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6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袁荣明，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城关新村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3550654893M。法定代表人：余光辉，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邱学华，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东，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荣明、湖北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3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袁荣明、圣荣公司申请给予调解期限，本院准许该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荣明、圣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邱学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邱学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实际借款数额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邱学华借给袁荣明借款500万元(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6行)缺乏有效证据证实。邱学华向法庭提交了四份银行汇款凭证,只能证实袁荣明收到了借款400万元。邱学华庭审中陈述另外以现金方式向袁荣明出借了100万元,仅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09年11月26日的“邓黎”的“取款凭证”，没有提交其他的任何证据证实其曾经向袁荣明交付了现金100万元。但是,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认为“袁荣明……并没有对自己为何分两次出具500万元的收条及在双方多次的协议中均注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作出符合常理的说明并进行举证”。袁荣明认为,一审判决如此认定不合法。第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曾经约定“联合开发”,500万元“借款”中包含了“预期利润”(《还款合同》中明确记载“税后利息和红利”)。因此,袁荣明在实际仅仅收到借款400万元的情况下,分两次向邱学华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条”是符合“常理”的。第二，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是否为500万元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邱学华承担。一审判决以袁荣明“未作出符合常理的说明并进行举证”而作出认定和判决是不合法的。2.认定已经偿还的本息数额及偿还的方式存在错误。按照邱学华实际出借了400万元,自实际出借之日至2014年4月15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应为4135543.28元,本息合计8135443.28元。袁荣明于2014年4月15日向邱学华偿还了100万元本金。因此,实际下欠借款本息应为7135443.28元。而袁荣明与邱学华签订的《还款合同》的附件《未售房屋表》中的21套房屋的价值为10239695元,减去本案案涉的三套房屋的价值1509483元,剩余的价值为8730212元。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袁荣明实际给付且邱学华已经实际接收的抵债的房屋的价值远远大于袁荣明下欠的借款本息数额。因此,不论案涉的三套房屋是否交付、应否交付,袁荣明均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不存在尚下欠借款本息的事实。一审判决不仅认定双方之间已经实际偿还的借款本息的数额存在错误,而且,对偿还的方式也存在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袁荣明提出,假设《还款合同》中记载的数额属实,即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应当偿还的本息为1030万元,双方以价值10239695元的21套房屋抵偿全部债务。实际履行中,袁荣明已将全部抵债房屋交付给邱学华,双方之间的债务偿还方式是“以房抵债”。双方之间已经办妥了全部抵债手续,邱学华实际接收了全部房屋并实际控制和销售。双方之间的“以房抵债”方式符合法律规定,袁荣明的“以房抵债”义务已经全部完成。邱学华获得的抵债房屋被法院查封,应当由其自行向法院主张权利,与袁荣明无关。但,一审却认为“以房抵债”的手续并没有全部完成,故判令袁荣明继续偿还三套房屋的价值的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举证责任分配不合法。一审判决要求袁荣明承担实际借款数额的举证责任错误。2.认定圣荣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合法。本案的借款发生在袁荣明与邱学华之间,袁荣明将借到的款项用于设立圣荣公司，并且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开发经营,是袁荣明与圣荣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邱学华之间没有任法律关系。虽然圣荣公司在《还款合同》是加盖了公章,但只是应邱学华的增加还债的保障性的要求而加盖的,并不表明圣荣公司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还款合同》签订时,袁荣明系圣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的股东,“圣荣嘉缘”项目全部由袁荣明投资开发建设,开发成果应由袁荣明享有。袁荣明以此项目的房屋抵债并不涉及圣荣公司的其他财产,相应的债务也与圣荣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圣荣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邱学华的诉讼请求。邱学华答辩称：一、对于实际借款金额的问题,邱学华认为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借款500万元的事实。一审中,邱学华提交了1份协议书(合伙)、两份收条、4份银行转账凭证及1份取款凭证,另外,提交了5份补充协议及1份借款续约协议、1份还款合同,以上多份证据之间能够互相衔接,充分证明借款500万元的事实。首先,2009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此协议签订后首付给甲方(袁荣明)100万元,余款在一定时限陆续补够500万元。”于是,第二天,邱学华将100万元交付于袁荣明，由袁荣明在收到款项后向邱学华出具了收条。从合同约定、取款情况、收条出具情况来看,符合逻辑,且与客观情况相符。之后,再才有陆续支付的400万元。对此,袁荣明一直是持肯定态度的。否则不会有后期的反复补充协议。二、一审对利息及偿还方式的认定并无错误。对应500万元的借款,双方对其利息约定为10万元/月,到签订还款合同之日,双方约定利息为630万元,是因为以房抵款,本身抵款价格较高,另一方面房屋变现还存在一定的期限问题,这期间还在产生利息,因此将这部分事实予以考虑,最终综合约定利息为630万元。因为该630万元不是当时支付,故其利息计算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抵款协议签订后,由于袁荣明的原因,导致该协议涉及该三套房的部分不能实际履行。故此,袁荣明当然应该继续履行。严格地说,该三套房对应的款项,也应该计算利息。三、圣荣公司在本案中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后的还款合同,是圣荣公司、袁荣明同邱学华所签,是圣荣公司、袁荣明与邱学华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现圣荣公司不能完全履行合同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邱学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学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袁荣明、圣荣公司共同返还邱学华借款1509483元；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袁荣明、圣荣公司共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25日，邱学华与袁荣明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由邱学华出借500万元给袁荣明进行房地产开发，双方约定了利润分配(利息)及付款时间。协议签订后，邱学华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袁荣明提供借款共500万元。因工程建设及销售等原因，从2011年3月1日起，双方6次签订协议对借款进行展期，每次均约定按月息10万元计算利息（月利率2%）。2014年4月15日，邱学华作为甲方和袁荣明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合同》1份，注明“2009年11月25日邱学华借伍佰万元现金给袁荣明购买云梦022地块开发建设商业住宅楼，成立圣荣公司，所建项目为圣荣嘉缘。至2014年3月31日所欠本金为500万元，税后分红和利息630万元，共计1130万元。现还本金100万元，还欠1030万元”。合同约定“袁荣明及公司同意将所建圣荣嘉缘一单元801、1001、1301、1401、1801、1901、1002、1702、1802、1902、1903、1904、1905、1805房，二单元401、404、504、704、804、602、702房共贰拾壹套房，按市场价评价为10239695元作为还款资金”。合同落款甲方为邱学华，乙方为圣荣公司。《还款合同》签订当日袁荣明向邱学华支付100万元，随后邱学华和袁荣明以圣荣公司名义对外售房，并由邱学华收取购房款。2018年，圣荣公司因涉及其他诉讼被一审法院查封了上述房屋中的1301室、1304室、401室，《还款合同》约定该3套房屋总价值1509483元。邱学华要求袁荣明、圣荣公司偿还1509483元未果，故引起纠纷。另查明，圣荣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6月29日由袁荣明变更为余光辉。一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双方签订的《还款合同》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的合意系以售房款偿还借款本息。现案涉3套房屋非因邱学华的原因导致被法院查封，袁荣明理应对下欠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袁荣明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偿还的利息超过了法定利息的上限，故对其超额偿还了借款本息的辩称意见未予采信。袁荣明借款系用于圣荣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且圣荣公司作为乙方与邱学华签订了《还款合同》，故圣荣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邱学华从知道房屋被查封之日至本案起诉之日未超过3年，其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袁荣明和圣荣公司共同向邱学华支付欠款150948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85元，由袁荣明和圣荣公司共同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2014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合同》还约定，所有房屋以圣荣公司名义直接对外销售，袁荣明、圣荣公司负责所有房屋销售中的全部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税。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本案的焦点：1.一审认定实际借款数额是否错误；2.袁荣明的“以房抵债”义务是否全部完成；3.圣荣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经济往来确定实际借款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定。2009年11月25日，邱学华与袁荣明签订协议借款500万元并约定利润分配(利息)及付款时间。其后，从2011年3月1日起，双方6次签订协议对借款进行展期，每次均约定按月息10万元计算利息（月利率2%），对借款本金没有提出异议。2014年4月15日，双方签订《还款合同》，注明“2009年11月25日邱学华借伍佰万元现金给袁荣明购买云梦022地块开发建设商业住宅楼，成立圣荣公司，所建项目为圣荣嘉缘。至2014年3月31日所欠本金为500万元，税后分红和利息630万元，共计1130万元。现还本金100万元，还欠1030万元”，共同确认“至2014年3月31日所欠本金为500万元”，二审中，袁荣明、圣荣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一审认定的“协议签订后，邱学华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袁荣明提供借款共5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袁荣明、圣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袁荣明的“以房抵债”义务尚未全部完成。2014年4月15日，邱学华与袁荣明、圣荣公司签订的《还款合同》约定，所有房屋以圣荣公司名义直接对外销售，袁荣明、圣荣公司负责所有房屋销售中的全部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税。因此，房屋所有权在对外销售以前，仍然属于圣荣公司。因此，一审认为“案涉3套房屋非因邱学华的原因导致被法院查封，袁荣明理应对下欠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符合《还款合同》对未销售的房屋所有权的约定。袁荣明、圣荣公司“双方之间的‘以房抵债’方式符合法律规定,袁荣明的‘以房抵债’义务已经全部完成。邱学华获得的抵债房屋被法院查封,应当由其自行向法院主张权利,与袁荣明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圣荣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袁荣明借款系用于圣荣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且圣荣公司作为乙方与邱学华签订《还款合同》，因此，一审认定“圣荣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袁荣明、圣荣公司“虽然圣荣公司在《还款合同》是加盖了公章,但只是应邱学华的增加还债的保障性的要求而加盖的,并不表明圣荣公司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袁荣明、圣荣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5元由袁荣明和湖北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