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汉秀，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伟，男，198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平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华建圣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经济开发区5号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张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运建，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侯长鑫，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 上诉人曹汉秀、卢伟因与被上诉人蒙阴县华建圣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原审被告侯长鑫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伟及与上诉人曹汉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被上诉人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运建、原审被告侯长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汉秀、卢伟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死者卢宗满生前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案情复杂，数次开庭，独任审理明显不当。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主张挂靠就应当承担证实挂靠真实存在的证据，庭审提交的合同、服务费等过付凭证存在明显瑕疵不能证实挂靠真实存在并实质履行了车辆挂靠协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充当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主动调查取证被质疑后又将不具有劳动合同用工主体的个人侯长鑫追加为被告，并在未按照程序规定通知全部上诉人的情况下仓促开庭，程序存在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实质上，被挂靠人并不享有机动车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中的任意一项权能，挂靠人才是实际支配车辆的所用人”为由认定卢宗满生前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事实是该车辆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没有运输工作时停放在被上诉人的关联企业内，被上诉人也是为该企业服务而成立的，蒙阴华建圣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混凝土公司）的产品只能、必须通过被上诉人运送到各个工地。被上诉人和华建混凝土公司共同办公、公用财务、统一管理等。退一步讲，假设车辆不归被上诉人所用（如融资租赁、按揭保留所用权的车辆）也不影响卢宗满生前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要从构成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律要件来确定，而不是看车辆的所有权和工资发放的途径。被上诉人为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设计了付款渠道（均从个人账户来往）以达到逃税和逃避劳动关系责任的目的。如果仅从财产权属来确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法律规定相悖。 华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侯运建辩称，我与死者是雇佣关系，鲁Ｑ×××××系我购买车辆，挂靠在华建运输有限公司。 曹汉秀、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蒙阴县华建圣特运输有限公司与死者卢宗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9日晚原告曹汉秀的丈夫、上诉人卢伟的父亲卢宗满驾驶鲁Ｑ×××××搅拌车，向蒙阴县碧桂园天樾湾工地运送混凝土，在工地现场被蒙阴县综合执法局扣车时意外死亡，经蒙阴县公安局蒙公（刑）鉴通字（2019）1208号鉴定意见鉴定为“心源性猝死”。同时查明，2019年8月11日侯长鑫与被上诉人蒙阴县华建圣特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载明：其将鲁Ｑ×××××货运车辆一台挂靠被告经营，车辆产权仍归侯长鑫。侯长鑫每年支付服务费2400元，双方还对保险费等费用负担进行约定。并查明自2019年6月至10月份案外人侯长鑫向卢宗满银行卡按月付款。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13日、2019年11月29日侯长鑫与蒙阴华建圣特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运费结算。2020年1月8日二上诉人向蒙阴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15日日蒙阴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蒙劳人仲字（2020）第4号裁决书，驳回申请人的仲裁申请请求。2020年5月13日上诉人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社会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即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本案中查明被告侯长鑫与被告蒙阴县华建圣特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挂靠人出资购买车辆，挂靠被告公司经营，被挂靠人是机动车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的名义所有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经营业务。实质上，被挂靠人并不享有机动车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中的任意一项权能，挂靠人才是实际支配车辆的所有人，是挂靠人的生产资料与卢宗满劳动力的直接结合。虽然被挂靠人收取一定管理费用，而非营运车辆的收益，侯长鑫对驾驶员进行管理，为驾驶人员发放工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不具有实质上的从属性。上诉人主张卢宗满与被上诉人蒙阴县华建圣特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汉秀、卢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曹汉秀、卢伟负担。 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侯长鑫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的交细明细清单，其中载明2019年7月9日向姜国强付款36万元，证明其从河东姜国强个人手里买的涉案车辆，共39.8万元。两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侯长鑫未提交机动车登记，无法证实该车辆的转让与侯长鑫的主张真实。华特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通过记录结合侯长鑫的答辩，能够证实侯长鑫购买了涉案车辆并雇佣死者开车；结合侯长鑫给死者发放工资的银行卡及与华建公司的挂靠协议，足以证实涉案车辆归侯长鑫所有及与华建公司的挂靠事实。因为涉案车辆是二手车，虽然上诉人一再否认二手交易的事实，但是二手车的交易记录在车管所都是公示登记的，上诉人在侯长鑫提供了足以证实二手车交易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自行到车辆登记机关提供相反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而不能一味的否认侯长鑫的主张。 庭审后侯长鑫又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临沂三金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登记编号鲁Ｑ×××××，于2019年7月9日通过购买方式转移登记至被上诉人华建公司名下，登记编号鲁Ｑ×××××，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两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登记证书载明原车主为临沂三金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交易合同相互矛盾，应当以该书证载明的内容为准，交易合同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各方对以上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结合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的内容，两证据能够证实侯长鑫自姜国强处支付近40万元购买鲁Ｑ×××××车辆，后将车辆过户至被上诉人华建公司名下，车辆编号鲁Ｑ×××××。 另查明，案外人姜国强（甲方）与侯长鑫（乙方）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其中载明甲方将车牌号鲁Ｑ×××××车辆转让或者卖给乙方，全车价格398000元，交定金20000元。后侯长鑫于2019年7月9日通过本人银行帐户向姜国强汇款36万元并于当日登记涉案车辆至被上诉人名下，车辆编号为鲁Ｑ×××××。 本院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原审被告侯长鑫自案外人处购买车辆后，与被上诉人华建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以该公司名义从事运输经营并向公司交纳相应的管理费用，有机动车交易合同书、银行的交细明细清单、挂靠协议及挂靠费收据等为证，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侯长鑫雇佣上诉人亲属卢宗满为其驾驶人员，向其支付工资并对其进行日常管理，事故发生时卢宗满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缺乏人身、经济与组织上的隶属性，被上诉人仅为车辆的名义车主，并非卢宗满的直接用人单位。涉案车辆挂靠被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对该车辆的运营亦没有参与权，机动车运营所得利益亦归挂靠人所有，不能因此证明被上诉人公司是卢宗满的用人单位。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该答复明确了类似情形不宜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逃避劳动关系责任而设计付款渠道，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公司与卢宗满生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侯长鑫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原审根据案情追加其参加诉讼并适用独任审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曹汉秀、卢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曹汉秀、卢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侯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