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祖生，男，1946年12月21日生，汉族，现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云霞，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雪梅，女，1954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良才，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佳茜，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周祖生因与被上诉人洪雪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祖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洪雪梅返还其45万元款项。事实与理由：其于2016年12月12日向张久生汇款的45万元，是给付张久生的佣金。因其已另支付王立群70万元佣金，故张久生收取的该45万元系不当得利，洪雪梅应在继承张久生遗产的范围内予以返还。洪雪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祖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雪梅在继承张久生遗产范围内返还70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洪雪梅的身份情况张久生与洪雪梅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张洪、一女张鑫颖，均已成年，张久生于2019年2月28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张洪、张鑫颖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继承父亲张久生的遗产。二、关于周祖生与王立群之间的佣金约定另查明，2015年8月28日王立群（甲方）与周祖生（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因甲方有资金渠道，乙方有项目融资方，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诚实互信、合作共赢的宗旨，达成如下协议：1.合作期限：长期有效；2.分配原则：在收取项目融资方业务佣金后双方各得50%（具体以实际签订的居间协议为准）；3.业务代表：在跟项目融资签订居间协议时，以甲方为代表签订协议；4.支付方式：在甲方收到项目方支付的业务佣金1个工作日内，按比例支付给乙方；5.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6.本协议一式二份，签字起即日生效。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成功后，2016年11月28日各方于常州签订的《关于汇川区融资成功奖金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载明：鉴于协助遵义汇川区融资成功，共计收入奖金柒佰万元，现将奖金分配如下：一、黄忠仁叁拾万；二、余某贰拾万；三、周祖生贰佰叁拾伍万（含王立群柒拾万）；四、刘贤胜壹佰陆拾伍万；五、代兵伍拾万；六、代兵、陈宝川、陈光强合计贰佰万。周祖生、代兵等人在相应各方代表处签字，余某等在见证人处签字。2016年12月周祖生收到了分配方案中的款项235万元，2016年12月12日周祖生向张久生汇款45万元，2017年3月30日周祖生分二笔共汇付张久生30万元。三、关于周祖生与张久生之间的借款纠纷周祖生以张久生曾于2017年3月28日向其借款50万元未还为由，于2018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张久生要求其归还借款，该案审理中查明，2017年3月28日张久生向周祖生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祖生现金伍拾万元正，利息12个月伍万伍仟元，付款时先付息伍万伍仟元，到12个月时再付本金伍拾万元。张久生借款后，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该案审理中周祖生为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而提供汇款凭证2份，即2017年3月30日分别汇付张久生14万元、16万元的交易凭证，其余款项的交付周祖生称系现金交付，2019年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282民初1381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久生归还周祖生借款本金4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四、关于王立群向周祖生主张佣金的诉讼情况再查明，2018年10月8日王立群依据其于与周祖生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分配方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周祖生，要求周祖生支付汇川融资成功后的一半佣金117.5万元（含分配方案中指定的70万元）。该案审理中，王立群表示，其资金来源为未来趋势集团，其与周祖生签订协议后即致电未来趋势集团的余某，后因其被拉入失信人员黑名单不便出行，便由周祖生与未来趋势集团对接；余某则陈述：其是美国未来趋势国际集团上海代表处的总经理，其与王立群、周祖生均是朋友，为发展老少边穷地区，其方作为资金方，通过王立群的介绍、周祖生的接洽，与遵义市汇川区城投签订了相关协议，后其方的平台公司拿到了国家发改委批准的债券发行权，便通知相关人员至常州开会，拟定了分配方案由各方签字并操作执行，方案中应周祖生的要求写入了“含王立群70万”的内容。周祖生则认为其中的70万元不是为王立群争的，而是为张久生争的。该案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结合王立群、周祖生以及证人余某的陈述，能够证实确有涉及遵义市汇川区项目融资一事，王立群提供了资金渠道，有权按照协议取得相应的报酬，周祖生对分配方案进行了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对分配方案内容的认可，因其中涉及到含王立群的70万元，周祖生在领取该70万元应支付给王立群。2019年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282民初11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祖生给付王立群款项70万元。周祖生不服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向无锡中院提起上诉，上诉中周祖生提供余某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无锡中院，贵院受理的周祖生与王立群合同纠纷上诉一案，有关汇川区融资成功后的报酬分配，周祖生已于2016年12月份分配给了张久生70万元），无锡中院对该证明未予采信，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苏02民终817号民事判决，驳回周祖生的上诉。嗣后周祖生向无锡中院申诉也被驳回。五、关于本案一审举证、质证情况2020年4月22日周祖生以张久生不应获得70万元居间佣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周祖生为证明其已付70万元佣金的事实而提供了2016年12月12日、2017年3月30日、2017年3月30日分别汇付张久生45万元、14万元、16万元的交易凭证。同时周祖生当庭述称，他通过张久生的介绍认识王立群，王立群要求他签了融资协议，签订协议时他要求在场的张久生也签字但其并未签字，拿居间费时他认为当初只认识张久生，故在分配方案过程中帮张久生争取到70万元，并在付款给张久生时要求其分配给王立群等人，款项是分三次通过银行汇款的，然而张久生并没有给王立群等人从而引起王立群与他之间的诉讼，一审败诉后他找余某证明70万元是给张久生的，并且张久生在分配到居间费后还向他借款50万元，该50万元的借款还未结案，50万元借款中有20万元是现金，30万是汇款，褚小毅没有参与融资事项，所以褚小毅与他之间的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录音中他也陈述到将佣金转给张久生后由张久生与王立群分配，但是张久生并没有分配给王立群，所以造成王立群起诉，印证了他是通过张久生认识王立群，5万元费用是项目分配结束后张久生另外去跑的项目，与70万元的佣金无关。洪雪梅则认为，张久生已经死亡，汇款记录中并没有记载汇款用途，将45万元认定为周祖生支付给张久生的佣金缺乏依据，对于2017年3月30日的交易凭证，周祖生在起诉张久生民间借贷案件中已作为交付凭证记入借款之中，现在再作为70万元中的付款是重复的，并且到目前为止没有证据证明已付清70万元佣金，周祖生所举证据中有余某出具给无锡中院的证明，该证明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是一份伪证，王立群通过诉讼获得70万元与张久生无关，诉讼中周祖生也自认为张久生争取70万元佣金并且补贴5万元车旅费、住宿费、招待费等，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张久生参与了经营活动，褚小毅与周祖生通话录音中周祖生讲到支付给张久生45万元，张久生也去金坛七八趟常州也去跑过等内容，充分说明张久生参与的经过以及与周祖生商谈的佣金分配比例，因此张久生应该获得70万元的佣金。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2018）苏0282民初11049号、（2018）苏0282民初13812号民事判决、《合作协议》、分配方案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周祖生认为其已将应分配的佣金支付于张久生而张久生并未分配于王立群，导致王立群通过诉讼程序向他主张佣金且得到法院的支持，因此张久生不应再占有佣金，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后认为周祖生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首先周祖生自认其通过张久生的介绍认识了王立群并在张久生在场的情况下与王立群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的项目获得成功并得到了分配方案所确定的佣金，周祖生认为分配方案中约定的70万元佣金并非王立群应得而是为张久生争取的，该陈述至少能够证明张久生在项目成功后应获得相应的报酬，否则周祖生无需为张久生争取利益；其次，在诉讼中周祖生也承认汇付的45万元中有5万元是补贴给张久生食宿招待等费用，这也从侧面说明张久生参与了案涉项目的经营活动，否则周祖生无需给付食宿等费用。再次，周祖生认为其已付张久生的居间费用7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却存在明显的瑕疵，2017年3月30日的付款已作为50万元借款的交付凭证，而周祖生并不能提供另外汇付张久生30万元的依据，周祖生提供的余某证明内容中称，周祖生已于2016年12月份分配给了张久生70万元，这也与事实不符，事实上2016年12月周祖生仅汇付于张久生45万元，并没有达到70万元，这些从侧面说明周祖生陈述的可信度较差。最后纵观一审法院审理的周祖生与王立群之间的诉讼案件及周祖生与张久生之间的借贷案件，没有证据证明周祖生支付给张久生佣金后就无需再支付给王立群佣金或者向王立群支付佣金后就无需再向张久生支付佣金，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周祖生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交付给张久生款项后，张久生应当分配于王立群等人，综上张久生取得的45万元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2017年3月30日的30万元更是在借贷案件中处理过，当然也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祖生对洪雪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周祖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周祖生当庭陈述：由于张久生的介绍，其认识了资金方王立群，并成功融资了案涉大项目，期间介绍人张久生起了很关键的作用，故应该给付张久生佣金。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久生收取的45万元佣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周祖生对于张久生取得45万元佣金没有法律依据应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周祖生认可张久生作为介绍人在案涉融资项目中起了关键作用，应该给付其佣金，并基于以上认识和意愿也于2016年12月12日向张久生实际支付了45万元佣金，故应认定该支付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张久生取得佣金并非没有法律依据。此外，王立群获取70万元佣金是基于分配方案以及其与周祖生签订的《合作协议》，与张久生获取案涉45万元佣金并无法律上的关联。周祖生因王立群向其主张了70万元佣金就认为张久生收取的佣金系不当得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其关于洪雪梅应在继承张久生遗产的范围内返还45万元佣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祖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周祖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诸佳英书记员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