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朝阳街道康城大街2126号天和思瑞商务楼102室。 法定代表人：吕尧记，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尧记，男，1976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立宝，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德联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青啤大道16号。 法定代表人：修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山东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彬，山东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赢公司）、吕尧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联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共赢公司、吕尧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案由确定错误，本案应当是承揽合同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1、本案中工程价款是交付工作成果的对价，而不是标的物本身的价格。涉案合同关于价格明确表明为综合单价(见涉案合同报价表)，综合单价是指完成一个规定计量单位的工程项目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和企业管理费、利润等，也就是说涉案合同价款不仅仅是设备款项，还包括利润、人工费、材料费、管理费等，而买卖合同的价格仅仅是指标的物本身的价格。2、本案上诉人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即库房制冷工程，而不是仅仅交付单个设备。涉案合同是一个集采购、安装于一体的合同，不是一个单纯的买卖合同。如果仅仅是采购合同，被上诉人自己直接从厂家购买就可以，没有必要让上诉人代替购买。3、标的物即涉案库房制冷工程是通过上诉人设计、施工完成的，在合同成立前并不存在，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在合同成立前就已经存在。2017年6月25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报价文件》中包括设计方案等，这也说明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如果是买卖合同纠纷，不会有设计方案。4、标的物即涉案库房制冷工程只有被上诉人能使用，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设计施工，为被上诉人量身定做的，任何其他第三方无法使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涉案库房制冷工程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为其安装制作，且上诉人在将库房制冷工程安装完毕后已经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按照要求完成了涉案工作成果，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涉案款项。涉案库房制冷工程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二、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德联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是错误的。1、上诉人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完毕，被上诉人已经使用涉案工程取得认证证书。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0日取得“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见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认证证书)。根据国家药品食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四十七条规定库房应当配备以下设施设备：有效调控温度及室内空气交换的设备，既然被上诉人已经取得认证证书，就说明涉案工程在2018年6月20日前已经配备“有效调控温度及室内空气交换的设备”，而涉案工程配备的“有效调控温度及室内空气交换的设备”就是由上诉人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并安装的，因此上诉人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安装的设备是合格的，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以此取得“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涉案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规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或其他问题，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从前面的论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取得“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前已经运行设备，根据合同约定也应该视为验收合格。2、作为违约一方的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构成根本性违约，相反被上诉人一直违约没有按照约定付款。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预付60%的合同款，分批设备材料到货后付至90%的合同款，而本案中至少在2017年11月2日前所有设备材料就已经到货(见2017年11月2日时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杜传德微信记录)。因此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日前至少应当付款至合同总价款的90%，即14218120元，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按照约定付款，仅仅支付115万元。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照约定付款义务在先，上诉人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调试、维修等义务在后，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因被上诉人的付款违约行为导致工期延误，上诉人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根本性违约行为。合同解除作为一种违约救济制度，只有使守约方享有解除权，才有利于维持合同严守原则。合同解除制度之意旨在于将解除权赋予守约方，除不可抗力情形外，合同单方解除权系由守约方享有，违约方无合同解除权。《合同法》从鼓励交易原则出发，对守约方的解除权都做了极其严格的限制，若违约方有随意解除权，显然背离了鼓励交易的宗旨。因此在《九民纪要》48条中重申：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3、相关设备不匹配是否能导致工程不能验收，应该由第三方鉴定机构予以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相关设备不匹配是否能导致工程不能验收，应当举证予以证明，这里的举证不是仅仅凭被上诉人自己陈述，被上诉人应当通过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相关设备不匹配是否会导致解除合同。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委托任何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完全是主观臆断。4、即使存在相关设备不匹配的情形，也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即使存在相关设备不匹配，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能验收的原因是因为相关设备不匹配造成的，相反被上诉人正是使用上诉人安装的设备通过认证的，并取得GSP认证证书，如果因此构成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取得认证证书。5、被上诉人擅自拆除涉案设备后果自负。被上诉人在运行使用并取得GSP认证证书后私自拆除设备，破坏现状，导致无法确定涉案冷库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切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使应当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115万元合同款是设备款，从而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的115万元合同款就是设备款，相反涉案合同是一个集采购、安装于一体的合同，报价明细表载明价格为综合单价，这就说明合同价款不仅仅是设备款，还包括利润、人工费、材料费、管理费、机械费等。因此即使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应当查清全部案件事实，查明哪一部分应当返还，而不能武断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115万元就是设备款，从而判决全部返还。四、再退一步讲，即使应当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设备及折价赔偿也是错误的，应当一并判决。解除合同后，必然会发生返还设备、折价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中解除合同后，已经拆除的设备应当予以返还，没有拆除的被上诉人继续使用的部分(包括被上诉人至今仍然在使用上诉人安装的聚氨酯冷库板、冷库标准门、贯流式风幕机、氟利昂、铜管及管件、管路保温材料、彩钢板、型钢底座、室内配电等)应当折价赔偿，一审法院草率的要求上诉人另案主张是极不负责任的。报价明细表已经记载合同约定的设备数量，验收报告也明确说明全部设备已经安装完毕，被上诉人对此予以盖章认可，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验收报告附件也没有提及数量缺少问题，只是说明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对涉案设备的数量没有异议。五、本案中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1、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根本性违约，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由，相反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既然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由，上诉人也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2、上诉人反诉请求的数额包括涉案合同约定的数额，也包括合同外追加的数额，按照合同书约定混凝土底座或钢架底座、墙体开洞，电线电缆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但是实际履行过程中，该部分工程是由上诉人完成的，因此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讲，即使合同应当解除，但是合同约定之外的部分，不包含在合同价款之内，这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六、一审判决上诉人吕尧记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吕尧记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公司个人财产，因此判决上诉人吕尧记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 德联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一、共赢公司安装空调制冷设备机组品牌与合同约定品牌不一致，共赢公司在合同报价表中报价的空调制冷设备机组全部为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但是共赢公司实际提供安装的是设备机组标识为“DAIKIN”,制造商为杭州高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共赢公司提供的设备品牌、型号与合同约定设备、品牌、型号严重不符，其设备性能与被上诉人要求相差甚大，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噪音巨大，无法忍受，不能正常使用，共赢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二、共赢公司提供的制冷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使用。2018年1月17日，共赢公司制冷设备安装结束，通知被上诉人进行调试，经被上诉人现场调试，发现设备冷风机组存在严重问题，与被上诉人要求不符，并将存在的问题以附件形式（关于冷风机组的相关情况）书面告知共赢公司，共赢公司也在第一次庭审笔录第九页正数第三行中承认，验收报告只是申请验收，未实际验收。2018年5月21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王培照就制冷设备问题通过微信向共赢公司发送两个“冷风机存在的问题.docx”。并说明因被上诉人公司6月中旬要营业，要求共赢公司抓紧安排人员过来维修，详见附件，其主要内容为：48台设备不能运行。2018年7月11日，共赢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调试整改方案，但不执行。鉴于共赢公司安装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为保证药品仓库的温度控制，被上诉人将设备拆除，重新安装了设备。三、共赢公司伪造虚假的公司业绩，以欺诈手段取得被上诉人的设备订购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经查询，共赢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8日，经营场所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朝阳街道康城大街2126号天和思锐商务楼102室，公司主要人员为2人。在共赢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报价文件公司业绩中，共赢公司虚报公司业绩，宣称其为中国水利部等数百个国家级部门及企业提供过制冷设备安装工作。一个2016年5月18日成立，主要人员只有2人的公司，如何做到在三年内为数百个国家及部门及企业提供设备安装服务的。共赢公司为达到设备采购目的，虚报公司业绩，夸大公司技术实力，其行为构成严重欺诈。四、，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实质是空调制冷设备买卖合同，公营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报价表明确设备价格，该制冷设备的安装只是供应公司出售制冷设备而附赠的一种安装，附随义务。共赢公司在合同报价表中从未明确该制冷设备安装费用明细，即共赢公司在报价时也认可报价单价，仅指设备价格，并不包含安装费用。另外安装智能设备工程需要专门空调制冷，设备安装资质，经查询共赢公司并无安装资质，所以共赢公司称要求扣除安装费用不应支持。共赢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二上诉人财产混同，且吕尧记出资不实，应当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德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德联公司与共赢公司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2.判令共赢公司、吕尧记返还设备款1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共赢公司、吕尧记承担。 共赢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德联公司给付共赢公司《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合同余款429800元及合同外追加部分款项124977元，合计554777元。2、反诉费由德联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联公司与共赢公司协商，共赢公司承包德联公司药品库房制冷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青岛平度市。2017年6月25日共赢公司向德联公司出具了《工程报价文件》，包括：企业简介、工程报价单、设计方案、产品简介、部分业绩、售后服务承诺。2017年7月3日共赢公司向德联公司出具了《报价汇总表》及二份《报价明细表》，德联公司同意并在三份报价表上签字盖章。载明：工程总价款1579800元，设备主要包括：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的FL-10风冷冷凝机组29套、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的FL-8风冷冷凝机组6套、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的FLR-10风冷空调机组10台、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的FLR-8风冷空调机组3台及其他配套设备材料。2017年7月6日,德联公司（甲方）与共赢公司（乙方）补签了《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共赢公司承包德联公司药品库房制冷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青岛平度市，工程总承包价为1579800元（约定详见工程报价单）。工期为预付款到位60天内完成，2017年8月底全部安装完毕并调试运行。付款方式为预付60%的合同款，分批设备材料到货分批付至90%的合同款，全部设备安装完毕调试合格付清余款。工程竣工:1、工程竣工后，乙方向甲方提交书面交工验收申请单，甲方于5天内组织有关部门按照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标准进行验收，合格后乙方将有关施工资料交付甲方存档；2、工程验收交付后，保修期为24个月，在保修期内因乙方安装等原因发生问题，由乙方无偿修理，承诺2小时到位解决问题。乙方的违约责任:1、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由此造成逾期交付的按照合同造价的万分之五偿付逾期违约金；2、因乙方责任，工程交付时间超过合同规定，按照合同造价的万分之五偿付逾期违约金。甲方责任：1、未能按合同规定履行自己应负的责任，除竣工日期得以顺延外还应赔偿乙方因此而发生的实际损失；2、工程中途停工或者由于工程变更造成的返工，应采取弥补措施，同时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停工、窝工、返工、倒运、人员与设备调迁，设备及材料积压等的实际损失；3、工程未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由此而产生的质量或者其他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 合同签订后，共赢公司派遣工程代表谭志刚负责施工，德联公司安排王培照为工程代表与谭志刚业务联系。德联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8月28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9日付给共赢公司款30万元、50万元、20万元、15万元，合计付款1150000元。 2018年1月27日，共赢公司通知德联公司设备安装完毕，申请德联公司验收。双方认可：虽然共赢公司出具的是“竣工验收报告”，载明验收日期为2018年1月27日，德联公司也在上面签字并盖有德联公司公章，但并不是具体验收，只是共赢公司完工后给德联公司的一个通知，通知德联公司验收，并没有操作验收，并制作了相关情况附件，注明：“相关情况见附件”。“竣工验收报告”和“相关情况附件”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德联公司主张，因是冬季天气寒冷，德联公司无法对空调制冷设备进行验收。经共赢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设备初步调试，出现诸多问题，并制作了相关情况附件（即关于冷风机组的相关情况）。附件记载：“经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派人对冷风机组及空调的有关配件进行更换，且对相关设备的调试，于2018年1月17日基本可以开机运行，但是还存在以下问题，与我们的要求不符：1、冷风机组由于天气原因无法进行调试，与来调试的人员沟通，计划于2018年5、6月份再来调试。2、空调，经过改造现在无法达到空调的功能，只能通过室内机的加热器进行辅助加热，也就是空调冬季只能是电热风。3、所有的室内机噪音太大，影响经营过程中人员在库内的正常工作，但是根据与调试人员的沟通，没有解决方案”。而共赢公司称，其持有的“相关情况附件”找不到了，不认可德联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27日的“关于冷风机组的相关情况”就是双方制作的“相关情况附件”，但又拒不说明相关情况附件的相关内容。 德联公司主张，2018年5月21日，德联公司的工程代表王培照通过微信向共赢公司的工程代表谭志刚发送了二个“冷风机组存在的问题”文件，其中一个文件内容为：“冷风机存在的问题：1、所有室内风机都有碰檫伤，外机部分有碰檫伤。2、所有冷风机组都不能设定温度的上、下限，压缩机和风机不能自动调停。3、有的冷风机组的室内显示设备不显示。4、空调机不能制热，风力向下，覆盖面积太小。5、各个冷风机没有独立的管控。6、所有的室外机没有固定。7、风幕有的转不动，有的通电启动时风扇破碎。8、室内机噪音太大，特别是冷库的风机，合同要求风机是静音的。9、有二个机组漏电（南北各一个）”。另一个文件内容为：“冷风机组存在的问题：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给山东德联药业有限公司安装机组48台，其中空调13台，单制冷机组35台。根据何帅和王磊对公司的以上设备的运行情况进行总结，实际情况如下：空调13台：全部不能制热、制冷，风量太小，不能除湿。完全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和合同要求。单制冷机组35台：其中冷库3台；有二台压缩机坏了，另外一台制冷可以，但不能除湿。另外32台，有10台能制冷但不除湿；其他22台均有故障，无法使用。其中有2台室外机铜管结霜，有10台室内机噪音特别大，室内控制面板不能设定温度的上下限来控制冷风机组的自动开启和关闭”。共赢公司的工程代表谭志刚回复“好的王总”。同日德联公司的工程代表王培照在微信中通知共赢公司的工程代表谭志刚“希望你能抓紧时间安排人员来公司维修，公司在6月中旬就要正式营业了，设备要正式运作，有困难最好让林总和杜总沟通”。共赢公司的工程代表谭志刚回复“好的王总”。但共赢公司没有派人到德联公司处维修调试设备。直到2018年7月9日共赢公司的工程代表谭志刚才对德联公司的工程代表王培照回复：“王总调试设备人员明天过去”。2018年7月11日共赢公司的工程代表谭志刚到德联公司处出具调试整改方案：“1、冷库室内外机更换，安装调试15天，确保温湿度指标正常。2、空调室内机风机更换，安装调试7天。3、全部机组调试更换控制系统、增加压控保护，并逐台进行制冷调试20天。以上工作基本同步进行，总工期不超过30天。整改调试后保证机组正常运行并达到使用效果满足使用要求”。因德联公司库房内存放的是药品，对库房温度控制要求非常严格。共赢公司安装的设备不是“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不符，且达不到空调效果。德联公司要求更换设备，共赢公司不同意更换，双方未协商一致。德联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于2018年7月15日通知共赢公司拆除设备、解除合同，德联公司另行采购安装其他公司的设备，并当即联系安装了其他公司的设备。 而共赢公司辩称，不认可德联公司的上述主张，因为共赢公司派遣工程代表谭志刚于2018年1月27日涉案工程完工后就被共赢公司解聘了，解聘后谭志刚只代表其个人行为，代表不了共赢公司，所以2018年1月27日以后谭志刚的行为共赢公司不认可。 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组织德联公司与共赢公司、吕尧记共同对本案争议的空调设备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情况：标牌是杭州高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分体式冷凝外机47台，分体式风管型空气调节器两头3台（室内），分体式风管型空气调节器三头10台，GZDL100空气冷却器31台，GZDD-105空气冷却器3台，上述设备已由德联公司拆卸存放在德联公司的西仓库内。另一台分体式冷凝外机无标牌（标牌脱落）未拆除，在中药饮片仓库北墙体外及室内悬挂。其中风冷冷凝机组和风冷空调机组均不是合同约定的“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德联公司已安装上其他厂家生产的设备。 在庭审过程中，德联公司称共赢公司没有向德联公司交付设备合格证和说明书，一直没有接到共赢公司更换工程代表谭志刚的通知；共赢公司称，其已向德联公司交付了设备合格证和说明书，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德联公司主张一直没有接到共赢公司更换工程代表谭志刚的通知，共赢公司没有提出反驳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德联公司与共赢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德联公司与共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德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共赢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共赢公司应于预付款到位60天内完成涉案工程，工程总价款为1579800元，预付款为1579800元×60%=947880元。而德联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8月28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9日付给共赢公司款30万元、50万元、20万元、15万元，合计付款1150000元；即德联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给付共赢公司100万元，付清了首付款。共赢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1前完工，而共赢公司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工程完工逾期17天，共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 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在2018年1月27日，共赢公司提交的书面交工验收申请单中载明的“相关情况见附件”，德联公司与共赢公司各持一份，共赢公司拒不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附件，又拒绝说明相关附件的内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具体案情，德联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7日的“关于冷风机组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德联公司主张，经共赢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设备初步调试，出现诸多问题，并制定了相关情况附件（即关于冷风机组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确信德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待证的事实具有存在的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双方的约定，因天气的原因无法进行调试，计划于2018年5、6月份再来调试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018年5月21日，德联公司工程代表王培照通过微信向共赢公司工程代表谭志刚发送了两个“冷风机组存在的问题.docx”，该文件明确提出涉案设备存在问题，不能正常运行及与合同约定不符，并要求共赢公司派员来德联公司处处理，以免影响德联公司2018年6月中旬库房的正常使用。但共赢公司既未回复，也未派员及时到德联公司处处理。直到2018年7月9日，共赢公司工程代表谭志刚通过微信回复德联公司工程代表王培照“王总设备调试人员明天过去”。但共赢公司一直未派员处理。共赢公司辩称，2018年1月27日涉案工程完工后，共赢公司就解聘了工程代表谭志刚了，解聘后谭志刚只代表其个人行为，代表不了共赢公司，所以2018年1月27日以后谭志刚的行为共赢公司不认可。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解聘谭志刚为涉案工程代表的相关证据，并且对德联公司主张一直没有接到共赢公司更换工程代表谭志刚的通知的事实没有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共赢公司辩称2018年1月27日涉案工程完工后就解聘了工程代表谭志刚，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也未通知德联公司更换工程代表。结合2018年5月21日的微信记录，谭志刚未通知德联公司共赢公司更换工程代表；2018年7月9日谭志刚通过微信主动提出派员到德联公司处调试；2018年7月11日谭志刚到达德联公司处为德联公司出具了调试整改方案。对共赢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共赢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谭志刚的行为仍是代表共赢公司的职务行为。即使共赢公司解聘谭志刚的事实存在，共赢公司应当及时通知德联公司，应当主动联系并派员到德联公司处理关于涉案设备调试及验收交付事宜，因为涉案工程的验收及交付是双方的双向义务，共赢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述义务。共赢公司的行为造成涉案工程延期未能验收交付，应承担全部责任。 德联公司主张涉案共赢公司所安装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品牌。即安装的设备不是合同约定的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的FL-10风冷冷凝机组29套、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的FL-8风冷冷凝机组6套、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的FLR-10风冷空调机组10台、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的FLR-8风冷空调机组3台。共赢公司拒不派员配合德联公司验收设备，也未向德联公司交付设备合格证、说明书、施工技术资料等涉及设备运行的相关文件。共赢公司对德联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认可。 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共赢公司将有关施工技术资料交付给德联公司。因涉案工程并未验收，合同约定上述文件未到交付期限，共赢公司又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已向德联公司交付了上述文件的相关证据。共赢公司辩称已向德联公司交付了设备合格证、说明书、施工技术资料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共赢公司未向德联公司提供设备产品说明书，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德联公司安装的设备是合同约定的“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共赢公司认可为德联公司安装的设备为杭州高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制造，结合现场勘验情况,现场存放的设备标牌为杭州高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与共赢公司当庭陈述供应德联公司设备品牌相吻合，现场勘验空调主要部件压缩机非“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共赢公司向德联公司出售、安装的设备，与合同约定的设备品牌“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的风冷冷凝机组、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的风冷空调机组”不符，相关设备不匹配，也是导致涉案设备不能验收的主要原因，导致德联公司不能投产使用，共赢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德联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共赢公司收取的德联公司货款115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德联公司要求共赢公司退还货款11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共赢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没有验收交付，供给德联公司的设备品牌数量不明确，本案不予处理，共赢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 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吕尧记系共赢公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共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德联公司主张要求吕尧记对共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德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共赢公司及吕尧记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所花保全担保费3200元，属于德联公司因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必要费用，属于共赢公司、吕尧记给德联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赔偿。德联公司主张要求共赢公司、吕尧记给付保全担保费损失3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共赢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山东德联药业有限公司与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公司承包合同书》；二、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山东德联药业有限公司设备款1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山东德联药业有限公司保全担保费损失3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吕尧记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对山东德联药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18元，由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吕尧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反诉费4674元，由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四十七条规定，取得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要求具备“有效调控温度湿度及室内空气交换的设备”，而被上诉人已经使用上诉人安装的设备取得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证明涉案设备已经调试完毕并通过验收，从而取得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证据二，杜传德微信聊天。2017年11月2日微信内容证明2017年11月2日分批设备材料已经到货，本案中至今被上诉人也没有付至90%的合同款，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违约行为。2017年10月6日微信内容证明涉案工程是按照施工图纸施工，证明涉案合同是承揽合同。证据三，王培照微信聊天。2019年1月6日微信内容，证明至少现在还有冷库库体、48台机组的铜管、原料、风幕机仍在使用。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返还115万元是错误的。证明上诉人催款时，被上诉人以质量问题拖延。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合同设备数量从来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一实际山东省药品食品管理局到被上诉人处验收的时间是2018年5月15日-17日，当时天气比较凉爽，夜间气温低，夜间积温能做到对库房温度的调整。所以当时没有进行空气制冷。发证书的时间是2018年6月20日，食品管理局是形式审查了一下设备，这一点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中王培照与谭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2018年5月21日早晨连续发了两个文件，冷风机组存在的问题。对规范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规范第47条第3款有效调控温度湿度及室内外空气交换的设备，是对库房的要求，是因为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在7月份不能有效制冷，导致室内温度过高，影响药品的储存，我们才要求进行更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因为杜传德和合同经办人林涛，两人有同学关系，现在已将股权转让，杜传德有损害公司其他股东权利的行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一审中上诉人一开始否认谭工是其工作人员，后来又称2018年1月27日之后谭工就不在该公司工作，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通过证据三可以证明，其中2018年5月21日11:14由王培照给谭志刚发送了冷风机组存在的问题，在2018年5月21日11:24发送了第二次冷风机组存在的问题。这两份文件分别在判决书第4页正数第4行和第5页第11行均有描述。证明涉案设备不合格。 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事项在裁判理由一并予以分析。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一，双方之间的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第二，上诉人共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三，被上诉人德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四，上诉人吕尧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共赢公司与被上诉人德联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上诉人共赢公司要负责安装调试，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交付被上诉人。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即《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双方之间不单单是购买设备的合同关系，而是由上诉人共赢公司向被上诉人德联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故上诉人共赢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在报价明细表中，四组不同规格型号的风冷冷凝机组均约定为“松下全封涡旋高效压缩机”，该四组风冷空调机组的价格共计1305638元，占全部合同价款1579800元的八成多，系合同标的的主要组成部分。上诉人共赢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次，上诉人共赢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27日竣工，而竣工验收报告是通知竣工验收，实际没有操作验收。在2018年1月27日的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相关情况见附件，因上诉人未能提交该附件，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德联公司提交的关于冷风机组的相关情况并无不当。根据该证据记载，在2018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德联公司已经明确提出涉案设备存在的问题。再次，上诉人共赢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1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培照两次向上诉人共赢公司的工作人员谭志刚发送了“冷风机组存在的问题.docx”，再次提出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共赢公司认可其收到了该两份文件，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整改完毕。最后，被上诉人取得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与本案双方争议的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被上诉人有证据证实涉案设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上诉人共赢公司推定涉案设备通过验收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共赢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共赢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涉案《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对于预付款何时支付未作约定，上诉人共赢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第三条倒推，至少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支付全部预付款。涉案合同签订于2017年7月6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合同未签订前就付清预付款缺乏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付足预付款即2017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工期60天并无不当，上诉人共赢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工，但上诉人共赢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况。虽然合同约定分批设备材料到货分批付至90%，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款，但上诉人共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分批到货时间及价值，无法查明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情况。且本案中认定上诉人共赢公司存在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等情况，导致其根本违约，合同被解除。上诉人共赢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与被上诉人德联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无关联性。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吕尧记系共赢公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第五条合同价款的调整约定，本工程由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承包施工范围内工作，合同价款为包死价款。上诉人主张的合同约定之外的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设备问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但双方对于设备现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请求中未明确提出关于设备返还的主张，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另案处理未实际损害其利益，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共赢公司、吕尧记关于案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共赢公司、吕尧记的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对案由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9元，由上诉人潍坊共赢空调科技有限公司、吕尧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