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初222号 原告：曹娟，女，1986年10月1出生，汉族，作家，住重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刚，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聊城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 法定代表人：朱立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娟与被告聊城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刚、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万元；3、在《聊城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原告当庭放弃该项诉求）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曹娟(笔名：小希)是著名的原创漫画插画作者，系小希与阿树甜蜜、小希和阿树浪漫小希、小希与阿树头像、小希与阿树十一月可爱、小希与阿树十二月可爱、小希与阿树爱、小希与阿树可爱情侣等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在“小希与阿树”系列作品中，女生中文名小希，男生中文名阿树，是一对卡通情侣形象。上述系列作品，以可爱的画风，温暖的文字，亲切又治愈的构图塑造了小希、阿树两个卡通形象，通过有点小潮的现代青少年形象，可爱、呆萌、俏皮、活泼、开朗的性格及对话、风格多样的穿搭等要素，勾勒出我们日常中细微琐碎的平凡生活，展示了我们内心的欢乐以及忧伤，导流出我们对生活、爱情、友情的多重感悟，引起了广大读者的共鸣，饱受大众的追捧和喜爱。从2010年开始，原告通过新浪微博分享“小希与阿树”系列作品、接受江苏南京的《扬子晚报》等多家媒体采访、在《天津城市快报》等媒体和杂志上发表画作等多种方式宣传自己的系列作品。短时间内，原告微博粉丝量就高达26余万，产生了巨大的用户浏览量和访问量、互动量。原告连续多年的创作和多种方式的宣传、推广，使“小希与阿树”卡通形象的知名度不断提高，成为具有广泛认知度的IP形象，具有了较高的商业价值。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原告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图案及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著作权(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索要报酬权等权利)的行为。在侵权产品涉及的行业领域，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市场竞争关系。被告的侵权行为将弱化原告与其知识产权标识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原告的商业机会，挤压原告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给原告导致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基于原告知识产权标识具有相应的知名度，被告在客观上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的发生。然而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导致侵权事实发生，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辩称：一、被告销售的服装对原告不构成侵权。经被告仔细比对所销售产品服装上的卡通形象与原告所享有著作权的图案，无论从卡通形象的整体感官还是头饰，眼睛嘴巴等都完全不同，不能认为被告销售的产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二、被告并非涉案产品的真正销售者，被告仅是为济南彩尚商贸有限公司提供了场地，由该公司自行经营相关产品，涉案产品的真正销售者是济南彩尚商贸有限公司而非被告。关于该事实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实，因此被告不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为此被告亦依法申请追加涉案产品的真正销售者作为本案被告。三、因被告不是涉案产品的真正销售者，对该产品是否构成对原告的侵权不清楚，亦不应承担所谓的侵权责任。四、被告系零售商能够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及产品供应商真实合法资质，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假设本案产品确实构成侵权，被告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仅是涉案产品销售场地的提供者，能够提供该产品的单位系济南彩尚商贸有限公司，由其进行供货销售，并与供应商签订了《专柜合同》，在合同“第八条(十一)中明确警告乙方：陈列或销售之商品，不得有冒用商标、侵害著作权、专利权或其他任何不法之情形，亦不得陈列销售政府规定之违禁品。如违反上述规定，乙方自负法律责任”。被告作为零售商也无法判断供应商的货物是否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并能够证明商品合法来源，即使该产品有侵权行为，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责任。五、假设本案产品侵权，原告要求登报消除影响没有法律依据，且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无计算依据，不合理。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山东省聊城市鲁信公证处出具的（2017）聊鲁信证民字第623号公证书以及经封存的被控侵权商品，拟证明被告的门头招牌展示大润发等信息，增值税普通发票展示有被告发票专用章。 证据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打印件，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 证据三、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8）鲁莱芜钢都证民字第3376号公证书。重庆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4-F-00072238”，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名称为《小希与阿树浪漫小希系列》，著作权人为曹娟，首次出版/制作日期时间为2011年12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1月12日，登记日期为2014年10月14日。 被告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门头招牌及增值税发票虽然显示被告但不能证明被控侵权产品为被告销售。对证据三没有异议。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均当庭出示，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作为定案证据。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20年7月13日济南市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专柜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1、被告为大润发销售门店，涉案商品是历下商贸公司与济南彩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后，由济南彩尚商贸有限公司供货销售；2、专柜合同第八条第11款规定，乙方陈列或销售之商品不得有冒用商标、侵害著作权、专利权或其他任何不法之情形，亦不得陈列销售政府规定之违禁品，如违反上述规定，乙方除自负法律责任外并同意赔偿甲方因此产生之一切费用及损失，证明大润发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警示供应商不得有侵犯第三人权利的行为，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同时约定了如有侵权由供应商承担法律后果。 证据二、济南彩尚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济南彩尚商贸有限公司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包括服装、鞋帽等产品的批发零售。 证据三、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主体资格。 原告认为证据一中被告非合同当事方，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合同为真，其内部约定无法约束第三方，也不是其著作权侵权的免责事由，建议合同双方按其约定处理，与本案无关；被告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侵权产品由济南彩尚商贸有限公司采购的是同一批产品。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根据原告陈述、被告的答辩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重庆市版权局对曹娟申请的美术作品“小希与阿树浪漫小希系列”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类别：美术，作者：曹娟，著作权人：曹娟，首次发表时间：2012年1月12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1年12月2日，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4-F-00072238，登记日期：2014年10月14日。 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接受原告的委托后，于2017年12月7日委托杨旭东向山东省聊城市鲁信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的申请。同日，公证员任某、公证人员韩某随杨旭东来到聊城市东昌东路与园东街交汇处的一家超市（该经营场所门头招牌展示有“大润发”等信息），杨旭东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花费411.8元购买了衣服（商品标签上展示有“品名：鑫格格”等信息）一件等商品，取得展示有“聊城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2017年12月31日山东省聊城市鲁信公证处出具了（2017）聊鲁信证民字第623号公证书。 经当庭拆封，内有大润发购物袋一个，儿童棉上衣一件，上衣前面有一卡通人物形象。原告比对认为，我方的涉案美术作品整体为卡通女生形象，从形状角度看，小希有圆形的脑袋，头发前半部分为齐刘海，后半部分为披肩长发，圆圆的大眼睛，眼睛与睫毛合为一体，呈一睁一闭状态，没有嘴巴。被控侵权产品上有卡通女生形状图案，该图案除了将帽子与衣服更换之外，其他与涉案美术作品附图第6行第4款图片形象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基本相同。 另查明，聊城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港澳台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朱立新，成立日期为2014年7月8日，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经营范围为服装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主张的《小希与阿树浪漫小希系列》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复制权；三、被告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告提交了山东省聊城市鲁信公证处出具的（2017）聊鲁信证民字第623号公证书，对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被告对该公证书予以认可，且该公证书中所附的两张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显示有“聊城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聊城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服装鞋帽等批发、零售，故可以认定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告系美术作品“小希与阿树浪漫小希系列”著作权人，有权禁止他人擅自使用该美术作品。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卡通形象与原告主张的美术作品在线条、造型、面部特征和整体视觉上等方面基本相同，二者构成实质性近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未经著作权人授权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原告主张的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等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结合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等，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聊城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曹娟美术作品“小希与阿树浪漫小希系列”发行权的行为； 二、被告聊城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娟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 二、驳回原告曹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曹娟负担250元，聊城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祺忠 人民陪审员  苏伟伟 人民陪审员  侯亚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闫滨 书记员刘心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