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峰，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熙，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青，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齐，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海宝，女，193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男，199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系陈海宝孙子。 上诉人王晓峰因与被上诉人王卫青、原审被告陈海宝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海宝、王晓峰及王晓峰的妻子、儿子共计四人曾居住于原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村××幢××单元××室（以下简称210室房屋）的房屋内。2008年5月6日，陈海宝（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与杭州市望江地区改造建设指挥部（作为甲方、拆迁人，以下简称望江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一份，载明：乙方服从城市建设需要，同意将210室房屋交给甲方拆除；甲方总计补偿乙方637408元；甲方将坐落望江地区改造建设启动区块的房屋作为安置用房，上述房屋为期房；乙方自行解决过渡用房的，在过渡期内，临时安置补助费为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0元，按40个月计算，计51336元，甲方先发给乙方24个月，计30801.6元；余16个月，计20534.4元，由甲方在规定的安置用房交付期前发给乙方；该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后望江指挥部将杭州市望江新园一园5幢2单元1203室房屋（以下简称1203室房屋）、杭州市望江新园一园5幢4单元1204室房屋（以下简称1204室房屋）作为安置房屋交付给陈海宝，现上述房屋分别由王晓峰、陈海宝居住使用。房屋安置过程中产生扩面费491771元、新旧房置换款31639元，上述费用抵扣装修及附属物补偿40078元、搬家费1200元、装修期过渡费10524元、超期加倍过渡费（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39337元、送清凉慰问费500元后，由王晓峰实际向望江指挥部支付431771元。王晓峰另实际领取过渡费189595.85元。 另查明，王晓峰为与王卫青、陈海宝继承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210室房屋的8/18归王晓峰所有，该院于2018年8月2日依法做出（2018）浙010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判决原210室房屋由王晓峰、王卫青共同继承，其中王晓峰享有5/6产权份额，王卫青享有1/6产权份额。 再查明，1203室房屋、1204室房屋现登记于望江指挥部名下。2019年11月15日，望江指挥部函复该院，载明：1203室房屋、1204室房屋现已安置结算完毕，并具备办证条件，该指挥部对上述房屋不主张权利。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王卫青申请，该院委托浙江中联耀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1203室房屋、1204室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做出浙联估报字（2019）第176号、第177号房地产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估价结果为：1203室房屋的市场价值估价结果为2307800元；1204室房屋的市场价值估价结果为3106400元。王卫青为此支出评估费18600元。 庭审中，王卫青及王晓峰一致同意如分割涉案房屋，该两套房屋均归王晓峰所有，由王晓峰支付王卫青折价款，王卫青同意将王晓峰为取得涉案房屋而实际支付的费用中其应当负担的部分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王卫青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对1203室房屋、1204室房屋进行析产，判令王晓峰、陈海宝支付王卫青房屋折价款902366.6元；2.判令王晓峰支付王卫青过渡费31599.3元；3.判令王晓峰支付王卫青房屋租金收益损失65765元（分别以月租金3300元、1200元，自2015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并继续以此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18600元由王晓峰、陈海宝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经生效判决确认，原210室房屋由王卫青享有1/6产权份额，王晓峰享有5/6产权份额，二人系按份共有。现上述房屋已经拆迁，1203室房屋、1204室房屋系由该房屋的产权调换而来，故亦应由王卫青与王晓峰按照上述产权份额按份共有。上述房屋已满足办证条件，王卫青起诉要求分割案涉两套房屋于法有据。王卫青与王晓峰在庭审时对涉案房屋的分割方式已达成一致意见，该院予以尊重。根据房屋价值评估报告及双方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王晓峰应向王卫青支付房屋折价款902366.6元【（2307800元+3106400元）×1/6】。王晓峰、陈海宝虽对房屋价值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浙江中联耀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具有房地产估价机构资质，其接受该院委托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确认。陈海宝不享有涉案房屋份额，王卫青要求其支付房屋折价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拆迁而产生的应付款项和应收款项折算后，王晓峰向望江指挥部支付431771元，并领取过渡费189595.85元。按照王卫青与王晓峰的产权份额比例，上述款项中应由王卫青负担40362.53元【（431771元-189595.85元）×1/6】。王卫青同意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王晓峰无须另行支付王卫青过渡费，且仅需支付王卫青房屋折价款862004.07元（902366.6元-40362.53元）。王晓峰、陈海宝认为王卫青已经分得其他房屋，无权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与生效判决相冲突，不予采纳。关于王晓峰、陈海宝认为王晓峰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相应款项应予以抵扣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涉案房地产价值估价报告仅针对涉案房屋本身，而不包括房屋装修，且涉案两套房屋均归王晓峰所有，故其支出的装修款项无须抵扣。关于王卫青要求王晓峰支付租金收益的诉讼请求，该院考虑涉案房屋的由来、房屋使用情况及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对王卫青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1203室房屋、1204室房屋归王晓峰所有；二、王晓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卫青支付房屋折价款862004.07元；三、驳回王卫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预收案件受理费39600元，实际应收51487元，减半收取25743.5元，由王卫青负担4593.5元，王晓峰负担21150元。评估费18600元，由王卫青负担3100元，王晓峰负担15500元。 宣判后，王晓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二套房产来源于产权调换，上诉人及妻子、儿子、母亲陈海宝四人共同居住在210室房屋，房屋系陈海宝单位福利房，上诉人出钱以陈海宝的名义参加房改，购为私房，该房屋登记在陈海宝名下。2008年望江新村房屋涉及拆迁，同年5月6日陈海宝与望江指挥部达成产权调换协议，同意当时该地块的期房作为安置房，后确定为案涉两套房屋为安置房。首先，根据拆迁条例，安置房的权属来源于产权调换。被拆房屋属于陈海宝，并由上诉人出资购得。产权调换过程中，由于被拆房屋属于陈海宝，扩面费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对安置房未履行任何对价义务，不应享受任何补偿收益。其次，被拆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是上诉人及妻子、儿子和陈海宝，房屋安置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参与过渡和安置，安置过渡费应专款专用，被上诉人无权按比例获得。第三，过渡安置费虽然由上诉人代领，但实际由陈海宝取得，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过渡安置费由上诉人取得。最后，本案涉及房产为安置房，而非商品房，根据拆迁安置时拆迁办出具的《杭望拆安评2669号》、《杭望拆安评2670号》评估报告，涉案房屋实际价值分别为609626元、765551元，共计1375177元。原审法院无视涉案房屋的性质为安置房，而非商品房。安置房和商品房的建造、户型均存在巨大差距，以商品房价值为参考，认定涉案房屋价值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案涉房产涉及继承问题。案涉房产来源于产权调换。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父母曾有约定，被拆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这么多年来也是上诉人承担了父母亲的养老问题。陈海宝曾就这一口头协议作出陈述。法律规定口头协议和书面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原审法院并未采纳这一证言。一审中，法院认定金额的证据基础是浙联估报字第176号、177号评估报告，这两份评估报告的结论是参考商品房市场价值做出的，违反了涉案房屋安置房的性质，无法得出被上诉人应当获得862004.07元的结论。 三、原审法院判决违反公平原则。首先，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费用的计算方式显失公平。原审法院用现在评估报告的市场价值减去拆迁安置时的评估价值的扩面费，得出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费用。公平原则的基本要求，就是用同一把尺度衡量诉讼双方。在一审中，原审法院用现在的尺子要求上诉人，用过去的尺子要求被上诉人，造成了权利义务的极度不对等。其次，本案中，原审法院采纳的评估报告只能反映涉案安置房作为商品房的市场参考价值，不能反应实际价值。这两套房屋是否能够在市场上以如此高的价值售出存在巨大疑问。以一个虚拟的数字要求上诉人承担巨额数字金额的义务，是对上诉人的不公平。最后，被拆房屋购买时，被上诉人未承担任何义务，房屋拆除产权调换时，被上诉人也未承担任何义务。而现在房价上涨之时，被上诉人却能坐享其成，这是对出钱出力，辛苦照顾老母亲的上诉人的极大不公平。根据谁出资谁收益，被上诉人根本无权获得如此巨大的收益。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和评估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卫青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对案涉房屋所做析产确权合理合法，所委托进行的评估报告公允合法，符合析产的依据标准。一审判决客观公正公平，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海宝述称：被拆迁房屋是陈海宝房改所得，王卫青放弃了房屋的权利，房屋是陈海宝签订置换协议所得。安置房的费用是有房屋价值，扩面是王晓峰出资，过渡费是陈海宝委托王晓峰领取，王卫青没有出资扩面是放弃了相应的权益。王卫青居住房屋的权益王晓峰已经放弃，相应王卫青应当放弃案涉房屋的权益。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卫青和原审被告陈海宝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王晓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杭望拆安评（2009）2669号评估报告，拟证明1203室房屋的现值609629元； 2.杭望拆安评（2009）2670号评估报告，拟证明1204室房屋现值为765551元。 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卫青发表意见如下：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报告的出具时间是2009年，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陈海宝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可以实现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两份证据确定的是案涉房屋在估价时点为2007年9月29日时的价值，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1203室房屋为60.21平方米，案涉评估单价为38330元/平方米；1204室房屋为75.61平方米，案涉评估单价为41085元/平方米。还查明，案涉两套房屋扩面金额构成为0-20平方米按拆迁时点安置房评估价60%计算，即6075元/平方米×20平方米=121500元，20平方米以上按拆迁时点安置房评估价计算10125元/平方米×36.57平方米=370271元，两项累计491771元。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原210室房屋中王卫青享有1/6份额，王晓峰享有5/6份额。案涉1203室房屋、1204室房屋系由原210室房屋调产安置而来，安置过程中存在扩面的情况，扩面费由王晓峰支付。各方对该两套房屋归王晓峰所有，由王晓峰支付补偿款给王卫青的分割方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扩面情况，其中按拆迁时点安置房评估价60%计算的20平方米扩面面积，考虑到房屋拆迁根源于原房屋的实际，扩面优惠应由原产权人共享，故本院按照折算后面积确定为12平方米，该部分房屋价值由王晓峰享有。另按照市场价扩面的36.57平方米应由扩面人王晓峰享有。由此，王晓峰因支付扩面费单独享有的房屋面积为48.57平方米。鉴于1203室房屋、1204室房屋单价存在差异，且扩面面积难以确定具体属于哪套房屋，故本院按照扩面面积占房屋总面积的比例确定扩面面积房屋的价值，剩余部分按照王晓峰、王卫青的共有产权按比例进行分割。经计算，王卫青应享有的房屋价值为：1/6×（2307800+3106400）×【1-48.57÷（60.21+75.61）】=579675元。王晓峰要求考虑扩面实际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王晓峰要求按照拆迁之时的房屋价值确定分割标的物价值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房屋购房款的负担及过渡费的分割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新旧置换产生购房成本31639元，可在装修和附属物补偿40078元中扣除。关于搬家费1200元和送清凉慰问费500元，应归居住于原210室房屋内居民所有，王卫青要求分割缺乏依据。关于过渡费，考虑到系根据被拆迁房屋面积进行计算的实际，可视为系对原房屋使用权能丧失的补偿，王卫青要求分割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故王晓峰实际领取的过渡费239456.85元（10524+39337+189595.85），以及前述装修和附属物补偿款余额8439元（40078-31639），应由王卫青享有1/6，计41315.98元。王晓峰上诉主张过渡费系其受陈海宝代领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对王卫青提出的租金收益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晓峰应付给王卫青的款项为620990.98元。本案二审因新事实及平衡当事人利益原因改判，原审不属于错判。一审确定的案件受理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 三、王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卫青补偿款项620990.98元； 四、驳回王卫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87元，由王卫青负担8581元，王晓峰负担42906元；评估费18600元，由王卫青负担3100元，王晓峰负担155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0元，由王晓峰负担8942元，由王卫青负担3478元。王卫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王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