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宇盛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77702700XG，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程桥街道荷花村。法定代表人：严邦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文，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三娟，女，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南京宇盛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三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8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三娟继续履行合同并交付款号为8MB00122的女童款羽绒服1200件，如不能及时交付，按照159元/件的标准向宇盛公司进行赔偿。事实和理由：1.诉争女童羽绒服系南京锦濯服饰有限公司（简称锦濯公司）委托宇盛公司加工，根据宇盛公司和锦濯公司签订的《成衣加工合同》及《通知》，宇盛公司不能按期交货时，应按159元/件的标准赔偿锦濯公司所有损失190800元。现宇盛公司已按约赔偿锦濯公司，刘三娟若不能交付女童羽绒服，亦应按159元/件标准赔偿宇盛公司损失。2.若以一审判决认定120元/件标准确认损失，则宇盛公司遭受损失至少应为1200件×（159-120）元/件=46800元。故一审判决酌定违约金为2000元并无法律依据。刘三娟辩称，1.迟延交货的原因系宇盛公司延迟供给加工所需原料，并不断增加加工程序与难度所致，宇盛公司明知交付时间已过，仍催促刘三娟继续加工，即宇盛公司同意推迟交付时间。2.案涉合同显失公平，所有条款均针对刘三娟设置违约责任，而未约定宇盛公司违约条款。3.宇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三娟延迟交付行为给其造成损失,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三娟承担迟延交货给宇盛公司造成的损失1908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三娟继续履行合同并交付1200件款号为8MB00122的女童款羽绒服；2.判令刘三娟按照10元/件的标准承担迟延交付损失共计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盛公司与刘三娟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宇盛公司（甲方）委托刘三娟（乙方）加工款号为8MB00122的女童羽绒服1200件，每件35元（加工费），总金额42000元，于2019年8月30日交货；加工款号为8MB00123的男童拼色羽绒服1200件，每件38元（加工费），总金额45600元，于2019年8月20日交货，合同总金额计876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交货期限：乙方必须严格按本合同规定时间内全部交货，乙方在合同履行期满时只能部分交货或延迟交货，甲方有权拒绝收加工物，并由乙方赔偿甲方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加工物所需的面、辅料等由甲方提供，乙方当场点清，交接后若发生数量短缺由乙方承担，若乙方超出甲方核定用料标准，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2.乙方在加工过程，应接受甲方的检验和监督，如客户需修改工艺，乙方不得拒绝甲方提出的修改意见。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加工物转交给第三方完成。3.乙方交货后即带资料到甲方结算，按实际交货正品数结算，对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短缺（成品不良或遗失）按甲方销售价全额扣款，乙方交清所有产品后一个月付清全部货款。合同签订后，刘三娟于2019年8月27日和2019年8月30日向宇盛公司交付了男款童装羽绒服共计1228件，宇盛公司分别向刘三娟出具了收到款号为8MB00122羽绒服的收条（实为收到款号为8MB00123羽绒服），同时，宇盛公司向刘三娟支付了加工费6万元。另查明，宇盛公司与锦濯公司签订了《成衣加工合同》，该份合同未写明签订日期，合同约定锦濯公司委托宇盛公司加工款号为8MB00122的女童羽绒服1200件，每件45元（加工费），总金额54000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9月5日前。合同第九条约定，如果乙方不按时交货，则按159元每件来承担甲方的所有损失（即乙方赔偿甲方1200件×159元/件=190800元）；如果甲方不能及时支付加工费，则甲方另需按未付部分按年利率24%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审理中，宇盛公司陈述，因宇盛公司未能按约向锦濯公司交货，锦濯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向宇盛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宇盛公司支付赔偿款190800元，并已将该款在锦濯公司应付宇盛公司的其他加工费中一次性扣减，而给宇盛公司带来损失。因双方协调不成，宇盛公司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刘三娟认可尚有加工款号为8MB00122的女童羽绒服1200件未能交付宇盛公司，且刘三娟认可宇盛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到刘三娟处提货时，刘三娟以宇盛公司增加服装加工工艺为由而要求宇盛公司另行增加加工费10000元不成时拒绝向宇盛公司交付所加工的款号为8MB00122的女童羽绒服1200件。审理中，刘三娟无证据证明宇盛公司另行增加了委托刘三娟所加工的服装加工工艺。又查明，经一审法院释明，如果刘三娟不能向宇盛公司交付上述服装，宇盛公司陈述要求刘三娟按159元/件的标准赔偿损失，对此，刘三娟认为损失标准较高而请求法院酌定处理。同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如果刘三娟继续履行合同后，刘三娟是否要求宇盛公司一并给付下欠的加工费，对此，宇盛公司与刘三娟双方均表示愿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宇盛公司与刘三娟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宇盛公司与刘三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订立后，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本案中，虽然宇盛公司与刘三娟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所加工的女童羽绒服于2019年8月30日交货，但双方另行口头约定了于2019年9月25日交货，实质是对交付时间的变更。但是，刘三娟在能够交付服装的情况下，以宇盛公司增加服装加工工艺为由而要求宇盛公司另行增加加工费10000元不成时，拒绝向宇盛公司交付所加工的款号为8MB00122的女童羽绒服1200件，因刘三娟无证据证明宇盛公司另行增加了服装加工工艺，故刘三娟在履行交付案涉服装的合同中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对宇盛公司要求刘三娟继续履行《委托加工合同》并承担迟延交货给宇盛公司造成损失的主张，因其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三娟应及时向宇盛公司交付1200件款号为8MB00122的女童款羽绒服，同时刘三娟仍应向宇盛公司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对宇盛公司主张的要求刘三娟承担迟延交付给宇盛公司造成损失12000元的请求，考虑到刘三娟交付女童羽绒服后宇盛公司可自行出售等，以及刘三娟身患重病等事实，本着公平及诚信的原则，酌定刘三娟向宇盛公司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2000元。对刘三娟不能返还的款号为8MB00122的女童款羽绒服，根据宇盛公司与第三方订立合同所约定的少服装单件向第三方赔偿的标准159元，考虑人工成本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按120元/件的标准赔偿损失。本案中，虽然刘三娟未提出反诉，但为了减少讼累，经一审法院释明，宇盛公司与刘三娟双方均表示愿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加工费，故根据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一并处理。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加工费标准，刘三娟先行交付男童羽绒服1228件，宇盛公司应给付刘三娟加工费46664元，加上应交付的女童羽绒服1200件的加工费42000元，宇盛公司应给付刘三娟加工费88664元，扣减宇盛公司已给付的加工费60000元，宇盛公司还应给付刘三娟加工费286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三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宇盛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交付款号为8MB00122的女童款羽绒服1200件，并支付违约金2000元；刘三娟如不能及时交付，按照120元/件的标准向宇盛公司进行赔偿。二、南京宇盛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三娟支付加工费286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宇盛公司负担175元，由刘三娟负担8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刘三娟一审提交网页截图显示，同款男童羽绒服在淘宝平台上的售价为125.8元/件，参与领90元红包活动。宇盛公司二审陈述，案涉加工原料系锦濯公司提供，宇盛公司不清楚案涉羽绒服原料成本情况。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三娟应支付宇盛公司迟延履行损失的数额认定；2.若刘三娟不能交付案涉羽绒服，应以何种标准赔偿宇盛公司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合同一方因违约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包括实际损失与可得利益损失，但可得利益损失范围受到可预见性标准、减轻损失规则、混合过错规则以及损益相抵规则的限制。本案中，宇盛公司和刘三娟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刘三娟应当于2019年8月30日向宇盛公司交付8MB00122女童羽绒服1200件。刘三娟至今未能交付前述羽绒服，且无证据证明其未能按期交付系因宇盛公司所致，故宇盛公司有权要求刘三娟继续履行交付义务，并对其迟延交付行为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宇盛公司诉请的损失12000元系其根据案涉两份合同加工费差价所得金额，应属可得利益损失中转售利润损失范畴，但前述金额并未扣除必要的交易成本。综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合同总标的额、刘三娟的过错程度以及其个人身患重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刘三娟赔偿宇盛公司延迟交付损失2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宇盛公司主张若刘三娟无法交付案涉成衣，应按照159元/件进行赔偿。本院认为，刘三娟若不能交付案涉羽绒服，则应赔偿宇盛公司原料成本及加工费损失。因案涉羽绒服所需原料并非由宇盛公司提供，其至今亦无法明确案涉羽绒服的实际成本价值，在综合《成衣加工合同》约定价款以及同款羽绒服淘宝售价的基础上，一审法院酌定按120元/件的标准计算赔偿额，亦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宇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