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桂，男，194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立启，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微，上海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上望街道九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瑞安市上望街道九二村东新路。法定代表人：潘贻楚，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上望街道九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瑞安市上望街道九二村东新路。法定代表人：潘孝善，主任。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汝逢，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李娜，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玉桂、潘立启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上望街道九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九二村合作社）、瑞安市上望街道九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九二村村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玉桂、潘立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九二村合作社、九二村村委会继续履行协议，为潘玉桂、潘立启安置第一期房屋。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签订率未达到100%为由驳回潘玉桂、潘立启的诉请与事实不符。涉案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统一拆除、统一安置”，潘玉桂、潘立启出于对九二村的信任，同意村里对潘玉桂的房屋进行拆除，并相信村里会根据协议约定进行统一安置。但如今，九二村合作社却以根据合同条款“在段块内拆迁户拆迁协议书签订率必须达到100%，未达到100%暂缓改造”，以签订率未达到100%为由，拒绝对潘玉桂进行第一期房屋的统一安置，并称潘玉桂房屋所在位置已不属于一期段块显然不公。虽然潘玉桂房屋的地块与现在得到安置的拆迁户不在同一段块，但当初规划时该房屋系在第一期内。依据当时的协议和规划，潘玉桂所在段块内签订率已达到100%，九二村合作社为了达到不给潘玉桂安置房屋的目的，单方面篡改了规划图，属于以不正当手段阻止条件成就。原审法院无视合同关于“统一拆除、统一安置”的约定，仅以潘玉桂所在段块签订率未到达100%而支持九二村合作社以不正当手段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明显错误。二、九二村合作社擅自更改规划图，将潘玉桂安置事由由一期更改为三期，既不合法，也不合理。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就九二村合作社提供的规划图来说，是根据其自己的需要或其他目的擅自变更，不应当被法院采信。根据协议约定，潘玉桂的房屋本应在第一期安置，但村里在未告知潘玉桂及其他村民变更规划的情况下，擅自更改房屋改造计划，程序违法。其次，潘玉桂当初同意拆迁房屋的前提是房屋被规划在第一期安置且村里承诺予以第一期安置。而目前规划于第三期安置的房屋均未拆除。如果潘玉桂的房屋被安置在三期，当初根本就不用拆除。此种情况，全村仅其一家。目前二期工程尚未启动，三期更是遥遥无期。潘玉桂的房屋已被拆除十余年，损失巨大，逾期安置会使该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九二村擅自将潘玉桂的一期安置更改为三期安置，既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也不符合常理。三、九二村对潘玉桂进行一期安置具有现实可能。九二村合作社称第一期房屋已经分配完毕，没有剩余面积，客观无法履行，不是事实。虽然第一期安置总量为19950平方米，但实际建造应超过此面积，九二村合作社只是以还未正式测量为推脱。因此，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且具有客观履行的可能，应当从鼓励交易的角度出发，判决九二村合作社和村委会继续履行协议，以维护潘玉桂、潘立启的合法权益。九二村合作社、九二村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玉桂等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涉案旧村改造工程系分期改造、分地块供地、限期建设、限期安置。在段块内拆迁户拆迁协议书签订率必须达到100%，未达到100%暂缓改造。由于潘玉桂所在块段部分拆迁户因各自原因没有与九二村合作社达成拆迁改造协议，致使潘玉桂的房屋拆除后至今没有安置。第一期项目于2011年开始启动，安置总量为19950㎡。因总量不够，95户（间）的安置户（不包括潘玉桂在内），每户（间）安置面积由220㎡调整为210㎡，减少950㎡。潘玉桂拆除的房屋段块坐落于第三期的8#楼，不在第一期范围内，第三期已经准备着手启动，现已与有关代建单位对接。潘玉桂还不具备分配安置房的条件，其要求落实第一期安置房客观上也无法得到满足。二、旧村改造项目规划、规模、设计的调整，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后，依规定程序上报有关部门同意并依法审批后作出的，并非九二村合作社根据“自己的需要”擅自变更作出，该方案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玉桂、潘立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二村合作社和九二村村委会依照《九二村旧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向潘玉桂、潘立启分配房屋，并按照该协议及相关文件补偿潘玉桂、潘立启土地款、房屋款136380元；2.诉讼费用由九二村合作社和九二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座落在九二村街心路85号、87号的二间四层房屋登记在倪阿香（于2012年3月11日去世，其与潘玉桂系夫妻关系）名下。2007年3月13日，潘玉桂及倪阿香（下述协议称乙方）与九二村合作社（下述协议称甲方）签订了一份《九二村旧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即案涉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同意将案涉房屋，建筑面积397.06平方米，由甲方按规定统一拆除、统一安置，乙方自行解决临时腾退用房；原房屋拆除属四层楼房壹自然间，甲方一次性经济补偿给乙方15000元；乙方超出占地面积11.82平方米，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建筑超出占地面积补偿款106380元。甲方补给乙方二间四层房屋计币叁万元；乙方同意按甲方规定期限，按期搬迁腾空，乙方房屋腾空的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十天内，甲方付清乙方上述补偿款。此款转作乙方购置新房各期预付款，多余款额按银行利息计算；新房安置地点一期段块；在段块内拆迁户拆迁协议书签订率必须达到100%，未达到100%暂缓改造，本协议书签订率达到100%后方可生效；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内容。此后，案涉房屋按约拆除。但该段块其他部分拆迁户因各种原因未能达成拆迁改造协议。根据统一规划、分期实施的旧村改造拆迁安置政策，2015年11月17日，瑞安市上望街道办事处作出上街办（2015）114号《关于九二村旧村改造问题的函》，其中载明：九二村从2011年开始启动一期建设，对一期用地范围内的95户民房进行了拆迁，尚有23户因各种原因无法与村委会达成拆迁改造协议。考虑到95户民房拆迁后用地完整……，建议九二村旧村改造调整如下：一、分期实施意见：2016年6月前启动一期富民路以东已拆迁95间地块的安置房建设……2016年12月前启动二期九里泥城河以北、望盛路以西地块的房屋拆迁工作……2017年12月前启动三期上旺路以北、望盛路以西地块的房屋拆迁工作；调整后九二村一期安置总量为19950平方米；原一期未改造用地结合后续旧村改造统一安排，但总量应扣除950平方米指标。即一期未改造安置房建筑面积为44324.10-19950-950=23424.10平方米应纳入三期工程统一安排等内容。为此，九二村合作社、九二村村委会上报了第一期建房户名单（未包括潘玉桂户），共90户，95间，安置面积19950平方米。2018年4月10日，瑞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发出建字第（2018）2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上望街道九二村旧村改造工程一期建设项目；建设位置，规划上旺路北侧，规划富民东路东侧；建设规模，19950平方米等内容。该工程已开始建设，至今尚未竣工。因案涉房屋不属于该工程所属的地块范围内，九二村合作社、九二村村委会未将案涉房屋的安置列入上述工程的安置范围。另，倪阿香与潘玉桂生育四子女，长子潘立启、长女潘立英、次女潘立微、幼女潘立芬。潘立英、潘立微、潘立芬自愿放弃案涉协议书中应享有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3月13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案涉协议中，双方已明确约定，在拆迁段块内拆迁户的拆迁协议书签订率必须达到100%，否则暂缓改造。此后，因各种原因造成在原约定的段块内未能达到100%的签订率，原段块未进行改造。现潘玉桂、潘立启要求九二村合作社按协议约定安置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同理，案涉协议中约定补偿款转作购房各期预付款，鉴于潘玉桂、潘立启在该案中未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请求赔偿损失，现其要求九二村合作社支付补偿款，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另，因规划调整，现一期改造段块并未包括案涉房屋，也非案涉协议签订时约定的原一期改造段块（拆迁改造的范围缩小，由原建筑面积44324.10平方米变更为19950平方米），且现改造段块的建筑面积已分配完毕，事实上也无法履行。综上，潘玉桂、潘立启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潘玉桂、潘立启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潘玉桂、潘立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3月13日签订的《九二村旧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虽约定涉案房屋由村里“统一拆除、统一安置”，但同时也约定“在段块内拆迁户拆迁协议书签订率必须达到100%，未到达100%暂缓改造，本协议书签订率达到100%后方可生效”。可见，“统一拆除、统一安置”的意思并非拆除即安置，而是需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依据上街办[2015]114号《上望街道办事处关于九二村旧村改造问题的函》中“九二村从2011年开始启动一期建设，对一期用地范围内的95户民房进行了拆迁，尚有23户因各种原因无法与村委会达成拆迁改造协议……”；“……一期安置总量由44324.10㎡调整为19950㎡”的记载，可以认定上述协议书中，段块内拆迁户拆迁协议书的签订率未达到100%。潘玉桂、潘立启主张签订率已达到100%，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协议约定的改造安置条件并未成就，潘玉桂、潘立启主张九二村合作社依协议约定安置房屋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潘玉桂、潘立启主张九二村合作社擅自更改规划图，以不正当手段阻止改造安置条件成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潘玉桂、潘立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潘玉桂、潘立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海玲审 判 员 郑明岳审 判 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钟志亮书 记 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