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钢，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文投集团董事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欢欢，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树森，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华，北京市谦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钢因与被上诉人石树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6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欢欢、被上诉人石树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树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本案不具备解除的任何事实及法律基础。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委托合同明显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和第四条内容可知，王钢的合同义务不仅包括申报工作还包括咨询服务、资料编写和整理，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咨询服务合同纠纷，并不是委托合同。依照法律规定，非委托合同不享有任意解除权；其次，王钢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无解除的前提基础；再次，双方的《合作协议书》未约定履约的截止期限，也未约定申报成功的具体时间，因而更加不能以超过合同履行期限、逾期为由解除合同。同时，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是暂停并非永久性终止申报和批设，因政策原因的暂停状态不构成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2、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的理解和认定存在重大偏差。首先，依照《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甲方支付第三个100万元的条件包括：（1）取得市政府批文（2）取得至少一个省政府批文（3）报省各部门备案，至此此段项目开发结束。而王钢已经实际取得市政府批文，并已经上报省各部门备案。目前暂时无法取得第（2）项省政府批文系政策原因，属于情势变更，并不是因为王钢编写的申报材料不合格导致的，不应该归责于王钢。而在情事变更制度中，解除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向对方赔偿因合同解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3、按照《合作协议书》的付款约定以及双方付款行为的实际履行可以看出，本次合作并不是先预付合同款，再进行工作的合作模式，而系石树森无须支付任何款项，待王钢完成工作内容后，按照验收工作成果无异议再行付费的合作方式。因此85万元的付款行为视为对王钢工作量的确认。二、一审证据认定方面存在错误，无视客观证据，有效证据未予采信。三、一审存在程序违法，剥夺了王钢的反诉权。四、本案真正的违约方系石树森，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五、石树森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超过法定期限，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合同解除权作为形成权，在性质上属于除斥期间。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石树森自2017年8月已经获知了《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的文件内容，因此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应当从此时起算，至起诉之时已经超过法定期间，应予驳回石树森诉讼请求。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争议的合同关系不存在解除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的《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解除条款均存在错误。综上，本案的焦点问题即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不仅是简单看是否取得省级批文，重点应是查明王钢是否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各种书面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实王钢的300万工作义务已经全部完成，而省级批文暂时无法取得的原因不应归责于王钢。石树森违约在先未足额支付合同款，后又恶意注销公司，应当为此承担违约责任。石树森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也完全符合客观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石树森在一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和《合作项目验收书》，明确约定各期付款的条件，以及项目验收时所达到的标准，可以证明王钢完成的工作任务，只达到了200万，其所承诺的向省政府备案，与《合作协议书》要求取得批文是不一致的。王钢上诉主张完成了300万的任务，但是又承认未取得省政府任何一个批文，这是自相矛盾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以工作的结果来确认，而不是以行为。王钢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石树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钢返还咨询服务费85万元；2、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判令王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王钢与石树森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王钢为石树森提供注册公司的咨询服务。并详细约定了服务的各项内容及咨询服务费用的支付标准。合同签订后，石树森即多次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向王钢支付了服务费用280万元，并代王钢向合同居间方支付5万元居间费等。合作协议书具体内容如下：甲方：石树森，乙方：王钢。为加快甲方公司注册及相关批（准）手续的步伐，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惠原则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协助甲方注册新公司事宜双方达成合作协议如下：“一、项目公司：1、项目公司名称：黑龙江辰华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2、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树森；3、注册地址：由乙方在牡丹江市选定：4、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人民币；5、股东：辰华（北京）版权经纪有限公司（20％）、北京中天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65％）、舟山浙商中金百汇商品交易有限公司（15％）。二、乙方权责：1、乙方具有丰富的文化艺术品交易行业工作经验，熟悉各类交易规则及审判流程，乙方负责帮助甲方完成新设公司的报审材料及注册工作；2、乙方以个人身份参与甲方新设企业的注册及报审工作，协议事宜与乙方所担任职务的各公司无关联；3、乙方负责协助甲方组织材料，办理项目公司的相关审批手续；4、乙方引荐通联支付给甲方，完成三方支付环节；5、乙方的服务是指各项政府审批前后的申报材料的编写和整理，以及申报审批工作；6、乙方负责市政府六部门、市政府及至少一个生部门的批复文件。三、甲方权责：1、甲方须及时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本项目的详细资料，并如实填报有关表格内容，如为复印件，甲方须加盖章证明，乙方全力指导和支持、配合甲方经营相关手续工作；2、甲方承担该项目公司的各项费用。四、款项支付方式：1、甲方须在工商各项证照手续办理启动前，向乙方支付首次咨询服务费用20万元，用以办理核名。在工商、税务等各项证照手续办理完毕取得营业执照及公章前，支付首次咨阅服务费余款80万元（首次办理营业执照等咨询服务费计100万元）；2、通过乙方咨询服务和编写相关报审材料，取得市政府六部门（宣传部、文化局、版权局、金融局、商务局、证监局）批文期间，甲方需分批支付余款100万元。取得市政府和至少一个省主管部门的批文后（并报省各部门备案）甲方需支付余款100万元，至此前段项目开发结束；3、如需乙方协助办理省政府及省政府其他五部门的审批手续，甲方需另行支付咨询费200万元；4、甲乙双方合作中介人居间费用20万元由乙方承担。五、其他条款：1、本协议书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协议书内容双方均有义务保守机密，不得擅自对外泄露；3、本协议书实施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首先进行及时协商解决。如无法协商将以法律形式进行诉讼”。合同签订后，石树森即多次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向王钢支付了服务费用280万元，并代王钢向合同居间方支付50000元居间费计285万元。2017年6月份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了《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王钢与石树森间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一、石树森能否行使解除权。根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中确认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石树森委托王钢进行黑龙江辰华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项目申报，石树森为此支付代理费，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石树森认为合同约定王钢应确保项目通过，并约定：“乙方负责市政府六部门，市政府及至少一个省部门的批复文”，石树森未有得到省部门的批复文件，因此主张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未明确申报成功的期限，虽然2016年的申报未能完成，但是王钢对黑龙江辰华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项目申报有关事项正在进行中，在合同未约定有效期的情况下，该条款的约定不明确。但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的当事人享有任意解除权。故石树森有权解除合同。2017年6月份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了《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因政策原因，无法得到省政府的有关批文，后期事项已无法进行。二、合同解除的责任认定问题。石树森基于2017年3月31日双方对王钢已经完成的工作进行了确认。根据双方的确认，均认可王钢仅完成了200万元的工作内容，自此之后，王钢未从事任何服务工作。根据双方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笫四条：款项支付方式中，王钢的各项工作均是以完成工作取得工作成果作为计算服务费用的依据，其中第2项：“通过乙方咨询服务和编写相关报审材料，取得市政府六部门批文期间，甲方需分配支付余款100万元。取得市政府和至少一个省主管部门的批文后（并报省各部门备案）甲方需支付余款100万元”。可以看出合同明确了按实际工作取得相应的批文才是履行付款的条件。石树森已经向王钢支付285万元，但王钢仅完成了合同约定工作任务量中的200万元。根据石树森证据2、3，可证明已经向王钢支付了285万元，对此王钢也予以承认。本案中，根据王钢提供的证据4《合作项目验收单》，可以证明双方在确认工作室，明确了各项中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均指向合作协议书中200万元的工作确认，对于200万元以后的工作任务在验收单中第4项仅确认王钢向政府提交了相关手续，但并未达到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取得批文的付款条件，同时第9项乙方需继续帮助甲方完成取得省政府至少一个厅局无异议文件，也说明了王钢的工作并没有完成，因此石树森向王钢支付285万元费用，王钢仅完成了200万元的工作任务。对此双方均以认可，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已经事实上解除。根据王钢提供的证据6《黑政办201723号》文件，证明之后的工作因政策原因已经无法履行，王钢也明确了此工作已经无法达到合同要求。因此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在庭审时均已经向法院示明。综合以上几点，原审法院认为，石树森履行了付款的义务，且以支付285万元，王钢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完成的工作量为200万元，双方均认可无法完成后续工作。因此，该合同应予解除，由王钢返还石树森多支付的85万元咨询服务费为宜。2017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项目验收单己明确双方认可验收项目1-9项，但笫8项：“乙方需继续帮助甲方完成变更为黑龙江辰华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工作”和第9项“乙方需继续帮助甲方完成取得省政府至少一个厅局无异议文件”2017年6月份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了《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停止办理，故黑龙江辰华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项目未能得到申报批复文件，合作协议约定的事项无法实现。三、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处理问题。关于石树森是否可以要求王钢返还代理费85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因政策原因，无法得到省政府的有关批文，为此王钢是否及时告知了石树森，本案就此问题石树森在合同履行期间积极与王钢进行沟通，但王钢明知政府下发的上述通知，已无法得到省级批复文件而又迟廷告知石树森是引起争议的主要原因，对此王钢应负有责任。关于合同解除后，石树森是否可以主张全额退还已经支付的285万元代理费，原审法院认为，在石树森无法证明王钢对合同的履行存在过错的前提下，全额退还代理费显然有失公平。合同约定的85万元的组成包含合作协议约定的完成省级及各厅部门批复文件和报备。结合王钢履行情况，王钢虽然向有关部门提交项目申报的材料，政府政策临时调整，王钢、石树森对此并无过错。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因政府政策调整，双方合作协议已无法履行，但王钢为石树森提供了申报前期的建议与咨询、协助准备必要性资料等工作，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认定王钢退还石树森代理费85万元。另外，王钢要求石树森支付余下中介费15万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就该项主张缺乏依据。王钢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石树森如补交中介费就能必然得到省级批复文件发生；其次，石树森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故对王钢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石树森与王钢于2016年10月20日，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二、王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树森代理费85万元；三、驳回石树森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王钢负担，王钢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树森。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钢举示两份证据：证据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牡丹江辰华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据二、万象国瑞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手续启信宝网页打印件和《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各一份。因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问题，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王钢是否应当返还石树森85万元；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性质看，《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王钢为石树森提供注册公司的咨询服务，服务包括各项政府审批前后的申报材料的编写和整理，以及申报审批工作。由此可见，王钢与石树森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既有王钢为石树森提供申报材料编写、整理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又有委托王钢向政府部门进行注册公司申报、审批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规则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委托人石树森有权解除委托合同关系。其次，从《合作协议书》履行情况看，《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咨询服务费的交付条件和方式。从双方签字确认的《合作项目验收单》可以看出，王钢不仅完成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前20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内容，此外还完成了取得市政府批文；编制满足审批条件的《牡丹江辰华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规则》；报省政府有关部门备案等《合作协议书》约定工作事项。因该项目尚未得到省主管部门的批文，不符合取得第三个10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条件。因《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或合同终止期限，故该合作协议还没有履行完毕，王钢上诉主张合作协议已履行完毕，本院不予支持。再次，王钢上诉主张石树森行使解除权已超过法定期限，**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于2017年7月将该项目暂不能得到批复的情况告知石树森，王钢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书》正确。关于王钢是否应当返还石树森85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规则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没有约定履行期限，该项目虽尚未取得省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复，但王钢在履行该《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并无过错，石树森有权解除合同，但应赔偿王钢相应的损失。因王钢已经实际完成了200万咨询服务费之外的部分工作内容，虽未达到第三个100万的付款条件，但已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合作协议书》只约定了付款条件，未约定王钢已完成部分工作内容应付的咨询服务费金额，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认定王钢应返还石树森咨询服务费40万元，另5万元系石树森代王钢付的居间费，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应由王钢承担，故王钢应当返还该5万元，共计返还45万元。王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钢上诉主张双方的合作模式是待王钢完成工作内容后，经石树森验收无异议再行付费，该85万元即是已经完成工作内容应付的咨询服务费。王钢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剥夺其反诉权的问题。因一审卷宗中并无王钢的反诉状，其也并未预缴反诉费，故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6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6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王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石树森45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石树森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王钢负担8,050元，由石树森负担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王钢负担8,050元，由石树森负担4,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霞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