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1836号 原告：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790076340K）。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周宿渡路1号。 代表人：王强禄。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彩琼，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014408002XL）。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新典路21号。 法定代表人：王善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巨瑞瑞，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飞，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如德，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象山县。 第三人：沈宝法，男，195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为与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胜利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沈宝法为本案第三人，被告申请追加李如德为本案第三人，为查清案件事实，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9月2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亚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价款10252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7年5月1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宁波市鄞州区公交场站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投公司）需建设鄞州区综合交通枢纽站（现更名为鄞州客运总站），公投公司将该工程项目委托宁波市鄞州区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进行代建，城投公司作为代建单位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2013年9月22日，被告在征得监理单位、业主单位的同意后将GRC工程（龙骨安装）、玻璃幕墙和百叶、铝合金门窗工程三项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因工期紧,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工程最终结算价以宁波市鄞州区审计局审计决定书审核金额为准。原、被告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2014年5月左右，原告分包的GRC工程（龙骨安装）、玻璃幕墙和百叶、铝合金门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2月28日，宁波市鄞州区审计局针对鄞州区综合交通枢纽站工程项目做出审计决定书[编号：鄞审投决（2017）15号]，该决定书明确要求业主单位、代建单位需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将决定执行完毕。被告工作人员口头告知原告分包工程的最终审计价款为：GRC工程（龙骨安装）：1111950元；玻璃幕墙、百叶：1365238元；铝合金门窗工程：165743元，但拒绝向原告提供鄞州区交通枢纽站工程总投资审定汇总表。原告得知审计结论后多次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项，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付。原告认为,原告分包的工程己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业主单位投入使用，被告拒绝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被告市政公司辩称，一、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原告未提供其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的付款凭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整体工程自2013年1月28日开工，2014年1月24日竣工，至今长达7年时间。而无论施工期间或者完工后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任何款项。如果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期间一直未进行催讨被告付款不符合常理。三、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书面或口头合同关系，事实上也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的合同相对方是第三人李如德，被告对外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均是根据李如德指示对外支付，并且已经付足。根据李如德陈述，案涉分包工程实际施工方不是原告，而是沈宝法，至于李如德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不清楚。四、根据审计及法院调取的证据，涉案工程玻璃幕墙、龙骨及铝合金门窗结算价分别为 1.365238元、1121919元、128594元，上述金额是被告与业主单位的计算价。另，根据双方对账，被告已支付本案争议的工程款142万元，另外李如德支付沈宝法25万元，合计167万元。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主张工程款，而事实上，被告就案涉工程已对外全额支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如德陈述，被告是涉案工程总承包人，李如德是被告的项目经理，李如德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幕墙和龙骨部分分包给沈宝法，双方口头约定，沈宝法上交李如德结算工程量的25%，还要承担搭建6个架子的费用，每个3万元合计18万元。后因被告没有幕墙施工资质，第三人沈宝法找到了原告，让原告提供资料。李如德将幕墙和龙骨部分转包给沈宝法，沈宝法因为资质需要提供材料找到原告，李如德不清楚原告与沈宝法之间的具体关系，但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资金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沈宝法未到庭。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鄞州区综合交通枢纽站工程的总承包人，被告承接该项目后将该项目全部工程交由第三人李如德负责施工，并根据李如德指示及确认的发票对外支付款项。李如德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其与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但李如德需上交被告工程总价款8%的管理费。李如德与沈宝法因其他项目有过合作，故李如德欲将该项目幕墙、GRC龙骨、百叶及铝合金门窗项目分包给沈宝法，但因沈宝法不具备幕墙施工相关资质，沈宝法介绍本案原告负责施工该工程的幕墙、GRC龙骨及百叶部分。涉案整体工程自2013年1月开工至2014年1月竣工，原告于2013年9月进场施工该工程的幕墙、GRC龙骨及百叶部分，2014年1月工程验收，原告在幕墙及GRC龙骨的工程质量验收材料上签字盖章，相关工程已验收合格。涉案工程铝合金实际由宁波市鄞州华威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制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第三人沈宝法。 2016年2月2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审计咨询单位浙江凯翔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订单，玻璃幕墙及百叶审定价为1365238元、GRC工程（龙骨及安装）1121919元。根据浙江凯翔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铝合金门窗总价款为128594元。2017年2月28日，宁波市鄞州区审计局出具关于鄞州区综合交通枢纽站工程竣工决算的审计决定，审定工程总投资60880902.63元。审理中，双方确认被告与业主单位的结算价为：玻璃幕墙及百叶工程1365238元、GRC龙骨及安装工程1121919元、铝合金门窗128594元。现被告与李如德之间尚未进行结算。 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凭李如德签字审核的发票对外付款，已付的与案涉玻璃幕墙、GRC龙骨安装、百叶及铝合金工程有关的工程款合计为142万元，原告与第三人沈宝法核实后对已付款金额予以确认。被告支付的所有款项均直接支付至材料商账户，相关发票均系第三人沈宝法经手直接交与李如德，铝合金门窗的款项亦是由被告直接支付至沈宝法任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市鄞州华威塑钢门窗有限公司账户。 本院原告原名称为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变更现名称。2013年9月1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强禄与史鹏签订《劳动分包合同书》，将涉案项目GRC龙骨骨架安装、玻璃幕墙施工安装部分转包给史鹏。2014年1月2日，王强禄转账支付史鹏劳务工资80000元，备注用途公交枢纽站幕墙工程人工费。2013年11月26日，原告与上海桦景遮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景公司）签订《产品供销合同》，约定原告向桦景公司购买电动百叶及手动百叶，约定总价款104129.2元，货款付至第三方账户。2013年11月22日，桦景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上海佐岛遮阳设备厂收取货款。原告于2013年12月17日支付该厂10000元、2014年1月15日支付50000元、2014年7月18日支付2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审计决定书、《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建设工程清工施工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付款凭证，被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审核定单、记账凭证、增值税普通发票、客户记账通知单、审批单、汇款凭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分析原告提供的证据及第三人李如德的陈述，能够认定原告系涉案工程玻璃幕墙、GRC龙骨及百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铝合金门窗部分，原告未提供由其制作安装的证据，被告及李如德均予以否认，且李如德陈述该部分是由沈宝法负责。从证据来看，铝合金部分的发票交接、付款等均未显示与原告有关联，且实际收款单位宁波市鄞州华威塑钢门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沈宝法，原告亦未无采购合同予以佐证，故对原告是铝合金门窗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告是玻璃幕墙、GRC龙骨及百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无权利要求被告直接向其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依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由如下：一、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分包合同；二、根据被告与李如德的关系来看，李如德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作为项目实际管理人，向被告上缴管理费，双方实际上是挂靠关系或违法转包关系，即便双方之间合同无效，李如德对外分包部分工程亦不能视为被告分包相关工程。三、根据原告陈述，其是经沈宝法介绍承接涉案工程的，因为沈宝法同李如德熟悉，介绍其与李如德商谈工程分包事宜。然原告未提供其已对李如德身份进行审慎审查的相关证据，如授权书或公司证明等，且本院询问原告具体商谈过程时，原告未能陈述与被告沟通商谈的具体细节。四、原、被告之间没有直接款项往来关系，且原告不清楚被告已支付工程款的对象及金额，只是陈述沈宝法确认的款项其都认可，所有发票亦是由沈宝法与李如德交接并付款，而且涉案工程结束至今，原告未举证证明其直接向被告催讨过款项。原、被告本就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未与被告确定具体价格即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对付款情况全然不知、事后亦未积极向被告催讨，明显与常理不符，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直接建立分包合同关系，其直接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可直接向与其建立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027元，减半收取7013.5元，由原告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胜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张黎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