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郑市支行，营业场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西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17043651XB。负责人：王小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庄，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梦珂，男，汉族，1991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伟，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正商兴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新村镇郑新路686号正商公主湖项目售楼处一楼南侧。法定代表人：别三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郑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新郑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黄梦珂、新郑正商兴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兴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业银行新郑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艳、刘建庄，被上诉人正商兴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涛，被上诉人黄梦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新郑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农业银行新郑支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梦珂、正商兴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分期付款的金融借款合同属于债务分期履行的无名合同是错误的。合同法在第十二章专门设定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可以约定还款期限、方式；分期还款是借款合同应包括的还款方式；一审法院因本案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分240个月偿还，而将分期付款的金融借款合同认定为债务分期履行合同，属于法律没有规定的无名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没有规定分期付款的借款合同，应当参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的分期买卖合同的规定处理更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农业银行新郑支行与黄梦珂之间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11条第4款，“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构成违约，农业银行新郑支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本息”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农业银行新郑支行尽到了明确的提示义务，且该条款不涉及合同法第52、53条规定的情形，借款合同内容是黄梦珂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第11条第4款的条款属于有效条款。三、一审法院在认定黄梦珂严重违反借款合同约定内容的情况下，认为应当保护黄梦珂的“期限利益”是错误的。农业银行新郑支行诉讼请求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并没有主张借款合同剩余借款期限的相关利息。黄梦珂自2019年11月贷款至开庭之日9多个月，除了2019年12月和2020年2月正常还款，剩余的7次均逾期；其中2020年3月、4月、5月、6月农行新郑支行从开发商正商兴城公司保证金账户予以划扣。四、一审法院认为黄梦珂购买的房屋足以抵偿农业银行新郑支行的债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农业银行新郑支行对涉案房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却又认定该房屋足以抵偿农业银行新郑支行的债权，前后认定相互矛盾。五、一审法院为了限制诉讼案件数量，而采用驳回农业银行新郑支行请求收回全部本息的判决方式，严重损害农业银行新郑支行的合法权利。这样只会包庇纵容不守诚信的人，严重破坏了良好有序的金融秩序，有损社会诚实守信的社会风尚。六、黄梦珂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事实存在，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黄梦珂本人存在逾期还款的行为的情况下，从保证人保证金账户划扣资金以支付逾期款项及相应的罚息和复利，认定黄梦珂的不偿还贷款行为不影响农业银行新郑支行权利的实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梦珂辩称：一、涉案合同为准混合合同，其中分期还款的相关约定应为无名合同，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适用最为相似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一）涉案合同应为准混合合同，其中分期还款的相关约定应为无名合同。本案中的借款合同的还款方式并不是“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而采用的是“以等额本息的方式分240期偿还贷款”，对这种方式的还款，借款合同中并未有相应的法律法规对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予以规范。故涉案的合同为准混合合同。（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实质目的是为“花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而进行的贷款消费，其实质的内涵在于“债务分期履行”。（三）农业银行新郑支行称涉案合同系典型的有名合同，即借款合同，但根据我国《合同法》借款合同章节中明显不存在本案的贷款情形。二、期限利益主是黄梦珂在涉案合同中的主要权利，农业银行新郑支行利用格式条款予以排除黄梦珂的主要合同权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参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对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之规定，黄梦珂未偿还借款数额未达到全部借款的五分之一，因此农业银行新郑支行不得提前收回借款。四、黄梦珂虽未按期还款，存在违约情形，但正商兴城公司也以保证人的身份代为履行了还款义务，农业银行新郑支行不存在损失，且黄梦珂过错较小时提前收回贷款，势必给黄梦珂带来巨大的损失。五、截止至2020年9月1日，黄梦珂己履行完毕未偿还的已到期贷款本息，且支付了逾期履行还款的罚息，足以说明黄梦珂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和想法。××疫情”对整个社会经济形势的影响，农业银行新郑支行也不能提前收回贷款。截至目前黄梦珂己履行完毕未偿还的已到期贷款本息，以支付罚息的方式受到了惩罚。未能履行分期还款义务的最大因素为疫情导致经济状况恶化。若提前收回贷款，则违反“双重评价禁止”之法理。正商兴城公司辩称：请求依法判决。农业银行新郑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梦珂偿还农业银行新郑支行借款本金615,105.37元、利息3,031.91元，以上合计为618,137.28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2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正商兴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农业银行新郑支行有权将黄梦珂提供的抵押房产（位于河南省××村镇新村北路北侧、规划、规划××路西侧正商环湖溪岸9号楼1单元702，以下简称“抵押物”）予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并对抵押房产变现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黄梦珂、正商兴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黄梦珂作为申请人向农行新郑支行递交《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申请以位于新郑市××村镇新村北路北侧、规划、规划××路西侧正商环湖溪岸9号楼1单元702的房产作为抵押借款617,000元。2019年9月24日，黄梦珂（借款人、抵押人）、正商兴城公司（保证人）与农行新郑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1020120190114906），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17,000元整；借款用途为购买房产，购买的房产位于新郑市××村镇新村北路北侧、规划、规划××路西侧正商环湖溪岸9号楼1单元7层702；借款期限为360个月；本合同适用浮动利率，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贰拾后确定；借款人不撤销地申请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划入正商兴城公司在农行新郑支行的账户；本合同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还款周期为1个月，还款日为每期末月的20日；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阶段性保证＋抵押担保方式，由阶段性保证人正商兴城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由在本合同签章的抵押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位于新郑市××村镇新村北路北侧、规划、规划××路西侧正商环湖溪岸9号楼1单元7层702；出现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借款人未按约定足额清偿债务等情形之一的，贷款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并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所担保的全部债权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者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发生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等情形之一的，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法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高贷款执行利率、提前回收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并有权在遭受损失时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全额赔偿；借款人和担保人应留存真实有效的名称、通讯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如有变更，借款人和担保人应及时通知贷款人，因借款人和担保人留存信息有误或未及时通知贷款人变更信息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其本人承担；贷款人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行使抵销权、解除权或扣划相关款项（约定还款账户扣划除外）或解除权的，借款人、担保人的异议期间为七个工作日，自贷款人以书面、口头或者其他形式通知之日起计算；该合同借款人、抵押人落款处均由黄梦珂签名按指印，保证人落款处加盖了正商兴城公司公章，贷款人落款处加盖了农行新郑支行公章。2019年10月25日，黄梦珂与农行新郑支行签订了《新郑市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自愿将所购商品房抵押，该商品房位于新郑市××村镇新村北路北侧、规划、规划××路西侧正商环湖溪岸9号楼1单元7层702；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项下的金额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甲方在债务履行期内连续3个月或累计6个月未能按约归还借款的，乙方有权依法定程序处分上述商品房并可要求提前清偿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农行新郑支行于2019年11月4日向黄梦珂授权账户发放借款617,000元，执行利率4.88％。合同履行过程中，黄梦珂正常还款至2020年2月；2020年3月—2020年6月，因黄梦珂未按期足额还款付息，农行新郑支行从正商兴城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了相应的款项。2020年7月至2020年8月20日（法庭辩论终结前），黄梦珂和正商兴城公司均未向农行新郑支行偿还任何款项。截至2020年8月20日，黄梦珂尚欠到期未偿还借款本金1,300元，应还未还利息5,999.66元。现农行新郑支行以黄梦珂多次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黄梦珂并未就涉案房屋向农行新郑支行办理他项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正商兴城公司未到庭，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力，应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农行新郑支行（贷款人）与正商兴城公司（保证人）黄梦珂（借款人、抵押人）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农业银行新郑支行是否有权宣布涉案借款合同项下未到期的款项提前到期的问题。首先应厘清本案诉争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金融借款合同，农行新郑支行与黄梦珂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次数达到3次以上，且分别在一定期间内的不同日期支付，其性质上应属于债务分期履行合同。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在债务分期履行合同中，期限利益是专属于债务人的利益，期限到来之前，债务人可以对抗支付请求。一般而言，在分期偿还贷款的交易中，债务人支付的款项之和往往多于普通借款交易中债务人一次性支付的总价款，所以，债务人的期限利益并非“无义务的权利”。事实上，在分期偿还贷款的交易过程中，期限利益是债务人应有的主要权利，由此对该权益的剥夺应当予以慎重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该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期限利益作为债务人在分期偿还贷款的交易过程中享有的主要权利，农行新郑支行却以格式条款的方式予以排除，该条款应属无效。当然，为了平衡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防止债务人滥用期限利益损害债权人利益，当债务人逾期达到一定程度时，债权人亦可提前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但债务人逾期达到何种程度时，债权人才享有此种权利？由于债务分期履行合同在我国合同法中属于无名合同，没有明确的立法规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债务分期履行合同在合同内容与形式上，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最为接近，参照适用应当是较为稳妥的一种处理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农行新郑支行以其与黄梦珂之间存在“多次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即可提前收回下余全部贷款”的约定进而主张提前收回贷款，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本系一部权利法，权利法尊重自由，但自由不是无边无际，亦应限制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黄梦珂未支付到期款项为7,299.66元，并未达到全部贷款的五分之一。再次，本案中，即便黄梦珂未偿还2020年3月—2020年6月期间的相关款项，但正商兴城公司已经以连带保证人的身份向农行新郑支行履行了相关的还款义务。作为外部权利人农行新郑支行来说，不论是黄梦珂以贷款人的身份履行还款义务，还是正商兴城公司以保证人的身份代偿还款义务，农行新郑支行的权利都得到了保障，故该行以黄梦珂未偿还该期间款项进而影响其权利实现的理由并不能成立。截至2020年8月20日（法庭辩论终结前），黄梦珂尚欠到期未偿还借款本金1,300元，应还未还利息5,999.66元，正商兴城公司亦未向农行新郑支行代偿相关款项，农行新郑支行能否以黄梦珂未能偿还该款项的过错行为而享有提前收回下余全部贷款的权利？需要考虑的因素之一是黄梦珂的逾期违约行为在多大程度上剥夺了农行新郑支行有权期望从该交易中获得的利益，另一个与之相对的因素是，允许农行新郑支行提前收回下余全部贷款会给黄梦珂造成多大的损失。权衡这两种因素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如若支持农行新郑支行在黄梦珂未偿还已到期本息仅7,299.66元的情况下提前收回下余全部贷款，进而拍卖房屋，结合目前房价下行的行情，房屋的拍卖款极有可能不足以偿还黄梦珂未偿还的贷款，且使黄梦珂处于一种丧失房屋、首付款并倒欠银行债务的境地，对黄梦珂来说极其不公平，对社会来说也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再者，法院的判决本身就是对社会行为的一种导向与指引，如若在黄梦珂的过错相对较小的情况下支持农行新郑支行提前收回贷款的请求，此类案件就会大量涌向法院，在司法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浪费司法资源。最后，考虑到疫情的影响，亦不应支持农行新郑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综上，不论是从现有法律的角度来看，还是从社会效果的角度进行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新郑支行均无权就涉案借款合同项下未到期的全部款项宣布提前到期，故对农行新郑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就未偿还的已到期本金1,300元及其利息、罚息，黄梦珂应予偿还。正商兴城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亦应承担责任，但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梦珂追偿。关于农业银行新郑支行是否就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农业银行新郑支行虽与黄梦珂签订《新郑市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设立，农业银行新郑支行在办理抵押登记前暂不能以该抵押物优先受偿。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农业银行新郑支行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由于农行新郑支行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梦珂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郑市支行截至2020年8月20日的借款本金1,3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付）；二、新郑正商兴城置业有限公司对告黄梦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新郑正商兴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梦珂追偿；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郑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1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郑市支行负担4,932元，黄梦珂负担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9月24日，黄梦珂（借款人、抵押人）、正商兴城公司（保证人）与农行新郑支行（贷款人）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黄梦珂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分期到期的本息，构成违约。本案黄梦珂逾期还款发生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考虑到疫情对社会经济的影响，以致对黄梦珂还款能力造成一定的影响；且逾期还款期间比整个借款周期较短；黄梦珂存在继续履行合同、按期还款的意愿和表示；同时对黄梦珂未按期偿还的借款农业银行新郑支行扣划了正商兴城公司的保证金，农业银行新郑支行并未遭受明显的经济损失，继续履行借款合同不会导致利益失衡、显失公平。故农业银行新郑支行上诉要求提前收回黄梦珂贷款的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郑市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2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郑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