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旭刚，男，汉族，1972年4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咸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洁，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蒙家桥。 法定代表人：朱君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豪，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李建宏，反诉被告：，男，汉族，1969年9月5日生，住西安市高陵区。 上诉人张旭刚因与被上诉人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运公司）、原审原告李建宏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42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旭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傅洁，被上诉人亨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刘子豪，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李建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旭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中“驳回第三人张旭刚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案由定性错误，本案不属于运输合同纠纷，应为物权保护纠纷。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应当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进行认定。第三人通过支付对价和交付车辆的行为，对投入营运的完整的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均具有物权意义上完整的财产所有权。出租车经营权是在上诉人拥有完整物权基础上所获得出租车经营收益的权利，两者密不可分。车主个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认知错误，而非真实意表，法律上明确赋予了合同相对人有撤销自己的行为，并将行为归于无效的权利。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牌照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单纯的以出租车经营权作为双方合同的标的，也因违反强制性规章，严重损害了市场秩序等公序良俗，应当被认定无效；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诉请的出租车经营权归属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出租车经营权属于民事权利，是法律规定的出租汽车经营者以出租汽车为标的物依法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活动的权利。法律明确规定，在实际的经营过程中，企业和个人可以把经营权进行继承和转让，即经营权属于财产性权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民商事法律的调整范围。各公司成立之初，车辆双权完整统一的归于各个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个人将经营权转让给公司的证据。上诉人享有案涉车辆的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亨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讼争车辆经营权属于亨运公司所有和享有。出租车经营权是人民政府依法许可给经营者的市场准入权利，经营者取得许可后到政府出租汽车主管机构领取经营许可证件。亨运公司于2001年经人民政府批准取得30辆出租车经营权。经过许可后，购买出租车运营车辆。亨运公司既取得人民政府许可的公司的出租车经营者身份，而且又取得了每个单车的经营权权证，是讼争车辆合法的唯一的经营权人。亨运公司取得人民政府行政许可的经营权资格后，从未向他方转让过经营权。讼争车辆的经营权无论是否属于民事权利，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取得经营权的证据。亨运公司与李建宏是承包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不具有民事上的法律关系。亨运公司与李建宏的《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已到期，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建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请求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经营权归原告所有；二、请求被告将陕DXXXXX号出租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无效。 亨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李建宏与张旭刚之间转让行为无效；二、请求判令李建宏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以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张旭刚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张旭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经营权及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二、请求被告将陕DXXXXX号出租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出租车车牌号：陕DXXXXX。2、从上手购买时间：2018年9月19日。3、接手价款180000元。4、最近车辆更新情况：未更新。5、牌照管理合同到期时间：2019年12月17日。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的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属行政许可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受到政府部门的行政许可而获得经营权。出租车的财产权与经营权属于两种权利，被告（反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出租车的财产权为其所有，主张一次性更新车辆费用为承包费，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出租车的牌照与普通车辆的牌照均是经过政府批准，区别于其他车辆的标志，但出租车牌数字字母组合牌照区别于普通私用车辆，牌照为特批经营使用的，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牌照管理合同，为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合同期满，在未续签合同的情况下，按照约定应当向被告交回牌照。道路运输许可证为国家机关对从事经营的车辆进行监督管理而核发的证件，并非经营权。第三人与被告未签订新的《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牌照经营管理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被告（反诉原告）请求返还出租车的牌照及营运手续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已经将涉案车辆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并收取相应价款，且交付第三人经营至今，已产生物权变动，第三人目前占用该出租车牌照及营运手续，该涉案车辆的财产权利应为第三人所享有，被告（反诉原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宏的诉讼请求；二、第三人张旭刚享有陕DXXXXX号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驳回第三人张旭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第三人张旭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宏负担。第三人预交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第三人负担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宏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1年10月9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复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开办150辆出租汽车牌照。涉案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也是在此情况下有偿取得的，现已发生多轮承包。2012年3月19日，李建宏与上手张要进在亨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张要进将陕DXXXXX号车辆承包权转包给李建宏。2013年12月18日，李建宏与亨运公司签订《牌照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李建宏承包经营牌照号为陕DXXXXX号，承包期限为2013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7日，并约定李建宏不得私自转包牌照经营权。2018年9月19日，李建宏与张旭刚签订《出租汽车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建宏将车号陕DXXXXX转让给张旭刚，转让金额为18万元整。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李建宏与被上诉人亨运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虽然名义上称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实质上为承包经营合同，一审将案由定为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不妥，二审予以纠正。综合全案证据来看，亨运公司一直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李建宏与张旭刚均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涉案合同亨运公司与李建宏已履行多年，早已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且已履行完毕。张旭刚认为涉案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无不妥。 出租车经营权是政府特许的一种权利，并不是一般的民事权利。本案中，政府将出租车的经营权有偿出让给了亨运公司，亨运公司又与李建宏订立了承包经营合同，故政府与亨运公司之间形成了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而李建宏和政府之间在出租车的经营权上没有这种法律关系。亨运公司与李建宏在行政许可项下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和物权确认项下订立的经营权合同有着显著的不同。如前所述，亨运公司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李建宏、张旭刚均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在自己没有最终取得出租车经营权的政府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张旭刚要求亨运公司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旭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辉 审判员 闫亚君 审判员 马 莹 二◯二◯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赵 丹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