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女，汉族，1982年6月22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娇，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正清，男，汉族，1951年10月28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娇，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怡人，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叶安，男，汉族，1984年3月16日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原审被告：常州居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国际商业街6-1100号。法定代表人：苏鑫，该公司董事长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赟昕，江苏同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群因与被上诉人杭正清及原审被告叶安、常州居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娇，被上诉人杭正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娇、包怡人，原审被告居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赟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叶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杭正清支付给叶安的款项用于居乐公司的生产经营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借条上并未约定款项用途。虽然居乐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盖章，但是公司作为借款主体与自然人共同借款时并不能因此推定款项就是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也可以用于个人。叶安在外欠有高利贷，目前居乐公司仍然拖欠大量供应商货款和工人工资，该笔款项根本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其次，叶安目前下落不明。虽然根据“就近原则”居乐公司应当提供会计账册等有效财务凭证以供法庭核实资金使用状况，但是目前居乐公司财务账册处于失踪状况，况且消极举证责任无法有效证明，因此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处于事实不清的状态，但是鉴于该举证责任不属于上诉人，因此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用于居乐公司生产经营的，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目前司法解释已明确，如出借人能够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此可见，现有的法律体系首先推定配偶一方债务为个人债务，如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则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举证责任在于出借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之借贷非亲友之间的好意帮忙拆借，而是专业借贷，借条中约定了较高的利息。作为被上诉人既然从借贷中取得收益，就应承担一定的风险，其有义务在出借时对借据的内容进行审查，尽到规范债权之注意义务，并在实现债权时承担举证责任以及因举证不能而产生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王群参与居乐公司生产经营并以此推定王群知晓该笔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夫妻共同债务在本质上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包括夫妻是否有举债的合意以及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现有的司法解释中，如债权人能够证明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可以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夫妻双方对公司均有生产经营权，以此推定双方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以及双方具有举债的合意。由此可见，尚且不论本案债权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途，案件事实部分对于借款的实际用途尚未查清，单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系指夫妻双方对方公司的生产经营事项均有决定权。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居乐公司的部分生产经营事项有上诉人的痕迹而认定王群能够决定公司生产经营事项并因此认定居乐公司属于共同生产经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通过本案审理，可以明显看出只有叶安能够决定公司的生产经营事项，居乐公司实际由其一人经营，王群出于与叶安的夫妻关系偶尔性对其生产经营事项的帮助行为不足以认定该公司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更不足以推定举债系出于王群的合意。三、该笔借款数额己经远远超过家庭生活支出，即使本案认定叶安所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也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还款责任，如此方能平衡各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被上诉人杭正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居乐公司辩称:案涉借条是叶安出具，虽然加盖了居乐公司的印章，但该款实际由叶安使用，并未入居乐公司账户，也无证据表明居乐公司实际使用了该款，故该还款责任不应由居乐公司承担。原审被告叶安二审未作陈述。杭正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群、叶安、居乐公司共同偿还杭正清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群、叶安、居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群、叶安系夫妻关系。居乐公司2015年成立，叶安为该公司股东。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王群为居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2019年2月27日起变更为苏鑫，苏鑫还担任叶安的司机工作。2018年9月18日，叶安和居乐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杭正清现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圆整，借期为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归还，利息1分半（63000元），到期连本带利一并归还（413000元）肆拾壹万叁仟圆整。”上述借条内容由叶安口述，苏鑫书写。2018年9月19日，杭正清通过交通银行转账向叶安交付35000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王群每月通过手机转账方式向居乐公司员工江程贤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款，用于支付江程贤工资。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王群每月通过手机转账方式向居乐公司员工张文科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款，用于支付张文科的工资。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书，王群曾以居乐公司周转为由向他人借款，叶安为担保人。根据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书，叶安曾通过微信转账从个人账户支付居乐公司的空调设备款。据查，居乐公司自成立以来，未有对公账户支出，该公司支出均由叶安个人账户支付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杭正清与叶安经人介绍认识，借条由叶安口述、苏鑫书写、叶安签字盖章，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杭正清已实际付款转账给叶安完成交付。叶安为居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居乐公司没有单独设立对公账户，公司资金长期通过股东个人账户流转，叶安曾用个人账户支付居乐公司设备款，将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不加区分，双方财务账目严重不清，致使叶安与居乐公司的财产难以区分，所以杭正清的钱款转入叶安个人账户即视为同时进入居乐公司的财产控制范围。借条作为借款合同，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时加盖公章具有法律效力，足以使借款人产生信赖，居乐公司确认公章的真实性，是其对借条所记载内容以及所形成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的确认，故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叶安和居乐公司的借款行为应当视为共同债务，共同承担法律后果。居乐公司主张杭正清存在“套路贷”和虚假诉讼的可能性，但未能举证，不予确认。其次，王群虽在其他公司就职，但曾为公司周转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长期用个人账户发放居乐公司员工工资，还负责财务账目审核工作，实际参与了居乐公司经营，且知晓居乐公司的财政收支情况。涉案借款发生在叶安与王群的婚姻存续期间，用于居乐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王群应当视为知晓存在叶安的该笔借款，故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叶安、王群共同偿还。最后，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叶安、居乐公司向杭正清借款35万元的事实，有杭正清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事实清楚。现借款已到期，杭正清要求叶安、居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承担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属于王群与叶安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清偿，故杭正清要求王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要求予以支持。叶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叶安、王群、居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正清借款35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6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770元，由叶安、王群、常州居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具体争议可归纳为以下二个问题：一、杭正清支付给叶安个人的350000元借款是否可认定为用于居乐公司的生产经营。虽然案涉借款由杭正清转入叶安个人账户，但叶安为居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叶安向杭正清出具借条时加盖了居乐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根据居乐公司从未单独设立对公账户，公司资金长期通过股东个人账户流转，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不加区分，双方财务账目严重不清等事实，认定案涉借款转入叶安个人账户即视为同时进入居乐公司的财产控制范围并无不当。居乐公司叶安和居乐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法律后果，于法有据。二、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情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指夫妻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举债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生产经营事项或者夫妻另一方在生产经营中受益的情形。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相关事实，本案借款发生时，王群、叶安均为居乐公司股东，王群同时担任居乐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叶安为居乐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群曾为居乐公司周转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长期用个人账户发放居乐公司员工工资。叶安曾通过微信转账从个人账户支付居乐公司的空调设备款。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发生时，叶安、王群对居乐公司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情形。本案涉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叶安与王群的婚姻存续期间，并用于居乐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叶安、王群共同偿还。三、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我国法律、法规及法律解释目前并无对夫妻一方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的规定，王群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公告费600元由王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翟 翔审判员  刘敬兵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