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大学至诚学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西路50号。 法定代表人：付贤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燕，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波，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素珍，女，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熹，福建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大学至诚学院（以下简称为至诚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段素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至诚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段素珍除确认劳动关系解除以外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段素珍既违法又严重违反至诚学院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至诚学院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至诚学院属于违法解除段素珍劳动关系显属错误。（一）段素珍使用大功率电器，违反《消防法》等法律，其行为明显违法。福建省教育厅《福建省学校消防安全管理制度》第四条、第七条、公安部与教育部《高等学校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七条、《教育部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学生公寓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五条、《教育部、公安部关于加强学校消防安全工作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段素珍在工作期间，在值班室内乱搭电线，将值班室当作厨房，违反规定使用电磁炉等大功率电器，占用消防应急通道，带来严重的安全隐患。至诚学院解除劳动合同，属依照法律规定，制止段素珍继续违法，并履行至诚学院法定职责的合法行为。（二）至诚学院已向段素珍传达《福州大学至诚学院学生宿舍区合同制员工管理实施细则》《关于进一步规范临时宿舍住宿管理的通知》相关规章制度，段素珍参与开会讨论并学习，并经过段素珍的签字确认，至诚学院的规章制度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管理、处分劳动者的依据。（三）段素珍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至诚学院系依法解除劳动合同。1.段素珍的丈夫与其已满18岁的儿子违规住宿在其临时宿舍内，违反《关于进一步规范临时宿舍住宿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符合适用该通知第3条的规定。段素珍的劳动待遇并未包括免费住宿。段素珍非但不珍惜至诚学院提供的临时宿舍，反而是违规使用。2.至诚学院规章制度规定段素珍有宿舍用电管理和宿舍设施维修申报登记联系的责任，但2017年11月中旬，至诚学院后勤处例行对全院宿舍区检修时，段素珍拒绝将电房钥匙交给电力保障工作人员，违反了至诚学院的规章制度。（四）至诚学院已经履行了解除劳动合同所需的有关程序，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至诚学院已经按照有关规章制度规定，履行了口头警告等程序，多次要求段素珍改正上述违法、违规行为，但段素珍拒不改正。2.段素珍在2017年6月6日后，仍持续违法、违规，至诚学院出于审慎考虑，通过院务会议，研究决定解除与段素珍的劳动合同，履行学院规章制度规定的程序。一审判决认定必须经过警告、罚款才能适用开除处理，显属错误。二、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段素珍依法享受寒暑假，不存在带薪年假应休未休情况，一审判决至诚学院支付段素珍2016年、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暑假宿舍封楼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8月25日，段素珍仅需值班11天，剩余33天均在休假。2017年暑假宿舍封楼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9月8日，在61天的假期中并未安排段素珍值班，且在寒假期间，也给予七至十天的休假。 段素珍辩称，一、至诚学院以段素珍严重违反至诚学院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诚学院没有证据证明其规章制度经过法定的民主程序制定。按照《福州大学至诚学院学生宿舍区合同制员工管理实施细则》，若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况，应经过警告、罚款，最后才适用开除处理，至诚学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规章制度规定，履行了上述手续。二、至诚学院单方解除段素珍的劳动合同之前，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的强制性规定，程序违法。三、至诚学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安排段素珍带薪年休假，应当支付段素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四、一审中，段素珍提供了同时被至诚学院解除劳动合同的另两位劳动者吴喜生[案号（2018）闽0102民初3961号]和黄增兵[案号（2018）闽0102民初3051号]两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该两案由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至诚学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精神，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参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至诚学院与段素珍于2017年11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2.至诚学院向段素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80×8.5×2=45560元；3.至诚学院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止购买卫生保洁工具60元×42月=2520元；4.至诚学院向段素珍支付2017年11月21日至12月20日工资2680元；5.至诚学院支付2009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7日止法定节日加班工资差额（2680÷21.75）元/日×（11-3）日×2倍×8年=15772元；6.至诚学院支付2009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7日止双休日加班工资（2680÷21.75）元/日×（365÷7×2）日×8年=102799元；7.至诚学院支付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差额2680÷21.75×5日×2倍×8年=9857元（自2009年9月至2017年12月）；8.依法判决至诚学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段素珍经济损失本金149546元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约149546元×5%=1495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素珍于2009年9月1日入职至诚学院处，担任中区2号学生宿舍楼保洁员。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约定段素珍为保洁员工作岗位。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经至诚学院院务会议认定，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至诚学院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 2015年6月1日，至诚学院制定《福州大学至诚学院学生宿舍区合同制员工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2015年6月5日下午3时，至诚学院后勤服务处召开后勤处宿舍、教室、教学区工勤人员大会，对《实施细则》进行了讲解并公示。该《实施细则》规定：居住在集体宿舍床位或各楼临时宿舍内的员工，学院提供每间每月100度的用电额度，超过部分，员工必须按实际使用度数缴纳电费；所有员工不得在集体宿舍或各楼临时宿舍内售卖桶装水、饮料、日常用品等商品、提供茶叶蛋、煮面或其他点心服务等，情节严重者，予以开除处理；所有员工不得在集体宿舍或各楼临时宿舍内堆放易燃、易爆物品，不得私拉电线，不得使用大功率电器，情节严重者，予以开除处理；该《实施细则》还规定了其它内容。 2017年6月2日，至诚学院作出《关于进一步规范临时宿舍住宿管理的通知》，段素珍对此知悉，该通知主要内容是学院提供的临时宿舍仅允许合同制员工子女（12周岁以下，不得超过两名，且提供有关证明者）跟随本人住宿。 2017年11月15日，至诚学院通过院务会议决定，鉴于段素珍不服从组织分配，并多次违反学院有关规章制度作出解除与段素珍的劳动关系。2017年11月21日，至诚学院向段素珍送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以及《福州大学至诚学院劳动合同书》第十五条第二项向段素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时通知段素珍于2017年11月24日上午10：00前搬离现住宿舍并移交钥匙。 至诚学院提交照片证明段素珍将值班室作为厨房使用，乱搭电线。至诚学院通过银行转账向段素珍发放工资，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段素珍平均工资为2680元/月。 段素珍于2017年12月18日向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榕劳仲案【2018】003号裁决书，裁决段素珍与至诚学院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21日解除，至诚学院向段素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4710元，同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848.26元。段素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段素珍与至诚学院之间于2009年9月1日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照劳动合同和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至诚学院于2017年11月21日向段素珍送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11月21日解除。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至诚学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至诚学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以及《福州大学至诚学院劳动合同书》第十五条第二项：“段素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至诚学院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二）经至诚学院院务会议认定，严重违反至诚学院规章制度的”，亦即严重违反至诚学院规章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至诚学院应对段素珍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其规章制度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至诚学院提供的照片、电表记录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按照《福州大学至诚学院宿舍区合同制员工管理实施细则》，先经过警告、罚款、最后才适用开除处理，至诚学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按其规章制度履行警告等程序。故一审法院认为至诚学院属于违法解除段素珍劳动关系，依法应当以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段素珍支付赔偿金，段素珍在至诚学院处总工作年限为8年2个月零20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至诚学院应当支付段素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560元（2680元/月×8.5月×2）。 关于卫生保洁工具费用，段素珍并未举证证明其购买了卫生保洁用具，至诚学院提供的卫生工具领取表可以证明其有定期发放卫生工具，因此段素珍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段素珍称其工作至2017年12月20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段素珍诉请至诚学院支付该时间段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超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应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段素珍主张超时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主要依据是其作为保洁员的工作性质决定的，至诚学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段素珍作为保洁员，其工作内容可以安排上班时间予以完成，并非当然的要加班，段素珍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加班事实，现诉请要求至诚学院支付2009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7日止法定节日加班工资和双休日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括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至诚学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段素珍已在2016年、2017年安排段素珍休带薪年休假，应支付段素珍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2680元/月÷21.75）×5天×2年×（300%-100%）=24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段素珍于2017年12月18日提交仲裁申请，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段素珍提出的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因段素珍与至诚学院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费用存在争议，是否需支付尚未确定，现段素珍诉请要求至诚学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段素珍与福州大学至诚学院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21日解除；二、福州大学至诚学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素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560元；三、福州大学至诚学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素珍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464元；四、驳回段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大学至诚学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18）闽0102民初3961号吴喜生与至诚学院劳动争议民事判决，至诚学院主张的吴喜生违反劳动纪律事由与段素珍一致，该判决认定至诚学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等，至诚学院未就该案上诉。一审法院查明的段素珍违反劳动纪律的事实，与生效的（2018）闽0102民初3961号查明的吴喜生违反劳动纪律的事实基本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至诚学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依照法律规定判令至诚学院应向段素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560元、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464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至诚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大学至诚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