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洋，男，1992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亮，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乐梅，女，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天山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洋洋因与被上诉人丁乐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洋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亮，被上诉人丁乐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洋洋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丁乐梅向张洋洋支付欠付租金6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3.改判解除张洋洋与丁乐梅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4.改判丁乐梅向张洋洋返还×××(大众迈腾)车辆;5.改判丁乐梅按照20,000元/月向张洋洋支付车辆占用期间的租金,直至实际交还车辆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判决有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丁乐梅已付租金为286,000元,其中包含我实际收到的265,000元及案外人黎建华收到但未转付的21,000元。案外人未转付给我的费用实为丁乐梅应付的平台费,不应计算在其对张洋洋的已付费用中。另2017年7月21日丁乐梅直接转付给我的25,000元中含5,000元车辆保险费,不应计入车辆租金。故截止目前丁乐梅租期内欠付租金为60,000元；第二，一审法院部分适用法律错误。1.我和丁乐梅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为无名合同,应适用《合同法》一般规定并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当事人在《车辆以租代购协议》第九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未经出租方许可承租方拖欠租金超过3日,出租方有权随时随地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而截止2019年10月17日,丁乐梅共计支付租金26.5万元后再未支付,经张洋洋多次索要仍不履行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因此依据合同约定,车辆所有权并未转移,丁乐梅至今仍无故占用车辆,应比照租期内租金即每月20,000元向我进行赔付。2.丁乐梅拒付租金的行为系违约行为,而非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合同法》第68、69条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并及时通知对方,在对方未提供担保时可以中止履行合同。虽然出租车辆系我分期购买,但该情形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丁乐梅没有理由行使不安抗辩权,也没有履行通知义务,故该行为不构成行使不安抗辩权,系违约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丁乐梅辩称，我不同意张洋洋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我们签订的租赁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将租金支付给张洋洋，总共支付了286,000元，实际上后面没有支付是因为支付租金后发现张洋洋这辆车是按揭的，按照合同约定，到今年10月份按揭才结束，因此剩下租金我没有支付。而且所有租金都是按照合同约定打到了张洋洋指定账户中，因此张洋洋要求解除合同等诉请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洋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洋洋与丁乐梅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2.判令丁乐梅向张洋洋返还×××号大众牌迈腾车辆；3．判令丁乐梅支付欠付的车辆租金115,000元，并支付车辆占用期间的费用直至实际交还车辆之日止，标准为20，000元／月；4．判令丁乐梅赔偿张洋洋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张洋洋购买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车牌号×××）。2018年8月1日，张洋洋与丁乐梅签订《车辆以租代购协议》一份，约定张洋洋将所购买的大众牌迈腾小型车辆以20，000元／月的价格出租给丁乐梅使用，租期为16个月，即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赁期满后，如丁乐梅无违约行为，16个月的租金就转为购车款，并配合丁乐梅进行过户。同时约定丁乐梅将每月20，000元的租金转交给案外人黎建华，再由黎建华转交给张洋洋。合同签订后，丁乐梅打款记录如下：转账日期、转账金额、收款人：2018.08.01、20，000元、黎建华；2018.10.02、23，000元、黎建华；2018.11.06、23，000元、黎建华；2018.12.07、23，000元、黎建华；2019.01.04、20,000元、黎建华；2019.02.09、23，000元、黎建华；2019.03.07、23,000元、黎建华;2019.04.08、23,000元、黎建华；2019.05.06、23,000元、黎建华；合计201,000元；2017.07.21、25,000元、张洋洋；2019.08.20、30,000元（其中1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张洋洋；2019.09.28、15,000元、张洋洋；2019.10.17、15,000元、张洋洋；合计85,000元。其中丁乐梅通过案外人黎建华转款201,000元，案外人黎建华实际转给张洋洋180,000元，丁乐梅直接转给张洋洋85,000元，张洋洋实际收到2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车辆以租代购协议》的性质问题，张洋洋与丁乐梅双方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双方在该份合同中约定了租期，并约定丁乐梅按时向张洋洋支付租金，张洋洋在租赁期间拥有车辆的所有权，租赁期届满后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丁乐梅，且双方约定的租赁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每月支付的租金实为双方约定的分期给付的标的物的价款。关于张洋洋要求丁乐梅支付欠付的车辆租金1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丁乐梅出具了打款凭证，经双方核实，丁乐梅实际支付款项286,000元，虽然张洋洋实际收到265,000元，但在张洋洋与丁乐梅双方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由丁乐梅将租金交付案外人黎建华，由黎建华转付给张洋洋，因此，丁乐梅转给案外人黎建华的款项，应视为得到张洋洋的认可，故应当以丁乐梅实际支付款项286,000元作为张洋洋收到的款项数额。关于张洋洋认为其中5,000元是丁乐梅给张洋洋用于购买车辆保险，关于车辆保险双方在合同中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出租方为租赁车辆办理了车辆损失险，第三责任险。承租方可自愿购买其他险种，费用由承担方自理”，故车辆使用期间购买保险的义务应当由张洋洋承担，丁乐梅实际支付款项为286,000元，剩余未支付款项为34,000元。关于张洋洋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做如下分析：1.张洋洋依据双方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第八条第二款“未经出租方许可承租方拖欠租金超过3日，出租方有权随时随地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主张解除其与丁乐梅双方签订的该份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丁乐梅已经实际支付286,000元，双方约定总价款为320,000元，未支付价款为34,000元，并未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2.张洋洋与丁乐梅之间约定租赁期届满，如丁乐梅方未违约，将车辆所有权转移至丁乐梅名下，张洋洋方配合丁乐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双方约定的租赁期届满之日为2019年12月31日，但该车系张洋洋分期付款购买，2020年10月该车分期付款完毕，丁乐梅提出因担心张洋洋不能按照约定进行过户，于2019年10月中止向张洋洋支付款项，该行为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故张洋洋要求解除与丁乐梅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洋洋要求丁乐梅按照双方约定的租金20,000元／月支付2020年1月1日至车辆实际交还期间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租赁期届满，即2019年12月31日，该车的所有权就转移至丁乐梅，根据公平原则，不应以明显高于市场价的租赁价格计算该期间的费用，故对于张洋洋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洋洋要求丁乐梅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张洋洋与丁乐梅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做明确约定，故对于张洋洋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丁乐梅向张洋洋支付欠付款项3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张洋洋要求解除与丁乐梅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洋洋要求丁乐梅返还大众牌迈腾轿车（车牌号×××）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洋洋要求丁乐梅按照20,000元／月支付车辆占用期间的租金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洋洋要求丁乐梅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洋洋和丁乐梅均认可涉案车辆至今尚在张洋洋名下，涉案车辆张洋洋办理了抵押贷款，涉案车辆尚在抵押中。丁乐梅主张其和张洋洋签订合同时张洋洋未向其告知车辆抵押的情况，张洋洋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对此向丁乐梅进行了告知。涉案《车辆以租代购协议》中未约定上述事项。丁乐梅一、二审中均主张如张洋洋办理涉案车辆的解押手续，其愿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支付剩余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张洋洋与丁乐梅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上述合同名为“以租代购”，但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具备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丁乐梅支付完毕车辆价款，依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张洋洋为丁乐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张洋洋与丁乐梅对此合同法律关系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张洋洋主张解除与丁乐梅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主张丁乐梅向张洋洋返还×××（大众迈腾）车辆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张洋洋诉请丁乐梅支付欠付租金6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张洋洋主张丁乐梅按照20,000元/月支付自2020年1月至实际交还车辆之日、车辆占用期间的租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关于张洋洋主张解除与丁乐梅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主张丁乐梅向张洋洋返还×××（大众迈腾）车辆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丁乐梅自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10月17日按约向张洋洋支付合同款项。至2019年10月17日，尚有34,000元合同约定的分期款项未支付。丁乐梅主张系因张洋洋在签订合同时未向其告知涉案车辆已被张洋洋抵押，车辆尚在抵押中，故未继续按期支付剩余款项，待车辆解押后，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款项。张洋洋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在签订合同时向丁乐梅告知车辆抵押事宜。张洋洋与丁乐梅所签订的协议对涉案车辆是否抵押未明确约定，对于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合同来讲，车辆是否办理了抵押、抵押期间的设定等合同内容应系合同的基本权利义务，在对此并未进行明确约定、双方意见分歧的情况下，丁乐梅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迟延支付剩余款项。涉案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32万元，丁乐梅尚余34,000元未付，主张在涉案车辆办理解押手续后支付。且一审法院判令其向张洋洋支付合同剩余款项34,000元亦未提出上诉。故丁乐梅主张不安抗辩权并无明显不当，亦符合交易惯例。丁乐梅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也没有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洋洋以合同约定：“承租方拖欠租金超3日，出租方有权随时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为由，主张约定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在上述情况下，虽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但仍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本案中，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32万元，丁乐梅尚有34,000元未付，在丁乐梅行使不安抗辩权并无不当，亦符合交易惯例的情况下，丁乐梅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亦不影响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张洋洋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洋洋基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主张丁乐梅返还涉案车辆，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张洋洋诉请丁乐梅支付欠付租金6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洋洋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主张在涉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予以解除的基础上，丁乐梅占有使用了涉案车辆，主张丁乐梅因支付自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60,000元。对此本院经审理对张洋洋主张解除合同不予支持，故其基于合同解除主张车辆的占有使用租金，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一、二审中丁乐梅均提出如张洋洋能够对车辆解押、及时过户，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欠付租金。张洋洋诉请解除合同、丁乐梅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双方的争议均系围绕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基础上形成的，系对涉案合同是否解除的法律后果提出的不同主张。一审法院判令丁乐梅支付欠付款项34,000元，丁乐梅亦未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对张洋洋诉请解除合同不予支持、丁乐梅亦同意支付欠付款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丁乐梅支付欠付款项34,000元并无不当。第三，张洋洋主张丁乐梅按照20,000元/月支付自2020年1月至实际交还车辆之日、车辆占用期间的租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前已论述，张洋洋诉请解除涉案合同不予支持的情况下，其基于合同解除提出的车辆占有、使用租金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洋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张洋洋已预交），由张洋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卫  玲审  判 员何     新审 判  员   白         冰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九 日书  记  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