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男，199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兆兰，女，193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为桥，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星楠，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东，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舞钢市支鼓山路党群综合服务中心23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11719502627。法定代表人：王国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新文，男，系舞钢市寺坡街道中兴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公民。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顺彩，女，195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象荣，男，1956年8月25日出生，锡伯族，住舞钢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红，河南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晨、孙兆兰、张晓、张为桥（以下简称张晨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王顺彩、陆象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晨及张晨等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星楠、秦晓东，被上诉人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新文，被上诉人王顺彩、陆象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晨等四人上诉请求：改判确认位于舞钢市××步行街中兴社区29号楼2单元6楼西户房屋归张晨所有，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协助张晨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1.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上均写的是王利彩，王顺彩、陆象荣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购房款是其交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的房款系王利彩所支付，又因购房事实发生在张宛辉、王利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财产，现二人均已过世，权利继受人应是张晨等四人。张宛辉、王利彩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却仅凭王顺彩、陆象荣的一面之词就错误认定收据上系“误写成王利彩的名字”。即使收据上名字写错了，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也应当承担因其笔误给张晨等四人造成的损失。2.一审法院严重违反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中法官就2017年夏王顺彩、陆象荣是否与王利彩一同到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要求更换姓名一事，询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祯时，王国祯回答因其不在现场无法证实，一审法官就当庭电话联系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进行求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定程序。3.本案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仅审查王利彩、张宛辉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王顺彩、陆象荣主张的借名买房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本案不应接受其参加诉讼申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的性质为集资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当驳回张晨等四人与王顺彩、陆象荣的起诉。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辩称，一、本案实质上是张晨等四人与王顺彩、陆象荣之间的纠纷，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没有任何纠纷。二、案涉房屋是在计划经济时期政策允许的情况下所建的单位集资房，按其性质不存在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在本纠纷中不存在过错。舞钢市政府下发的《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的通知》要求在房屋不存在纠纷的情况下，由集资单位报不动产登记机关出具相关证明，并交纳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可以办理不动产登记证，并不是要求集资单位必须办理。因此，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在法律上没有协助义务。王顺彩、陆象荣辩称，张晨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一、案涉房屋的购买人是王顺彩，王顺彩、陆象荣持有购房收据，支付房款的也是王顺彩、陆象荣。王利彩生前从未因此事发生过纠纷，现在只是王利彩不在了才因利益发生纠纷。二、王顺彩、陆象荣在案涉房屋内已居住约二十年，装修也是该二人所为。充分说明案涉房产归王顺彩、陆象荣所有。三、王顺彩、陆象荣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形成房屋买卖关系，案涉房屋所有权大证登记在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名下，因张晨等四人不予配合，从中干扰没有过成户。张晨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舞钢市××步行街中兴社区29号楼2单元6楼西户的房屋所有权归张晨等四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张晨等四人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位于舞钢市××步行街中兴社区29号楼2单元6楼西户的房屋所有权归张晨所有；2.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协助张晨完成不动产权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承担。王顺彩、陆象荣于2020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并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位于舞钢市××步行街中兴社区29号楼2单元6楼西户房屋归王顺彩、陆象荣所有，并要求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协助其二人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舞钢市计划委员会同意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拆除原寺坡理浴楼后在原址上建造底商住宅楼两栋，以解决单位经营和职工住房困难，资金由职工集资解决。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将上述规划的房产中职工未购买的多余部分对外出售，王利彩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时任经理可耀德此前就认识，并得知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的房屋对外出售。王顺彩系王利彩姐姐，王顺彩、陆象荣从王利彩处得知该消息后欲购买房屋，因王利彩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时任总经理可耀德相识，陆象荣遂与王利彩一起到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处交纳购房款。2000年9月5日，陆象荣向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交纳了北五楼东小套房屋的购房款79474.2元，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为陆象荣开具了收据，票号为：0009942，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王利彩交来购房款（北5楼东小套）101.94㎡×280元，人民币柒万玖仟肆佰柒拾肆圆贰角”。2001年该底商住宅楼两栋建成，2001年11月9日，上述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北楼3号楼竣工验收。产权证登记的房屋坐落与名称为：舞钢市寺坡三街坊饮食服务公司南楼2号（#）楼、北楼3号（#）楼。后交房时因房屋质量问题，王顺彩、陆象荣要求更换房屋，王利彩和张宛辉向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可耀德要求更换房源，后将房屋由“北5楼小套”更换成该单元“六楼西户”。2001年8月16日，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又向陆象荣开具了六楼东大套的收据，票号为0029108，内容为：“今收到王利彩人民币柒万玖仟肆佰柒拾肆圆贰角正，系付北楼六楼东大套（……下欠991.8）”。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又将“北5楼小套”售与他人。2002年3月1日，陆象荣又补交了剩余991.8元房款，收据中依然开具的是王利彩的名字。本案所涉的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北楼3号（#）楼六楼西户交付给王顺彩、陆象荣后，王顺彩、陆象荣实际居住至今，并交纳电费等基本生活开支、购买家电、安装天然气。一审另查明，2017年夏，王利彩、王顺彩、陆象荣一起到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要求将购房原始票据更换名字，但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称原始票据距今时间过长、一时无法找出、且不能更换为由未为三人办理。本案争议的房屋为寺坡步行街中兴社区29号楼2单元6楼西户，也即寺坡三街舞钢市坊饮食服务公司北楼3号楼2单元6楼西户，该栋楼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中房屋坐落为：寺坡三街坊饮食服务公司北楼3号楼，涉案房屋系东单元六层西户，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自认该栋楼同类型无争议的房屋已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王顺彩系王利彩（已故）的姐姐，王顺彩与陆象荣系夫妻关系。王利彩（已故）与张宛辉（已故）系夫妻关系。张晨系张长敬（已故）、孙兆兰之孙，张宛辉、王利彩之子。张晓、张为桥系张长敬（已故）、孙兆兰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本案所涉的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北楼3号楼东单元六层西户系何人购买；二、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是否有义务协助购房人办理过户手续。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的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北楼3号楼东单元六层西户系何人购买的问题。张晨等四人提供了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调取的2000年9月5日的收据及可耀德的证明，证明本案所涉的争议房屋系王利彩、张宛辉购买，由张晨等四人继承；王顺彩、陆象荣提供了2001年9月6日、2002年3月1日的两份收据原件及燃气入户、家电安装、电费交纳、证人证言等证明系其购买；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对购房款实际系何人所出及房屋交付后是否进行过交易不知情。张晨等四人提供的购房收据复印件系其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出调取，可耀德虽在其向张晨等四人出具的证明中称购房人为王利彩、张宛辉，但张晨等四人申请可耀德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通知可耀德出庭但可耀德明确表示拒绝出庭。202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时为查清案件事实，再次拨打可耀德电话仍无人接听，故对可耀德证言中无其他证据印证的部分，应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向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相关工作人电话询问，可确认2017年夏王利彩、王顺彩、陆象荣曾到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要求找出购房原始票据要求更换名称的事实（王利彩说：收据是我的收据，想换换），且2017年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工作人员对王利彩、王顺彩、陆象荣称票据不好找、不能更换的答复，与陆象荣所称的发现票据交款人错误后要求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可耀德更换但可耀德称底账不好改的说法一致。再者王顺彩、陆象荣提交的2001年8月16日的收据与张晨等四人调取的2000年9月5日的收据金额一致，两份收据跨会计年度，票号也相距甚远，也与陆象荣陈述的可耀德称（票据）已入账、不好改，因此长期未办理更名的说法相互印证；且张晨等四人亦称王利彩长期在郑州居住，王顺彩与系王利彩亲姐妹，出于近亲属间的特殊的身份关系，且王顺彩、陆象荣居住近二十年未发生房屋权属争议，票据长期未更名也符合常理。王顺彩、陆象荣持有购房票据原件、长期居住在该房屋并购买家电、办理燃气入户凭证，结合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祯录音，及证人王某、郭定产出庭证言与一审法院2020年5月28日组织当事人质证时对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话进行的调查，可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说明王顺彩、陆象荣2000年左右购买房屋并居住至今的事实，因此，可确认本案所涉的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北楼3号楼东单元六层西户系王顺彩、陆象荣实际购买并居住至今，但购房收据名字误写成王利彩名字并一直未更正的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是否有义务协助购房人办理过户手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王顺彩、陆象荣已于2000、2002年分别交付了购房款，该栋楼于2004年可以办理变更异动情况登记，且现具备办理转移登记的条件，因此，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应当协助购房人王顺彩、陆象荣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但办理转移登记时税费等问题双方应按规定办理，发生争议时双方应本着公平、合理、符合交易习惯的原则另行协商。因本案所涉纠纷是为王顺彩、陆象荣与张晨等四人之间引发，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仅在最初不同意更换购房款原始单据上存在过错，但该过错也系王利彩与王顺彩、陆象荣之间引起，且本案的纠纷由张晨等四人及王顺彩、陆象荣共同引发，虽然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应当承担协助过户义务，但其对纠纷的发生过错不大，因此，应确认诉讼费9975元（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6650元，有独立请求权的王顺彩、陆象荣起诉的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张晨、孙兆兰、张晓、张为桥负担4937.5元，王顺彩、陆象荣负担4937.5元，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负担1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位于舞钢市××步行街中兴社区29号楼2单元6楼西户即寺坡三街坊饮食服务公司北楼3号楼东单元六层西户的房屋归王顺彩、陆象荣所有，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王顺彩、陆象荣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二、驳回张晨、孙兆兰、张晓、张为桥的诉讼请求。诉讼费9975元（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6650元，有独立请求权的王顺彩、陆象荣起诉的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张晨、孙兆兰、张晓、张为桥负担4937.5元，王顺彩、陆象荣负担4937.5元，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由王顺彩、陆象荣实际购买是否正确；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三、张晨等四人上诉称本案应驳回起诉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由王顺彩、陆象荣实际购买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案涉房屋购房款收据上注明的是“收到王利彩”款项，但张晨等四人并未持有房款收据原件，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晨父母在生前持有该购房款收据原件。事实上购房款收据原件反而是由王顺彩、陆象荣持有，且从该二人提供的购买家电、办理燃气入户凭证、证人出庭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王顺彩、陆象荣自购买房屋后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再结合证人王某（系张晨舅舅、王顺彩之兄）的出庭证言，可进一步印证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由王顺彩、陆象荣实际购买更为符合客观事实。关于张晨等四人上诉称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在房款收据上的误写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给其造成的损失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在庭审质证时，法官电话联系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其他工作人员求证相关事实，在审理程序上确有瑕疵，但不属于严重违法的情形。理由是，一审法官在电话联系相关人员之前，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祯到庭已就王利彩、王顺彩、陆象荣于2017年到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找购房票据存根一事进行了说明。而且即使该事实不存在，也无法推翻王顺彩、陆象荣持有购房款收据原件并长期居住案涉房屋的事实。关于一审受理王顺彩、陆象荣申请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因张晨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并要求办理过户，该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直接影响到王顺彩、陆象荣的民事权益，王顺彩、陆象荣以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对王顺彩、陆象荣的起诉予以受理，程序上并无不当。三、关于张晨等四人上诉称本案应驳回起诉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者王顺彩、陆象荣不是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的员工，购房款收据上所载明的交款人王利彩及其丈夫生前亦不是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的员工，本案不属于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且案涉房屋所在楼栋的其他房屋已办理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说明案涉房屋已具备办证条件，王顺彩、陆象荣基于其与舞钢市饮食服务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而起诉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因此，本案不符合张晨等四人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规定的应驳回起诉的情形，张晨等四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晨、孙兆兰、张晓、张为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张晨、孙兆兰、张晓、张为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李双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立永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