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68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系刘某1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技师学院，住所地新余市北湖西路469号。法定代表人：胡浩然，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斌，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朋，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与上诉人新余技师学院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新余技师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朋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余技师学院赔偿刘某1医药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233213.9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余技师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某1为农村居民，伤残赔偿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刘某1的户口属良矿居委会，系城镇居民，良山派出所确认无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刘某1是未成年人，在新余技师学院学习受到伤害，新余技师学院应负全部责任，一审只判新余技师学院承担20%责任，认定事实错误。1.刘某1并非违反校际校规情形下受伤，而是听从老师的指导所作出的动作。老师教学有问题，没有按教学要求因材施教，没有按训练流程做好安全保障，在舞蹈动作中，“下腰、旋转、劈叉、踢一字腿”属于较危险的、难度较高的动作，在教学中，应该严肃认真对待，舞蹈老师上课时，没有采取任何应有的措施防范风险。舞蹈老师也没有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刘某1做“下腰、旋转、劈叉”这些危险动作，没有铺上专用的地垫保护和派专人保护，即使刘某1出现了几次摔倒的现象，仍没有采取预防的措施和关注行动，舞蹈老师存在失职和错误。班主任作为管理班级的领导，也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刘某1受伤后，班主任未出面，只是叫学生通知家长，这是班主任的严重失误。刘某1长时间躺在舞蹈房的地板上，导致伤势加重，受伤的左膝关节的关节腔内严重积液，周围软组织肿胀，侧髁水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新余技师学院应当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和保护的义务，但其未尽到相应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刘某1去上海九医院治疗的交通费和住宿费是合理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均是真实可信的，去樟树只是看了一次门诊，根本就不用转院证明。四、一审判决计算的相关赔偿明显过低，刘某1提出的各项赔偿费用均在法律的规定范围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新余技师学院辩称，一、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而非城镇标准计算。二、虽然刘某1是未成年人，但对其人身伤害，学校应承担过错责任，不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三、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是夸大的开支应当予以驳回。新余技师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某1的双腿本身有疾病。刘某1的同学何雨欣、谢心怡证明，刘某1上学经常迟到，平时走路很慢，同学们问刘某1为什么经常迟到，刘某1说腿痛。2019年5月21日，刘某1上舞蹈课做下叉劈腿动作时，摔倒在地受伤，刘某1受伤时年仅15周岁，正处于生长发育时期，身体柔韧性应当很好，在没有外力作用下摔倒受伤，说明刘某1身体与正常15岁小孩不同。2019年5月21日，刘某1的母亲带刘某1直接到住院部找医生看病，说明住院部的医生对刘某1十分熟悉，刘某1此前在住院部治疗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在适用该条时，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由受到伤害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承担，不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如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不能举证证明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则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新余技师学院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新余技师学院依法不应承担对刘某1所受伤害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学校无法律责任。刘某1腿有疾病或体质特殊且新余技师学院并不知道，新余技师学院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对赣余司鉴【2019】临鉴字第2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进行审查。新余技师学院申请对刘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然而，一审判决未能准许，导致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客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余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刘某1辩称，一、新余技师学院上诉说刘某1双腿有残疾，但没有权威机构的材料来证明，刘某1从小到大身体健康。二、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没有错误。三、刘某1所受伤害的赔偿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四、司法鉴定公平公正客观，应当予以认可。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新余技师学院支付医药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233213.97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余技师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系新余技师学院（又名新余市职业教育中心）2019年学前教育2班学生，走读未住校。2019年5月20日上午，舞蹈老师上课时要求上课学生“可以做劈腿动作的就做，不可以做的就站着”，刘某1根据舞蹈课课程安排在做下叉劈腿动作的时候，摔倒在地，后，刘某1即在舞蹈课教室内休息。下课后，其同学谢心怡电话联系了刘某1家长，当日下午13时左右刘某1母亲来到学校将其接走。2019年5月21日，刘某1到新钢中心医院检查，诊断结果为左髌骨关节对合不良、左膝关节积液，考虑左侧股骨外侧髁水肿。5月22日，经ＣＴ检查，诊断结果为左股骨外侧后缘撕脱性骨折、左髌骨脱位、左髌上囊及关节腔积液、左膝关节周围软组织肿胀。2019年5月30日，刘某1到新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10日出院，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左髌骨脱位、左股骨外髁骨折，花费住院费21116.61元。2019年7月18日，刘某1再次到新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6日出院，住院29天，出院诊断为左膝关节僵硬、手术后恢复期、左髌骨脱位、左股骨外髁骨折、涉及使用康复操作的医疗，花费住院费3921.38元。2019年9月3日，刘某1到上海奉城医院住院，于2019年10月5日出院，住院31.5天，出院诊断为左膝关节粘连、左髌骨脱位术后、左股骨骨折（外髁）术后，花费住院费25750.48元。2019年10月8日，刘某1到新余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8日出院，住院31天，入院诊断为左髌骨脱位术后、左股骨外髁骨折术后，治疗过程中行综合康复治疗，予低频脉冲电治疗及艾箱灸、运动手法、超短波等对症治疗，花费住院费4777.35元。另，刘某1花费门诊治疗费4680.97元。2019年9月2日，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赣余司鉴［2019］临鉴字第2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某1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刘某1为此交纳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刘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户籍住址为新余市渝水区。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新余技师学院陈述其已尽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但新余技师学院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舞蹈老师上课时要求上课学生“可以做劈腿动作的就做，不可以做的就站着”，仅凭该提示性话语并不代表新余技师学院方对学生（包括刘某1）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也不代表新余技师学院方在学生（包括刘某1）出现突发事件时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包括安全措施），且在刘某1受伤后至其母亲来校这段时间，新余技师学院方对刘某1的伤情并未采取及时、必要的救治措施，也未联系医院送医治疗。刘某1受伤时年仅15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民事行为缺乏完整的判断力。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虽然新余技师学院方并非直接致害人，但其并未尽到完全的教育、管理职责，对刘某1的受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另一方面，刘某1受伤系其自身做舞蹈动作时所致，并非学校内其他学生、教职工或第三方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且刘某1虽系未成年人，但已年满15周岁，对民事行为应具备一定的辨识能力，故，刘某1对其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刘某1对其损失承担80%的责任，新余技师学院承担20%的责任。结合刘某1诉讼请求及本案实际，认定新余技师学院应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如下：一、医疗费：（21116.61元＋3921.38元＋25750.48元＋4777.35元＋4680.97元）×20%＝12049元。二、护理费：关于刘某1主张的护理费19200元，因刘某1未举证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即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为：50235元÷365天×120天×20%＝3303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刘某1主张按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偏高，本院支持按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刘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天＋29天＋31.5天＋31天）×30元×20%＝615元。四、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刘某1主张按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偏高，支持按2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为：20元／天×90天×20%＝360元。五、关于残疾赔偿金：刘某1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住新余市渝水区，在新余技师学院处学习期间未住校系走读，系农村居民，可按本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5796元／年×20年×20%×20%＝12637元。六、鉴定费：有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证，对刘某1主张的1300元鉴定费，一审法院支持：1300元×20%＝260元。七、交通费、住宿费：关于刘某1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2379元，如前证据认定所阐述，对属于不必要的扩大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刘某1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用的发生客观存在，酌定按每天4元的标准计算，为：（11天＋29天＋31.5天＋31天）×4元×20%＝82元。八、精神抚慰金：因刘某1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且刘某1对其受伤负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刘某1的伤残等级、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刘某1主张8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本院支持其4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综上，新余技师学院应向刘某1赔偿的费用总额共计为3330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余技师学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1支付赔偿款33306元；二、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刘某1负担4113元，新余技师学院负担68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刘某1的父亲刘某2原系新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良山矿业公司的职工，后辞职，以在外务工为生，并非农业人口。其原住地址新余市渝水区系新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良山矿业公司的单位房，该房现已被拆迁，自2017年左右，刘某1及其家人居住在新余市渝水区（系刘某1爷爷奶奶的房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所发表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刘某1受伤一事，新余技师学院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2.刘某1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及刘某1主张的其他各项赔偿是否合理？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正如一审所认定，新余技师学院的舞蹈老师上课时要求上课学生“可以做劈腿动作的就做，不可以做的就站着”，仅凭该提示性话语并不代表新余技师学院方对学生（包括刘某1）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也不代表新余技师学院方在学生（包括刘某1）出现突发事件时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包括安全措施），且在刘某1受伤后至其母亲来校这段时间，新余技师学院方对刘某1的伤情并未采取及时、必要的救治措施，也未联系医院送医治疗，新余技师学院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刘某1受伤一事，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某1受伤时虽然年仅15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民事行为应当具备一定的辨识能力，对于舞蹈中进行下叉劈腿动作可能存在的危险应当具备相应的认知，尤其是在老师告知“可以做劈腿动作的就做，不可以做的就站着”，更应量力而行，故而对其自身受伤一事，刘某1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案件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新余技师学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刘某1主张新余技师学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余技师学院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支持。关于焦点二，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刘某1的父亲刘某2原系新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良山矿业公司的职工，其辞职后，也是以在外务工为生，并非从事农业生产。刘某1的原居住地新余市渝水区也系新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良山矿业公司的单位房，2017年左右，刘某1随父母搬入新余市渝水区（系刘某1爷爷奶奶的房子），之后一直在城区生活。因此，刘某1并非农村居民，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经核算，新余技师学院应予承担的伤残赔偿金的金额为29236.8元（36546元／年×20年×20%×20%）。至于刘某1主张一审判决的其余赔偿项目明显过低，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余技师学院应予赔偿的数额合计为49905.8元，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新余技师学院主张刘某1受伤前双腿就有疾病，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新余技师学院要求对刘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新余司法鉴定中心具备鉴定资质，且用于鉴定的材料真实可信，鉴定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其鉴定结论可予采信，新余技师学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新余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二、新余技师学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1支付赔偿款49905.8元；三、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8元（刘某1预交），刘某1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8.14元，新余技师学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65元，合计9728.79元，由刘某1负担7149.14元，新余技师学院负担257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永洪审判员  甘致易审判员  蒋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袁文书记员周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