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8年9月25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筑巢建筑测量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兴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韩某、长春市筑巢建筑测量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巢公司）、吉林省兴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被上诉人王某、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韩某、筑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某、韩某、筑巢公司、兴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由李某、兴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吉林省一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中海国际社区的总承包人，将部分劳务作业发包给了李某挂靠的具有相应资质的兴达公司。李某将部分测量工程转包给了韩某，由韩某雇佣工人进行施工。李某向韩某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形成承包合同关系；韩某向其雇佣的工人（被上诉人王某等）支付工资，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按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省一建公司为总承包人，其将劳务作业分包给了兴达公司，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该分包行为违法，应该由省一建公司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二、连带赔偿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是当事人约定，不能比照、参照甚至类推。一审法院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加重了李某的责任，显失公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李某将劳务作业中的放线测量工作承包给了韩某，韩某对劳动成果向李某负责，李某向其支付工程款。王某系韩某雇佣的工人，接受韩某的管理，按照韩某的指令完成工作，由韩某向其支付工资。法律没有规定劳务分包人将部分劳务外包后，需要对承包人拖欠的人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某已经将放线测量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韩某，一审并未查清该事实，判令李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韩某承包的放线测量工作工程款为107,094元，因工作达不到图纸标准及材料浪费、工程返工等原因被省一建公司罚款69,600元，已支付120,000元（其中李某支付80,000元，滕继福代支付40,000元），李某在吉林中海项目上已经与韩某结清全部工程款。王某辩称，王某于2018年4月与韩某商谈工资标准及给付时间，工作至2018年5月底，韩某同意支付工资款。自2018年6月起王某开始向韩某索要工资款，但是韩某一直陈述李某未向其给付工程款。王某认为应该是韩某给付工资款。韩某、筑巢公司辩称，李某并没有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韩某，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合同。案涉工程系李某承包。李某未向韩某等工人支付工资，总工程款约为12万元，李某私自伪造了罚款单，将工人工资予以扣除。李某与韩某及筑巢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当时是李某让韩某帮忙找人干活。兴达公司辩称，兴达公司与李某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兴达公司与李某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结清了工程款。兴达公司与韩某、筑巢公司、王某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故兴达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筑巢公司、韩某、兴达公司、李某连带给付王某工资款15,3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省一建公司签订《中海国际社区项目4-1地块、3-2地块垫层及塔吊基础土建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省一建公司将其承包的中海国际社区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兴达公司。李某挂靠兴达公司实际承包了该项工程。李某在施工过程中，口头将该工程中的部分测量工程承包给韩某。由韩某雇佣工人进行施工。王某即为韩某雇佣的测量工人之一。韩某与王某约定，王某工资报酬为每月1万元，每日伙食补助费为20元。王某在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5月30日工作期间，共应获得劳动报酬17,000元，其已实际取得1634元，尚欠15,366元未支付。另查明：王某等7名工人曾在起诉前到吉林市劳动监察支队就拖欠工资一事进行举报，经调查，吉林市劳动监察支队根据《关于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对王某等7人的投诉请求作出撤销立案处理，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投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现无证据表明李某与筑巢公司存在劳务承包关系，筑巢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自述筑巢公司与本案无关，各当事人也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王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筑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王某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定。李某自认将部分工程承包给韩某，韩某也认可王某是韩某个人找到工程现场从事劳务工作。鉴于此，本案应当认定王某与韩某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作为劳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对方未履行合同义务时，可依据合同法律关系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同于劳动关系，需要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妥。二、韩某应承担给付王某工资报酬的民事责任，李某、兴达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虽然韩某否认其与李某之间存在承包关系，认为其与李某之间系劳务关系。但从韩某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见，李某称“我把活包给你，只跟你算账”，韩某回答：“是跟我算账，但是得给钱啊，不给钱我拿什么给工人开支啊……”以及韩某称“李哥，我给你干的这两个工地都没挣到钱你也知道，赔了不少钱都是我自己承担了，现在这两个工地剩的钱加一起快到20万了……”等等类似内容，可以看出韩某在吉林中海工程的建设中是自负盈亏的，符合工程承包特征。加之韩某在一审法院询问其李某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数额时回答，韩某本人没有利润，与常理不符。如果韩某系受李某雇佣的班组长，则必然会约定劳动报酬。因此，韩某虽辩称其与李某之间系属劳动关系，但由于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韩某与李某之间系承包关系。而李某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借用兴达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后，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韩某。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依据韩某与王某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韩某负有向王某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李某借用兴达公司资质，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资质的个人韩某，应对韩某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兴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允许他人利用其资质进行实际施工，应与李某一同对欠付王某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王某主张的工资款15,366元，有韩某签字确认的工资清单予以证实，应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韩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王某工资款15,366元；二、李某、兴达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元，由韩某、李某、兴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李某、王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某提交证据：罚款单两份。证明韩某在承包案涉工程时，因放线测量工作失误，导致结果出现偏差，被省一建公司罚款合计69,600元。王某质证称，罚款的时间应是2018年7月6日和2018年8月9日，李某与韩某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清，与王某无关，且在李某与韩某的工程款结算明细表中未体现罚款。韩某、筑巢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撤场之前韩某与刘长满去省一建公司查询，省一建公司答复没有罚款，罚款单应经三方认证方具有法律效力。兴达公司质证称，无异议。王某提交证据：证据一，韩某明细表一份、扣款明细表一份。证明李某与韩某的结算明细表中没有关于案涉工程的罚款。证据二，2019年2月2日，李某给韩某拨款7万元的证据。证明李某已经与韩某结算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韩某、筑巢公司质证称，王某所提交证据所涉款项均与长春市中海工程项目相关联，与吉林市中海工程无关。兴达公司质证称，兴达公司将所有款项拨款给李某，李某与韩某之间的拨款情况，兴达公司不清楚。李某质证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李某提交证据，因该证据均为复印件，韩某、筑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对王某提交证据，王某所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韩某、筑巢公司、兴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且李某对挂靠兴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并将其中部分测量工程发包给韩某予以认同。建筑施工企业进行相关经营活动需经行政部门审核并发放资质，系国家对建筑市场规范的需要，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的企业均需严格遵守。李某挂靠兴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部分测量工程交由韩某完成且未对韩某是否具备相关资质进行审查，在李某尚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案涉工程与韩某结算并实际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判决韩某承担给付责任，李某及兴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博轩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