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真祥，男，195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玺，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香，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思成，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雨花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东路9号第三层301。负责人：宋分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原审被告：南京健玺森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长塘巷10号。法定代表人：张玉勤，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女。上诉人王真祥、王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雨花分公司（以下简称齐创雨花分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健玺森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玺森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真祥、王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不承担诉讼费;二、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齐创雨花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健玺森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登记设立，于2018年4月15日与齐创雨花分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施工合同》，后因各种原因停工，至今没有开业经营。健玺森公司设立后并未实际经营。王玺实际经营其他健身房，相应经济来往与本案无涉。在健玺森公司筹备期间，因无法设立账户，作为股东的王玺为公司支出若干笔款项是正常且合理的行为。所以，王玺与健玺森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真祥与王玺系父子关系，王真祥所持有的健玺森公司的股权，实际上是代王玺持有的，并未实际支付对价。王真祥并未实际参与包括装修筹备等事宜在内的公司经营，其个人财产也未与公司财产有任何交集，与健玺森公司也不存在财产混同，也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王真祥、王玺没有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也没有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在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前后，王玺与健玺森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工程停工时，健玺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65000元。王玺遵守法律法规及公司公章制度，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没有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也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因第三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继续，造成健玺森公司损失，公司已积极维护权益。三、健玺森公司注册资金已实际到位。健玺森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公司登记设立后，王玺为公司租赁房屋、装修、采购物品花费若干，实际支出已经远远超过100万元。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齐创雨花分公司辩称，一、健玺森公司没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也不清晰，更没有开设独立的公司对公账户。一个没有开设公司账户的一人有限公司，无法做到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人格不混同。事实证明，健玺森公司所有的营业收入、支出均自王玺、王真祥的个人银行账户流转，王玺和王真祥滥用股东的有限责任和公司的法人地位，将自己的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侵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举证责任倒置的的原则，健玺森公司应举证证明自己有独立财务报表，企业会计报表、年度审计报告、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记帐凭证和原始凭证，财务帐册《验资报告》，现金管理制度，资金往来明细，以及公司与股东是否使用不同的银行帐户、公司的盈利与股东的收益是否明确区分等事实，否则，应承担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人格混同的不利后果；三、王真祥、王玺称健玺森公司至今未实际经营，但真实情况是，一审庭审中，王玺已经明确确认健玺森公司试营业，宣传力度较大，有大量会员报名，所有的会员费用收入均打入王玺的个人银行帐户。王玺将股权转让给王真祥后，其他的会员费用收入应该打入了王真祥的个人银行帐户。齐创雨花分公司可提供照片证明健玺森公司试营业期间的情况；四、王真祥、王玺认为健玺森公司在筹备期间未设立公司账户，股东个人为公司支出若干笔项属于正常且合理的行为。但恰恰相反，由于健玺森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极易发生混同，故一人公司设立之初，开设公司的基本账户是最基本的前提条件，这也是为了避免发生财产混同的最重要的程序之一。王真祥、王玺所称的股东个人为公司支出款项的行为并非正常或合理；五、王玺认为王真祥仅是代王玺持股，并未实际支付对价，但王玺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六、齐创雨花分公司可提供银行流水证明王玺用其个人账户资金支付工程费，并不是通过健玺森公司的对公账户支付，这恰恰证明了公司财产没有独立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故王玺应承担连带责任；七、王玺声称已为健玺森公司支出租房、装修、采购物品的费用超过100万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必须由股东一次缴足，不能分期出资，王玺关于上述分期出资的主张也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真祥、王玺滥用股东的有限责任和公司的法人地位，将自己的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且侵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健玺森公司辩称，其对王真祥、王玺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齐创雨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其与健玺森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判令健玺森公司、王真祥、王玺支付工程款1228679.40元；三、判令健玺森公司、王真祥、王玺支付违约金190000元；四、健玺森公司、王真祥、王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齐创雨花分公司（乙方）与健玺森公司（甲方）签订《南京健玺森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江宁区长塘巷金发农贸市场明尊健身中心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施工面积1965平方米，价款1900000元，施工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同年7月31日止，其中基础部分48天，泳池部分108天，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25%工程款，健身办公区域地面完成支付25%工程款，泳池完工后支付25%工程款，剩余25%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按十二个月分期支付。合同还约定，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需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按合同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齐创雨花分公司进场施工，后工程停工。健玺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65000元。一审另查明，王玺原系健玺森公司唯一股东，后股东变更为王真祥。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富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部分价款进行鉴定。2019年8月15日，该鉴定机构作出苏富造咨[2019]039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793679.40元。齐创雨花分公司未能提交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证书。王玺陈述，健玺森公司账户只有一笔支出，系用于支付房租支出，在股东变更前，健玺森公司其他进、出款项均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王玺、王真祥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王真祥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王真祥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齐创雨花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法律规定，其与健玺森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对齐创雨花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虽无效，但对于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齐创雨花分公司仍有权主张健玺森公司支付。根据鉴定意见，已完工部分工程款为1793679.40元，扣除已付款565000元，健玺森公司还应支付1228679.40元。健玺森公司抗辩因施工拖延、顺序错误等原因，其只应承担一半工程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健玺森公司认为齐创雨花分公司相关行为对其造成损失，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因合同无效，致违约条款亦无效，故一审法院对齐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根据王玺的陈述，在其作为健玺森公司唯一股东时，相关资金往来大都通过其账户进行，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务存在混同，且王玺、王真祥作为唯一股东均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二人应与健玺森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王真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健玺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齐创雨花分公司工程款1228679.40元；二、王玺、王真祥对健玺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齐创雨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69元，鉴定费18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6129元，由齐创雨花分公司负担4839元，由健玺森公司、王玺、王真祥连带负担3129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齐创雨花分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一、王玺个人账户转款至齐创雨花分公司负责人宋分伍账户的银行流水单2页，用于证明健玺森公司的收支通过王玺个人的银行账户进行，健玺森公司的财产没有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二、照片打印件10页，用于证明健玺森公司的试营业情况；三、判决书网页截图17页，用于证明健玺森公司在试营业期间收取费用，该公司实际开展了营业活动。王真祥、王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为流水单上显示的账户名为宋分伍，而不是王真祥、王玺；二、对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健玺森公司开业前进行品牌宣传是正常的，并不能证明健玺森公司有过具体经营行为；三、对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判决书内容可以看出，在裁定书下达时，健玺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玉勤，张玉勤目前也是健玺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健玺森公司发展会员的时间段是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所有款项均支付到王玺个人账户下，没有一分钱支付到王真祥的帐户。健玺森公司的股东变更未王真祥的时间是2019年5月21日。2019年5月21日后，健玺森公司没有发展任何会员，因为当时已有会员向法院起诉，且本案诉讼也已立案了。健玺森公司的质证意见同王真祥、王玺的质证意见。二审中，本院询问王真祥、王玺，是否有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健玺森公司的财产不混同。王真祥陈述，其有证据，从齐创雨花分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就可以看出，2018年9月后，健玺森公司没有收取一分钱。2019年5月21日后，无论王真祥是否仍为健玺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不可能与健玺森公司混同资金。正因为王真祥与健玺森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故对于不存在的事实，其无法举证。此外，健玺森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中的签名并非王真祥本人所签，股东变更不是王真祥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玺回复，其没有证据证明王玺与健玺森公司没有财产混同，但王玺收到的钱都是健玺森公司的房租、设备、装修等一些的开支。以上事实，有银行流水单、照片打印件、网页截屏打印件以及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真祥、王玺关于其不应对健玺森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健玺森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玺、王真祥先后登记作为健玺森公司的股东，在王玺、王真祥不能举证证明健玺森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就健玺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真祥、王玺上诉称，其并未滥用股东权利，也未严重损害健玺森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此外，健玺森公司的注册资金已实际到位。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王真祥、王玺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以上述理由主张其不应就健玺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真祥、王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9元，由上诉人王真祥、王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伟审判员  王路审判员  龚震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代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