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玲，女，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豪明，男，200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冯小玲,张豪明之母。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双，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碧怡，女，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大沙镇南江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梓豪，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小玲、张豪明因与被上诉人仇碧怡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小玲、张豪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确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22.31%份额属于张游全的遗产范围；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仇碧怡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冯小玲、张豪明于2009年5月15日向佛山市南海祈福置业有限公司购置涉案房屋，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款17.1万元，剩余款项由其二人向银行按揭贷款支付。根据借款合同，借款本金39.9万元，借期自2009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止，借款年利率为4.158%，利息合计为165904.2元，故涉案房屋总购房支出为735904.2元。张游全于2017年7月3日死亡后，冯小玲、张豪明偿还了剩余按揭贷款合计79098.1元。故张游全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房款合计164201.53元（735904.2元-79098.1元×25%），其因死亡而与冯小玲之间的夫妻关系终止，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共有属于按份共有，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张游全在涉案房屋中占有的份额应为22.31%（164201.53元÷735904.2元）。二、张游全死亡前负有巨额债务，冯小玲于其死亡后代为偿还了大部分债务，故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已不复存在。张游全死亡后，冯小玲的全部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应纳入双方夫妻共有财产。冯小玲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证明自张游全死亡后每月缴纳的涉案房屋贷款均由冯小玲自行转账扣划，可见张游全死亡后偿还的按揭贷款79098.1元均由冯小玲、张豪明承担，与张游全毫无关联。仇碧怡辩称：一、冯小玲、张豪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游全死亡时冯小玲、张游全的夫妻共有财产情况，也未举证证明冯小玲、张游全曾签订婚前财产协议，故张游全的遗产无法区分。即使张游全死亡后的房屋按揭贷款是以冯小玲的账户资金偿还，也不能证明该资金是冯小玲于张游全死亡后取得的个人收入。张豪明属于未成年人，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个人收入或其他经济来源，不能认定张游全死亡后的按揭贷款系由其个人财产偿还。二、涉案房屋购置于张游全、冯小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房屋50%的份额属于其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张游全死亡后，涉案房屋25%的份额属于张游全的遗产。因冯小玲已在（2017）粤0607民初3641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3641号民事案件）中明确表示放弃对张游全遗产的继承权，故冯小玲无权处分张游全的遗产。即使冯小玲存在代张游全偿还债务的行为，也属于其对张游全生前债务的自愿加入，不能视为其对张游全遗产的处分。因冯小玲、张游全并未对涉案房屋的份额作出事先的约定，故其二人共同共有该房屋50%的份额。张游全死亡后，双方应依法均等分割各自享有25%的份额。仇碧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小玲、张豪明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中25%的份额属于张游全的遗产范围；2.诉讼费由冯小玲、张豪明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7年9月1日，仇碧怡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冯小玲偿还借款31.5万元；2.冯小玲、张豪明、张燕华、张锐辉、谢雪兴在继承张游全遗产范围内连带向仇碧怡偿还借款31.5万元。该院作出3641号民事判决并审查认定：张游全于2017年7月3日死亡，冯小玲系张游全的妻子，两人于1998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张豪明、张燕华系张游全的儿子、女儿，张锐辉、谢雪兴系张游全的父母。冯小玲、张锐辉、谢雪兴、张燕华在该案明确放弃继承张游全的遗产。该判决判令冯小玲、张豪明在继承张游全的遗产范围内向仇碧怡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冯小玲不服判决并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粤06民终38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821号民事判决）并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以张游全的遗产向仇碧怡清偿借款本金30万元，冯小玲在清理张游全遗产范围内对此负有协助义务；3.张豪明在继承张游全遗产范围内对3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该判决于2019年6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仇碧怡于2019年10月9日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9）粤0607执4103号立案执行。另查：涉案房屋的权利证号分别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200107247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200107246号A，建筑面积为146.66平方米，登记日期为2010年8月25日，登记权属人为张小玲、张豪明，占有份额为共同共有。涉案房屋被抵押于中国农业银行佛山南海丹灶支行，登记日期为2009年6月10日，债务履行期限至2019年5月21日。2017年10月9日及2019年10月17日，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依据3641号民事判决及（2019）粤0607执4103号执行裁定查封及轮候查封了冯小玲的份额。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仇碧怡享有对张游全遗产的债权且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仇碧怡享有代位对张游全的遗产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但仇碧怡基于上述规定取得的是代为提起诉讼的权利，而讼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共有财产的分割，故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问题。因涉案房屋为张小玲与张豪明共同共有的财产，张小玲、张豪明未约定各自份额，应按均分原则处理，故张小玲、张豪明对该处房产各享有50%的份额。同时，涉案房屋购买时间在张小玲与张游全结婚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张小玲所享有的50%份额应属于张小玲与张游全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时根据均分原则，张小玲及张游全应各享有涉案房屋25%的份额。现张游全已死亡，故该涉案房屋中25%的份额属于张游全的遗产范围。仇碧怡的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冯小玲、张豪明主张2017年7月3日张游全死亡后剩余银行按揭贷款79098.1元由其二人偿还，故张游全取得案涉房屋的份额应为22.31%，对此，法院认为张游全、张小玲两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并未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资金、生产、经营收益等财产均归夫妻共同所有,张游全死亡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上述财产有一半属于张游全的遗产，张小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完全将张游全所属遗产作严格区分及完全独立的情况下，即使涉案房屋在张游全死亡后以冯小玲的银行账户的存款进行还款，亦不能以此证明相关的费用实际由冯小玲完全承担。张豪明为未成年人，亦未有证据显示其存在劳动收入或其他主要生活来源，故不能证明在张游全死亡后的银行贷款是由其个人偿还。综上，冯小玲、张豪明均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在张游全死亡后的还款是由张小玲、张豪明实际承担，其主张涉案房屋中仅22.31%属于张游全遗产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中25%的份额属于张游全的遗产范围。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计4750元，由张小玲、张豪明负担。冯小玲、张豪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张游全名下银行信用卡催收通知单1份，拟证明张游全因欠付巨额赌债导致无法清偿银行信用卡债务，冯小玲、张豪明为其代偿了巨额债务和数张银行信用卡的贷款，继而证明张游全死亡后无任何现金、存款用以支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仇碧怡向本院提交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1份，拟证明涉案房屋的现状。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小玲、张豪明申请本院调取张游全的全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共有物分割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冯小玲、张豪明上诉主张应认定涉案房屋22.31%的份额属于张游全的遗产范围是否应予支持。诉讼中，冯小玲、张豪明对涉案房屋的部分份额属于张游全的遗产范围并无异议，但上诉主张该部分份额应认定为22.31%而非25%。本院审查认为，涉案房屋购置于冯小玲、张游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冯小玲享有该房屋50%的份额依法属于冯小玲、张游全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游全死亡后，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均等分割的原则，该房屋25%的份额应认定为张游全的遗产。至于冯小玲、张豪明上诉所称的张游全死亡后偿还的79098.1元按揭贷款，本院认为，因无证据证明冯小玲、张游全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存在特别约定，故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收入及继承、受赠等所得财产依法均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考虑到该79098.1元按揭还款逐月发生于张游全死亡后一年多期间内，在冯小玲、张豪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张游全的遗产予以明确析定的情况下，冯小玲名下账户偿还79098.1元按揭贷款不足以证明该部分还款来源于冯小玲的个人财产。张豪明属于未成年人，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个人财产并用于偿还上述79098.1元按揭贷款，故冯小玲、张豪明上诉主张张游全的遗产份额应为涉案房屋的22.31%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冯小玲、张豪明二审提交的张游全银行信用卡催款通知不足以证明冯小玲、张游全的夫妻共同财产已析定且张游全并无其他遗产，故本院不予采信。仇碧怡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认定处理并无关联，故本院不再作审查认定。冯小玲、张豪明申请本院调取张游全生前全部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本院认为，该调取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冯小玲、张豪明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333.3元，由冯小玲、张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