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贤达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南路4号18-19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Q8R886。 法定代表人：陈思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芬，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忠武，男，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洪，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煜，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声孟，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兴业县。 上诉人广州贤达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达禽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忠武、黎声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贤达禽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改判郭忠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广州贤达禽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广州贤达禽业有限公司向郭忠武购买的鸡苗就是其售予黎声孟的鸡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3《原被告双方确定发货情况》数量为12170只，证据4《货运承运人情况》中地址为玉林市兴业县石南镇玉贵路665号，联系电话为黎声孟使用，承运人黄勤林确认数量12170只，应收款88841元，证据10《原告向被告核实相关情况以及被告确认违约的事实》郭忠武承认该批鸡苗为“优母”而非约定的土三母，证人黎某陈述2019年9月15日清晨将接收广州托运来的“土三母”，安排养殖户黎延富饲养及签订饲养合同，但一审法庭未将鸡苗是否为同一批鸡苗作为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基于黄花鸡生长的自然规律，刚出生时无法依据外观判断品种，所以行业交易中均系出售人确认无误后再向买家进行出售，交易验收时只能对数量及是否死亡进行验收，郭忠武庭审时也承认只有养足50天情况下才能确认，原审法院认定鸡苗交付后就视为验收，于法相悖。证据3证据6多处提及土三母，郭忠武的抗辩“其向上家核实鸡苗实际品种为优母，而非约定的土三母”，可知，郭忠武从交易磋商中就有虚假的交易诱导。3.原审法院认定黎声孟养殖鸡苗所产生的费用均系黎声孟单方制作没有直接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12鸡苗购买款项为银行流水及微信流水，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13与证据17-19相对应，黎声孟向黎延富支付5万元养殖人工费，有相关转账流水印证。证据14与证据20-29是相对应的，并有对账单加以对应，证据15与证据30-31是相对应的，证据16是案外人以9元一只的价格处理病鸡。原审中郭忠武对赔偿损失的金额都没有异议，不存在法院所阐述的没有确认的情况。黎声孟损失与本案买卖合同存在关联性，因为该批鸡苗没有注射马立克导致饲养中爆发马立克病死亡。 郭忠武答辩称：1、贤达禽业公司既要求撤销合同返还价款，又要求郭忠武支付赔偿款，该请求自相矛盾，应予驳回。2、根据交易的情况，贤达禽业公司到郭忠武的鸡场选择鸡苗后将鸡苗运走并支付了全部的价款，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鸡苗所有权、风险都已转移给了贤达禽业公司，不存在可要求撤销合同或者要求支付赔偿款的前提条件。3、在本案当中的当事人有三方，三方当事人的买卖关系是属于不同的买卖关系，一个是贤达禽业公司与郭忠武之间，一个是贤达禽业公司与黎声孟，合同的相对方不一样，也无法证明两者之间的关联性。退一步说，如果有存在损失的话，那也是跟黎声孟有关，贤达禽业公司不能代表黎声孟主张权利。4、根据原审法院调查的情况包括交易的情况，贤达禽业公司是没有证据证明在与郭忠武交易鸡苗时，郭忠武提供的鸡苗是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品种，更何况贤达禽业公司已将鸡苗运走了。贤达禽业公司自己也承认优母与土三母都是优质的鸡苗（都是由黄花母鸡配种来的），且贤达禽业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是约定黄花母鸡下的土三母鸡苗。退一步，即使双方确定是土三母鸡苗，贤达禽业公司也不能证明郭忠武提供的鸡苗不符合约定。在原审庭审记录中，黎声孟有出庭应诉，其在庭上陈述“土三母分为农科院土三母和温室土三母”，而黎声孟说其要的土三母是农科院土三母，所以贤达禽业公司在购买鸡苗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其要求郭忠武提供的鸡苗是农科院土三母。5、在本案中三方当事人都是从事多年的鸡苗买卖，而且买卖的鸡苗的品种繁多，贤达禽业公司与黎声孟的鸡苗交易也是品种比较多的，不止一种。贤达禽业公司向郭忠武购买的鸡苗也不止一种，这在一审时当事人都有确认过了。本案中贤达禽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郭忠武购买的鸡苗就是卖给黎声孟的那批次品种，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黎声孟鸡场内死亡的鸡苗就是郭忠武出售的。另外也没有证据证明黎声孟鸡场内鸡苗死亡与郭忠武有关，鸡苗的死亡有可能是饲养不当或者现场的环境（如鸡瘟等）导致。贤达禽业公司无法证明所谓的鸡苗死亡与郭忠武有关。贤达禽业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郭忠武有承认黎声孟向上诉人购买的鸡苗就是向郭忠武所购买的，该内容不是事实。6、目前为止，贤达禽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其要求赔偿款数额自然是不能成立的。在原审中贤达禽业公司提供给法庭的一些证据包括票据、单据等，都是其单方制作的，本身就不具有真实性，也没有得到郭忠武的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任何的证据效力。黎声孟是与贤达禽业公司直接发生的买卖关系，其没有与郭忠武发生买卖关系，所以郭忠武有理由认为系上诉人与黎声孟进行串通。7、贤达禽业公司也自认黎声孟无法提供完整规范的费用证据，也就证明上诉人自己认为自己所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贤达禽业公司所谓的主张损失的理由完全是凭自己的推断，显然是不能支持的。 黎声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贤达禽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贤达禽业公司和郭忠武之间的鸡苗买卖合同，郭忠武返还给贤达禽业公司已经支付的鸡苗款82756元；2.郭忠武向贤达禽业公司赔偿因郭忠武的欺诈行为导致贤达禽业公司的经济损失165337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郭忠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贤达禽业公司与郭忠武均从事鸡苗买卖行业。2019年9月13日，贤达禽业公司以每只6.8元的价格向郭忠武购买“土三母”鸡苗12170只，共计货款82756元，贤达禽业公司于2019年9月14日雇佣黄勤林前往郭忠武处将鸡苗运走，贤达禽业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与2019年10月1日分两次向郭忠武足额支付鸡苗款。2019年9月14日，贤达禽业公司与黎声孟达成鸡苗买卖的协议，黎声孟向贤达禽业公司购买“土三母”鸡苗12000只，每只鸡苗价格7.3元，总价款共计87600元，黎声孟于2019年9月15日结清货款，贤达禽业公司亦依约向黎声孟交付了鸡苗。因贤达禽业公司提供给黎声孟的鸡苗并非黎声孟所要求的鸡苗并给黎声孟造成了损失，贤达禽业公司以郭忠武提供给其的鸡苗品种错误为由要求撤销与郭忠武之间的鸡苗买卖合同并要求郭忠武赔偿，郭忠武主张其提供鸡苗无误，致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贤达禽业公司与郭忠武之间关于鸡苗的买卖交易，不违反法律规定，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郭忠武主张其没有与贤达禽业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其是与陈思贤发生合同关系，经审查认定，陈思贤系贤达禽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发生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内容在贤达禽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中，陈思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可以代表贤达禽业公司，故贤达禽业公司的主体适格，对郭忠武的主张不予支持。贤达禽业公司于2019年9月13日向郭忠武购买“土三母”鸡苗12170只，双方均依约交付了鸡苗支付了货款，然贤达禽业公司主张郭忠武提供给其的鸡苗并不是其要求的“土三母”鸡苗，而是“优母”鸡苗，贤达禽业公司主张撤销与郭忠武之间的鸡苗买卖合同并返还鸡苗款，郭忠武对此抗辩称双方在贤达禽业公司购买鸡苗时并没有明确购买的是“土三母”鸡苗，经审查认定，贤达禽业公司系长期从事鸡苗买卖行业，郭忠武在2019年9月14日将鸡苗交于贤达禽业公司时，贤达禽业公司有验收的义务，贤达禽业公司将货物由黄勤林运走的行为即表示对货物的验收，贤达禽业公司主张撤销与郭忠武之间关于该批次鸡苗的买卖合同，其并没有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条件，双方在自愿的情况订立合同，且订立合同时并没有出现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况，故贤达禽业公司请求撤销与郭忠武之间的鸡苗买卖合同，郭忠武返还给贤达禽业公司已经支付的鸡苗款8275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贤达禽业公司于2019年9月14日向黎声孟出售“土三母”鸡苗12000只，总价款共计87600元，双方按合同约定交付了鸡苗支付了货款，然黎声孟于2019年11月27日向贤达禽业公司主张该批次鸡苗并非“土三母”鸡苗及该批次鸡苗有质量问题，贤达禽业公司主张其售予黎声孟的鸡苗就是郭忠武出售给其的同一批次鸡苗，现因黎声孟向贤达禽业公司主张损失赔偿，贤达禽业公司要求郭忠武按照该损失赔偿给贤达禽业公司。经审查认定，贤达禽业公司与郭忠武之间的买卖关系与贤达禽业公司与黎声孟之间的买卖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贤达禽业公司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向郭忠武购买的鸡苗就是其售予黎声孟的鸡苗，因贤达禽业公司从事鸡苗买卖生意，仅凭两笔买卖时间上相近无法直接认定上述两批次鸡苗系同一批鸡苗，上述两个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不同，两个买卖关系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且贤达禽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黎声孟因养殖从贤达禽业公司处所购鸡苗造成的损失均由黎声孟单方制作，该损失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仅以黎声孟单方提供的损失清单要求郭忠武赔偿，不予支持。故贤达禽业公司请求郭忠武向贤达禽业公司赔偿因郭忠武的欺诈行为导致贤达禽业公司的经济损失165337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广州贤达禽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1元，减半收取计2510.5元，由广州贤达禽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意见的归纳整理，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贤达禽业公司卖给黎声孟的鸡苗是否即郭忠武卖给贤达禽业公司的问题？涉案鸡苗能否现场验收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贤达禽业公司卖给黎声孟的鸡苗是否即郭忠武卖给贤达禽业公司的问题 本院认为，贤达禽业公司为证明其卖给黎声孟的鸡苗系郭忠武卖给贤达禽业公司的这一主张，提交了其与郭忠武微信聊天记录、与承运人黄勤林微信聊天记录、其与郭忠武汇款明细、与黎声孟汇款明细等证据，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与郭忠武存在买卖关系，其与黎声孟存在买卖关系，但无法证明承运人黄勤林承运的货物即为本案鸡苗，无法证明两个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同一批鸡苗，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贤达禽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认定其与第三人黎声孟的赔偿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涉案鸡苗能否现场验收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均长期从事鸡苗买卖行业，对行业风险应有充分认识和应对措施。本案中，贤达禽业公司在郭忠武交付鸡苗后即支付货款，符合买卖合同履行完毕的一般特征。若如贤达禽业公司所述，需养殖60天后才能辨别鸡苗品种，而其又未与郭忠武进行有效的后续约定，亦未采取有效的措施防止后续风险，不符商业常识及生活常识。且如前所述，贤达禽业公司未能证明其售卖给黎声孟的鸡苗即为郭忠武出卖的鸡苗，无法证明郭忠武出售的鸡苗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其关于鸡苗长大后才能分辨和验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贤达禽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21元，由广州贤达禽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祖青 审 判 员 黄 征 审 判 员 黄冰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林 浛 书 记 员 吴雨莲 附：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