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9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丁从新，男，1967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之彧，特别授权，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致诚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长盛路4号。法定代表人：过再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渭清，特别授权，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从新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致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诚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6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从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致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审慎审查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也未在判决中对证据情况予以说明及认定，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微信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欠条、收条、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且还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单位统一组织体检的重要证据。根据其调查获取的证据可知，其在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部门、岗位及工种都有记载，且体检也是由被上诉人出资并且包车统一安排，可以证明上诉人从事的加工木门及相关木制品的工作属于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此外，由于其从事生产的生产资料及生产工具均是被上诉人提供，并被要求遵守工作时间和工作进度，鉴于劳动报酬也是由被上诉人按月定期发放。因此，双方已经形成了经济上、人身上的依附关系，足以认定其受到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存在隶属关系，双方非承揽关系。法院不能因被上诉人故意规避劳动关系，而作出草率认定。被上诉人致诚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因上诉人以劳动关系起诉，最后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对上诉人没有管理关系，上诉人工作自由，且自行招募他人参与加工，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合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丁从新一审诉讼请求：1.致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资16363元；2.致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978.54元；3.致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8132.45元；4.本案诉讼费由致诚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丁从新与丁新元、丁新钰至致诚公司从事木制品加工，致诚公司根据丁从新、丁新元、丁新钰3人木制品产品的完成量向丁从新的帐户支付报酬。2019年2月21日，致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过建荣向丁从新出具欠条，载明结欠丁从新款项16363元。后丁从新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致诚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仲裁委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丁从新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丁从新不服仲裁裁决结果，遂诉至法院。审理中，丁从新称2018年9月2日其与侄子丁新钰、儿子丁新元经过建荣招用到致诚公司做木工。工资按照计件制，过建荣知道丁从新、丁新元、丁新钰3人是亲属关系，因此将3人的工资直接给丁从新，丁从新拿到工资以后3人平分。丁从新老婆有时会到厂里帮丁从新等人干活，致诚公司对此也是清楚的。过建荣出具的欠条16363元中包含丁新元、丁新钰的工资，丁从新已经先行将丁新元、丁新钰应得部分的工资支付给2人，故现在丁从新有权单独主张欠付工资16363元。丁从新提供与过建荣的微信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过建荣在微信中提及“做工资表”、“月底付工资”，过建荣也存在通过微信及银行卡向丁从新支付工资的情况，能够表明丁从新与致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过建荣谎称厂不开了，让丁从新不要上班，属于违法解除。经质证，致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实际双方是承揽关系。丁从新提供致诚公司仓管徐敏出具的工具收条，证明丁从新在致诚公司工作时的工具由致诚公司提供，表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致诚公司认为丁从新的木工工具由其自行提供，偶尔缺少工具会向致诚公司借用，不能据此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致诚公司述称，2018年9月丁从新经人介绍与致诚公司协商，承包致诚公司部分木制品加工业务，一开始是做衣柜、台盆柜、鞋柜，谈好2个衣柜、1个台盆柜、1个鞋柜算1套，500元/套，一共做了84套，共计42000元，故致诚公司2018年11月第一次向丁从新付款为42000元。后丁从新又承揽木门加工等业务。丁从新找多少人一起做，致诚公司不干涉，致诚公司只和丁从新结算，结算款也支付给丁从新。据丁从新所述其老婆有时也帮其完成工作，能够进一步表明丁从新与致诚公司之间非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微信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欠条、收条、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丁从新主张其与致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丁从新虽在致诚公司内从事木制品加工业务，但从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上看，致诚公司并不注重丁从新等3人的日常工作情况，不根据3人日常工作的不同区别发放工资报酬，而仅根据丁从新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直接向丁从新1人支付报酬，不干涉丁从新等人内部工资分配，甚至对丁从新等人的工作由其老婆参与完成也不干预。致诚公司与丁从新等人缺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本院认为丁从新与致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丁从新主张劳动关系项下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对致诚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承揽关系”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丁从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丁从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丁从新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其与丁新元、丁新珏的《无锡市职业健康检查表》原件，载明体检医疗机构为无锡锡山健安门诊部（以下简称门诊部），工作单位致诚公司，生产部门操作工、体检日期2018年10月24日、报告出具日期2018年10月31日等内容，以此证明其入职体检情况，从而佐证其与致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此，被上诉人致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自行体检形成，与其公司无关。上诉人丁从新称该体检为入职体检，系致诚公司统一组织、统一付费，且在体检时已经确定了其与其共同入职亲属的生产岗位。由于门诊部不提供付费证明，上诉人书面申请二审法院对付费情况进行调查。本院依上诉人申请，向门诊部调查，获取了与以上2018年10月24日职业健康检查付费情况的财务记录和发票，上述内容反映同日，致诚公司为丁从新、丁新元、丁新珏支付了职业健康检查的费用，门诊部亦于当日向致诚公司开具了体检费用发票。对于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上诉人丁从新认为完全印证了其入职体检事实的陈述，请求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与致诚公司劳动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致诚公司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单位组织体检系为了承揽人健康考虑，亦是降低意外风险，与是否与丁从新成立劳动关系没有直接关联。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丁从新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微信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欠条、收条、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二审中又提交了入职体检及致诚公司支付体检费用的相关证据。对于二审新出现的证据。致诚公司的质证意见，显然有悖于常识，结合全案证据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鉴于双方一致确认已经解除上述关系，故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致诚公司在丁从新劳动期间，未依法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亦存有拖欠工资的事实，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丁从新对其在致诚公司的收入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故对其主张的拖欠工资16363元，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主张的拒不与劳动者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37978.54元（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2月21日，以8132.45元/月为基数×4.67月）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主张的经济赔偿金8132.45元（0.5月×2×8132.45元）予以确认。综上，丁从新的上诉请求均得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而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对原审所作事实认定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6025号民事判决；二、无锡致诚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给付丁从新工资16363元；三、无锡致诚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给付丁从新双倍工资差额37978.54元；四、无锡致诚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给付丁从新经济赔偿金8132.45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丁从新预交），均由无锡致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经征得当事人同意，被上诉人无锡致诚木业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上述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并给付给丁从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