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葛粮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板溪轻工业园五期标准厂房A区。注册号：5001030000114574-1-1。法定代表人：周金华，该公司经理。破产管理人：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边贸市场B区15栋3单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棋，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加林，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润梅，女，1966年2月2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堂文，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上诉人重庆葛粮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润梅、刘堂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对上诉人葛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棋、粟加林，被上诉人张润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张润梅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堂文是葛粮公司的职工，葛粮公司的业务是农产品加工等。刘堂文与张润梅之间买卖合同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刘堂文以上诉人名义向张润梅出具的欠条，不具有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上诉人亦未追认，张润梅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二、刘堂文向张润梅出具的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2月25日，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应当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虽张润梅在2018年10月18日提起诉讼一次，也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提起的诉讼。张润梅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三、上诉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即使双方之间的债权成立，也应确认债权。被上诉人张润梅答辩称，刘堂文是葛粮公司的厂长刘堂文，以上诉人名义向张润梅出具的欠条，刘堂文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买卖合同双方应当是上诉人与张润梅。欠条上未约定偿还期限，且张润梅一直在主张该债权，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堂文未作答辩。张润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粮公司支付张润梅货款68400元，并以68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利率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葛粮公司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粮食加工〔其他粮食加工品(复合米)〕。（有限期至2016年7月31日）葛根的种植、销售；经营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2014年12月，刘堂文与张润梅协商收购野葛根事宜。2015年2月25日，刘堂文向张润梅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酉阳张润梅代收野葛根货款(2014年12月-2015年元月收购野葛根)，共计：57000斤×1.2元，合计68400元。注：未代运杂费。”落款为：“重庆葛粮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刘堂文”。2016年4月19日，葛粮公司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申请书》中，载明：“本申请人提出食品生产许可申请。所填写申请书及其他材料内容真实、有限(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声明人：周金华，重庆葛粮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二、食品安全管理及专业技术人员”中载明：“2，刘堂文，511021XXXXXX，厂长/质量负责人”因本案所欠货款，张润梅曾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受理了张润梅与葛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该案起诉书副本于2018年11月5日送达葛粮公司。该案诉讼过程中，张润梅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渝0242民初48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张润梅撤回起诉，裁定书于同日送达张润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葛粮公司、刘堂文是否应当支付张润梅货款及利息。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履行期限，事后经结算并出具无履行期限的欠条行为系对债权债务的确认，与诉讼时效的起算并无关联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并不受出具欠条日期的影响，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张润梅曾于2018年10月18日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提起诉讼，故诉讼时效应该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渝0242民初48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张润梅撤回起诉。由此，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22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8年11月23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起诉。张润梅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张润梅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货款，刘堂文向张润梅出具的欠条虽然未加盖葛粮公司公章，但刘堂文系葛粮公司员工且系管理人员，其向张润梅收购野葛根的行为与葛粮公司的业务相关联，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刘堂文向张润梅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葛粮公司承担。故张润梅要求葛粮公司支付货款68400元，予以支持，但张润梅要求刘堂文支付货款，因刘堂文系履行职务行为，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期限未作约定，张润梅催收货款的通知于2018年11月5日到达葛粮公司，故资金占用损失酌情从该日起算，结合张润梅主张，资金利息酌情支持以68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葛粮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润梅货款684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68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张润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元，减半收取755元，由被告重庆葛粮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葛粮公司向本院递交了(2020)渝05破申11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葛粮公司已经于2020年6月1日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张润梅质证认为，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葛粮公司提供的（2020）渝05破申114号民事裁定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6月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破申114号民事裁定，受理王红对葛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审诉讼，刘堂文陈述其以葛粮公司名义向张润梅出具的欠条后，张润梅曾经向其催收过该货款。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葛粮公司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二、张润梅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刘堂文系葛粮公司的管理人员，刘堂文向张润梅收购野葛根的行为与葛粮公司的业务相关，刘堂文的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涉案张润梅与葛粮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葛粮公司应当清偿欠付张润梅的货款684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其次，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由破产管理人接管后续诉讼。由于二审诉讼中，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葛粮公司破产的新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判决给付不当，应改判为确认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张润梅主张货款68400元的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应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关于焦点二。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葛粮公司向张润梅购买葛根，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张润梅向葛粮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其次，二审诉讼中刘堂文陈述称向张润梅出具的欠条后，张润梅曾经向其催收过该货款。另2018年10月18日张润梅曾经以葛粮公司未被告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后撤诉。葛粮公司上诉主张张润梅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葛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二审中法院已经受理葛粮公司破产的新事实，导致本案应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张润梅对上诉人重庆葛粮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684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8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润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减半收取755元，由上诉人重庆葛粮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上诉人重庆葛粮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