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男，1983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江苏东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建中，男，1963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赟昕，江苏同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延因与被上诉人金建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延上诉请求：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该案属于民间借贷，判决上诉人归还500000元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系一起由合伙纠纷引起的诉讼。2018年8月份，盛青、李延、周志培协商共同出资人民币900万元用于投资盛青与江苏中再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合作的废塑料综合利用项目，各投资人将投资款转账至盛青个人账户，该账户里的资金专用于项目运营。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9日和20日将100万元转至盛青用于项目运营的个人账户。2019年5月7日，周志培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投资份额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投资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后在2019年5月16日盛青、上诉人、被上诉人、金洁茹又签订了《投资分红协议》，协议中约定项目的经营管理权（包括但不限于财务、生产经营、人事等）都由被上诉人负责。至此，被上诉人已然成为该项目的最大投资人及实际管理人，用于项目运营的账户也由被上诉人控制。被上诉人将投资比例进行了重新分配，上诉人从原来占比30%变为占18.88%，而该减少部分，即系被上诉人将此前的转账收回的部分。至此，被上诉人此前转账至盛青账户的100万元，其中50万元实际已转化为被上诉人的投资份额，另外50万元已由被上诉人收回。另2019年7月1日，盛青与被上诉人两人私下签订了《投资份额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将上述项目中的投资份额转让给盛青，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65万元。协议签订后，因被上诉人主管财务，被上诉人自行从项目专用账户转走了100万元作为盛青支付的转让款。由此也可以反应出，项目财务由被上诉人控制，项目专用账户上的资金包括被上诉人所谓的50万元借款也由被上诉人实际支配，该款事实上已经由被上诉人收回。综上，上诉人此前并未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至始至终也从未实际使用过上述款项，该款已由被上诉人实际收回，被上诉人不能因为项目亏损了，而枉顾事实，并且以此种方式来弥补自己的损失。据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建中辩称，本案借款意思表示清楚，款项已实际交付，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具体上诉方提出的该款涉及合伙纠纷，以及该款其个人称该款系由被上诉人使用，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与本案主要事实不符，我方依法不予认可。金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7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7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原告分别通过银行向盛青转账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合计800000元，同年9月20日，原告通过银行向盛青转账200000元。2019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本人李延（身份证号：×××）于2018年9月19日借金建中人民币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于2019年9月19日前还清。借款人签字：李延，日期：2019.1.28。”同日，盛青和被告向原告出具《资金流向证明》一份，上载明：“今有金建中于2018年9月19日向盛青交通银行卡号：62×××67打入人民币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圆）。注：其中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为江苏中再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废塑料综合利用项目投资款。另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为给李延（身份证号：×××）的借款（注：盛青代收），借款期限一年（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9日），到期归还本金，不计利息，附借条。特此声明。投资款收款人签名：盛青。借款人签名：李延。2019.1.28。”2019年5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借款人李延于2019年2月20日向出借人金建中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整，借款期限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借款人（签章）：李延，身份证号：320382×××，日期：2019.5.26。”后被告陆续向原告转账180000元。现原告认为剩余借款经催要未果，因此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向原告还款180000元中的130000元系支付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980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履行款。关于借款过程，原告陈述自己是常州市高昌吉利塑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从事环保服务行业工作。2018年下半年原告通过亲戚介绍认识被告，当时被告介绍原告参与江苏中再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投资，被告告知原告如果要入股5%，需要向被告支付1000000元，其中500000元是投资款，500000元是借款，没有利息，过一年再将500000元借款返还原告，500000元借款相当于出借给被告使用，被告未明确告知原告借款用途。一个月后原告通过被告介绍认识盛青，盛青是上述投资项目的发起人，原告按照被告指示分别于2018年9月19日、同年9月20日通过银行向盛青转账合计1000000元。后原告根据双方口头约定打印了借条和《资金流向证明》,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字，盛青在投资款收款人处签字。借条中约定于2019年9月19日归还借款500000元。后被告又向原告借款50000元，并于2019年5月26日补写了借条,2019年9月2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0000元，2019年11月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0000元，2019年11月19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转账30000元、50000元，合计80000元，后被告未再还款。被告陈述原、被告以及盛青于2018年上半年认识，盛青以个人名义与江苏中再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开发项目，被告、周志培以及盛青三人负责投资，总投资额为9000000元，原告向盛青转账1000000元，被告向盛青转账1200000元，庄建云投资500000元，原告和庄建云的投资份额由被告代持，所以算被告投资额为2700000元，占比30%。后原告购买了周志培的股份，又重新起草了《投资分红协议书》，协议书上载明被告的投资份额为1700000元，是被告自己出资的1200000元加上庄建云出资的500000元，原告转账的1000000元其实已经从被告处收回，被告从原来的占比30%变成占比18.88%。被告在签订该协议时忽略了之前出具的借条及《资金流向证明》，当时500000元款项确实是向原告所借，该笔款项所在的账户由盛青负责管理，但当原告成为项目最大投资人和管理人之后，该账户实际已由原告控制，账户里面的款项也由原告在支配，被告也不知道钱到哪里去了，所以被告认为案涉款项实际已经由原告收回，并提供《投资份额转让协议书》照片打印件、《投资分红协议书》、盛青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原告对《投资份额转让协议书》认为跟本案无关；对《投资分红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投资的3650000元系周志培转让的3100000元加上原告投资的500000元构成；对盛青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当时借款系盛青代收，代收人陈述该款由谁使用不具有说服力，至于如何使用款项并不改变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投资的项目应以合伙纠纷处理，不能否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条是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本案中，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案涉借条以及《资金流向证明》中借款人处签字的法律后果，同时被告在庭审中也陈述当时确实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因此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关于被告辩称如认定借款成立，应由所有投资人共同还款的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将借款实际用作何种用途，并不会就此改变或增加借款主体，因此对于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案涉借条中约定于2019年9月19日前归还500000元借款，被告并未按约还款，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所借500000元款项由盛青代收，后期因项目投资人员投资份额以及经营管理权发生变动导致原、被告对案涉500000元借款用途及去向产生纠纷，属于合伙纠纷的范畴，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金建中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0元、诉讼保全费3083元，合计7583元，由被告李延负担。二审中李延申请证人盛青出庭作证，盛青陈述，金建中在2018年9月19日及20号向本人账户转账100万，当时对款项的性质没有做具体约定，投资入款然后100万的钱我也全部转到我们这里去，当时因为三个人做了一个项目，100万打进来，当时金建中没有算入股，当时是李延和金建中约定的。汇款时讲的好像是四、五十万算借款，但是钱是过我账户的，并留下字为先打到我账户上。这个50万没有转到李延账户上。2019年5月16日投资分红协议是金建中起草的。协议中约定由金建中负责这个项目的经营管理，项目账上的钱是由金建中负责掌控，事实上也是金建中负责账户。在金建中入伙前，李延的投资占比是算270万占30%，就放在李延户头上面。在金建中入伙之后，李延的投资占比后来改成应该是把金建中和金洁茹的各50万去掉，应该是170万。这个应该是在协议上应该有体现。这个占比是是按照当时出资比例大家核算。因为当时协议起草是金建中起草，不存在分配的因素。李延的资金从270万就是变成了170万。2019年7月1日盛青与金建中签订了投资份额转让协议，金建中将其份额365万份额占比40.4%作价165万全部转让给我。当时因为是个人投资项目，没有对公账户上，都是从私帐上走的。金建中当时掌握项目的财务，他就从项目账户上向我转出100万左右，剩下的几十万是走我的卡上支付给他。投资分红协议书是真实的投资分红协议书当中第二条投资比例投资人三金建中投资365万元的来源是接收了前面一个股东就是周志培的三百十五万，现金收购的。然后因为前面他的股份包括前面金洁茹的股份都是算在李延头上的。算他们跟李延另外有协议的。另外50万是从李延的270万份额中分出来的。具体的他跟李延怎么约定的我不是太清楚。这个项目开始是我、李延和周志培三个股东，我和周志培各315万各占35%。李延270万占30%。金建中收购周志培全部315万后来变为投资分红协议书中的“我本人315万，金建中投资365万，李延投资170万，其中李延减少的100万中的50万元还有个周志培叁佰壹拾伍万。然后变化为金建中365。然后还我不变，李延是170万，还有50万是金洁茹的。50万是算金建中头上，50万放金洁茹头上。李延170万**面具体的过程我不清楚，但是100万是分配给金建中、金洁茹各50万。金建中100万是全部投资到项目上去。那么50万算就是将后面投资分红里面就是说我也写了他50万算在投资款，50万算借款，因为这个事他跟李延当时协调的具体什么情况我实在也太清楚。李延投资由270万变为170万，其中减少的100万系分别归金洁茹50万，归金建中50万，金洁茹50万这个钱没打给我，反正没打到我卡上。金建中在投资当中50万这个钱是他跟李延签的，这个钱他是通过李延打给我的，我们三个人的钱都是全部是由他们的账户打到我账上。李延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金建中转给盛青的壹佰万其中50万是属于其另外50万。项目用款并非原个人借款。该款也是用于项目经营，李延实际并未使用。而且在金建中后面还有金建中在成为该合伙的最大股东之后，也主管财务，并且将李延的投资份额从270万减少为170万。该减少的100万事实上是之前的100万相对应。而且在金建中主管财务之后，上诉人100万实际也都是由金建中支配及使用。该借款事实上已经消灭。而且在李延减少的金额里面，财务主要就是金建中他主管。这个款到了盛青这个项目账户之上之后并没有转让给你。李延也从来没有支配过该账户。而且金建中在主管财务之后这个项目公款就是由金建中。等于我本来认为这个就不是一个民间借贷，涉及到合伙，而且李延减少的100万的金额是能与100万是相对应的。其中50万是转给金建中变成了金建中的股份。另外50万是由金建中掌控的账户上再使用。而且金建中最后在转让股权的时候，他已经实际上把这个钱自己已经收回去了。而且金建中我们在一审的时候也多次要求他提供财务明细，金建中没有提供财务明细。这个钱是不是个人用款是属于公司用款，对它的真实性我对它的真实性什么都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没有异议。50万那个钱是作为项目经理使用不是作为个人使用。金建中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首先根据本案的资金流向证明，该证明明显是由盛青、李延双方签字，所以说本案的证人多次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对于该款的100万的50万投资款及50万块钱以借款这个事实是不清楚的事，与他自己签订的资金流向证明事实是相违背的。第二个就是该证人本身是接受李延的这样的一个委托来处理接收这个款项，所以他与上诉人方也有密切的关系，他本身做出的相关的证言，不能单凭其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一个证据。而且关于证人提到的本案可能涉及合伙争议的问题，与本案双方个人之间明确约定的借款的意思表示没有关联性。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金建中起诉的事实理由，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9月19日、20日，金建中分别通过银行向盛青转账100万元。2019年1月28日，被告向金建中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本人李延（身份证号：×××4832）于2018年9月19日借金建中人民币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于2019年9月19日前还清。借款人签字：李延，日期：2019.1.28。”同日，盛青和李延向金建中出具《资金流向证明》一份，上载明：“今有金建中于2018年9月19日向盛青交通银行卡号：62×××67打入人民币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圆）。注：其中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为江苏中再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废塑料综合利用项目投资款。另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为给李延（身份证号：×××4832）的借款（注：盛青代收），借款期限一年（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9日），到期归还本金，不计利息，附借条。特此声明。投资款收款人签名：盛青。借款人签名：李延。2019.1.28。”以上事实可以证明金建中向李延出借50万元且已交付，李延现无证据证明其已归还该借款，证人证言也未证明李延已向金建中归还该5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根据借条及查明的相关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至于李延提出的各方投资比例的变化及盛青与金建中两人私下签订《投资份额转让协议》等上诉理由系各方在共同投资开发项目中关于投资比例变化和是否实际出资及项目资金管理方面的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李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李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李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