原告领取2018年9月15日至承包期满案涉土地的流转租金。原告要求被告张春栋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的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景义对地块代码分别为1309271002120000610、1309271002120000710，面积分别为1.76亩、2.64亩的土地自2018年9月15日开始至承包期满享有承包经营权；二、原告李景义自2018年9月15日开始至承包期满按约定领取该两地块的土地流转租金；三、依法驳回原告李景义的其它诉讼请求；四、依法驳回原告李景义对被告张春栋、第三人南皮县南皮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元，由原告与被告胡连华均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连华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证明双方互换合法真实有效，由此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互换事实正确，但处理结果错误，不应当是双方有证书互换再换回去。该证书是2018年9月15日颁发，但承包期限是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我方与对方是2015年土地互换，互换期限在一审我方提供的流转协议书已经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李景义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延续了1999年国家第二轮承包的事实，对于该事实只能证明上诉人方对该权利证书上载明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无其他证明效力。原审被告张春栋对上诉人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证书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胡连华与被上诉人李景义互换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上诉人胡连华与被上诉人李景义已于2015年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达成互换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该事实一审判决予以了认定，被上诉人李景义没有提出上诉，表明其对一审判决的该认定予以认可。在双方已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数年、且双方没有解除互换协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李景义要求认定对案涉两地块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领取自2018年9月15日开始至承包期满流转租金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胡连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4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景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景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