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会茹，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艳伟，女，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俩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群,上海李广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劲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MA1GB94111，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398号41幢2层J2048室。法定代表人：陈树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奕荣,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于会茹、金艳伟与被上诉人上海中劲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会茹、金艳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劲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虽经一、二审裁定，确认瑞安市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但是该裁定直接认定中劲公司以股东身份代替已注销的杭州中速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速公司），混淆了诉讼主体身份，导致本案直接适用于会茹与中速公司之间的诉讼管辖约定。二、中速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与于会茹、金艳伟名下的杭州奥图物流有限公司及第三方签订了《三方约定特别协议》，对涉案“拼便宜”入驻保证金及“杭州智兴”8部车辆押金共计11万元作出了安排，结算该笔押金与保证金必须出具收据原件，而该收据原件由中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树灶持有。中劲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分别通过判决和协议方式，向于会茹、金艳伟和案外人重复收取。该笔款项已由三方协议作出安排，一审判决于会茹、金艳伟承担显然是错误的。中劲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27日《结算清单》，其中涉及员工押金15200元，该15200元由中劲公司收取，而事实上离职员工均向于会茹、金艳伟要求退回押金，故员工押金15200元非于会茹、金艳伟应支付给中劲公司，而应当是中劲公司支付给于会茹、金艳伟。此外，《结算清单》中“杭州智兴”剩余车辆租金51000元属于4-6月的租金，4月份租金17000元应由中劲公司负担，故应扣除17000元。《结算清单》中电信电话卡话费预存3900元，中速公司已向员工收取了该3900元，又向于会茹、金艳伟索要3900元无事实依据，3900元应予扣除。另外，于会茹、金艳伟与中速公司合作期间，运营车辆维修由余杭区石城修配厂承担，2019年5月1日之前拖欠修理费14050元，中速公司一直拖欠未还。由于是于会茹、金艳伟经手，现余杭区石城修配厂一直向于会茹、金艳伟主张权利，导致于会茹、金艳伟陷入困境，请二审法院一并解决。二、于会茹、金艳伟与中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树灶虽然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了《解除挂靠经营协议书》以及《结算清单》，于会茹、金艳伟出具了《欠条》，但是此后双方一直就结算事宜进行协商，事实上双方并未就账目完成核算。三、中劲公司作为中速公司的股东，对于中速公司的债权通过《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作出处理，该承诺的效力是对世效力，并非仅仅是对登记机关的效力。如果该承诺只是对登记机关有效，很显然会鼓励社会的不诚信行为。况且，由于权利人可以在注销之前通过债权转让对债权作出安排，从而实现对于原有债权的保护。所以中劲公司对于债权做出处理的承诺，并不会损害自身利益，无损权利义务的平衡。中劲公司答辩称，一、对于于会茹、金艳伟提到的管辖异议，两级法院均已经驳回，于会茹、金艳伟的异议没有理由。二、对于涉案三方协议，是中劲公司为保障债权安全所作的约定，中劲公司没有凭收据原件向第三方催收款项，出具收据原件只是要求第三方退回款项的要件之一，不存在中劲公司重复收取款项的事实。三、关于账目结算问题，于会茹、金艳伟与中劲公司已经结算清楚，解除挂靠后，双方并没有进行所谓的协商。从录音来看，是于会茹、金艳伟经常耍赖。对于上诉状中提到的《结算清单》中员工押金、修理费的问题，员工押金是当初于会茹、金艳伟以中劲公司名义招用员工所扣的工资，中劲公司是名义上的用人单位，在员工离职时，中劲公司负责向员工支付该押金。双方结算时在会计账目上这笔账记在于会茹、金艳伟名下。在员工顺利离职后，这笔账就抹平了，故中劲公司愿意扣减该15200元及相应违约金，但中劲公司不需要另行支付员工押金给于会茹、金艳伟。关于修理费，每辆车辆均有保险，修理费是直接从保险公司保险费中直接扣付，不存在修理费还欠账的问题。四、《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仅仅是注销登记的形式材料，该材料并未侵害于会茹、金艳伟的权益，也并未免除其债务。中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会茹、金艳伟共同向中劲公司偿还垫付款190083.74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中速公司成立，其股东为中劲公司。2019年3月17日，中劲公司与中速公司作为甲方，于会茹作为乙方，双方订立《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终止《合作运营协议》，甲方按《合作运营协议》支付给杭州人行公司的车辆押金110000元、入驻拼便宜公司的保证金30000元归甲方所有，由甲方处置，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2019年2月1日签订的社保《协议书》，甲方代缴的社保费用不含于本协议，另行继续履行和结算。同日，于会茹、金艳伟出具借条，借条记载：今向中速公司借到现金（车辆压金贰拾伍万元整，拼便宜保证金叁万元整）共计贰拾捌万元整（280000元）。次日，中速公司与于会茹、金艳伟订立《挂靠公司经营协议书》，确认中劲公司与于会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合作运营协议书》，并于2017年3月17日终止《合作运营协议书》，约定于会茹、金艳伟挂靠中劲公司，借用中劲公司平台和资质继续经营杭州城配项目，期限为2019年3月18日—2019年5月31日，中劲公司按原《合作运营协议》支付给杭州人行公司的车辆押金110000元、入驻拼便宜公司的押金30000元，中劲公司暂不收回，该运营权提供给于会茹、金艳伟，即日起于会茹、金艳伟承担两笔押金的所有风险，合同另约定其他事项。2019年4月27日，中速公司与于会茹、金艳伟订立《解除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解除《挂靠经营协议书》，于会茹、金艳伟于2020年4月1日前偿还中劲公司垫付支出的有关费用合计190083.74元，于会茹、金艳伟若逾期付款，需承担违约责任，中劲公司有权要求于会茹、金艳伟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且自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天，于会茹、金艳伟按未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该协议另约定其他事项。中速公司与于会茹、金艳伟在《结算清单》上盖章、签名，确认上述190083.74元中包括“拼便宜”入驻保证金、“杭州智兴”8部车辆押金80000元、“杭州智兴”剩余车辆租金51000元及其他款项。同日，于会茹、金艳伟出具《欠条》，确认190083.74元的还款计划为：2019年9月1日前付40000元，2020年1月14日前付80000元，余款2020年4月1日前付清，若任何一期逾期，中速公司有权要求本人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且本人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按未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2019年5月20日，中劲公司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确认其向登记机关申请中速公司简易注销登记，并承诺该企业申请注销前未发生债权债务，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及其他款项，6月10日，中速公司公司被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解除挂靠经营协议书》及《欠条》有效，于会茹、金艳伟应向中速公司支付款项，由于中速公司已注销，其股东为中劲公司，中劲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于会茹、金艳伟辩称中提及本案管辖问题，因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管辖异议做出终审裁定，于会茹、金艳伟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于会茹、金艳伟辩称中速公司曾明确没有发生债权债务，由于中劲公司关于中速公司注销前没有发生债权债务的声明，系其向公司登记机关作出，对于会茹、金艳伟没有约束力，并且声明中的事实不真实，对于会茹、金艳伟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于会茹、金艳伟辩称收款收据订立以后、双方仍进行对账，表明双方账户并没有核对清楚，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遂判决：于会茹、金艳伟向中劲公司偿还垫付款190083.74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一审法院转付。如果于会茹、金艳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6元，减半收取2108元，由于会茹、金艳伟负担。二审期间，于会茹、金艳伟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于会茹、金艳伟与中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树灶及其员工的谈话录音及录音笔录，拟证明双方虽然在2019年4月27日签订了《解除挂靠协议》及《结算清单》，但事实上对清单中涉及的几笔款项均没有进行实际清算。中劲公司质证认为，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否经过剪辑、录音的时间地点均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双方账目尚未结算清楚的事实。即使录音为真，也仅是双方在协商《解除挂靠协议》签订后如何履行。对录音中提到的员工押金，考虑到员工已经顺利离岗，中劲公司愿意扣减该15200元及相应违约金。对车辆押金和保证金，中劲公司未向第三方追收款项，不存在重复收款的问题。对修理费，该问题不属于《解除挂靠经营协议》解决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且修理费挂账是于会茹、金艳伟方自己的责任，于会茹、金艳伟称2019年5月1日前的修理费由中劲公司承担并无依据。中劲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于会茹、金艳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双方在2019年4月27日就车辆挂靠事宜进行结算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一、一审事实认定中2019年3月17日《终止协议》订立的甲方主体“中劲公司及中速公司”认定有误，本院更正甲方主体为“中劲公司”；二、一审事实认定中中速公司与于会茹、金艳伟订立的《挂靠公司经营协议书》所确认的《合作运营协议书》终止时间“2017年3月17日”认定有误，本院更正终止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三、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速公司已于2019年6月经核准注销，中劲公司作为中速公司的唯一股东，就公司遗留债权有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虽中劲公司在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时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中速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不存在未了结事务，但该说明尚不足以认定中劲公司已主动放弃了公司之合法债权，中劲公司仍有权向于会茹、金艳伟主张权利。关于债务金额，结算书是确定当事人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结算书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结算书的证明力。本案中，于会茹、金艳伟和中速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对双方挂靠事宜进行结算后，签订《解除挂靠经营协议书》及《结算清单》，确认于会茹、金艳伟结欠中速公司包括“拼便宜”入驻保证金、“杭州智兴”8部车辆押金等各项垫付款共计190083.74元，于会茹、金艳伟同日另出具《欠条》对上述垫付款分期偿还作出了承诺。该结算协议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于会茹、金艳伟未在约定时间内偿还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向中劲公司一次性偿还全部垫付款及相应违约金。于会茹、金艳伟上诉主张双方实际并未结清账目，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结算清单》载明的事项，于会茹、金艳伟上诉认为其中“拼便宜”入驻保证金及“杭州智兴”8部车辆押金共计110000元中劲公司存在重复收取行为；“杭州智兴”剩余车辆租金51000元中的17000元、电信电话卡话费预存3900元应当扣除；员工押金15200元，应由中劲公司支付给于会茹、金艳伟，均缺乏确凿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员工押金15200元，中劲公司在二审中自愿予以扣减，系有利于于会茹、金艳伟，本院予以确认。另于会茹、金艳伟认为拖欠修理厂的挂靠车辆修车费用14050元应由中劲公司承担，但并未提供其已向修理厂实际支付修理费用的依据，该款项在本案中扣减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关于本案管辖问题，本院已作出（2020）浙03民辖终66号生效裁定，确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对于会茹、金艳伟上诉主张的管辖异议不予支持。综上，于会茹、金艳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3495号民事判决；二、于会茹、金艳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中劲汽车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174883.7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74883.7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上海中劲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于会茹、金艳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16元，减半收取2108元，由于会茹、金艳伟负担1939元，由上海中劲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元，由于会茹、金艳伟负担3879元，由上海中劲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良岳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