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来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广路1号。法定代表人：耿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豪，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红琴，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亚宁，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芬，江苏雨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荣斌，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都磊，男，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72号1栋31-33层。主要负责人：唐继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男。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龙蟠中路69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应，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来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盛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红琴、詹亚宁、戴荣斌、刘都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江苏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洪霞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来盛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豪，被上诉人詹红琴及其与詹亚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芬，被上诉人戴荣斌、刘都磊，原审被告平安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原审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盛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詹红琴、詹亚宁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结束后，上诉人了解到刘都磊所驾驶的车辆上未发现有关受害人的痕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都磊与受害人发生碰撞，刘都磊不应当承担责任。戴荣斌的证词不能证明刘都磊应当承担责任。戴荣斌存在严重过错，事故发生后其未及时采取措施放置警示标志。刘都磊没有确认与受害人发生碰撞。交警部门拒绝调取本案痕迹鉴定的证据，说明交警部门对其责任划分结论心存疑虑。受害人家属拒绝尸体解剖。现场勘验笔录未记载刘都磊驾驶的车辆像戴荣斌描述的那样碾压了行人，向前推行10米远，鉴定报告未说明死者受到第二次伤害，意见是颅脑损伤死亡，从调取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刘都磊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刘都磊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错误，此外，刘都磊不是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詹红琴、詹亚宁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当事人对责任认定有异议的，可以申请复核，但是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复核。本案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划分均表示没有异议，上诉人在二审中对事故责任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2.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戴荣斌在事故发生两、三分钟后的报警记录中已称受害人被小货车二次碾压，在戴荣斌随后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表述二次碾压的车辆系轻型小货车，并对小货车的外观进行了基本描述。刘都磊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也承认压到黑色物体，并且车辆颠了一下，在后续的笔录中，戴荣斌和刘都磊对二次碾压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并且时间地点和事故发生相互吻合。3.刘都磊驾驶车辆的车主是来盛食品公司，发生事故时是为来盛食品公司送货途中，刘都磊的工资也是来盛食品公司支付的，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特征，所以刘都磊的赔偿责任由来盛食品公司承担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荣斌辩称，来盛食品公司主张戴荣斌负主要责任，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平安江苏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发表意见。詹红琴、詹亚宁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赔偿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577061.76元、尸体整容和停运费87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按责任比例共需赔偿541285.40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5时26分许，戴荣斌驾驶苏Ａ×××××小型轿车沿南京市江北大道快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葛塘地铁站段，适遇快速路上徘徊停留的行人刘月华，戴荣斌驾车与刘月华发生碰撞，后刘都磊驾驶苏Ａ×××××轻型厢式货车碾压了倒在道路上的刘月华，造成刘月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刘月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刘都磊驾车驶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戴荣斌负事故同等责任，刘都磊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月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戴荣斌驾驶的苏Ａ×××××小型轿车在平安江苏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刘都磊驾驶的苏Ａ×××××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来盛食品公司，刘都磊系该公司的驾驶员，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戴荣斌支付了詹红琴、詹亚宁50000元。死者刘月华出生于1950年9月29日，詹红琴系死者刘月华之女，詹亚宁系死者刘月华之子，刘月华的父母和丈夫均先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均未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戴荣斌、刘都磊应对刘月华的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因戴荣斌、刘都磊驾驶的车辆分别在平安江苏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法律规定，该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直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刘都磊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后果，故应由其所在单位来盛食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戴荣斌、刘都磊与刘月华各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戴荣斌、刘都磊驾驶的均为机动车，刘月华为行人，故一审法院对戴荣斌、刘都磊和刘月华的责任承担比例确定为40%、40%和20%。死者刘月华生于1950年9月，死亡时间为2019年11月，死亡时年满69周岁，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期限应为11年，对来盛食品公司提出死亡赔偿金应按10年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詹红琴、詹亚宁要求赔偿尸体整容费、停尸费8750元，因该费用属于丧葬费的范围，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詹红琴、詹亚宁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丧葬费为43295元；2.死亡赔偿金为577061.76元（52460.16元*11年）；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事故责任比例酌定为40000元，以上合计665356.76元，由平安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超过交强险的445356.76元按责任比例，由戴荣斌赔偿178142.70元，由来盛食品公司赔偿178142.70元。戴荣斌已支付詹红琴、詹亚宁50000元，还需赔偿128142.7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詹红琴、詹亚宁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詹红琴、詹亚宁110000元；三、戴荣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詹红琴、詹亚宁128142.70元；四、江苏来盛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詹红琴、詹亚宁178142.70元；五、驳回詹红琴、詹亚宁超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9元，减半收取1430元，由戴荣斌承担572元，由来盛食品公司承担572元，詹红琴、詹亚宁承担286元（戴荣斌、来盛食品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一审法院）二审中，来盛食品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涉案事故卷复印件，以证明刘都磊与受害人没有发生碰撞。2.来盛食品公司的情况说明及支付刘都磊报酬的银行回单复印件及微信截图，以证明来盛食品公司对刘都磊不具有管理属性，计酬方式为按照提供劳务的天数计酬，不交社保，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因此来盛食品公司与刘都磊之间系承揽关系，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詹红琴、詹亚宁质证称，1.对于涉案事故卷予以认可。但是从事故卷宗中可以看出，戴荣斌报警称受害人被小货车二次碾压，报警时间是2019年12月27日5时29分，也就是在事故发生后两、三分钟内。在此后的戴荣斌与刘都磊以及来盛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耿克的询问笔录中，均能够证明本案受害人被刘都磊驾驶车辆进行过二次碾压，因此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2.情况说明系来盛食品公司的单方证明，不能证明来盛食品公司与刘都磊之间系承揽关系。支付刘都磊报酬的银行回单及微信截图，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工资支付的痕迹，与雇佣关系的特征吻合。戴荣斌质证称，1.对于涉案事故卷予以认可，对交警部门划分的责任也是认可的。2.对于刘都磊与来盛食品公司之间的关系，其不清楚。二审中，刘都磊提交了一份《南京市劳动合同书》，以证明其为了更新南京居住证，在2019年6月份与来盛食品公司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来盛食品公司质证称，2019年5月底，刘都磊因急于办理南京市居住证，要求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公司财务人员碍于情面向刘都磊提供了一份劳动合同。詹红琴、詹亚宁质证称，该份劳动合同中有来盛食品公司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刘都磊提供劳动过程中造成损害应由来盛食品公司承担。戴荣斌质证称，该份劳动合同上盖有公章，应该是真实的。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死亡证明、户籍资料、身份关系证明、交通事故卷复印件、银行回单、微信截图、劳动合同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都磊是否与受害人发生了碰撞，刘都磊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来盛食品公司与刘都磊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刘都磊是否与受害人发生了碰撞，刘都磊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二审中来盛食品公司提交的涉案事故卷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涉案事故发生后戴荣斌第一时间报警称：“该行人被小货车二次碾压过”。2.戴荣斌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陈述“行人倒在最左侧车道与右侧第三股车道分界线处，过了1到2分钟，一辆由南向北行驶的轻型货车碾压了倒在道路上的行人，把行人向前推行了10米远，后直接离开现场了”。3.刘都磊事故发生后直接驾车离开，当晚交警部门根据监控录像找到该车车主来盛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克，耿克在与交警部门的电话里两次提到其驾驶员碰到人了。4.刘都磊在交警部门的数次询问笔录，包括事故发生当晚以及看过事故监控录像之后，均陈述其驾驶车辆的左后轮压到道路上的黑色物体，当时车辆颠簸了一下。5.事发后交警部门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分析意见为，受害人损伤程度严重、部位分散、形态不一，非人力所能形成，符合道路事故所致损伤的特征。鉴定结论为，受害人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戴荣斌驾车与在江北大道快速路上徘徊停留的行人刘月华发生碰撞，后刘都磊驾驶轻型厢式货车碾压到了倒在道路上的刘月华，造成刘月华受伤死亡。南京市江北新区分局交警支队第二大队认为，戴荣斌驾驶机动车观察疏忽、刘都磊驾驶机动车观察疏忽、刘月华在道路上徘徊停留共同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认定戴荣斌、刘都磊、刘月华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受害人自担20%的责任，戴荣斌与刘都磊分别承担40%的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来盛食品公司上诉称刘都磊没有与受害人发生碰撞、受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来盛食品公司与刘都磊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涉案轻型厢式货车系来盛食品公司所有，来盛食品公司将该车辆交给刘都磊驾驶送货，来盛食品公司定期支付刘都磊工资，以及来盛食品公司与刘都磊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上述事实均证明刘都磊与来盛食品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刘都磊系在履行职位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所在单位即来盛食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来盛食品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来盛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上诉人江苏来盛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洪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