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民终1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凯，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友，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畅，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淮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范集镇人民政府（又名淮安盐化新材料产业园范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盐化新材料产业园范集镇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玉湘，该镇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新材料产业园，住所地淮安新材料产业园范集镇腾飞路新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骆东华，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德明，江苏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淮安市大成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苏州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陈丰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袁凯与被上诉人江苏苏淮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范集镇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范集镇政府)、淮安新材料产业园（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新产园)、原审第三人淮安市大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凯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审计报告、付款明细表等已足以证明基础债权的存在。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第三人大成公司参与施工、工程款收入、税票开出等会计凭证为由否认基础债权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根据大成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其放弃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大成公司出具的解除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中明确了只是同意解除已偿还的473.7万元工程款本金部分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全部债权债务，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大成公司存在同意放弃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判决将逾期付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违反举证规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范集镇政府答辩称，我方一开始隶属于淮安区，但从2017年划给了苏淮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协议虽然是我方和上诉人签订的，但已经约定好过去的发生的债务由淮安区人民政府承担，协议签订之后由腾飞路办事处支付款项，后期工程款是否给付，我方不清楚。 被上诉人新产园答辩称，1、涉案工程的主体资格方是大成公司，2019年8月22日上诉人受让大成公司债权转让时，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写明大成公司不再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本案中，袁凯受让的债权既没有数额也没有受让债权的法律依据；2、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期满三年后付清除质量保证金以外的所有余款。竣工验收时间是2013年9月6日，也就是说我方在2016年年底之前付清工程款都不属于违约。同时，本案中大成公司也最后领取了473.7万元的剩余工程款并作出同意解除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证明，故上诉人主张逾期工程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袁凯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3494363.68元（审理中，将逾期付款利息减少为3197194.9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6月11日，被告原淮安市淮安区范集镇人民政府（发包方）与第三人大成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范集镇人民政府办公楼及文化活动中心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开工日期2012年6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4月20日；签约合同价955.75363万元；除合同另约定外，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一方当事人不得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也不得全部或部分转移合同义务，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如因承包方原因，导致竣工工期滞后于合同工期，按每滞后一天处5000元处罚；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价20%，余款分三年付清（即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20%，竣工验收合格期满一年后支付30%，竣工验收合格期满两年后支付25%，竣工验收合格期满三年后付清扣除质量保证金外所有余款），该工程需经审计机关（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评审后方可办理工程结算或竣工结算；发包方未能如期支付工程款，则发包方承担月息2%的利息付给承包方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大成公司组织于2012年8月25日开工施工，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6日。2013年3月20日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3年9月6日单位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合格。2013年10月24日，原淮安市淮安区范集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对镇政府办公楼及文化活动中心工程决算评审的请示》。2016年9月9日，淮安市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出具淮评结[2016]203号《评审报告》，该评审报告确定开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25日至2013年9月6日，审定结算价为12851176.13元。两被告先后给付了工程款13071000元，其中范集镇政府支付工程款2440000元。2016年8月30日，第三人大成公司出具《关于同意解除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证明》，同意解除已偿还部分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另查明，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为贯彻落实淮安市委、市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淮安盐化新材料产业园区建议若干问题的决定》【[2014]淮发（14）号】文件的精神，于2014年将原范集镇部分国有资产（含涉案工程）划拨给淮安盐化新材料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管理，所欠涉案尾款由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承坦。 一审再查明，第三人大成公司曾于2019年8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范集镇政府、新产园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494363.68元，于同月22日申请撤诉，同日，大成公司将自认为对范集镇政府、新产园享有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作为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同月23日用快递的形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给被告范集镇政府、新产园。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及第三人大成公司之间的关系；二、原告与第三人大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三、被告是否存在违约给付工程款的行为。 争议焦点一、原、被告及第三人大成公司之间的关系。原告陈述其在涉案工程中义务替第三人大成公司办事（包括替大成公司领取涉案工程款并作为经办人签字，且认可该工程的结算项目评审立项审批表中的联系人系原告本人等）。后大成公司将大成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对发包方享有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主张其与涉案工程本身无关，并非实际施工人，原告身份仅仅是债权转让的受让人。原告主张被告范集镇政府系涉案合同的发包方，被告新产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本金，并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被告范集镇政府对其系涉案工程发包方无异议，辩称因行政区划调整，涉案债务已由淮安区人民政府承担，与范集镇政府无关。被告新产园辩称对原告陈述的原告方身份不清楚，认为大成公司应是施工人，对于新产园后期向第三人大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 经质证确认各方当事人的关系如下：涉案工程系政府投资工程，第三人大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被告范集镇政府系工程发包方，在发包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行政区划调整，由被告新产园实际向大成公司支付后期工程款。原告作为第三人大成公司的经办人领取工程款，并作为该工程项目评审立项审批工作的联系人，原告虽未能就其义务帮第三人大成公司的行为作出合乎情理的解释，但两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原告并非实际施工人、与涉案工程无关的主张未表异议，大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基于民事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原告主张其仅是涉案债权转让的受让方，予以采信。 二、原告与第三人大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原告认为其与大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有效，且已告知了债务人，提供债权转让合同、告知两被告债权转让行为的快递邮件单等。被告范集镇政府对此未表异议。被告新产园辩称原告应出示原告对大成公司债权受让内容，否则原告就是虚假诉讼。经一审法院审查，第三人大成公司与发包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1.8条虽对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作出了限制，但两被告并未基于此条约定对原告的债权受让行为提出异议，且转让工程款债权和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等转让行为并不属于通用条款约束的工程建设活动，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合同约定，综合两被告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和第三人大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 三、被告是否存在违约给付工程款的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工程款，提供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表（被告合计付工程款12851000元）和利息计算核对表（后调整为被告合计欠付利息3197194.94元）。被告新产园对其所付的工程款无异议，辩称淮安市淮安区财政局涉案工程款划拨到账即给第三人且付款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对原告计算利息的方式被告不认可，被告新产园提供第三人大成公司出具的同意解除债权债务关系承诺证明、银行转账凭证和记账凭证等。被告范集镇政府认可被告新产园意见，对原告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表有异议，认为原告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表中遗漏了被告范集镇政府给付的工程款2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涉案工程系政府投资工程，工程的施工、工程款的收支等应当具备完整的会计凭证资料。原告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与被告范集镇政府提供的转账凭证、收据等并不吻合。第三人将其持有的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不仅要提供付款明细表、利息清单、施工合同，还应提供有完整的第三人参予涉案工程施工、工程款收入、税票开出凭证等会计凭证证据作附件，证明债权的存在。原告以范集镇政府出具给腾飞路办事处的证明就不提供相应的会计凭证无法律依据。第三人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其提供给原告的付款明细表中遗漏收到的220000元工程款是错误的。被告新产园辩称，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扣留质量保证金，其可另行主张。 第三人大成公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时间开工、竣工、交付工程，在收取全部工程款后，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同意解除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证明。一审法院结合第三人之前收取工程款所办理的手续，认为第三人大成公司与两被告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原告辩称是省政府在清权划债时要求的格式手续，解除的已付工程款资金4737000元，只能证明收到4737000元，不是解除全部的合同义务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两被告已按照审定价足额适时支付涉案工程款，第三人大成公司出具的同意解除债权债务关系证明，应视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原告仅提供部分工程款付款明细表、利息计算核对表而未提供完整会计凭证、施工资料等和被告存在违约付款行为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主张两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给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其将不成立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对本案纠纷的引起有一定的责任，应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凯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755元（原告袁凯已预交34755元），由原告袁凯负担20000元，由第三人大成公司负担14755元。 本院经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30日，原审第三人大成公司向新产园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同意解除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证明》载明：“经确认，我单位已收到下列债权债务资金，同意解除下列债务已偿还部分债权债务关系。1、政府便民服务中心473.7万元。” 大成公司与范集镇政府或新产园之间均未就逾期付款利息事宜进行过结算。 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大成公司均未应诉。 本案争议焦点为：袁凯以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向范集镇政府及新产园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大成公司目前对范集镇政府或新产园享有的逾期付款利息债权并不明确，袁凯现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条件尚未成就。 一、根据大成公司与范集镇政府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大成公司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但涉案工程实际于2012年8月25日开工，2013年9月6日竣工，大成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开工及竣工的事实。在大成公司与范集镇政府就逾期付款利息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大成公司是否应享有逾期付款利息、相关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数额均不确定； 二、大成公司与范集镇政府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对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作出了限制，受该合同条款约束，就涉案工程施工所引起的与逾期付款利息相关的权利主张的主体只能限于大成公司，大成公司在与范集镇政府就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未予结算及数额不清的情况下，无权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权利进行转让；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的数额必须是明确的，否则受让人无法行使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债务人也无法对其应履行的债务予以抵充。根据该条款规定，在大成公司将不明确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袁凯的情况下，袁凯现据此债权转让关系向范集镇及新产园主张权利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 四、虽然大成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向新产园出具了同意解除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证明，但是该证明中对解除债权债务关系的资金指向进行了明确，系对政府便民服务中心473.7万元资金解除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明无法得出大成公司认可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已全部结算完毕或其自愿放弃主张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明认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诉求系适用法律不当。就涉案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袁凯有权在大成公司与范集镇政府或新产园结算明确后，依据债权转让关系进行权利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袁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55元，由上诉人袁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晓明 审判员  丁 然 审判员  孙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