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一变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前锋北路9号。法定代表人：彭景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才，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娜，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恒泰昌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三墩村。法定代表人：陈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一变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恒泰昌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恒泰昌公司立即向一变公司支付货款114400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滞纳金(其中，22000元本金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34000元本金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6％从2017年8月19日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58400元本金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按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6日起暂计算到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恒泰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第四款规定，一变公司与恒泰昌公司对于2016年7月28日发生的交易，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属于“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及依照合同法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认的情形”，完全应当适用合同法62条第四款的规定。因此，2016年7月28日的交易(涉及本金22000元)的付款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变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恒泰昌公司履行22000元的付款义务，故法院适用合同法161条支持恒泰昌公司的抗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合同法的立法宗旨在于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而非减损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该从有利于实现一变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进行合同法相关条款的解读。一审法院没有从合同法的相关条款找出最符合立法宗旨的解释，反而依据161条进行了与合同法立法宗旨有悖、与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相悖的解释，恒泰昌公司已经获得相应的货物，一变公司却不能获得相应的货款，明显损害了一变公司作为合法债权人的权益，本身有损法律的公平。三、恒泰昌公司是一变公司多年的老客户，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也就是说，双方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从一变公司的起诉请求也可以清楚了解恒泰昌公司还存在之后货款未付问题。因此可以类比适用民事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根据此条款，应该从双方持续合作期间最后一期合同的履行期满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己过的说法。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一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恒泰昌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对于22000元货款的定性以及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按照一变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合同来看，付款的期限是货到后90天内付清。一变公司既然已经把这份22000元货款的合同提交给法庭，应当也是其自认的货款支付的时间的约定。即使是按照该合同的约定的付款时间，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而一变公司并没有向一审法院包括二审法院提交有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的一些证据，该22000元是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泰昌公司立即向一变公司支付货款114,4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按合同约定为未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其中22,000元货款的逾期滞纳金从2016年10月29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为19,518.4元，34,000元货款的逾期滞纳金从2017年11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为19,638.4元，58,400元货款的逾期滞纳金从2018年2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为30,087.68元，逾期滞纳金暂合计为69,244.48元，要求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由恒泰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恒泰昌公司向一变公司购买变压器1台，金额22,000元；2016年7月28日，一变公司将上述变压器交付恒泰昌公司，恒泰昌公司未支付货款。2017年，恒泰昌公司再向一变公司购买油式变压器1台，金额34,000元；2017年8月19日，一变公司将上述变压器交付恒泰昌公司，恒泰昌公司未支付货款。2017年9月4日，恒泰昌公司（作为需方）与一变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7-354），约定恒泰昌公司向一变公司购买油浸式变压器1台，金额73,000元。上述合同第六条产品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3.付款方式及期限：预付20%，合同生效，余款货到45天内付清。4.违约责任：需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供方支付货款，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合同金额千分之八的逾期滞纳金……”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7年9月18日，恒泰昌公司支付了14,600元货款给一变公司。2017年12月23日，一变公司将上述油浸式变压器交付恒泰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就2016年7月28日及2017年8月19日的货物交易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双方就货款支付时间进行了具体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恒泰昌公司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故上述两笔交付的付款时间应分别为2016年7月28日和2017年8月19日。恒泰昌公司辩称2016年7月28日的交易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一变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曾向恒泰昌公司主张权利，一变公司亦自认恒泰昌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支付的货款系另一合同的货款，故采纳恒泰昌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对一变公司就2016年7月28日的交易货款22,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恒泰昌公司仍需向一变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2,400元（34,000元+73,000元-14,600元）。关于逾期付款滞纳金。因双方就2017年8月19日的交易并未签订合同，亦无证据证实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对一变公司提出的滞纳金主张，不予支持，但恒泰昌公司至今未支付该笔货款，依法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酌定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一变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属自由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予以照准；一变公司主张编号为2017-354的合同按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逾期滞纳金虽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但明显畸高，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一变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货款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山市恒泰昌电器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一变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2,4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滞纳金（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11月20日起以34,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滞纳金自2018年2月6日起以58,4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一变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广州市一变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55元，中山市恒泰昌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6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变公司一审期间就22000元变压器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货到90天内付清。该合同未有合同交易双方的签名盖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变公司诉请支付22000元变压器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对于22000元变压器买卖，一变公司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未有合同交易双方的签名盖章，无法确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现无证据证实双方对该笔货物买卖约定了支付价款的时间，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恒泰昌公司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付款时间应为2016年7月28日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是合同法分则对买卖合同的特别规定，在买卖合同对于支付价款时间如何确定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优先使用该条规定，一变公司上诉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部分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来确定支付价款时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如前所述，恒泰昌公司应于2016年7月28日支付货款，其一直未支付货款，一变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向恒泰昌公司主张货款或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其他情形，其于2020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三，即使按照一变公司一审期间就22000元变压器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货到90天内付清，双方确认该货物收货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恒泰昌公司亦未在2016年10月26日前付清货款，自该日计算诉讼时效，一变公司2020年1月3日提起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一变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