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有根，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南陵县曙光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籍山镇曙光村。法定代表人：王小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政世，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名宏，安徽省南陵县曙光铜业有限公司经理。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耀，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有根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南陵县曙光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有根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在2019年11月25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非汪有根真实意思表示。曙光铜业公司与南陵县工山镇冲口铜矿（以下简称冲口铜矿）的借款合同纠纷，因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冲口铜矿无财产可执行，而冲口铜矿在2010年根据安徽省政府批复与其他公司整合成立南陵县冲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冲口矿业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汪有根。安徽省自然资源厅于2016年3月10日向冲口矿业公司颁发了新的采矿权证，曙光铜业公司认为该采矿权证颁发行为违法诉至法院，经几轮审判后，最终认定安徽省自然资源厅向冲口矿业公司颁发新的采矿权证合法有效。因而，冲口矿业公司与上述案件执行无关联性，无理由签订本案协议。（2）汪有根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被胁迫，该协议属于可撤销协议，且汪有根一审明确表示要求撤销该协议书。因张名宏一直举报汪有根及其名下企业，汪有根无奈之下才签的案涉协议，这从张名宏举报时间也可以看出。在协议签订前，张名宏一直举报，协议签订后至还款时间届满前张名宏未再举报，但还款时间届满后张名宏又开始举报。2.案涉协议依据的（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存在虚假诉讼。该判决依据2008年5月28日王小琴（曙光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名宏之妻）向鲁守虎转账300万元认定为借款，但同日张名宏与鲁守虎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之日交付的对价款（入伙款）也为300万元。2008年9月15日张名宏与鲁守虎签订《退伙协议书》，鲁守虎退给张名宏退伙款300万元，张名宏于同年9月19日出具收条。如王小琴上述转账为借款，则张名宏应有其300万元入伙款的交付凭证，但张名宏后否认与鲁守虎的合伙关系。3.汪有根就张名宏敲诈勒索及虚假诉讼问题，已向公安机关报案。4.本案债权转让过程未通知债务人，且在协议签订后，曙光铜业公司仍在对冲口铜矿的采矿权申请执行，表明曙光铜业公司认可与鲁守虎之间债权债务存在，曙光铜业公司以实际行动否认了案涉协议的法律效力。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有根在上诉状中主张并非事实。汪有根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但证人陈述未体现案涉协议在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2.汪有根主张案涉债权转让时未通知债务人，通知只是对债务人的要求，并非否认债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3.曙光铜业公司和王政世对冲口铜矿采矿权申请执行，表明该采矿权具有可执行性。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有根立即给付曙光铜业公司和王政世债权转让对价款600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判令汪有根承担曙光铜业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汪有根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曙光铜业公司与冲口铜矿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书：“南陵县工山镇冲口铜矿归还曙光铜业公司558.49万元及自2012年7月9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冲口铜矿不服判决上诉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皖民二终字第0021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王政世与鲁守虎、文秀玲、许锡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经南陵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南民一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书：“鲁守虎偿还王政世借款本息387680元（含2009年5月19日-2012年3月10日期间的利息），并以28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2012年3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等。”2019年11月25日，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与汪有根签订《协议书》，约定：“曙光铜业公司将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让与乙方（汪有根）享有；王政世将南陵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让与乙方享有(已经实现的债权除外)。乙方支付甲方（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债权转让对价款600万元，乙方自2020年4月起，每月月底前支付100万元，付清为止；甲方以自己名义继续请求法院对上述债权依法强制执行，所得执行款项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应当优先支付对价款），执行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并自提出该请求时，以实际拖欠的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承担利息损失，同时乙方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曙光铜业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合同专用章，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名宏、汪有根均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汪有根未按约付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要求汪有根履行的2019年11月25日签订《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019年11月25日有曙光铜业公司盖章、汪有根签字的《协议书》约定，将(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冲口铜矿归还曙光铜业公司的558.49万元借款及利息和实现债权费用，以及(2013)南民一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鲁守虎归还王政世借款387680元及利息和实现债权费用，一并以600万元转让给汪有根。该条约定可视为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与汪有根对(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南民一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达成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汪有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订协议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具备完备的理解能力；汪有根辩称其受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胁迫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应属可撤销协议，但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未发现适格证据能够证明汪有根是在受人胁迫的情形下签署了《协议书》，故双方2019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汪有根应按协议约定支付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600万元，并自2020年6月5日（起诉之日视为催讨）起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保全保险费9600元应由汪有根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汪有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债权转让对价款600万元，并自2020年6月5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汪有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律师费12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9600元；三、驳回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810元、保全费5000元，由汪有根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汪有根的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汪有根提交：1.本院（2020）皖02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案涉协议签订后，曙光铜业公司仍一直对案外人鲁守虎的冲口铜矿采矿权申请执行，证明曙光铜业公司并不认可该协议的法律效力。2.安徽省南陵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对于汪有根被敲诈的案件因没有非法占有目的而未立案。3.公安机关调查汪有根被敲诈一事的相关案件材料和张名宏举报汪有根的情况统计表，证明一是张名宏举报时间都在曙光铜业公司关于采矿权案件败诉后至案涉协议签订前及案涉协议未履行后；二是张名宏采取胁迫方式逼汪有根签订案涉协议。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对此质证：1.该份民事再审判决书判决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326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3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说明冲口矿业公司的采矿权可以执行。曙光铜业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对冲口矿业公司采矿权申请执行正是为了保障能得到清偿。汪有根基于此才与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签订案涉协议。2.对安徽省南陵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因为该通知书陈述“汪有根报称被敲诈勒索，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说明本案不存在汪有根所称被敲诈勒索的情况。3.公安机关调查材料和张名宏举报材料等达不到汪有根的证明目的。举报、检举是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利，张名宏采取合法举报的方式维护自己权利并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且张名宏有录音证据证明汪有根明确表示对案涉债权转让没有异议，故不存在其被威胁或胁迫。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汪有根应全面履行支付转让对价的义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当庭陈述，对相关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予以认证。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9月21日安徽省南陵县公安局作出南公（刑）不立字[2020]2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写明：“汪有根报称被敲诈勒索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汪有根与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对2019年11月25日签订案涉协议的事实和协议内容均无异议。1.汪有根主张签订该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是因张名宏一直举报汪有根及其经营的相关企业，造成困扰，不得不签订协议。依法检举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尽管张名宏对汪有根及其实际控制经营的企业进行了举报，但汪有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名宏的举报行为存在诽谤等违法之处，且其可就此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不论张名宏上述举报是否存在违法之处，均不能由此推定汪有根签订案涉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汪有根主张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受到了曙光铜业公司与王政世的委托代理人张名宏胁迫，该协议应予撤销。为此，汪有根向安徽省南陵县公安局报案称被敲诈勒索，但南陵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且汪有根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存在被胁迫的情形。故汪有根就案涉协议的效力提出的异议缺乏证据支持，一审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符合在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协议约定的转让债权依据之一即本院（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曙光铜业公司诉冲口铜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判决冲口铜矿应向曙光铜业公司归还558.49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冲口铜矿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作出（2014）皖民二终字第0021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判决已生效。现汪有根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证明该案存在虚假诉讼，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协议签订后未通知债务人，协议是否有效。汪有根主张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项未通知债务人，转让协议无效。1.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与汪有根在案涉协议中约定，“曙光铜业公司与王政世以自己的名义继续请求法院对上述债权依法强制执行，所得执行款项全部归汪有根所有（汪有根应当优先支付对价款）”。因而，尽管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将其依据生效判决取得的债权转让给了汪有根，但仍然以自己名义要求相关债务人清偿债务，故并不影响债务人履行清偿义务。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规定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但不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并非否认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债权转让人曙光铜业公司、王政世与受让人汪有根之间就案涉债权转让达成的协议自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即发生法律效力。3.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系债权转让合同中的附随义务，汪有根以债权转让人未履行合同附随义务来抗辩其本人无需履行在案涉协议中的支付债权转让对价这一主合同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且案涉协议签订后，相关债务人未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即曙光铜业公司与王政世未有受偿债务行为。故汪有根并未因其二人未履行通知这一附随义务而使合同权益受到损害。故，本院对汪有根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汪有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20元，由上诉人汪有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唐红莹书记员高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