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市海力砂轮厂，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北沟一村。 法定代表人：杨伟绪，职务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君永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尹辉琴，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举君，男，汉族，1963年1月19日出生，系该公司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蓬莱市海力砂轮厂（以下简称海力砂轮厂）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君永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永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蓬莱市海力砂轮厂的法定代表人杨伟绪，被上诉人青岛君永盛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举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力砂轮厂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0213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书。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货款真实合法有效。二、上诉人2000年2月27号从蓬莱市三力五金树脂砂轮厂王兆文接过被上诉人欠条债权后，自1999年12月28号从原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到青岛君永盛商贸有限公司，双方买卖业务延续至2015年底，并开增值税票据可查到2013年12月12号前后变更公司名称，法人代表一直都是尹辉琴、经理王举君夫妻二人任负责人。上诉人一审提交2005年7月14日欠条，事实是7月13日开具发票号码0839730号，7月14日长途送货到被上诉人商店，货款7420元，被上诉人王举君只付给部分货款，余欠3360元，有被上诉人工作员工闫淑春履行职务书写欠条，依据《民法通则》第43条该债务由被上诉人及法人代表尹辉琴、负责人王举君承担。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虽然注销但未依法清算，最高院（2015）5号解释63、64条规定，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及法人代表尹辉琴、负责人王举君夫妻承担。三、上诉人一审提交1999年欠条，当时经被上诉人负责人王举君同意后（否则同上诉人买卖关系怎能发展近20年）蓬莱市三力五金树脂砂轮厂王兆文将欠条、债权转给上诉人，1999年11月10号双方就欠条丢失补办达成协议签字，2000年2月27号蓬莱三力王兆文电话通知王举君欠条、债权正式转让给上诉人，双方业务关系正式终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蓬莱三力王兆文2020年1月20日同上诉人正式用文字以书面形式达成协议，对2000年2月27号双方口头转让欠条债权事宜进行追认。另外王兆文对王举君十几年无联系突然电话反复问早前债务，在特殊情况头脑不清醒时王举君私自录音以证据出现，坚决否认。另外被上诉人法人代表尹辉琴、负责人王举君不单纯夫妻关系，关键是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注销后，又以同身份证号进行工商登记青岛君永盛商贸有限公司，地址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路148号、电话号码、经营范围、注册资本等未发生一点变化，不仅是连续性更是存在关联性，名为吊销实为更名，被上诉人理应对前期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因原告与被告之间买卖关系已形成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四、上诉人一审提交2005年4月29号、7月14号两份欠条的单位、开票信息基本相同，仅因上诉人急表白双方业务关系存在，错误提出被上诉人王举君何年月赠送的几瓶酒谎言说成以酒顶账，只提出大约数额，未表态何时交发货、具体数量、价格等事实，上诉人经反复调查根本无此事，否则被上诉人早就收回欠款或让上诉人补办手续，一审法院未经调查证实认定以酒顶账并多出数额也违规认可，显失法律公正，明显偏袒当地被上诉人。五、上诉人向二审法院2012年2月10号至2013年12月12号六份增值税票据，证明同被上诉人长期业务关联性，近几年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王举君将欠条、时间重新改写并盖章都被王举君以朋友长期关系好、票据开的都是君永盛、已付款等于付前期的、欠条代表近期欠的货款、欠条只是证据、法人代表经理从未发生变化等言词挡回，并承诺业务停止后立即偿还，但被上诉人不讲诚信，一审期间妄图以公司更名等赖账拒绝偿还债务，纯属带有诈骗行为。上诉事实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欠款19607元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君永盛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权利一审李沧区人民法院已经开庭质证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所谓的债权系2000年2月27日蓬莱海力砂轮厂法定代表人杨伟绪与案外人王兆文签订的今收货款欠条中，王兆文称，三力砂轮厂收回相关欠款后付给杨伟绪，而非直接将债权转让，杨伟绪自称债权直接转让给其个人，双方未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协议，且列明的债权中更未涉及被上诉人公司或其工作人员，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公司不享有债权转让的权利和效力，且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李沧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完全正确。二、主张权利，举证原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权利，其必须举证该债权真实存在的充分证据，即被上诉人欠蓬莱市三力五金树脂砂轮厂货款的相关证据材料，且上诉人亦要举证被上诉人欠其19607元货款的证据材料。若上诉人举证不能，则其在本次上诉中提交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亦不成立，不予认可，请求应予驳回。三、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举证：蓬莱市三力五金树脂砂轮厂，法定代表人王兆文2019年11月29日，在与被上诉人的电话通话过程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不欠其蓬莱市三力五金树脂砂轮厂公司货款。有王兆文的通话录音为证，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所谓的债权，没有事实依据。更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权利。当时双方互在异地电话沟通，通话录音显示:王兆文思路清晰敏捷，交流友好，语气祥和，反馈信息陈述真实可信，该录音应予采纳。一审败诉后上诉人找王兆文出具证明，与其之前电话中真实陈述南辕北辙，自我矛盾。其证明的真实性，效力性，目的性，诚信度可想而知，对此被上诉人有异议，不予认可。四、上诉人持有王举君签名的2005年4月29日4330元货款欠条，虽然该欠条由蓬莱市海力砂轮厂持有，但上诉人亦不能举证其系该欠条债权人。且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承认并确认收到被上诉人大约价值人民币五千元的酒，用于抵顶欠款，一审中上诉人关于以酒抵账的陈述系真实可信的，李沧区人民法院亦予以采纳并确认。而非上诉人在一审败诉后，现在撒谎称系其当时口误，是上诉人不尊重法律，滥用诉权，视法律为儿戏的行为。不予认可，应予驳回。综上，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无给付义务，上诉人亦不享有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权利。一审李沧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证据，无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维持原判。 上诉人海力砂轮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称：1.判令君永盛公司向海力砂轮厂支付货款19607元；2.本案一切费用由君永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及陈述意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海力砂轮厂提交2005年7月14日欠条1份，证明君永盛公司尚欠海力砂轮厂货款的事实。君永盛公司质证称，2005年7月份欠条中王举君签字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其所签。对该证据，经一审法院询问，海力砂轮厂确认相关签字由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闫淑春所签，王举君的签字亦由其代写，君永盛公司确认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于2005年左右注销，王举君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欠条中货款系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产生的欠款，即使该公司已注销，相关债权人亦可根据法律规定向有关人员主张，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1月10日，王举君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款壹万壹仟元正”，“因蓬莱三力砂轮厂把欠条丢失，以前账作废”，王举君后于1999年12月28日在欠条右下角书写“99年12.28号欠款”，并签字予以确认，欠条左下角由王兆文备注“三力砂轮厂”。2000年2月27日，海力砂轮厂法定代表人杨伟绪与案外人王兆文签订“今收货款欠条”，王兆文写明在其中老苗、王春龙、王道波及重庆四个单位付款后转给杨伟绪，杨伟绪写明将其中老苗、春龙、石家庄及重庆欠三力砂轮厂货款转入杨伟绪本人。2005年4月29日，王举君出具欠条称“今欠款肆仟叁佰叁拾元正”。2019年11月29日，君永盛公司工作人员王举君与“三力砂轮厂”法定代表人王兆文通话，王兆文称对王举君是否欠款的具体情况已记不清，但如有欠款其之前便会主张，时间太长已想不起来了。庭审中，海力砂轮厂称王举君以君永盛公司名义给该公司用一部分酒顶账，大约价值5000元。君永盛公司对顶账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应抵顶9600元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争议焦点为：1.海力砂轮厂是否系涉案欠款的债权人；2.君永盛公司是否仍尚欠货款。关于第一个焦点，一方面，1999年11月10日王举君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债权人为“蓬莱三力砂轮厂”而非海力砂轮厂，海力砂轮厂虽持有该欠条，但在债务人对其主体身份不认可的情况下仅凭持有欠条不能当然地认定为相关债务的债权人；另一方面，2000年2月27日海力砂轮厂法定代表人杨伟绪与案外人王兆文签订的“今收货款欠条”中，王兆文称“三力砂轮厂”收回相关欠款后付给杨伟绪而非直接将债权进行转让，杨伟绪称将债权直接转让给其个人，双方未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未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列明的债权中更未涉及君永盛公司或其工作人员，故海力砂轮厂未享有相关债权，对君永盛公司亦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关于第二个焦点，王举君于2005年4月29日出具的4330元欠条未载明债权人信息，目前由海力砂轮厂持有，在当事人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债权人即为海力砂轮厂。海力砂轮厂自认已收到君永盛公司大约价值5000元的酒用于顶账，顶账金额大于债务金额，足以证明该笔债权已清偿完毕，故海力砂轮厂本案中主张该部分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力砂轮厂主张君永盛公司尚欠货款19607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蓬莱市海力砂轮厂对被上诉人青岛君永盛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元（上诉人蓬莱市海力砂轮厂已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5元，由上诉人蓬莱市海力砂轮厂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海力砂轮厂提交证据一、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蓬莱三力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证据二、蓬莱市三力五金树脂砂轮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电话录音未经本人同意私自录制，当时喝醉酒脑子不清醒；证据三、蓬莱三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证明王兆文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四、蓬莱市海力砂轮厂《证明》一份，证明用酒抵账，纯属无有；证据五、2005年7月14日经手人闫淑春根据发票出具的欠条一份（提交欠条、发票），证明欠款真实有效；证据六、2005年4月29日王举君签字的欠条一张及发票一张，证明欠款事实。2005年4月27日补开发票一张，证明债权转让之后上诉人又补开11910元的发票。 被上诉人君永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在答辩状中已经阐述，请上诉人出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9607元的证据材料；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的任何款项；证据三中王兆文以前是蓬莱三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在是不是，我不知道；证据四用酒抵账的事杨伟绪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现在二审中不承认，法庭应不予采纳；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证据六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欠帐都用酒抵账了，不存在任何其他欠款。 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的事实认证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蓬莱三力五金树脂砂轮厂是否已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海力砂轮厂；二、被上诉人君永盛公司是否欠付上诉人海力砂轮厂货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蓬莱三力五金树脂砂轮厂是否已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海力砂轮厂。上诉人海力砂轮厂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蓬莱三力五金树脂砂轮厂公司将其对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1999年11月10日、1999年12月28日的债权共计11917元转让给海力砂轮厂。本院认为，首先，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债务人为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已于2006年前后注销，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欠款系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产生，债务人非青岛君永盛商贸有限公司。其次，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在2019年11月29日通话录音中，君盛公司和君永盛公司工作人员王举君与蓬莱三力五金树脂砂轮厂法定代表人王兆文通话，王兆文称对王举君是否欠款的具体情况已记不清，但如有欠款其之前便会主张，时间太长已想不起来了。二审中，上诉人海力砂轮厂提交蓬莱三力五金树脂砂轮厂出具的证明称该录音是特定场合答复，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君永盛公司是否欠付上诉人海力砂轮厂货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海力砂轮厂提交的2005年4月27日、2005年7月13日发票只能证明其与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君永盛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对于王举君本人出具的2005年4月29日金额为4330元欠条，上诉人海力砂轮厂已自认收到被上诉人君永盛公司大约价值5000元的酒顶账，上诉人海力砂轮厂抗辩称系在一审中出现严重口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05年7月14日欠条，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海力砂轮厂确认相关签字由青岛君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闫淑春所签，王举君的签字亦由其代写。但是，上诉人海力砂轮厂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欠款系被上诉人君永盛公司欠款的事实，故上诉人海力砂轮厂认为被上诉人君永盛公司欠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本案所涉欠款均已远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未提供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催款的证据，故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海力砂轮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蓬莱市海力砂轮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