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五区6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为，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正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关沮镇工业园西湖大道79号。法定代表人：杨正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湖北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华，湖北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正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正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为，被上诉人荆州正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胡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关键的事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或事实认定上的错误。1.一审判决对货物交付完毕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买卖合同均明确约定:“交(提)货方式及到站、收货部门:代办运输,买方承担运费,到货地点另行通知”(均已在一审提交),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部分产品在被上诉人处尚未交运，特别是对上诉人没有进行产品验收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次，双方2018年9月5日的《会议纪要》(见附件1)是一份双方均未加盖公章的文件,不具有证明双方重新约定了产品交付事宜的效力和证明力。《会议纪要》既缺乏变更原合同的意思表示的实质要件,也缺乏合同变更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认为其中被上诉人荆州正洋公司应当妥善保管相应货品,未经上诉人同意不得自行处置的记载是双方对剩余货物的交付进行了约定,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的认定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交付的意思和交付行为,相关产品也并未转移占有或置于上诉人控制之下,并且经上诉人技术人员查看,相关产品当时的完工程度都未达到100%,不具备交付条件。而且根据《合同法》规定,妥善保管义务本就属于卖方应尽的附随义务,上诉人作为买方已经支付了80%的货款,在得知卖方要擅自转售相关产品的背景下,派人查看货物状况、与卖方沟通合同履行中的问题并告知卖方其妥善保管货物的附随义务是买方基本的合同权利,在此背景之下签订上述《会议纪要》，因此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的认定和货物已交付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支付条件视为成就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双方涉及的合同中,万隆光整机合同明确约定:“预付款30%,进度款30%,提货款20%,到货验收后10%,热试车后5%,质保一年5%”,天津中宇华2、南京项目合同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预付款20%,进度款20%,提货款40%,到货验收后10%,热试车后5%,质保一年5%”,显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包括购买产品和配套服务等不同部分,卖方实际进展到哪部分的工作,就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对价，反之则不应支付。上诉人支付80%的款项后,后续款项的支付与是否交货没有关联性,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热试车合格和质保期满合格等履约条件进行支付。否则相关产品验收不合格、热试车不合格、质保期出现质量问题后买方权益无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将没有保障。一审法院在卖方未完成合同全部义务的情况下,无视双方约定的进度支付条件,要求买方支付全部合同货款,缺乏起码的机械设备买卖合同常识,违反基本的合同公平原则,是极其错误的。除了合同,履行中双方还达成了《备忘录》(见附件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认定《备忘录》具有合同效力和合同约束力。《备忘录》中对重庆四钢项目和中色东方项目明确约定:“所余款项待最终用户支付之后,甲方按照最终用户支付比例另行支付”,还明确约定“乙方提供181.86536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及乙方与南京金鑫签订的减速机修复合同后,甲方支付114.170346万元合同款”。很明显,前述“所余款项待最终用户支付之后”等条件的意思表示是典型的附履行条件的约定。一审法院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尊重并根据事人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审查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而在双方有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抛开当事人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的情况,违背事实认定支付条件已成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被依法纠正。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逾期提交鉴定申请与事实不符,对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对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的认定违背事实,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和一审庭审时都指出了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当庭提出申请进行鉴定,并按法庭要求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在此之后更多次与法官沟通鉴定事宜,不存在逾期提交鉴定申请的问题,判决对此的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严重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于各方提交的证据没有尽职审查,对于买卖合同产品质量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本案涉及产品属于冶金机械专业设备,法官并非该专业工程技术人员,完全没有能力判断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因而在此问题上不具备自由裁量权,没有行使自由裁量权的专业能力基础。法官应当将判定产品质量这一关键问题交由专业人员,即上诉人多次申请的通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方式查明产品质量问题,进而解决产品验收、交付、质量保证和价款支付等一系列后续重要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案涉产品中包括一台合同金额为48.98万元的复合减速机,非常明显是属于因质量问题导致严重损坏的设备,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关于重钢项目复合减速机修复的补充协议》(见附件3)证据材料中,双方明确约定“甲方同意支付15万元,其余由乙方支付”,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兜底性的损害维修责任。同时,上诉人指定了有资质的修复单位,即要求被上诉人限期“和南京金鑫传动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修复合同”,并且明确强调了被上诉人必须“承担修复好复合减速机的质量保证”。按照机械设备行业和设备买卖合同的最低标准,“修复好设备的质量保证”起码也应该包括:1.造成设备损坏的质量问题或潜在缺陷已经被完全排除,2.设备完全具备合同约定的功能性和质量,3.设备各配件及材质与合同约定的要求相一致。另一方面,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签署的《备忘录》中,明确约定“乙方提供181.86536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及乙方与南京金鑫签订的减速机修复合同后,甲方支付114.170346万元合同款”。而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按《关于重钢项目复合减速机修复的补充协议》履行约定,上诉人在2018年9月5日派人前往被上诉人处检查相关产品时,就发现被上诉人未按约修复减速机,也未按照合同明确约定在减速机中安装与上诉人提供相同的同一品牌德国进口SKF轴承(见附件4、5、6)。2019年5月17日,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请求,同时邀请与被上诉人有债权关系的无锡市泰克液压气缸厂负责人吴文辉及其律师王科共同前往荆州,拟采取结算及债务承担的方式一揽子解决各方相关纠纷,但因在谈判过程中被上诉人采取消极的态度,拒绝就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作出保证,也不同意进行鉴定,最终导致双方不能达成一致,使上诉人怀着极大诚意所做的积极解决纠纷的努力付之东流,实际上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非常清楚自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经不起检验的不合格产品。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关于该设备修复完成及质量保证的证明材料,也不能提供委托指定厂家修复合同,上诉人有权拒绝该设备。而一审无视合同履行期间出现的各类质量问题,不查明产品质量问题,不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任何修复和质量证明,在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费用,严重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于案涉产品中另外合同金额为97.0174万元的未提货产品,上诉人也详细地陈述了被上诉人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理由。首先，经上诉人技术人员在2018年9月和2019年5月查看,相关产品完工程度都未达到100%。其次，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实力、能力和习惯都比较了解,上诉人在前述复合减速机出现重大质量问题后即发现被上诉人的产品普遍存在偷工减料、精度不达标的质量问题。双方在万隆光整机、天津中宇华2、南京项目买卖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制造质量卖方实行“三包”,还约定“按图验收,如有质量问题,买方有权退货及索赔”。在双方签署的《备忘录》中也明确约定过“甲方同意支付扣除质量问题款项后的全额合同及备件款”,同时扣除了超过17万元的质量问题扣款,说明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早已有之,双方也早已形成过明确的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不存在上诉人编造理由申请鉴定的情况。对于被上诉人必然普遍存在的质量问题主要包括:1.被上诉人没有数控机床,根本不可能用人工方式加工出符合合同图纸要求精度的产品;2.被上诉人没有热处理设备,为了节省外委加工费用不按合同和图纸要求对工件进行退火,造成产品明显地不符合退火工艺后产品的结构组织稳定性和外表特征,这都是通过外观即可直接明确判断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设备照片证据已经充分显示出上述问题的存在,一审因何原因视而未见,还是不懂专业知识,这都不是不经沟通和鉴定,不查清事实即下判决的合理理由。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多处程序错误,有悖程序正义,也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在本应查明的事实上,一审在程序上给上诉人设置障碍有失公平、公正,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的第二章“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中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选通知书”,而同一章第二十五条是关于当事人申请鉴定的规定,因此也应当适用该程序。一审法院在判决之前,既不与上诉人沟通鉴定申请基础证据等问题,也未口头或书面通知上诉人不予准许鉴定申请,严重侵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如果在质量问题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起诉的全部产品费用,而上诉人获得的是不合格的产废品,按照被上诉人现在经营情况显著恶化的状况,上诉人遭受损失后根本无法再向被上诉人要求赔偿。一审判决将会严重地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必然造成众多新的诉讼,不符合案结事了，息讼止争的司法目标的最终追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在没有任何现实必要的情况下即对上诉人进行了诉前财产保全,给上诉人正常经营造成严重影响,本案在6月1日才立案,上诉人在10月23日开庭审理后一直在等待进行鉴定,直到12月1日已经超过了一审审限也没有得到法院准予或不准予鉴定的通知,一审判决在春节前几天的2020年1月19日送达,给上诉人造成实际上诉期极短的困境。一审判决在管辖问题上无视基本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就提交了书面管辖异议,不存在只在一审庭审时提出管辖异议的状况,判决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审理中如此多的不公平、不公正现象，一审判决存在地方保护之嫌。三、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按照最终用户付款比例支付以及按照工程进度支付的约定是属于附期限的条款系错误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双方达成的《备忘录》中明确约定:“所余款项待最终用户支付之后,甲方按照最终用户支付比例另行支付”,这是典型的附履行条件的约定,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极其清晰明确,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规定。首先双方约定的前半句“所余款项待最终用户支付之后”的附条件意思非常明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条件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实,不是必然发生的事实,双方约定时对此都非常清楚。一审判决有意地回避双方明确的附条件约定,然后曲解“双方按照最终用户付款比例支付”的约定是属于附期限的条款,没有事实依据,错误适用法律,应被依法纠正。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荆州正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的认定和货物已交付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主张:根据双方买卖合同对交(提)货方式的约定,被上诉人对部分产品尚未交付,特别是对上诉人没有进行产品验收的事实没有异议;未经双方加盖公章的《会议纪要》不具有证明双方重新约定了产品交付事宜的效力和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的认定和货物已交付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认为：首先,双方之间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会议纪要》虽然没有加盖双方公章,但上诉人于2018年9月3日明确授权该公司副董事长张建明、财务总监程京、生产计划部程梅、法务部顾问孙大为前来处理未提货和未付款的委托加工项目善后事宜,上述人员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因此《会议纪要》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其次,双方之间签订的《会议纪要》载明“关于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提货品”,说明部分货物未交付是因为上诉人未提货;部分案涉合同约定到货地点另行通知,但至今上诉人也未通知；案涉合同最晚交货期为2012年5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表明已支付到80%的款项,说明其认为已支付了提货款部分,如果是被上诉人的原因未交付货物,那么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主张未交付的违约责任,但其八、九年时间从未主张,待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货款时却主张未交付货物也明显违背常理。故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未提货已属于违约在先。再次,该《会议纪要》属于以《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占有改定方式对货物进行交付,虽然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部分货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但2018年9月5日双方签订《会议纪要》后已经完成了全部货物的交付。综上,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和货物已交付的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应予支持。二、一审对支付条件已成就的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包括购买产品和配套服务等不同部分,卖方实际进展到哪部分工作,就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对价,反之则不应支付。一审在卖方未完成合同全部义务的情况下,要求买方支付全部合同货款极其错误；备忘录明确约定所余款项待最终用户支付之后,甲方按照最终用户支付比例另行支付,一审抛开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违背事实认定支付条件已成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因自身原因不提货，导致后续步骤无法有序开展。上诉人因自身原因不提货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情形,应认定后续步骤都已完成,上诉人付款的条件已成就。另外,《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当自违反约定之日起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举重以明轻,连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何况所谓的后续可能会发现的质量问题等等。其次,关于甲方按最终用户支付比例另行支付的约定本就属于不当地加重对方义务的条款,最终用户是否付款以及付款比例被上诉人都难以得知。本案起诉之前,重庆安全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作为重庆四钢项目的最终用户,经过一审、二审诉讼之后,已与上诉人签订了和解协议,并且只剩余最后一期210余万元未支付,但上诉人却没有按支付比例另行支付给被上诉人分文,其行为也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综上,一审法院对支付条件已成就的事实认定准确无误,应予维持。三、一审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支持完全正确。首先,双方之间涉及的合同最迟的交货期约定为2012年5月,上诉人违约在先未提货,如前所述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其主张质量不符合约定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间。其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最长为2年,买受人应当履行通知义务。上诉人关于质量问题的主张也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期间。况且，其从未履行过通知义务。再次,上诉人未按举证期限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却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鉴定申请,其明知已过质量异议期也未履行通知义务,却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鉴定申请而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明显属于拖延诉讼的不诚信行为。最后,上诉人二审举证《关于重钢项目复合减速机修复的补充协议》,认为质量有问题,但重钢项目双方之间已经有结论,上诉人在与重庆安全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二审诉讼中答辩设备没有质量瑕疵,且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已认定该项目验收合格,并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至于安全产业集团认为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可以另案向斯蒂尔罗林科技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不应处理”,同理,上诉人为拖延诉讼提出质量问题抗辩,申请质量鉴定等也应不予处理,其如果认为质量真有问题，可以另案主张，一审不予支持质量鉴定申请完全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荆州正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76.104264万元；2.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76.10426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荆州正洋公司与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2008年至2011年间，双方共签订项目名称为重庆四钢、中色东方、万隆光整机、中山中圣2、唐山宏文1、南京项目、天津中宇华1、天津中宇华2共8份设备买卖合同及数份补充协议。2017年8月22日，原、被告双方对账后确认被告未付款为305.104264万元。双方于2018年9月5日签订《会议纪要》，约定被告支付部分货款后，被告未提货品暂时由原告保管，且未经被告同意原告不得自行处置，被告于2018年9月向原告支付29万元。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未再付款，故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对原告荆州正洋公司提出的未付款金额276.104264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关于部分合同管辖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重庆四钢1450mm十二辊单机架可逆冷轧机组机械设备买卖合同》和《中色东方550mm二十辊单机架可逆冷轧机组机械设备买卖合同》两份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被告在首次开庭前并未提出管辖异议，而是在庭审时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其提出异议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应视为被告放弃仲裁协议，应当继续审理。关于货物是否交付完毕的问题。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辩称原告荆州正洋公司尚有价值97.01万元货物未交付，部分合同未完成，不应付款。关于该部分货物，2018年9月5日双方签署《会议纪要》，约定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支付292479元后，原告荆州正洋公司应当妥善保管相应货品，未经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同意不得自行处置。该记载可以认为是双方对剩余货物的交付进行了约定，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原告荆州正洋公司已将剩余货物交付给了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会议纪要》签订后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为货物的所有权人，原告荆州正洋公司不经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同意不得自行处置货物，原告只是货物保管义务人，对货物已无所有权，故原告荆州正洋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交货义务，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辩称“重庆四钢”、“中色东方”两合同曾达成《备忘录》并约定“所余款项待最终用户支付之后，甲方按照最终用户支付比例另行支付”，因最终用户未支付，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另辩称，其他项目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中约定了按进度付款，因部分项目热试车等约定的工作进度尚未完成，故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上述按照最终用户付款比例支付以及按照工程进度支付的约定是属于附期限的条款，付款期限是不确定的，应认定为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不能以此约定为由拒付货款。其次，原告荆州正洋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向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收取货款是理所应当，本案双方合同均签订于2008年至2011年间，至今的数年时间内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未支付全部货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积极向“最终用户”追讨货款以及催促进行热试车等进度，致使原告荆州正洋公司无法知晓何时能够收回货款，依据公平原则，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怠于行使权力的行为，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应向原告荆州正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关于产品质量问题。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辩称数份合同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在庭审后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之规定，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系逾期提交鉴定申请，且案涉产品为较大型机器设备，司法鉴定时间较长，故鉴定程序的启动需申请人提供产品质量瑕疵的基础证据，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仅提交了几张案涉设备的外观照片，当中亦未对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做出具体说明，无法达到启动鉴定程序的目的，故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也未提供能够证明原告荆州正洋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其他证据，故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关于产品有质量问题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的问题。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双方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形成对价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交付货物与被告支付货款形成对价，开具发票只是附随义务，故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主张未开具发票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发票是收付款凭证，收款方开具发票是法定义务，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若认为原告荆州正洋公司违反了票据管理或税务相关法规，可以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投诉。综上，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立即向原告荆州正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761042.6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22日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荆州市正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61042.64元，并支付以2761042.6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2日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其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请求依法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被申请人荆州正洋公司未交货的案涉设备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对该申请是否准许，在下文中予以评析。被上诉人荆州正洋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0民初894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823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2018年6月6日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与重庆安全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履行证据1、2民事判决书协议一份，证据4、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执保1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据1、2、3、4共同证明目的：上诉人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与重庆安全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中，上诉人答辩重钢项目中并无质量问题，判决确认该项目验收合格，上诉人就重钢项目已经获得了最终用户支付的全部货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支付条件不成就、质量问题等陈述属于不实陈述。上诉人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认可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1.该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1年9月14日签署的《备忘录》第一条中“4、重庆项目:甲方已支付乙方554.184万元(90%)，所余款项待最终用户支付之后,甲方按照最终用户支付比例另行支付”的约定属实，进而证明了《备忘录》第一条中“7、中色项目：甲方已支付乙方206.172万元(90%)，所余款项待最终用户支付之后,甲方按照最终用户支付比例另行支付”的约定属实。上述合同条款系双方在明确知晓与最终用户项目履行情况下自愿作出的约定,并且该证据还强有力地证明了上诉人在签订《备忘录》后于2013年1月6日、2013年8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3日多次积极向对方主张权利，并于2016年1月27日向对方发出律师函，直至2016年11月7日向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本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或者故意阻止支付条件成就的情形,被上诉人的主张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2.该证据还证实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使验收工作多次往后延。在此期间,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针对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整改，使设备得到了进一步的完善，最终考核的测试项目于2011年6月23日全部完成；第12页第二自然段:“2011年9月8日,由第三人重庆四钢公司作为建设单位,重庆三环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原告斯蒂尔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三方共同形成了《重庆四钢1450冷轧项目单机架可逆式多辊冷轧机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在该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载明的竣工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符合质量验收标准,同意此工程验收‘合格’”,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的《关于重钢项目复合减速机修复的补充协议》中“甲方(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乙方(荆州正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根据2011年9月14日签订的《备忘录》中有关复合减速机修复问题的意见，双方友好协商签订以下补充协议:一、甲方同意支付15万元,其余由乙方支付。……乙方承担修复好复合减速机的质量保证”,显然被上诉人所生产和提供的复合减速机在最终用户重庆四钢处造成质量问题,上诉人为保证不对最终用户违约,另外调配其他复合减速机进行弥补,最终才得以通过验收,而质量不合格的复合减速机则显然已经退回了被上诉人处，经协商上诉人给付部分费用责令被上诉人完全修复复合减速机并承担质量保证。二、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将在2019年5月30日前完成与最终用户的结算,并将在此之后按照《备忘录》“所余款项待最终用户支付之后,甲方按照最终用户支付比例另行支付”的约定进行结算与事实相符。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述约定的情况下违反双方约定,在2019年4月初对上诉人账户进行了保全,后又进行了协执保全，造成了上诉人与最终用户不能结算的后果,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属于为其不当利益恶意诉讼,故意制造矛盾,浪费司法资源。三、关于证据4，上诉人未收到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有明确“所余款项待最终用户支付之后,甲方按照最终用户支付比例另行支付”约定和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将在2019年5月30日前完成与最终用户的结算后向被上诉人支付涉及项目剩余款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故意向法院隐瞒实情,违背双方约定,对上诉人账户进行保全，对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属于典型的滥诉和恶意诉讼。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被上诉人荆州正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标的物是否交付、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是相关标的物的质量是否应予司法鉴定？三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双方2008年9月18日、2011年7月7日和12月2日签订案涉8个项目的买卖合同，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0日在《合同执行情况》中确认“按合同未付款310.10435万元”、2017年8月22日在《付荆州正洋机械公司明细表》上确认“按合同未付款305.104246万元”。2018年9月3日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委托公司张建明（副董事长）、程京（财务总监）、王梅（生产计划部）、孙大为（法务部顾问）到荆州正洋公司协商处理未提货和未付款的委托加工项目善后事宜，并于2018年9月5日签署了《会议纪要》，其载明：“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关于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提货品（具体见附件），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同意支付人民币贰拾玖万贰仟肆佰柒拾玖元整（￥292,479.00元），荆州正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开具相应金额发票。支付后，荆州正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当妥善保管相应货品，未经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同意不得自行处置。”一审据此认定荆州正洋公司已将剩余货物交付了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具有事实依据。关于案涉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案合同分别签订于2008年、2011年，约定的最迟交货期为2012年5月，2015年9月10日的《合同执行情况》载明：按合同未付款310.10435万元、应付款59.93514万元（其中重庆四钢、中色东方应付款栏为空白），2017年8月22日《付荆州正洋机械公司明细表》载明：按合同未付款305.104246万元、应付款59.1426万元（其中重庆四钢、中色应付款栏为空白）。2018年9月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到荆州正洋公司协商处理未提货和未付款的委托加工项目善后事宜签署的《会议纪要》载明：关于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提货品（具体见附件），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同意支付人民币贰拾玖万贰仟肆佰柒拾玖元整（￥292,479.00元）。综上，案涉合同自签订以来履行至今，长则十余年，短亦近十年，超出买卖合同履约时间的一般预期。重庆四钢、中色东方项目合同的余款，双方在2011年《备忘录》中达成按最终用户支付比例另行支付的共识；其他项目合同余款，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在2015年9月10日的《合同执行情况》即确认应付款59.93514万元，此款应属迟延支付之款。2018年9月，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到荆州正洋公司协商处理未提货和未付款的委托加工项目善后事宜之后，一方面仍有部分货款迟延未付，另一方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积极向有关“最终用户”追讨货款以及催促相对方履行合同，在本案诉讼中，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认可重庆四钢、中色东方、中山中圣项目已经完成，荆州正洋公司在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这种情况下诉求剩余货款，一审认定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怠于行使权力，案涉付款条件视为已经成就，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应向荆州正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其并无不当。至于一审认为双方相关按最终用户付款比例支付以及按进度支付的约定系附期限的条款，其虽有悖法律的规定，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2019年8月2日向上诉人邮寄《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在2019年10月21日的《答辩状》中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在2019年10月23日的一审法庭辩论中辩称“现有的货是存在质量问题，我方要求对方按照合同约定保证质量合格的情况下交货，如果达不成一致，我方会找权威机构进行鉴定”，之后于2019年11月27日《司法鉴定申请书》中请求依法指定国家级专业司法鉴定机构对被申请人拟交货设备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以其逾期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且仅提交了几张案涉设备的外观照片，未对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具体说明而不予准许。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提起上诉并请求对未交货的案涉设备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无论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还是2018年9月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到荆州正洋公司协商处理未提货和未付款的委托加工项目善后事宜时，除重庆四钢项目复合减速机外，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对相关标的物的质量均未提出异议，只是在荆州正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方才对其诉称的“未交货”标的物的质量提出异议。本案所涉8个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质量保证期的重庆四钢、中色东方项目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述称业已完成，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申请质量鉴定的所涉标的物的合同对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均约定不明，约定的交货期最迟的为2012年5月，而交（提）货方式及到站、收货部门约定为代办运输，买方承担运费，到货地点另行通知，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直至2018年9月5日到荆州正洋公司协商处理未提货和未付款的委托加工项目“善后事宜”签署《会议纪要》时都未提出质量异议，由此可以认定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就相关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通知了出卖人荆州正洋公司，相关标的物的质量应视为符合约定，本院对其提出的对未交货的案涉设备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重庆四钢项目所涉复合减速机修复纠纷，因涉及案外利害关系人，当事人可以另行诉求解决。关于焦点三，本案涉及双方先后签订的8个项目的买卖合同，其中2个项目的买卖合同中约定“双方同意由合同签订地北京有关仲裁委员会仲裁”，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诉称一审庭审前提交了书面管辖异议，并非只在一审庭审时提出管辖异议，一审认定其在首次开庭前并未提出管辖异议，而是在庭审时提出管辖异议，结合一审庭审中，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表示愿意由对方选定北京的任意一家仲裁委员会，而荆州正洋公司表示合同约定北京有关仲裁委员会仲裁属于约定不明确，应视为没有约定仲裁，并不同意仲裁，因此，一审对本案管辖的处理并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8元，由上诉人北京斯蒂尔罗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