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九龙大道1177号。法定代表人：张明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轶，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奎山中街1号综合服务楼307号。法定代表人：赵远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小刚，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范小刚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轶、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远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对2018年7月24日被上诉人范小刚与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以及2018年12月14日达成的《付款协议》的认定是错误的。1.如一审判决所述，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于被上诉人范小刚挂靠上诉人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有关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理应得到上诉人的确认和认可，而非单独与被上诉人范小刚确认。2.上述付款协议书及付款协议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和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材料中所显示的数字相差巨大。一审中，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所确认和认可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并非是其一审诉请的数字。上诉人认为，应该以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确认过的数字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依据。3.上述付款协议书及付款协议中有关于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约定，没有事实基础，亦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并未完成全部工程量，且已完成的工程不符合要求，亦存在超期问题。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范小刚之间的所约定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没有事实基础。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有关于此的约定，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是错误的。1.上诉人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范小刚支付了涉案的全部工程款。2.事实上，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范小刚工程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在2018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范小刚之间达成的付款协议中，之所以被上诉人范小刚提出免除上诉人的责任，并要求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放弃对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同意，就可以印证这一事实。因此，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请承担补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无论范小刚是否挂靠，被上诉人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都是和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所施工的工程也是由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并实际施工。马超一审中也确认，合同是他盖的章，而且付款也认可，因此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工程结算及造价结算已经双方确认，无论上诉人与范小刚之间如何结算，都与被上诉人无关，他们之间的结算只是上诉人和范小刚的内部纠纷。第一次起诉之所以撤诉，是因为范小刚单方愿意承担债务，但并未因此免除上诉人责任承担，被上诉人和范小刚约定，如果范小刚不能如约支付，仍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关责任。被上诉人范小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范小刚支付合同欠款390449.25元、违约金78089.85元，合计46853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范小刚挂靠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工程。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明知。2017年10月15日，范小刚以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承建的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2#3#宿舍楼，包干材料承包给乙方。内外架施工工期为：内架3个月，外架6个月，乙方从内外架管进场时分别计算日期（内架乙方只提供钢管和扣件，不负责搭拆）。承包方式：本工程为6层砖混楼简易脚手架，包工包料钢管、楼体外脚手架、安全笆片每隔一层楼满铺笆片、安全网，搅拌机防护棚、钢筋加工棚的钢管、扣件给甲方使用，但甲方不能用钢管代替方木铺现浇面。乙方每栋楼负责搭设一个料台。如有楼梯处的安全防护、立笆防护、悬挑平网和三大面的大安全通道另行计算费用。结算方式：甲方按图纸建筑面积每平方39元（不含税)，若使用钢管超过施工工期，内架按图纸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0.25元增补给乙方，外架按图纸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0.2元增补给乙方。一次性主体结束后乙方不进行二次搭拆。超期月结算一次，如不能按实结算按每月超期费用10%支付给乙方滞纳金。超期人员看管每人每月3000元。必须两人看管。付款方式：钢管进场后，甲方每两个月给乙方结算一次，按实际完成工程的85%支付，直至外架拆除前，付至总价款的95%。如甲方不能及时付款，乙方有权停工，甲方应承担由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外架拆除后两个月内付清余款。合同第十二条还约定：本合同双方必须严格执行，履行结算全部协议规定条款、付清款后自动失效。如不按合同履行承担本合同总工程款年20%的滞纳金。2018年4月27日，马超向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付款计划》，内容为：“兹有东南钢铁宿舍工程，2018年5月1日付外架款6万元整，5月底外架拆除前付到28万元整，剩余外架工程款8月底结清，如8月底未付清按合同违约金承担。”2018年7月24日，范小刚以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对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2#3#宿舍楼工地的内外架施工、单位价格、付款方式等都作出详细的约定。截止到2018年7月20日，工程已基本结束，达到可拆除外架的阶段，现针对合同进行结算，为甲方能够及时付款，作出如下约定。按照图纸面积根据合同约定结算额为36万元，根据合同计算超期费为30万元，经双方约定给予甲方超期费让利4万元。甲方已付11万元，承诺于2018年8月10日前再付10万元，2018年8月30日前再付15万元，余款于2018年9月30日前付26万元。如果甲方不能及时付款，则甲方自愿按照原合同结算额（不让利）为36万元，超期费30万元进行结算，并按原《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违约金。”2018年12月14日，范小刚与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达成付款协议，约定：“甲方于2018年11月16日起诉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偿还甲方468539.1元欠款，乙方认可欠款事实与金额如诉状所述，并愿意代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对甲方所欠的债务。为免于诉讼，乙方请求甲方撤回对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并自愿与甲方签订如下还款协议：1、乙方于2019年1月14日支付甲方15万元，2019年2月4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3月15日支付甲方12万元，上述款项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甲方账户赵加胜中行账户账号：62×××44。2、乙方应当严格按照上述金额、时间、方式支付欠款。如有任何一期不支付或逾期支付，甲方均有权按照468539.1元的合同欠款金额对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乙方共同再次提起诉讼，乙方基于本协议有义务与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468539.1元的合同欠款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甲方因乙方违反本约定再次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公告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一应诉讼费用均由乙方承担。3、鉴于本次诉讼因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引起，所以乙方自愿承担甲方在本次起诉中产生的诉讼费用合计1万元（壹万元整）于2018年12月21日前支付甲方。4、因本协议产生一切纠纷，双方约定由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后，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脚手架搭设义务，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关于付款金额，范小刚与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达成付款协议认可欠款468539.1元的事实，该付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范小刚应当按照付款协议履行，故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主张范小刚支付468539.1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挂靠人承揽工程后，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分包、转包给他人施工，施工人应向挂靠人主张欠付工程款，施工人明知挂靠行为的，其名义上的合同相对人为被挂靠人，实质合同相对人为挂靠人，施工人对此存在一定过错，其主张工程欠款的应向挂靠人主张，被挂靠人承担补充责任。本案，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范小刚挂靠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明知，故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对范小超的欠款承担补充责任。判决：一、范小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468539.1元；二、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范小刚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案件受理费8328元，由范小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应根据合同相对人是否善意、在签订协议时是否知道挂靠事实来作出认定。如果相对人不知晓挂靠事实,有理由相信承包人就是被挂靠人,则应优先保护善意相对人,双方所签订协议直接约束善意相对人和被挂靠人。如果相对人在签订协议知道挂靠事实,即相对人与挂靠人、被挂靠人通谋作出虚伪意思表示,说明相对人实际交易对象为挂靠人,被挂靠人仅为名义上的交易对象。此时,因合同相对人对合同的签订、履行存在一定过错,其同时起诉挂靠人和被挂靠人的,应由挂靠人首先承担责任,在挂靠人履行不能时由被挂靠人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范小刚挂靠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明知，故一审判决由范小刚对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欠款给付责任，由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范小刚给付履行不能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案涉合同为范小刚、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实际履行，故范小刚、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确认一致的欠款数额可以认定为案涉合同履行所欠数额。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对该数额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关于不能以范小刚与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达成付款协议确定数额认定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范小刚与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并不影响徐州俊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向范小刚、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8元，由上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禹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