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琴，女，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淑敬，黄冈市黄州区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黄冈市黄州区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财，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身份证住址为团风县，现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兰，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银莲，女，197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财，系杨红财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兰，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惠琴因与上诉人杨红财、原审被告罗银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102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鄂11民终320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102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9月30日，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102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惠琴与上诉人杨红财仍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惠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杨红财偿还本人借款本金1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3、改判杨红财偿还本人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0日起按房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4、由杨红财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2013年1月17日，杨红财向本人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83000元是错误的。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是当时口头约定月息一分半，2014年1月30日，杨红财通过转账偿还了47000元（利息17000元本金3万），由此证实杨红财也认可了利息，应受法律保护，故该10万元不应当扣减本金17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本金为9万元是错误的。本人承认杨红财偿还了6万元，但该6万元是在杨红财向本人出具15万元借条之前所转，是借款19万元中的4万元本金和2万元利息，一审中本人也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19万元借款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故不应当将6万元从15万元借款本金中扣减。另本人用杨红财信用卡套现26000元是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2014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也不应从15万元本金中扣减。杨红财、罗银莲答辩称，一、10万元借款没有利息约定，且已经偿还；二、15万元借条是被迫出具的，借款事实并未发生，上诉人张惠琴举证2014年5月1日取款19万元的记录实际上是借给马再平的，不是借给杨红财的，该款因为是杨红财介绍张惠琴借给马再平的，马再平无力还款的情况下张惠琴就找杨红财算账，要求杨红财还这笔钱。当时二人都在明天汽车公司上班，张惠琴多次找杨红财理论，甚至以喝农药相要挟，为此，公司还报过警。后来，经过公司老总和其他工作人员的调解，杨红财被迫出具了一张15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出具的时候另外一个利害关系人孙伟杰在场，孙伟杰的电话录音可以印证。本来孙伟杰是同意出庭作证的，但是有人给他打电话叫他不要管闲事，所以孙伟杰不敢出庭作证。因而，杨红财认为其与张惠琴之间既不存在10万元的借款关系，也不存在15万元的借款关系，这两笔债务都是虚假的，请二审依法查明。杨红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张惠琴全部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张惠琴返还本人被迫支付的86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惠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本人向张惠琴出具的10万元借条是2013年1月17日不符合事实，证据不足。首先，10万元借款不是一笔小数目，不是通过银行转账而以现金支付的方式，这样的借贷行为不符合张惠琴这样的职业财务人员的办事规则；其次，10万元借条上没有注明借款的年份；再次，在本人尚欠张惠琴10万元欠款的情况下，2014年2月18日张惠琴还向本人转账3万元，这既不符合借贷规律，也不符合正常逻辑；最后，本人所借张惠琴10万元已经偿还，只是借条没有拿回。2、本人出具给张惠琴的15万元借条是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出具，二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二、张惠琴在与本人纠缠的过程中，本人为了平息纠纷，一共向张惠琴被迫支付了86000元。因为两次借贷关系，一次已经偿还，一次没有实际发生，请二审判令张惠琴退还本人已经支付的款项，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张惠琴答辩称，一、本人于2013年1月17日向杨红财出借的10万元事实清楚，有一审提交的借条以及银行取款凭证作为依据，应受法律保护。二、杨红财向本人出具的15万元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杨红财所谓的被迫无奈出具，双方债权债务关系非常清楚。张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杨红财、罗银莲向本人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1万元，以后的利息从2013年1月17日起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由杨红财、罗银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日，张惠琴之夫程焰国因各种疾病死亡，张惠琴让同事王恒帮忙登记挂祭的账目，王恒就买了一本《工作笔记》。张惠琴与杨红财系同事关系，2013年1月17日，杨红财在该《工作笔记》后页上书借条一份：“借条今借到张惠琴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杨红财元、17”。2014年1月30日杨红财向张惠琴转账汇款47000元。2014年2月18日张惠琴向杨红财账户转账存入30000元。2015年4月26日，杨红财委托案外人喻顺向张惠琴分两笔转账汇款6万元。2015年8月30日，杨红财又向张惠琴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今借到张惠琴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币〈150000．00〉借款人：杨红财备注：16年9月1日前付清，如若不能付清，杨红财负责15万元的银行房贷，并承担15万元的银行利息2015.8.30”。张惠琴以杨红财的名义办了两张信用卡，2018年6月5日张惠琴用信用卡消费了18000元，2018年6月7日张惠琴又用信用卡消费了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杨红财因需要周转资金向张惠琴借款，有借条在卷佐证，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杨红财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关于10万元借条的问题。1、借款时间如何确定。杨红财辩称，在2007年至2011年期间，杨红财承包明天公司，是明天公司的承包人，张惠琴是明天公司会计，此借条是杨红财从公司借支的开支款项，杨红财后来通过报账和现金冲抵了借款而没有取回借条。庭审过程中查明，2012年12月1日，张惠琴之夫程焰国因各种疾病死亡，张惠琴让同事王恒帮忙登记挂祭的账目，王恒就买了一本《工作笔记》。杨红财在该《工作笔记》后页上书写借条，则借款时间只能是在2012年12月1日之后，不可能是杨红财辩称的期间，故一审法院对杨红财的辩称不予采信。张惠琴主张借款时间是2013年1月17日，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借款本息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借条载明杨红财今借到张惠琴现金10万元，则借款本金应为10万元。2014年1月30日杨红财向张惠琴转账汇款47000元，张惠琴当庭予以认可；2014年2月18日张惠琴向杨红财账户转账存入30000元，杨红财当庭陈述此款是张惠琴还47000元的部分借款，则差额17000元应在杨红财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故杨红财借款本金为100000元-47000元＋30000元=8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该10万元借条并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张惠琴诉称1.7万元及信用卡消费均系杨红财支付10万元借款的利息，杨红财当庭予以否认，张惠琴对双方约定了利息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15万元借条的问题。1、借款本金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2015年8月30日杨红财向张惠琴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为1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5万元。庭审中查明，此份借条并不是借款当时出具的，而是杨红财后来出具的，2015年4月26日杨红财委托案外人喻顺向张惠琴分两笔转账汇款6万元，张惠琴一直没有退还给杨红财，则此款应扣减杨红财的借款本金。故杨红财借款本金为15万元-6万元=9万元。2、借款本息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红财与张惠琴约定2016年9月1日前付清，在此期限内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条中双方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18年6月5日张惠琴用杨红财的信用卡消费18000元，6月7日消费8000元，张惠琴当庭陈述这是杨红财承诺给的10万元借款的利息，杨红财不予认可，故此款应扣减杨红财的借款本息。自2016年9月2日至2018年6月5日，扣减利息948元，尚欠借款本金72948元[计算公式：90000元-（18000元-948元）]；自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7日，扣减利息2.4元，下欠借款本金64950.4元[计算公式：72948元-（8000元-2.4元）]。三、罗银莲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惠琴未提供证据证实，杨红财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张惠琴主张罗银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杨红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惠琴借款本金83000元。二、杨红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惠琴借款本金64950.4元及利息（以64950.4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220元，由杨红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张惠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马再平向张惠琴出具借据三张共计50万元（10万元、10万元、30万元），其中30万元由2014年5月1日张惠琴转给马再平6.5万元现金，利息计算到2014年8月1日是3900元；2013年3月6日张惠琴转账马再平17.5万元，利息计算到2014年8月1日是56000元；30万元就是上述两笔本金加利息组成的；证据二、6份银行转账、取款凭证；以上证据拟证明案外人马再平分三次向张惠琴借款50万元，与杨红财所借款25万元不是同一笔借款，两者没有任何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张惠琴与杨红财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杨红财欠其借款。上诉人杨红财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马再平的证言一份，拟证明张惠琴诉称的第二笔借款19万元不是借给杨红财，而是借给马再平，除了这个19万，张惠琴还向马再平邮政银行卡转了6.5万元，加上之前所欠的未偿还的借款的利息，马再平于当日向张惠琴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一张。证据二、录音光盘一张，系杨红财与孙伟杰、易伟二人的电话录音，杨红财与孙伟杰的对话拟证明：1、杨红财给张惠琴出具的15万元借条是在黄冈明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内，在公司张总、易伟和孙文杰等多人在场的情况下被迫书写的，张惠琴与杨红财之间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2、张惠琴起诉杨红财的第一笔借款10万元早已偿还完毕，只不过杨红财没有将借条取回而已；杨红财与易伟的对话拟证明，杨红财与张惠琴之间的经济纠纷，黄冈明天公司几位领导在场做了工作，并促成双方达成了调解。证据三、马再平银行转账流水一份，拟证明2014年5月1日（即张惠琴取款19万元的当天），张惠琴向马再平转账6.5万元。从而与马再平证言一致，即张惠琴2014年5月1日取款19万元加上转账6.5万元，全部都是借给了马再平，加上以前所借的未偿还的债务利息，马再平共向张惠琴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证据四、杨红财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流水一张，杨红财取款18万元支付张惠琴，拟证明张惠琴转账马再平17.5万元系三方临时周转。杨红财还申请马再平出庭作证，马再平证实其所欠30万元系2014年5月1日张惠琴给19万元现金，转账6.5万元，50万元借款利息一共是45000元（月息三分，从2014年5月1日计算至2014年8月1日）。一审法院还对马再平进行调查，马再平称案涉15万元与其向张惠琴借款30万元是否有关其不清楚，但陈述“我（马再平）就问杨红财为什么要向张惠琴打15万元的借条，杨红财就说我（马再平）欠杨红财的19万元实际上是张惠琴的钱，还了一部分之后，后来打了这15万元的条子”、“当时杨红财对我（马再平）说被张惠琴吵烦了，就给了一部分现金给张惠琴，并向张惠琴打了15万元的借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红财、罗银莲对张惠琴出具的证据一、二以马再平的陈述为准；证据三是复印件，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惠琴对杨红财出具的证据一、二认为两份电话录音不符合证据要素，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杨红财与易伟的录音并没有反映借款事实，不应采信。马再平的证言不属实；证据三不属实；证据四不能证明该款支付给张惠琴。对马再平在一、二审的陈述，张惠琴认为马再平不能证明案涉15万元与马再平向其借款30万元有关联性，认为本案15万元由19万元而来。杨红财、罗银莲认为马再平陈述属实，称一部分现金是喻顺所支付的6万元。本院认为，一、对马再平所借30万元与本案是否有关的问题，首先，张惠琴与杨红财对马再平借款30万元的组成各执一词。其次，马再平虽然出庭作证，但对张惠琴向其转账的17.5万元不能说出原因。最后，本案审理的是张惠琴与杨红财之间的借贷关系，马再平不是本案当事人，且事实难以查清，故案涉19万元是否包含在马再平30万元借款中本案不作评判。二、孙伟杰、易伟未出庭作证，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三、马再平银行转账流水一份，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四、杨红财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五、微信聊天记录是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马再平所做的调查笔录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另查明，张惠琴于2013年1月11日和1月16日分别取款2万元和8万元。杨红财在原一审中申请於保后、王兵卫出庭作证，於保后、王兵卫证实杨红财欠张惠琴钱，张惠琴到杨红财处讨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红财是否向张惠琴借款，如借款，偿还多少。一、关于10万元借据的问题。1、本案中，张惠琴主张杨红财向其借款10万元，其提供了杨红财出具的借据、取款凭证，证人证言，故该借款本院予以认定；杨红财认为该款系张惠琴在其承包黄冈明天公司过程中向张惠琴借支的款项，该款通过报账手续已经冲抵完毕，该借据并未收回，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故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10万元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2014年1月30日，杨红财向张惠琴转账汇款47000元，2014年2月18日张惠琴向杨红财账户转账存入30000元。对该两笔款，杨红财认为47000元系张惠琴向其借款，30000元系张惠琴向其还款，另17000元张惠琴认为是做会计的辛劳费；而张惠琴认为该47000元系还10万元中3万元本金及17000利息，后杨红财又向其借款3万元，故杨红财借款本金还是10万元。本院认为，从杨红财出具的借据来看，该借据上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款视为借款还款，则杨红财借款本金为100000元-47000元＋30000元=83000元。张惠琴诉称1.7万元及信用卡消费均系杨红财支付10万元借款的利息，杨红财当庭予以否认，张惠琴对双方约定了利息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15万元借据的问题。张惠琴称该款系取现19万元出借给杨红财，杨红财还本金4万元及利息2万元，后出具15万元借条；杨红财认为该款系其介绍马再平所借，因马再平不能偿还该款，后在黄冈明天公司调解下向张惠琴出具该债务一半的借条，该款不是杨红财所借。本院认为，2014年5月1日张惠琴取款19万元双方并无异议，对此19万元是张惠琴出借给马再平还是杨红财双方有争议。本院认为，案涉15万元借款系从该19万元结算而来。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对马再平的调查中，马再平陈述“我就问杨红财为什么要向张惠琴打15万元的借条，杨红财就说我欠杨红财的19万元实际上是张惠琴的钱，还了一部分之后，后来打了这15万元的条子”、“当时杨红财对我说被张惠琴吵烦了，就给了一部分现金给张惠琴，并向张惠琴打了15万元的借条”，从马再平的陈述来看，15万元借据是从19万元结算而来，且二审对此质证杨红财认可该一部分现金是指喻顺代付6万元。其次，从双方陈述及本院对黄冈明天公司张国明、易伟的调查来看，出具借据当日并未发生资金交付。再次，出具借据之前，除喻顺代杨红财支付张惠琴6万元外，杨红财再没有向张惠琴付款。喻顺代杨红财转款系在杨红财出具借据之前，杨红财出具借据应该考虑到喻顺转的款。同时该事实与马再平的陈述相吻合。最后，如果6万元中扣减2万元利息，该利息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案涉15万元借据系2014年5月1日张惠琴取款19万元，扣减6万元本息后杨红财出具借据。杨红财认为该款系马再平借款30万元的一半，只有其自己陈述，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19万元是张惠琴出借给杨红财，还是包含在马再平30万元借款中，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影响。因为，即使该19万元系包含在马再平借款30万元中，因杨红财自愿偿还30万元中部分借款，并出具借据，系杨红财对该债务的主动加入，故对其出具的借据杨红财也理应偿还。另外，杨红财出具借据后还偿还部分借款，故杨红财上诉称该借据系胁迫出具，其不欠该款，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红财与张惠琴约定2016年9月1日前付清，在此期限内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条中双方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18年6月5日张惠琴用杨红财的信用卡消费18000元，6月7日消费8000元，张惠琴当庭陈述这是杨红财承诺给的10万元借款的利息，杨红财不予认可，故此款应扣减杨红财的借款本息。自2016年9月2日至2018年6月5日，扣减利息15823.97元，尚欠借款本金147823.97元[计算公式：150000元-（18000元-15823.97元）]；自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7日，扣减利息72.9元，下欠借款本金139896.87元[计算公式：147823.97元-（8000元-72.9元）]。综上所述，张惠琴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红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102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红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张惠琴借款本金83000元；三、上诉人杨红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张惠琴借款本金139896.87元及利息（以139896.87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张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220元，由上诉人杨红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张惠琴负担1500元，上诉人杨红财负担8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饶桂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