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刑初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晓龙，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案发前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财源大道。2002年11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9年9月4日，因涉嫌走私、运输毒品罪被抓获，次日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0月12日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小林，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振，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林州市。2014年6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五千元，2015年8月23日刑满释放。2019年9月4日，因涉嫌走私、运输毒品罪被抓获，次日，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0月12日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琴，四川眀炬（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以巴检公诉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晓龙、刘振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晓龙及其指定辩护人冯小林、被告人刘振及其指定辩护人李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被告人宋晓龙、刘振为牟取暴利，分别在QQ聊天软件上与境外人员勾连，商定以200元一颗的价格帮助运输毒品至中国境内，并被安排偷渡至缅甸邦康地区等候行动。2019年9月2日，被告人宋晓龙、刘振在境外毒贩的指示下，分别吞下58颗用塑料膜包裹的海洛因，并在他人带领下连夜翻越边境到达中国境内。两人一起乘坐汽车从云南孟连经过普洱到达昆明，又从昆明乘坐汽车到达重庆。2019年9月4日9时许，被告人宋晓龙、刘振抵达巴中，入住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西段凯悦名城利诗顿酒店22楼2203号房间排毒，于同日被民警抓获。经称量，被告人宋晓龙体内排出海洛因349.06克，被告人刘振体内排出海洛因341.08克，上述毒品共计690.14克。 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1．海洛因等物证；2．宾馆入住记录等书证；3．证人证言；4．被告人宋晓龙、刘振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7.微信转账记录等电子数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晓龙、刘振共同走私、运输毒品690.14克，其行为应当以走私、运输毒品罪追究两人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振曾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宋晓龙辩解，其与刘振不认识，不应该认定为共同犯罪，对毒品的克数应分别计算，且毒品的纯度没有达到100%；其配合公安机关找到其未被当场查获的走私、运输的大量毒品，应认定重大立功。其辩护人认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宋晓龙、刘振不构成共犯，宋晓龙犯罪数量应认定349.06克；宋晓龙被动参与犯罪，从属性、辅助性较强，获利程度较低，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从犯；宋晓龙到案后如实供述，查获的毒品纯度低，建议从轻处罚。提供了一份宋晓龙在羁押期间表现材料。 被告人刘振辩解，其是被诓骗到境外，受胁迫吞下物品，不知该物品是什么；其与宋晓龙不认识，是第一次见面；指证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其辩护人认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刘振庭前供述与当庭供述矛盾，应采纳当庭供述；携带毒品是被胁迫；刘振与宋晓龙不是共犯；查获的毒品纯度低，没有流向社会，带货的报酬很低；刘振属于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家庭困难。建议从轻处罚。提供了一份刘振居住地村委会的家庭情况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被告人宋晓龙、刘振为牟取暴利，分别在QQ聊天软件上与境外人员联系，商定帮助运输毒品至中国境内后获取报酬，两人被安排偷渡至缅甸邦康地区等候行动。2019年9月2日，在境外毒贩的指示下，两人分别吞下58颗用塑料膜包裹的海洛因后，被告人宋晓龙、刘振在他人带领下翻越边境到达中国云南。被告人宋晓龙、刘振乘坐汽车途经孟连、普洱、昆明等地，2019年9月4日凌晨到达重庆市。2019年9月4日9时许，被告人宋晓龙、刘振乘坐汽车抵达巴中，入住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西段凯悦名城利诗顿酒店22楼2203号房间排毒时被民警抓获。经称量并鉴定，被告人宋晓龙体内排出海洛因349.06克，被告人刘振体内排出海洛因341.08克，共计690.14克。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件来源。 2.拘留证、逮捕证等文书，证实对被告人宋晓龙、刘振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侦查人员在巴州区“利诗顿”酒店2203号房间将宋晓龙、刘振抓获，并查获宋晓龙、刘振持有的疑似海洛因毒品110个。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宋晓龙、刘振身份情况。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为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西端凯悦名称利诗顿酒店22楼2203号房，该房间蹲便器有白色的圆柱状可疑物6个，洗漱台水槽内有蓝色圆柱形可疑物13个，卫生间顶部天花板上方形通风口南侧天花板上侧白色毛巾内有蓝色圆柱状可疑物39个，在通风口西侧天花板白色毛巾内有白色圆柱状可疑物52个。可疑物共计110个。 6.称重笔录、抽样送检笔录、南公物鉴（理化）字［2019］487号检验报告，证实（1）在巴中市巴州区利斯顿酒店2203号房间顶棚内查获宋晓龙从体内排出的39颗蓝色塑料袋包裹的圆柱体可疑物，经称量净重为232.93克，并随机抽取10颗送检；在卫生间洗手池内查获从宋晓龙从体内排出的13颗蓝色塑料袋包裹的圆柱体可疑物，经称量净重为79.69克，并随机抽取5颗送检；在巴州区出的6颗蓝色塑料袋包裹的圆柱体可疑物，经称量净重为36.44克，并随机抽取6颗送检。（2）在刘振居住的巴中市巴州区利斯顿酒店2203号房间卫生间顶棚内查获的52颗用白色塑料袋包裹的圆柱体可疑物，经称量净重为306.35克，并随机抽取10颗送检；在该房间卫生间马桶内查获由刘振从体内排出的6颗用白色塑料袋包裹的圆柱体可疑物，经称量毛重42.65克，净重34.73克，并随机抽取6颗送检。从上述37份检材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且海洛因含量分别为44.5%到48.4%不等。 7.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宋晓龙、刘振辨认出一起从缅甸运输毒品至我国境内的郑某（微信名为“青春已疯狂”）；证人张某辨认出宋晓龙是2019年9月4日凌晨要求其送至巴中的男子。 8.现场检测报告书、检测样本提取笔录，证实宋晓龙、刘振尿液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9.侦查机关对扣押的刘振、宋晓龙、郑某的手机内容提取的情况说明及截图，证实（1）宋晓龙的微信与微信“风”联系时间为2019年9月4日12时许，“小哥到了”；（2）宋晓龙与微信“比较”联系时间为2019年9月4日16时许“小胖的都来了，我大约剩7、8个没出来，你看怎么整！”（3）宋晓龙与刘振微信在2019年9月4日1时许联系，宋晓龙问刘振“安”，刘振回复“好”。（4）宋晓龙与郑某在重庆通过微信联系情况。 10.（2014）林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书、（2002）龙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2014年6月6日刘振因犯盗窃罪被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五千元，2015年8月23日刑满释放；2002年11月15日宋晓龙因犯盗窃罪被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们一家人在重庆市南岸区家“白花小吃”饭店。2019年9月4日晚凌晨3时左右，我当时在店里上夜班，店里来了两个外地人点餐。其中一个高大的人即宋晓龙喊我送他们到巴中去，协商好车费1300元。之后，我开着渝Ａ×××××黑色面包车送他们到巴中市市政府门口，另一个人用手机扫了我的二维码支付1300元的车费。 1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我因信用卡无法正常还账在百度贴吧寻找挣钱的门道，知道毒品犯罪能挣钱，通过ＱＱ群，名为“空心”的人加了我，告诉我找胆大心细、无犯罪前科的人带货，成功一次给1万元报酬，可以报销车费和生活费。二十几号我按照“空心”安排来到缅甸的邦康的一个小旅馆住下，有人安排我吞下塑料袋包裹好的圆柱型东西，我不想吞，对方说可以“外带”。2019年9月初的一天，邦康那边的人交给我一个棕色的行李箱，说货在里面，同时将我的手机收了，给我一部手机，说里面安了一个“踪视通”软件（软件可以追踪我的轨迹），用于路上联系，手机是昆明的号码。当时在宾馆房间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矮胖，另一个身材要高一些，体型也较胖。我看着这两个人吞下了一些圆柱型毒品，知道他们也是带货的。对方说路上的车费由他们负责，给我转账后，由我负责我们三个人路上的开支，到一个地方联系后再决定去下一个地方。当天下午，对方安排我们过境到了云南，后又多次转车到贵州，到重庆时已是凌晨，然后那两个人下车，我继续坐车按照微信名“比较”的人安排到重庆市朝天门一个公交车站下车等一辆棕色小车，我上车后将行李箱夹层里装的很多小型圆柱体的毒品（不知是什么毒品）交给对方，当天下午，我的微信上有人转账5000元。 13.被告人宋晓龙的供述，证实我因赌博输了很多钱，知道缅甸那边在找人运输毒品到中国境内来。我想到境外去挣运输毒品的钱，就在QQ上联系。2019年8月份，我通过QQ上的朋友“拉登”介绍到云南孟连边境附近，“拉登”安排了一个微信名叫“风”的人将我偷渡到缅甸邦康地区，我在邦康将军路“虎来”宾馆住下，后来“风”给我谈好价格，即成功交付后一颗为200元。9月2日晚上，我按照安排在宾馆内用营养快线吞下58颗用蓝色塑料袋包裹的毒品，出发前境外的人将我的手机扣下，换上他们准备的手机用来联系。我和“风”从邦康出发，在途中接上“小胖”即刘振和“眼镜”即郑宇锋。我们两个人在郑宇锋的带领下从缅甸采用渡河、爬山的方式偷渡回了云南孟连。在偷渡期间，我用微信添加了一个名叫“比较”的人，这个人专门帮我们规划路线。回到云南后，我们一路都是乘坐私家车，于2019年9月4日凌晨3时到了重庆。在重庆，郑宇锋要到其他地方送毒便与我们分手。我和刘振在重庆找了名叫“白花小吃”的小吃店吃了饭，此时“比较”安排到巴中，但当时打不到车，我就给小店老板商量由他开车送我们到巴中，老板最终同意以1300元的价格将我们送到巴中。“比较”通过扫码向刘振微信转账1500元支付车费。我们坐车到巴中市政府附近，用我的身份证在“利诗顿”酒店开了2203房，入房休息同时进行排毒，我看到刘振排出来的毒品是用白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当天我在房间内总共排了52颗毒品，被抓后又排出6颗。在2019年9月4日13时，我和刘振排毒完成，警察来到房间内将我和刘振抓获。抓获之后，我主动带警察从天花板找到了我们之前排出的毒品。因被抓获，运费还没有拿到。 14.被告人刘振的供述，证实今年8月我在上网时发现有人招募带毒品的马仔，我加了一个名叫“找钱找我”的ＱＱ具体谈从境外运毒到国内的事情，对方说带一次毒品就给报酬1万元，我考虑后同意。我按照安排在8月中旬左右到达云南省孟连县，对方将我接上送我偷渡到缅甸住下，每天有人定时给我微信转账安排生活，大约半个月左右。2019年9月1日晚，对方一个男子拿了58个用白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圆柱体，我知道那是毒品，每个体积不大，对方微信名叫“比较”的人将我的手机扣下，并交给我事先准备的手机，说事成后给我1万报酬。第二天对方就组织人员将我偷渡回境，在孟连的停车场我看见了另外两个人，“胖子”即宋晓龙跟我一样也是体内带毒，郑某用行李伪装带毒，“比较”让我一路听郑某的安排。随后，我们三个人坐车从孟连到昆明、曲靖、贵阳，于2019年9月4日凌晨到达了重庆市，郑某与我和宋晓龙分手了。我与宋晓龙在重庆市一个夜宵店吃东西，吃饭时宋晓龙接到上面的指示将毒品带到四川巴中。宋晓龙问夜宵店老板有没有车包送到巴中，老板与我们协商1300元车费，随后上面的人给我二维码扫码付款1500元。到了早上9时多，我们到达四川巴中市政府附近下车，到“利诗顿”酒店休息，我与宋晓龙在宾馆房间内陆续把体内的毒品排出，宋晓龙排出来的是蓝色塑料袋包裹的。大约13时，我正将最后6颗包裹物排出就被警察抓获，在房间卫生间顶棚、洗手池、马桶内的毒品包裹物全部缴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晓龙、刘振共同从境外携带海洛因至中国境内共计690.14克，两人的行为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振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关于被告人宋晓龙、刘振受雇佣实施走私、运输毒品犯罪是否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宋晓龙、刘振为获取高额报酬，主动寻找境外运输毒品的机会，在与雇主达成走私、运输毒品的合意后，接受雇主安排的时间、路线具体实施犯罪行为，在犯罪中起到积极作用，故两人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宋晓龙、刘振两人的行为是否应认定走私、运输毒品共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宋晓龙、刘振明知对方体内带有毒品，在同行运输中相互配合，虽按各自运输的毒品数量领取报酬，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故两人之间不系共犯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宋晓龙、刘振是否具有立功、坦白等量刑情节，经查，被告人宋晓龙、刘振到案后供述其运输毒品藏匿的位置、指认同行运输毒品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立功表现；被告人宋晓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振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走私、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但当庭否认其体内携带的系毒品、且系被胁迫，当庭供述与在案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依法不予从轻处罚。 综上，鉴于毒品尚未流入社会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晓龙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刘振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扣押在案的毒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罗纪才 审 判 员 孙万民 审 判 员 许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爽 书 记 员 白桦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或者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