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启均，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胜，重庆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成，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刚，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涛，重庆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矗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大道（好家园）8号8－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98041193L。 法定代表人：刘德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713280030C。 法定代表人：徐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宣作、陈丹，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黄山大道中段5号B1－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56571895。 法定代表人：戴俊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兵，重庆乐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启均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刚、重庆矗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154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启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德刚系弘盛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缴纳了社保，故上诉人系与弘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2.嘉阳公司尚有工程余款未支付，应当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 各被上诉人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启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德刚、矗立劳务公司、弘盛公司共同支付未付工程款1369987.53元，并从2016年1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嘉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被告嘉阳地产公司将位于重庆市开县临江镇的临江1号3#楼（由地上26层、地下车库工程组成）、5#楼（由地上26层、地下车库工程组成）的工程施工发包给被告弘盛建工公司，并签订《施工合同》。2014年5月10日，被告弘盛建工公司以其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将前述工程连同4#楼工程转包给被告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并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5年4月5日，被告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将前述公司的砌体、抹灰、地砖、屋面工程等分包给黄启均，并签订了《二次结构班组用工合同》。2016年11月27日，黄启均与刘德刚进行了结算，确定承包的工程总价为4997262.98元，截止2016年11月27日已付款3207275.45元，所剩余款1789987.53元。诉讼中，原告认可在与被告结算后，又收到工程款42万元。 另查明，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刘德刚、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弘盛建工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弘盛建工公司辩称，其已将工程分包给被告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原告与被告弘盛建工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谁与原告确立了合同关系，应由谁承担合同责任。 被告嘉阳地产公司将前述工程发包给被告弘盛建工公司后，被告弘盛建工公司以其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将前述工程连同4#楼工程转包给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并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6月4日，被告弘盛建工公司与被告刘德刚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弘盛建工公司将前述工程全部承包给刘德刚，并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弘盛建工公司支付的款项，多数直接付至被告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的账户，另有部分委托嘉阳地产公司支付给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矗立建筑劳务公司也曾委托弘盛建工公司代为支付现场作业班组的劳务款；弘盛建工公司与被告刘德刚虽然签订了《劳动合同》和《承包协议书》，但并无证据证明刘德刚利用建筑施工企业特定的生产资料完成工程施工；原告提供的其于2015年4月5日与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临江1号项目部签订的《二次结构承包协议》，虽然抬头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临江1号项目部”，但协议落款签字的系刘德操，被告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刘德操系被告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委派的人员负责现场项目施工管理；弘盛建工公司提供的原告于同一天与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签订了《二次结构班组用工合同》，两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二次结构班组用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的公章；原告的班组民工是在被告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处领取工资，工资表上加盖有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的公章，原告也在工资表上签字，表明其是知晓发包方是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的。综上，能够证实弘盛建工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与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非与被告刘德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原告系与矗立劳务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实际履行的是《二次结构班组用工合同》，应由矗立建筑劳务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刘德刚、弘盛建工公司不承担合同责任。 为加强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维护公共利益和建筑市场秩序，保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国家专门出台了《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对施工企业从事建筑活动所需要的资质等级标准专门进行了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涉案工程所需要的资质等级，故原告与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二次结构班组用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尚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因矗立劳务公司对原告已完成的劳务及建筑材料不能返还，故应由矗立建筑劳务公司折价补偿。关于折价补偿标准的认定，原告与刘德刚进行结算后形成了结算单，因涉案工程系弘盛建工公司分包给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刘德刚系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德刚在结算单上签字代表的是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结算文件中有牟文明等人的签名，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载明牟文明系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委派的人员负责现场项目施工管理。故该结算单系原告与矗立建筑劳务公司进行的结算，此行为系对劳务及建筑材料价值所作的衡量。因此，原告依据结算文件载明的金额，在已收到部分金额的情形下，请求被告支付剩余金额1369987.53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该款的逾期利息，因其请求实质上系要求被告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而违约责任的承担，应以双方存在有效的合同为前提，因此，在双方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原告提出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嘉阳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嘉阳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应由原告就被告嘉阳地产公司与被告弘盛建工公司之间已经结算、被告嘉阳地产公司欠付被告弘盛建工公司工程价款的数额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告提出的被告嘉阳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矗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启均剩余工程款1369987.53元；二、驳回原告黄启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被告重庆矗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启均因涉案工程分别与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临江1号项目部签订《二次结构承包协议》、与重庆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签订《二次结构班组用工合同》，在《二次结构承包协议》落款签字的系重庆矗立建筑劳务公司委派的现场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刘德操，从上诉人领款及结算等情况看，上诉人履行的《二次结构班组用工合同》，故上诉人认为系与被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应由其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之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虽刘德刚与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承包协议书》，但无证据证明刘德刚利用了企业技术、生产资料完成施工，且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又与重庆矗立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故可以认定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分包给重庆矗立建筑劳务公司而非承包给刘德刚。由于重庆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尚未与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办理结算，故上诉人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上诉人黄启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文   革 审 判 员 刘红霞审判员杜抗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韦       玮 书 记 员 魏   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