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雨婷，女，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江，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台州市台州市委老干部局公务员，住浙江省临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仁，男，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临海市。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乐，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东，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海国，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涿州华洋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海勇，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鹿城美芳旅馆经理，住浙江省临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俏俏，女，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临海市。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雨婷、林江、王忠仁因与被上诉人龚海国、龚海勇、翟悄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江、王忠仁及丁雨婷、林江、王忠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乐、刘春东，被上诉人龚海国、翟俏俏及龚海国、龚海勇、翟俏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雨婷、林江、王忠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丁雨婷、林江、王忠仁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龚海国、龚海勇、翟悄悄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不是其夫妻二人共同财产，而是丁雨婷、林江、王忠仁与龚海国作为投资人商量决定后购置，仅挂靠在龚海勇名下，房产证登记为龚海勇单独所有；2．一审法院未审查丁雨婷、林江、王忠仁提供的录音资料，草率下结论，且丁雨婷、林江、王忠仁已补充证据证明存在多套投资房屋款往来，77．088万元并非归还借款，但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案涉房屋无关，未予采纳，但却将往来款认定为系归还案涉房屋首付款的借款，难以令人信服；3．《挂靠龚海勇名下房屋补充协议书》并非是被胁迫的，当时调解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龚海国、龚海勇、翟悄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丁雨婷、林江、王忠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丁雨婷、林江、王忠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龚海勇、翟俏俏配合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502室房屋（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以下称502号房屋）27／70的所有权份额变更登记至丁雨婷名下，1／70的所有权份额变更登记至林江名下，27／70的所有权份额变更登记至王忠仁名下；15／70的所有权份额变更登记至龚海国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海勇与翟俏俏于2009年6月17日登记结婚。2010年4月4日，龚海勇与案外人贾某（一审判决误为姜某，本院予以纠正）就502号房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总价150万元的价格购买502号房屋。2010年4月9日，翟俏俏向龚海勇出具委托书，委托龚海勇办理502号房屋购买相关事宜。2010年4月20日，龚海勇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并于2010年4月23日支付首付款55万元。2010年5月24日，龚海勇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因购买502号房屋贷款91万元，贷款期限300个月。2010年5月17日，502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至龚海勇名下。该房屋目前抵押权人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一审审理中，龚海国、龚海勇、翟俏俏表示龚海勇与翟俏俏向龚海国借款55万元用以支付购房首付款，于2012年偿还龚海国30万元。丁雨婷、林江、王忠仁提供2010年6月15日《收条》记载，“今收到王忠仁人民币伍拾伍万元（￥550000）用于购买北京市朝阳区××502室房产，面积57．49ｍ2。总房款和相关税费计：壹佰陆拾壹万元整。（该房产首付款共计柒拾万元整，王忠仁：伍拾伍万元，龚海国壹拾伍万元）。房产证名字登记龚海勇名下。此据收款人：龚海国房产证登记人：龚海勇”。在落款日期下书写有“说明：该房产投资所产生的利润五：五分成。”该书证背面书写有房款、中介费、评估费、公证费、税费金额等内容。丁雨婷、林江、王忠仁表示，该书证为龚海国使用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完成。龚海国认可上述《收条》全文由其书写并签名，但表示《收条》金额为借款，落款日期后“说明”等内容系在龚海勇签字后另行书写，并非一次书写完成，故落款日期后的内容龚海勇并不知情。龚海勇认可上述《收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上述款项系借款，其不知晓落款日期后的内容。经询，各方当事人均不要求就上述书证进行相关物证鉴定。龚海国向一审提交其名下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王忠仁于2010年3月19日向其转账5万元，于2010年4月5日向其转账3万元，于2010年4月17日向其转账20万元、于2010年5月13日向其转账5万元，林江于2010年4月17日向其转账20万元，共计53万元系向王忠仁的借款。龚海国另提供其名下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其向王忠仁陆续还款共计77．088万元。丁雨婷、林江、王忠仁否认借款事实。丁雨婷、林江、王忠仁提供其于2016年11月23日与龚海国、龚海勇签署的《挂靠龚海勇名下房屋补充协议书》记载，502号房屋房款及相关税费等计161万元，“其中银行按揭贷款玖拾壹万元，个人实际出资额合计人民币柒拾万元；龚海国实际出资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占股份15/70；王忠仁实际出资人民币贰拾柒万元，占股份27/70；林江实际出资人民币壹万元整，占股份1/70；丁雨婷实际出资人民币贰拾柒万元，占股份27/70”；“四方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收益和负担各项费用”；“该房产借用龚海国兄弟龚海勇户头登记产权证，出售房屋后付龚海勇户头使用费伍万元正”；“龚海勇夫妻自本协议签订次日办理委托书给丁雨婷和龚海国，由二人办理房屋出售事宜”等。龚海国及龚海勇表示，上述“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且没有翟俏俏的签字确认故应属无效。翟俏俏表示对此并不知情。丁雨婷、林江、王忠仁就翟俏俏知晓上述协议约定的事实没有举证。丁雨婷、林江、王忠仁提供2016年11月23日签署的《北京各套房屋（每月）租赁价格表（表一）》、《挂靠龚海勇名下房屋收支明细（表七）》等，用以证明502号房屋系丁雨婷、林江、王忠仁与龚海国确认以龚海勇名义购买的事实。龚海国认可上述书证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系因受到胁迫后与上述“协议”一并签署。丁雨婷、林江、王忠仁还提供录音及文字整理稿等，用以证明2016年11月23日龚海勇明确表示知晓房屋投资并以其名义购买等事实。龚海国及龚海勇认可录音的真实性，表示其受到胁迫，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就上述书证的形成过程，丁雨婷、林江、王忠仁表示，2016年11月20日龚海国致电王忠仁，让王忠仁召集其他人算账。2016年11月21日、22日，龚海国通知龚海勇、龚海国母亲及丁雨婷、林江、王忠仁等人到浙江省临海市古城街道派出所（以下称古城街道派出所）调解室算账。2016年11月23日，龚海国召集上述人员在上述地点签署协议书。龚海国、龚海勇表示，因龚海国与丁雨婷、林江、王忠仁间存在经济纠纷，2016年6月龚海国曾经被古城街道派出所徐后华警官拘押在派出所一晚。2016年11月中旬，徐后华多次致电告知因其与王忠仁有经济纠纷，要求其与龚海勇回临海市与丁雨婷、林江、王忠仁算账。丁雨婷、林江、王忠仁于2016年11月21日、22日通知龚海国、龚海勇及其他一些不认识的人到古城街道派出所。2016年11月23日，丁雨婷告知其为军事法庭人员，还手持逮捕令，强迫龚海国、龚海勇签署协议书等。龚海国提供短信截屏打印件、照片打印件等，用以证明丁雨婷使用号码188XXXXXXXX向龚海国发送手机短信，其中丁雨婷表示其“在部队工作”，龚海国“涉及侵占军人财产，损害股东利益和合同诈骗！”“如果还恶意躲债，我肯定部队出面，纵使你逃到北京，也抓你到案关押！”“第一晚算账我是带着军事法庭的人来的”等，用以证明其曾经受到胁迫。经询，丁雨婷并非现役军人。中共临海市古城街道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表示，“2017年1月中旬，徐后华在北京办理龚海国涉嫌诈骗案期间，多次违规接受王忠仁的宴请、唱歌，另外，徐后华还存在违反生活纪律行为。2017年12月1日中共临海市古城街道纪工委对徐后华同志立案调查，12月8日给予其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丁雨婷、林江、王忠仁表示，上述《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王忠仁称，2016年6月左右其向徐后华报案龚海国涉嫌诈骗（与本案无关），徐后华答应其“要抓龚海国，也可以立案”，但是没有侦查和立案。其认为“徐后华办事不公”故进行举报。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为行为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502号房屋系龚海勇与翟俏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双方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丁雨婷、林江、王忠仁提供的2010年6月15《收条》中，并无翟俏俏签名，虽有龚海国、龚海勇签名，但从行文方式上看，系龚海勇确认龚海国收到购房借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龚海勇知晓落款日期后“说明”等相关内容。丁雨婷、林江、王忠仁提供的2016年11月23日《挂靠龚海勇名下房屋补充协议书》等书证中，亦无翟俏俏签字确认。从双方所述签署地点、签署过程并结合《情况说明》等现有证据可见，相关书证的形成与一般交易缔约习惯不符，不足以说明系龚海国及龚海勇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可见，丁雨婷、林江、王忠仁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502号房屋系借以龚海勇名义购买的事实，故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丁雨婷、林江、王忠仁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雨婷、林江、王忠仁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临海市古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证明双方于2016年11月23日在临海市古城街道人民调解中心调解，气氛良好，没有争吵，不存在上诉人用强迫、威胁等手段迫使龚海国、龚海勇非自愿签订《挂靠龚海勇名下房屋补充协议书》的情形；证据2．张增真的证人证言，证明张增真作为2016年11月23日在临海市古城街道人民调解中心参与调解的中间人，证实《挂靠龚海勇名下房屋补充协议书》由林江起草，龚海国做了修改，调解期间各方虽有分歧，但总体气氛较和谐，未见一方胁迫另一方；证据3．《龚海国、龚海勇、周肖肖合伙报案诈骗材料》，证明徐后华办理的龚海国诈骗案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之法律关系为共同买房关系。对于上述证据，龚海国、龚海勇、翟俏俏不认可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为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此外，丁雨婷、林江、王忠仁申请证人陶某出庭作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情况酌情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丁雨婷、林江、王忠仁是否有权主张将502号房屋的部分所有权份额变更转移登记至其名下。首先，关于借名买房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挂靠龚海勇名下房屋补充协议》中有各方签字，在无充分证据反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龚海国、龚海勇、翟俏俏主张龚海国、龚海勇系受胁迫签署上述协议，但龚海国等人与王忠仁等人存在多个合资购房关系，大部分合资购房关系已经履行完毕；中共临海市古城街道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载明的徐后华的违规行为发生于2017年1月中旬，而上述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两者之间并不当然具有关联性；同时，仅凭丁雨婷向龚海国发送的短信内容，亦不足以认定构成胁迫，且龚海国、龚海勇并未通过及时报警、行使撤销权等方式主张自身权利。此外，龚海国、龚海勇签字的《收条》载明了购买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格以及王忠仁的付款情况，即使不考虑文末“该房屋投资产生的利润五五分成”这一内容龚海国、龚海勇是否知晓，但从《收条》其他内容亦可佐证双方借名买房关系。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龚海国、龚海勇系因胁迫签署《挂靠龚海勇名下房屋补充协议》。其次，关于丁雨婷等人要求龚海勇、翟俏俏配合过户登记502号房屋相应份额的主张，目前基于买卖关系取得房屋所有权原则上应当符合本市住房限购政策，在限购政策仍然有效的情况下，现丁雨婷、林江、王忠仁主张系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应当按照其出资金额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具有本市购买住房资格，因此对于其要求龚海勇、翟俏俏配合其将案涉房屋按份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丁雨婷、林江、王忠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丁雨婷、林江、王忠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炜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 笛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