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兵，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2年2月19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英，青海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愚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698502255U（1-1），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号楼2单元2182室。法定代表人：马德才，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霖，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学兵与上诉人青海愚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愚工矿业）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学兵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817号民事判决，改判愚工矿业给付陈学兵居间服务费1171377.4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愚工矿业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学兵和愚工矿业自愿签订案涉《居间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了居间成功后居间费用的计算方式和标准，此后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了工程结算，陈学兵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愚工矿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陈学兵支付全部的居间费。青海远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公司）和愚工矿业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不影响本案所涉居间费，故一审法院按照远华公司的付款进度来计算陈学兵的居间费用不符合事实。愚工矿业辩称,答辩意见与该公司上诉意见一致，陈学兵并未完成居间事项，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签订的是煤炭开采合同，与居间合同约定的土石方挖运工程无关，不应向陈学兵支付居间费。况且，愚工矿业没有煤炭开采资质，与远华公司签订的《采剥工程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陈学兵依据无效合同主张居间费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陈学兵的上诉。愚工矿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学兵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学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居间协议》约定陈学兵介绍的工程为土石方挖运，而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签订的采剥工程合同实际为煤炭开采，与土石方挖运无关，陈学兵并未履行居间协议的义务，不应获得居间费。2.一审法院依据陈学兵庭审后提交的《证明》来计算陈学兵的居间费用与事实不符。远华公司否认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据此作出的认定依据不足。3.愚工矿业并无煤炭开采资质，其与远华公司签订的采剥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基于该无效的行为，陈学兵也不应取得居间费用。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愚工矿业的上诉请求。陈学兵辩称：1.双方当事人约定居间的工程是远华公司在瓦乎寺煤矿的土方挖运工程项目，随后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签订采剥工程合同，施工地点与居间合同内容一样。远华公司和愚工矿业工程的结算单中明确了具体的工程方量，后来远华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也说明上述结算单中土方和煤炭各自的具体方量数，按照居间协议的约定，愚工矿业应当支付陈学兵全部居间费。2.通过《采剥工程合同》里施工的内容可知，愚工矿业其实就是挖运煤炭上层的土石，在此过程中带有少量煤炭，但不能因此就证明是煤炭开采。况且即便是开采煤炭，合同的效力也是发生在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之间，与本案所涉居间协议无关。3.远华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庭审中应一审法官要求在庭后补充提交，双方当事人也进行了质证，该证明加盖了远华公司的公章，真实有效，一审法院采信并无不当。原审原告陈学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愚工矿业向陈学兵支付居间费117338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愚工矿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陈学兵作为甲方，与愚工矿业作为乙方，签订《居间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作为居间介绍人将青海远华公司有限公司青海省××县瓦胡寺煤矿的土方挖运工程项目介绍给乙方，由乙方承包施工。2、居间费用：甲方按每立方0.6元从乙方完成的工程量中提取居间费用。3、结算方式：上述居间费用乙方根据，其与青海远华公司有限公司订立的“天骏县苏里乡瓦乎寺有煤矿土方挖运工程项目”合同中，对工程量的计量方法、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结算期限等约定，并按本协议第2条约定的居间费用提取标准向甲方支付居间费用。4、甲方只要促成乙方与青海远华公司有限公司就青海省××县瓦胡寺煤矿土方挖运工程项目订立承包合同，甲方居间义务已完成……”。该《居间协议》签订后，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了《青海远华公司有限公司瓦乎寺煤矿采剥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愚工矿业的工程内容为“完成对青海远华公司有限公司采剥工程，包括但不限于穿爆、采煤、运输及排土推平。工程地点系青海省××县瓦乎寺煤矿”。另查，庭审中陈学兵提交2019年9月11日愚工矿业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明确截止至2019年9月8日，愚工矿业完成总方量合计1955636立方米。方量合计金额45827392.83元（包括固定资产合计1993417.64元），截止至2019年8月31日远华公司向愚工矿业总计支付工程款18712499.83元（包括炸药款6549595元、材料款76025元）。庭后陈学兵提交愚工矿业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9月8日工程量验收报表四份，以证明2019年9月11日结算单明细，并向一审法院出具加盖远华公司公章的《证明》，明确愚工矿业开采土方量为19552295.78立方米。经一审法院与远华公司调查核实，该公司对《证明》中加盖公章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否认系其单位出具不予认可，对验收单、结算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居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签订《居间协议》后，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签订了《青海远华公司有限公司瓦乎寺煤矿采剥工程合同》，该工程名称虽不是居间协议中约定的土方挖运工程，但工程地点即是居间协议中约定的天骏县苏里乡瓦胡寺煤矿，工程实施项目亦包括居间协议约定的土方挖运，故应认定愚工矿业在与远华公司签订合同后，陈学兵居间义务已完成，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愚工矿业应按双方《居间协议》约定向陈学兵支付居间费用。陈学兵提出由愚工矿业支付居间费用的主张合理，应予以认定；对于陈学兵居间费用的结算，依据《居间协议》约定，陈学兵从愚工矿业完成工程量每立方米提取0.6元作为居间费用。陈学兵提供远华公司出具《证明》确定愚工矿业完成土方量为1952295.78，经对该《证明》真实性向远华公司进行核实，远华公司不予认定证明内容系其公司出具，故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9月8日《青海愚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标注，愚工矿业完成工程总方量为1955636立方米，应认定愚工矿业通过陈学兵居间完成施工合同工程量为1955636立方米。至此陈学兵居间费用应按照愚工矿业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即1952295.78立方米*0.6元=1171377.47元；依据《青海愚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明确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远华公司向愚工矿业付工程款12086879.83元，是总方量工程款的27%，因陈学兵明确愚工矿业已收取部分工程款未提交远华公司已向愚工矿业支付全部工程款的相应证据，依据《居间协议》第3条中居间费用根据对工程量的计量方法、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结算期限等约定按提取标准支付的规定，居间费用亦按愚工矿业收取工程款支付进度27%予以计算确认，即1171377.47元*27%=316271.9元予以支持。关于愚工矿业提出其与青海远华公司有限公司签订的是煤矿开采合同并非陈学兵居间介绍土方挖运的辩称，因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签订《采剥工程合同》是在陈学兵居间义务之后形成，且约定的工程内容中包含了排土推平项目，愚工矿业均已实际施工，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愚工矿业提出其不具备煤矿开采施工资质，居间协议应无效的辩称，因《居间协议》是约定项目是煤矿中的土方挖运项目，愚工矿业是否具备煤矿开采施工资质与《居间协议》效力无关，该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愚工矿业支付陈学兵居间费316271.9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80元，由陈学兵负担5000元，由愚工矿业负担2680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愚工矿业提交远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陈学兵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同样由远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不属实，远华公司与愚工矿业签订的《采剥工程合同》无中间方介绍，该工程是煤炭开采，并非土方挖运，远华公司没有瓦乎寺煤矿土方挖运项目。经质证，陈学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远华公司与愚工矿业具有利益往来，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其内容不具有客观性，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签订的《青海远华公司有限公司瓦乎寺煤矿采剥工程合同》第1.4条“工程内容”约定：“完成甲方委托的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作业区范围内的穿孔、爆破、采装、运输、排土及排土场平整、采区内外防洪及排水治水；矿（采）区（排矸）道路、运煤道路、煤场至雪狐里方向三叉口的道路维护及降尘、防雷电、冬季草原防火、自建加油站（符合安全标准）、环保治理及作业范围内所有道路的维修等辅助作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愚工矿业是否应当履行案涉《居间协议》向陈学兵支付居间费及该费用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居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签订了《青海远华公司有限公司瓦乎寺煤矿采剥工程合同》，虽然陈学兵未参与上述合同协商签订的过程，但通过陈学兵居间介绍，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签订了合同并进行了施工和工程结算，施工地点与《居间协议》中约定的地点一致，陈学兵业已完成居间内容，应当依据协议约定获得居间费用。愚工矿业所称《居间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是土石方的挖运，而其实际上从事的是煤炭开采，工程内容与居间约定不一致，因此不应支付居间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居间合同的性质是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媒介服务，与所订立的合同具体内容无关；其次，根据《青海远华公司有限公司瓦乎寺煤矿采剥工程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可知，愚工矿业在远华公司的瓦乎寺煤矿工程以地表土层施工作业为主，愚工矿业自持为煤炭开采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陈学兵提供机会促成愚工矿业与远华公司订立了合同，完成了居间服务，愚工矿业应当向陈学兵支付居间费。关于居间费用的数额，案涉《居间协议》明确约定，以愚工矿业和远华公司之间结算的方量，按照单价每立方米0.6元计算。远华公司向愚工矿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与陈学兵向愚工矿业收取居间费，二者之间并无关联关系，一审判决以远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进度比例计算陈学兵的居间费用确有不妥，应予纠正。按照工程结算表中确认的愚工矿业的施工方量，陈学兵应得居间费1173381.6元，陈学兵上诉主张为1171377.47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判决中未采信陈学兵提供的《证明》，但却依据该证明计算陈学兵的居间费，事实与论理之间互相矛盾，但其影响的仅是费用数额的计算，与案件实质处理结果无牵连。综上所述，愚工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学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二、青海愚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学兵居间费1171377.4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68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0元，由青海愚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闫瑞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