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殷炜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龚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南区）轩辕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沈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生,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8月13日组织双方公开进行了听证。被上诉人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生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供应方量不正确，造成金额不正确，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诉状中称供应方量40742立方，最终结算为40689立方，相差53立方，而非一审判决的5立方。2.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不正确。双方在诉讼期内有延续的业务和资金往来，不能分辨哪笔货款，被上诉人也提供证据表明2019年9月2日至23日仍在供应混凝土，说明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是错误的。另外，开具合同约定的正确、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是上诉人付款的先决条件之一，一审判决查明2019年6月13日提供了两份发票并在此基础上认定违约时间也是不合理的。中建公司答辩称：1.关于供应方量问题。尽管诉状上陈述供应总方量为40742立方，但开庭时已调整为40684立方（40689立方-5立方）。一审判决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说明，且都有上诉人的结算确认作为依据，货款金额也是正确的。而实际上，因被上诉人制表统计时扣减了两次5立方2294元货款，因此，被上诉人少算了2294元货款，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称应扣减58立方，在一审中没有主张过。2.关于违约金问题。本案诉请的是宿迁市世纪紫薇苑小区一期的合同款项，双方之后的往来是履行二期合同，与本案无关。尽管另外两期的合同主体都是上诉人，但两期的项目经理不同，一期欠款事实清楚。其中违约责任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无论什么情况下，上诉人均应在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现一审判决违约金起算时间点为2019年5月30日，对上诉人是有利的。合同关于发票的约定，在实际履行中并未执行，均是上诉人根据自己每个月发票需求额度通知被上诉人开票，上诉人入账，与实际付款没有关联，且一直到一审第二次开庭前，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过异议。最后，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30日前已经足额向上诉人交付了全部货款发票，且上诉人确认收到。2019年6月13日发票，是由于疏忽多开具的，已经超额开具发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中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启安公司给付货款4322186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启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中建公司（卖方、乙方）与启安公司（买方、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建公司为启安公司承建的世纪紫薇苑小区一期工程项目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另约定“5.1合同签订后，乙方先供砼，每月25日双方对账，乙方供砼至2000立方米时，甲方需支付该批次砼款的70%（2000立方米），以此类推至供砼结束。5.2如30天内无供砼计划或未供砼，则视为工程已结束，需在50日内付清所有砼款。5.4甲方必须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已供的全部混凝土货款，不论工程是否完工或甲方是否付款。5.7付款方式：转账支票或银行承兑汇票，乙方提供真实有效的混凝土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方能付款。如乙方提供不合规的发票，甲方有拒绝付款的权利，直至提供合规的发票，因此造成的付款延迟责任由乙方负责；如出现发票大小头等现象，甲方有追诉的权利。8.5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延期部分，按照银行（参照四大银行）同期贷款双倍利息承担逾期付款责任。10.本合同项下的争议，先由公司法务部协商解决，双方应协商解决或申请调解解决；协商不成或调解解决不成的，双方均可以直接向甲方工程所在地管辖的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建公司司即向启安公司该项目供应相应混凝土。在此过程中，双方就供砼方量及砼款进行了9次结算。其中，最后一次结算单载明中建公司累计供砼方量为40689方，累计砼款为19824480.64元。启安公司除在第4次结算单上备注标号为C30的混凝土应扣除5立方外，对其他结算上所载供砼方量均无异议。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6日，启安公司通过承兑汇票、银行转账等方式向中建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550万元。后中建公司向启安公司索要剩余货款未果，因而成诉。另查明，自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6月13日，中建公司共计向启安公司开具货款金额为22547490.25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6张。启安公司认可2019年2月25日之前的16张发票（票款总额为15503846.81元）于开具当日收到，并认可2019年5月29日的7张发票（票款总额为5543643.44元）于开具当日即计入公司会计账簿。就中建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开具的金额分别为72.6万元及77.4万元的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启安公司主张未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中建公司、启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为：一、启安公司尚欠中建公司混凝土货款数额如何确定；二、中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有无依据及数额如何确定。对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均不持异议的砼供应结算单所载内容可以认定，截至2019年1月2日，中建公司累计向启安公司供砼总方量为40684立方，货款总额为19824480.64元。启安公司主张双方第4次结算中标号为C30的混凝土少了5立方，经统计，该部分混凝土货款已由中建公司在上述货款予以扣除。上述货款总额扣减已经支付的1550万元，启安公司尚欠的货款总额应为4324480.64元。中建公司现仅主张4322186元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依法照准。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第5.4条及5.7条就货款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启安公司须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已供砼款，但中建公司须提供真实有效的混凝土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启安公司有拒绝付款的权利。本案中，中建公司至2019年5月29日方提供案涉尚欠货款的相应发票，根据合同上述约定，启安公司此时方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中建公司现主张启安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起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自启安公司未支付货款的次日即2019年5月30日起支持中建公司违约金诉求。就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且中建公司的主张较为合理，依法照准。关于中建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就中建公司应提供的发票种类进行了明确约定，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并未按照该约定实际履行。2019年2月25日前，中建公司提供了票面金额为15503816.8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6张，启安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并按约支付了相应货款。2019年5月29日，中建公司就尚欠货款再次提供7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启安公司就此仍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将发票计入公司会计账簿使用。且在法庭辩论中，其也认可存在延期付款的违约情形，并未就发票种类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抗辩，上述事实应能认定双方已就合同该项约定进行了变更，中建公司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符合双方该变更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启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建公司货款4322186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02元，保全费5000元，由启安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检测费用统计表一张，拟证明根据合同约定，检测费用264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该费用且也未能说明发生的具体时间和检测原因，故被上诉人不同意承担。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统计表系其自行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即便是真实的，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主张，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不同意承担，故在二审中本院不予理涉；如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费用，可另行主张。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定的混凝土总方量是否正确；2.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如存在，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起始时间是否适当。本院认为，1.一审判决确定的混凝土总方量正确。虽然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对混凝土方量有陈述，但嗣后在庭审中已作出调整；且一审法院系根据双方无异议的供应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作出认定，最终结算的货款总额、已付货款双方也均无异议，经计算，上诉人尚欠货款总额应为4324480.64元，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主张的4322186元进行判决，并无不当。2.上诉人迟延付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起始时间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一审判决确定自2019年5月30日起算违约金，已经充分考虑了合同对于提供发票的约定以及被上诉人实际开具发票时间等因素，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业务延续，因此不应认定其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就本案混凝土供应签订了单独的合同，则应依据该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至于双方还存在其他往来关系，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中应剔除二期的部分，其未付款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但其自己也不能完全确定哪些是一期的哪些是二期的，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截至2019年5月29日，被上诉人已提供了足额的发票，故上诉人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启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2元，由上诉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雅玲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