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锦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温泉咸宁国际大厦B座2002室。法定代表人：镇桂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强，湖北锦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新，男，195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侃，女，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露，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赛，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咸宁市第三初级中学，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温泉红旗路中学。法定代表人：杨晓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移成，男，该校副校长。原审第三人：陈晓婷，女，199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威，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锦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成新、杨侃、原审第三人咸宁市第三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咸宁三中）、陈晓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成新、杨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成新、杨侃负担。事实和理由：1.锦怡公司向杨成新、杨侃出具的《钥匙领取信息表》（以下简称信息表）只约定了还建房屋的房号、建筑面积等内容，并未约定办理产权证的权利义务，故杨成新、杨侃无权要求锦怡公司办理产权证。2.锦怡公司只在与咸宁三中签订的《咸安区红旗路中学杏园住宅小区旧城改造购房合同》中约定了办理产权证的义务，但杨成新、杨侃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要求锦怡公司为其办理产权证，其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程序违法。3.锦怡公司的办证义务、虚增补偿面积、返还拆迁款等是与咸宁三中在另一合同中的法律关系，属于另案审理范围，一审对此作出判决超出了杨成新、杨侃的诉讼请求范围。4.杨成新、杨侃于2019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其变更诉讼主体及诉讼请求。再次起诉时，杨成新、杨侃仍未变更诉讼主体及诉讼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5.锦怡公司与杨成新、杨侃之间根本没有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杨成新、杨侃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锦怡公司的拆迁补偿、办理证件义务只针对咸宁三中，但前提是咸宁三中返还拆迁款。一审在咸宁三中未返还拆迁款的情况下，判决锦怡公司办理产权证，极大损害了锦怡公司的利益。杨成新、杨侃辩称，1.锦怡公司向杨成新、杨侃出具的《信息表》确定了还建房的房号、面积、户主以及物业费、办证费、代收天然气费、预交水费保证金、装修保证金等内容，杨成新、杨侃与锦怡公司之间实际成立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杨成新、杨侃交付了房屋进行拆迁，房屋还建后支付相关费用，现已装修入住实际占有房屋，锦怡公司应当办理房屋权属证书。2.为还建户办理权属证书是锦怡公司的义务，并且只能向杨成新、杨侃履行，并非是锦怡公司与咸宁三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锦怡公司所称的虚增补偿面积、返还拆迁款等事项，一审仅在认定事实部分进行了叙述并未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3.锦怡公司与咸宁三中的其他纠纷与杨成新、杨侃无关，不影响锦怡公司履行为杨成新、杨侃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咸宁三中述称，如果法院判决咸宁三中承担相应的责任，咸宁三中一定会承担。同意杨成新、杨侃的意见。陈晓婷述称，同意锦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意见。杨成新、杨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陶元小区2栋1单元1901室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人为杨成新、杨侃；2.判令锦怡公司协助杨成新、杨侃办理陶元小区2栋1单元1901室的过户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办理预告登记，不动产登记过户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锦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5日，甲方咸宁三中与乙方锦怡公司签订《咸宁市咸安区红旗路中学旧城改造项目招商协议书》（以下简称招商协议书）约定：经咸宁市政府和咸安区政府批准，通过招商确定乙方为咸宁市咸安区红旗路中学旧城改造项目的投资人。第二条征收补偿。3.1本项目的征收和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由甲方实施；3.2本项目的征收和拆迁安置按照依法制定并报主管部门批准的拆迁方案实施和执行。本项目的征收补偿标准由甲方按照与被拆迁户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执行，第三条征收补偿的资金来源。4.1乙方对本项目土地使用权进行拆迁安置补偿提供资金支付。第四条双方的责任和义务。5.1由甲方负责与68户被拆迁户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协调好被拆迁户的搬迁工作。招商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16日，甲方咸宁三中与乙方锦怡公司签订《咸安区红旗路中学杏园住宅小区旧城改造购房合同》（以下简称购房合同），约定：按旧城改造相关规定将甲方红旗路中学教师住宅区16.03亩土地出让给乙方，由乙方为甲方就地还建教职工住宅小区，现有住宅楼房四栋、平房8户，建筑面积共7391.63㎡，还建房屋由乙方建设完成后无偿移交甲方分配给被拆迁户，68户还建房在15个月内交钥匙给还建户，逾期房租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为甲方指定的购房人办理房产证，国有出让（70年）土地使用权证手续，全部税费均由买卖双方按照国家规定各自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10日，根据《招商协议书》约定，甲方咸宁三中与乙方杨成新、杨侃签订《红旗路中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乙方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集中还建方式安置，建筑结构为砖混套房，主体建筑有证面积为140.16㎡，由甲方负责统一还建（产权调换）。协议还对面积差价、楼层差价、补偿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补偿协议》签订后，杨成新、杨侃依约履行了将自己所有的旧房移交给锦怡公司及咸宁三中拆迁。2016年4月19日，锦怡公司与咸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后，锦怡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建设。工程竣工后，2019年1月16日，锦怡公司向杨成新、杨侃出具《信息表》，确认房号为2栋1单元1901室，建筑面积139㎡。《信息表》还注明了缴纳物业费、住房维修基金、办证费用、代收天然气、装修保证金、预交水费保证金、装修垃圾清运费等，锦怡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安置房的义务，杨成新、杨侃按约定缴纳了相关费用后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至今，但锦怡公司未按《招商协议》和《购房合同》的约定为杨成新、杨侃办理还建房不动产权证。同时查明，锦怡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向陈晓婷借款以涉案房屋担保，并于2018年4月13日在咸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登记备案手续，锦怡公司与陈晓婷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其与陈晓婷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咸宁三中与锦怡公司签订的《招商协议书》和《购房合同》是双方经过充分友好协商，按照自愿、平等、互利原则签订的，咸宁三中与杨成新、杨侃签订的《补偿协议》以及锦怡公司向杨成新、杨侃出具的《信息表》是根据《招商协议》和《购房合同》的约定而签订的，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杨成新、杨侃依约履行了被拆迁房屋的相关义务。锦怡公司仅依约履行了交付还建房的义务，但未依约履行为杨成新、杨侃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锦怡公司辩称，因涉案房屋实际面积与协议面积不符，且咸宁三中欠款，故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咸宁三中是否欠锦怡公司工程款与杨成新、杨侃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锦怡公司的答辩理由不成立。锦怡公司应当按约定履行为杨成新、杨侃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建筑面积最终应以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相关部门实际测量为依据，房屋面积差额以多退少补原则，据实结算。锦怡公司与陈晓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担保债务履行，锦怡公司将应当交付给杨成新、杨侃的拆迁安置房，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手续，由陈晓婷作为登记为权利人的形式进行担保，该行为实际是锦怡公司以房抵债给陈晓婷，一房二卖。陈晓婷与锦怡公司之间并无商品房买卖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对于杨成新、杨侃要求确认陶元小区2栋1单元1901室房屋的权属归其所有并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杨成新、杨侃、湖北锦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咸宁市第三初级中学上述签订的合同、协议合法有效，杨成新、杨侃具有对陶元小区2栋1单元1901室房屋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权利；二、责令湖北锦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为杨成新、杨侃办理陶元小区2栋1单元1901室房屋权属证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湖北锦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咸宁三中与锦怡公司按照自愿、平等、互利原则经过充分协商签订的《招商协议书》和《购房合同》，以及咸宁三中根据《招商协议》和《购房合同》的约定与杨成新、杨侃签订的《补偿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效力也未提出异议，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以支持。”本条是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与其他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生冲突时，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被拆迁人予以特别保护的规定，即对被拆迁人享有的债权作为特种债权赋予其物权的优先效力。本案中，作为拆迁人的锦怡公司根据《招商协议》和《购房合同》的约定向被拆迁人杨成新、杨侃出具的《信息表》，明确约定了补偿给杨成新、杨侃的安置房的位置、楼层、面积、户主等内容，将补偿给杨成新、杨侃的安置房进行了特定化。因此，一审判决杨成新、杨侃对陶元小区2栋1单元1901室房屋具有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权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关于杨成新、杨侃享有的优先权与陈晓婷享有的期待权发生冲突时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虽然一般债权实行债权平等原则，债权不具有排他性。但杨成新、杨侃作为被拆迁人，法律给予了侧重保护，杨成新、杨侃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债权被视为特种债权，并赋予物权优先效力，杨成新、杨侃享有优先实现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该优先权具有对抗陈晓婷的期待权的法律效力。关于杨成新、杨侃请求判令锦怡公司为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问题。首先，锦怡公司与陈晓婷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锦怡公司向陈晓婷借款的担保，双方并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锦怡公司与陈晓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陈晓婷并未支付购房款项，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购房者。再次，陈晓婷所办理的商品房预售登记，其性质属于预告登记，而预告登记所登记的权利是请求权，该请求权的内容是在将来请求发生物权变动，在预售登记作出以后，将使预购人取得对未来房屋所有权的期待，并预防和阻止预售人将该期房一房多卖。因此，涉案房屋的预售登记手续并未完成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故不存在办理房产过户问题。杨成新、杨侃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锦怡公司提出一审判决由其为杨成新、杨侃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错误问题。二审查明，双方争议的楼盘没有通过综合验收，还不具备办理相关产权证的前提要件，该权利应待涉案房屋具备办理产权证条件后才能依法主张。因此，因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证的前提条件未成就，故一审判决锦怡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为杨成新、杨侃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杨成新、杨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湖北锦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湖北锦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杨成新、杨侃共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余 杰审判员 田志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