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雪琴，女，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广东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楚萍，广东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负责人：庄利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学雄，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雪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蔡雪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楚萍，被上诉人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学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雪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改判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蔡雪琴人民币108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蔡雪琴人民币82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在原审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已向蔡雪琴履行了提示义务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然而蔡雪琴并未收到该份条款，对于责任免除内容无从得知。而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则以极小字体打印，保单上也未载明相对应险种的免责条款。即使蔡雪琴知道禁止性规定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首先，蔡雪琴不清楚弃车逃逸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还是法定义务性规定情形，即使弃车逃逸被认定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也负有履行提示和明确告知的法定义务。其次，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仅向蔡雪琴出具保单，未附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其他材料，且保单上未载明任何免责条款；再次，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免责条款的义务和明确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仅有保单中的“重要提示”以极小字体显示，并没有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保单也未附有免责条款，应认定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未做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蔡雪琴的上诉请求。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请予驳回。蔡雪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蔡雪琴人民币110000元；2.判令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蔡雪琴人民币820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蔡雪琴为其所有的粤D*****号雷克萨斯小型汽车在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含不计免赔险）限额人民币119834元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2月25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25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蔡雪琴。《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内容：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但应通知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5.被保险人应当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2018年1月25日经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核准同意蔡雪琴的上述车辆车牌号码变更为粤U*****号，但蔡雪琴没有将投保标的车牌号码变更的事宜通知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2018年9月20日2时38分，合法驾驶员陈泽勃驾驶蔡雪琴所有的粤U*****号小型汽车沿绿榕北路自西往东行驶至城南中英文学校前路段，因操作不当、车辆失控，碰撞道路中央隔离护栏，事故造成护栏损坏和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陈泽勃弃车逃逸。2018年10月15日该事故经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一大队作出2018第092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陈泽勃在本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同日，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陈泽勃、广东风行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护栏修复及更换费用8208元由陈泽勃负担；2.陈泽勃车损自负。陈泽勃应赔偿广东风行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8208元已由蔡雪琴支付。保险事故发生后至蔡雪琴提起诉讼之前，蔡雪琴未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向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报案并要求理赔。蔡雪琴于2019年7月2日诉至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潮州市冠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受交警委托，对事故车辆的损失价格进行评估。2018年11月5日潮州市冠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交通事故车物损失报告》，结论：该车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10000元。鉴定费4800元已由蔡雪琴支付，该车停放于潮州市潮安区永浩汽修厂至今尚未修复。诉讼期间，经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潮州市粤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是粤U*****号雷克萨斯JTHBG262172小型汽车的车辆识别代号与行驶证相符。该车在2018年9月20日的交通事故前的市场价值为108000元。事故中造成的车辆损失为108000元。评估费4980元已由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支付。原审法院认为，蔡雪琴为其所有的原粤D*****小轿车在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蔡雪琴依照规定缴纳了保险费后，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经潮州市粤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牌号码为粤U*****号雷克萨斯JTHBG262172小型汽车的车辆识别代号与行驶证相符，即2017年12月25日蔡雪琴投保标的粤D*****号雷克萨斯小型汽车（车架号JTHBG262172012440，发动机号3GR0227309）与事故车辆粤U*****号雷克萨斯JTHBG262172小型汽车是同一辆车，只是变更车牌号码。蔡雪琴没有将投保标的车牌号码变更的事宜通知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只是造成该车的保险信息没有及时更新，并没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陈泽勃驾驶投保的粤U*****号小轿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了交通事故，致使粤U*****号小轿车受损坏。蔡雪琴作为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向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事故车辆受损后，交警部门委托潮州市冠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粤U*****号小轿车的损失进行鉴定。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潮州市粤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重新进行评估并作出评估报告书，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评估报告书的结论均无异议，故对该份评估报告书的结论予以认可，粤U*****号小轿车损失可按鉴定损失108000元予以认定。蔡雪琴已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护栏受损产生的护栏修复及更换费用8208元。故蔡雪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为116208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后陈泽勃弃车逃逸，陈泽勃在本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陈泽勃、广东风行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粤U*****号小轿车的车损由陈泽勃自负；因交通事故造成护栏受损产生的护栏修复及更换费用8208元已由蔡雪琴支付。现蔡雪琴请求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116208元，但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的第3“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对责任免除已做重要提示，该保险单中“重要提示”内容虽是格式条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陈泽勃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界定弃车逃逸，弃车逃逸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现蔡雪琴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雪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64元，由原告蔡雪琴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蔡雪琴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1.保险单据，证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特别提示解释了免责条款，投保人也已表明对免责条款清楚明白。2.（2014）粤高法民复字第1号文，证明肇事后逃逸免赔的条款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也有加大逃逸的违法成本从而促使其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蔡雪琴经质证认为，1.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在原审没有提供保险单据，二审不应认定为新证据；其次，保险单据的说明也不足以证明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已尽到提示及说明的义务；再次，蔡雪琴本人没有在免责条款上签过名。2.本案是弃车逃逸，而非驾车逃逸，也未造成加大车辆损失。如果法院认定保险单据为新证据，则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认为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请，为减少不必要的程序流程，如果需笔迹鉴定才能采纳相关证据，则撤回补充提交的新证据。经审查，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向本院申请提交的保险单据在原审已存在，并不属于新证据，其至二审才提交，超出举证期限，且双方对其真实性存在争议，不予采纳。原审查明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以及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告知是否足以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首先，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方面。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在特别约定和重要提示部分已注明“特别约定内容较多，请注意另页打印”，以及“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中国人保潮州分公司主张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一目“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和第十条第（四）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应予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该条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条款内容与上述法律规定一致，蔡雪琴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不适用“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不予支持。本案只涉及车辆损失赔偿纠纷，弃车逃逸不造成损失的扩大，也不必然产生免责的后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一目内容是否生效，不影响案件处理。其次，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告知是否足以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方面。在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通过保险条款予以明确，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应当以谨慎合理的注意，防止保险标的发生意外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消防、安全、生产操作、劳动保护等方面的规定，维护保险标的的安全。”涉案车辆在无其他路面干扰的情况下撞击栏杆，造成车辆全损的严重后果，事故原因蹊跷。交警部门仅认定陈泽勃操作失误是事故发生原因，对于失误操作的原因并未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陈泽勃发生事故之后弃车逃逸，被保险人在起诉前近一年的时间内未告知保险公司发生交通事故，有悖诚信原则，且造成事故性质、原因及是否存在其他法定免责事由无法进一步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原审判决驳回蔡雪琴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综上所述，蔡雪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元，由蔡雪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辉聪审 判 员 张越彬审 判 员 佘淡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佘佳铭书 记 员 杨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