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82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宗朋，男，，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被捕前租住在山东省济南市。2018年6月20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同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鹏，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禹检二部刑诉[2019]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宗朋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婕、书记员杨彩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宗朋及其辩护人姜鹏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2020年1月25日中止审理，同年8月6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9年2月份，被告人朱宗朋雇佣他人到德州找刘某华(另案处理)，并支付前期费用，由刘某华通过代办，先后成立了德州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杰公司）、德州某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淑公司）、德州某平建材有限公司（某平公司），并以上述三家公司的名义向税务机关申领出75份票面额10万元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朱宗朋在得到上述公司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将其出售给刘某爽(另案处理)。其中，德州某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莱芜、济南被抵扣税款共计31466.5元;德州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威海被抵扣税款共计317273元;德州某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2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莱芜被抵扣税款349691.2元。 2、2019年4月，被告人朱宗朋雇佣他人成立济南侨某清贸易有限公司（侨某清公司）后，以公司名义向税务机关申领25份票面额10万元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将其出售给刘某爽(另案处理)济南侨某清贸易有限公司的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莱芜被抵扣税款324727.6元。 3、2019年3月，被告人朱宗朋获得德州某汉建材有限公司（某汉公司）的25份票面额10万元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将其出售给刘某爽(另案处理)。德州某汉建材有限公司的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莱芜被抵扣税款364066.21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宗朋雇佣他人注册公司并申领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外出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宗朋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朱宗朋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125张，票面额125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建议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朱宗朋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朱宗朋辩解称某杰公司、某淑公司、某平公司、某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根据刘某爽的需求注册公司并申领的。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有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从犯罪动机看，被告人是被教唆和被教授犯罪方法后犯罪，主观上没有认识到出售行为的违法性；2.朱宗朋是根据刘某爽限定的范围注册公司及申领发票，朱宗朋将发票出售给刘某爽后，刘某爽再加价出售或虚开，直至刘某爽出售时，本案犯罪行为才完整，相比刘某爽，朱宗朋起到辅助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诚恳；4.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1、2019年朱宗朋雇佣他人作为公司法人到德州找刘某华（另案处理），并支付前期费用，由被告人刘某华通过代办公司，登记注册空壳公司并领取面额为10万元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5份，朱宗朋在得到上述公司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将其出售给刘某爽（另案处理），违法获利3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4月3日，朱宗朋雇佣甘宜国注册成立德州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领取票面额为10万元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该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朱宗朋出售给刘某爽。2019年4月30日，该25份发票被开具，发票上记载的购买方为威海某平贸易有限公司，税额共计317273元。 （2）2019年4月3日，朱宗朋雇佣杜某注册成立德州某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领取票面额为10万元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该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朱宗朋出售给刘某爽。其中2019年4月29日，11份发票被开具，发票上记载的购买方为莱芜好某坞船舶维修有限公司，同日14份发票被开具，发票上记载的购买方济南市某林经贸有限公司，税额共计314656.5元。 （3）2019年3月19日，朱宗朋雇佣赵某注册成立德州某平建材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领取票面额为10万元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该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朱宗朋出售给刘某爽。其中2019年3月28日，10份发票被开具，发票上记载的购买方为莱芜市某正经贸有限公司，3份发票被开具，发票上记载的购买方山东某京经贸有限公司，税额共计396641.96元。 2、2019年4月，被告人朱宗朋雇佣他人成立济南侨某清贸易有限公司后，以公司名义向税务机关申领25份票面额10万元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将其出售给刘某爽(另案处理)，济南侨某清贸易有限公司的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开具，发票上记载的购买方为莱芜好某坞船舶维修有限公司，税额共计324727.6元。 3、2019年3月，被告人朱宗朋获得德州某汉建材有限公司（某汉公司）的25份票面额10万元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将其出售给刘某爽(另案处理)。德州某汉建材有限公司的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开具，税额共计364066.2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指控第一起事实的证据 （一）书证 1.某杰公司注册成立、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抵扣的证据： 企业信息、认证结果通知书、清单、发票信息、报税信息查询结果各一宗，证明德州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9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甘宜国，威海某平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从德州某平建材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均在当月认证抵扣，涉及税额317273元。 2.某淑公司注册成立、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抵扣的证据： 企业信息、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市钢城经济开发区税务总局出具的证明二份、非正常户认定表、济南市某林经贸有限公司认证清单、莱芜好某坞船舶维修公司认证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底账信息一份、增值纳税申报表，以上证据证明：德州某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9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杜某。济南市某林经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从德州某淑建筑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均在当月认定抵扣，涉及税额174145.72元；莱芜好某坞船舶维修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从德州某淑建筑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涉及税额140510.78元。 3.某平公司注册成立、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抵扣的证据： 企业信息、国家税务总局莱芜市莱城区税务总局方下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二份、认定结果通知书、清单、非正常户认定表、税务登记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底账信息、增值纳税申报表，以上证据证明：德州某平建材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9年3月19日，法定代表人赵某。莱芜市某正经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从德州某平建材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均在当月认证抵扣，涉及税额158011.68元；山东铭佰经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从德州某平建材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均在当月认证抵扣，涉及税额191679.52；山东某京经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从德州某平建材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均在当月认证抵扣，涉及税额46950.76元。 （二）证人证言 1.杜某所作的证言，证明路某新、朱宗朋带领其注册“德州某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以其母亲名义注册“德州某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经过。 2.赵某霞所作证言，证明其带法人在德州注册的公司都是朱宗朋让其办理的，在德州与朱宗朋一起带过三个女客户和两个男客户注册公司，并申领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注册所需资料是朱宗朋事先准备好的，申领完发票后，有时其会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一套、空白发票、税控盘等给朱宗朋带回来。其给某淑公司、某杰公司、某博公司报过税。 3.路某新所作证言，证明其给朱宗朋介绍过“法人”办公司。 4.刘某华所作证言，证明其与李先欣闹翻后，给朱宗朋申领发票，先后成立了德州某杰、德州某淑、德州某平三家公司并申领出75份10万元版发票，交给朱宗朋出售。 二、证明侨某清公司成立、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抵扣的证据 （一）书证 税务登记表、非正常户查询、发票领用信息查询、发票查询列表各一份、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市钢城经济开发区税务总局出具的证明一份、非正常户认定表一份、莱芜好某坞船舶维修公司认证清单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底账信息一份、增值纳税申报表三份，以上证据证明：侨某清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李翠。2019年4月28日，销方济南侨某清贸易有限公司向购方莱芜好舾坞船舶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涉及税额324727.63元，均在当月认证抵扣。 （二）证人证言 赵某霞所作证言，证明其带法人在德州注册的公司都是朱宗朋让其办理的，在德州与刘某华一起带过三个女客户和两个男客户注册公司，并申领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注册所需资料是刘某华事先准备好的，申领完发票后，有时其会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一套、空白发票、税控盘等给朱宗朋带回来，其还参与济南侨某清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并申领了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了朱宗朋。其给某淑公司、某杰公司、某博公司报过税。 三、证明某汉公司成立、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抵扣的证据 （一）书证 1.国家税务总局莱芜市莱城区税务局方下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四份、认证结果通知书四份；认证结果清单四份；非正常户认定表；税务登记表四份；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表四份，以上证据证明：莱芜市广隆经贸有限公司2019年3月20日从德州某汉建材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涉及税额65723.22元，均在当月认证抵扣；济南市诚品经贸有限公司2019年3月20日从德州某汉建材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涉及税额56089.47元，均在当月认证抵扣；山东某京经贸有限公司2019年3月20日从德州某汉建材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涉及税额186242.48元，均在当月认证抵扣；济南市驰安经贸有限公司2019年3月21日从德州某汉建材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涉及税额56011.04元，均在当月认证抵扣。 2.营业执照复印件照片6份，证明2019年8月22日刘某爽通过浏览本人微信聊天记录，确认以下公司的空白发票是朱宗朋出售给其的：德州某凡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德州某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某汉建材有限公司、德州某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德州某平建材有限公司、德州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四、其他证据 1.朱宗朋电子档案信息一份，证明朱宗朋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6刑初14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朱宗朋因犯非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因本罪于2017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释放转取保候审。 3.禹城市公安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经检测朱宗朋未吸食冰毒。 4.朱宗朋到案经过一份，证明2019年7月31日13时许，禹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在济南福润康城小区将朱宗朋抓获。 6.禹城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刘某华因涉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被禹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 7.辨认笔录九份，证明：（1）刘某华辨认出朱宗朋就是其将多家公司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的姓朱的男子；（2）刘某华辨认出赵某霞就是带领公司法人办理企业工商注册的女子；（3）刘某华辨认出路某新就是带领公司法人办理企业工商注册的男子；（4）朱宗朋辨认出刘某爽就是多次向其购买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男子；（5）朱宗朋辨认出张宪辉就是多次陪同另外一人向其购买公司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6）赵某霞辨认出2019年4、5月份左右，其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员之一张宪辉送过空白发票；（7）赵某霞辨认出2019年4、5月份左右，其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员之一刘某爽送过空白发票;（8）刘某爽辨认出朱宗朋就是在2019年4、5月份左右，向其出售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税控盘的人；（9）刘某爽辨认出赵某霞就是2019年2、3月份，为其送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税控盘等资料的人（附辨认照片及被辨认人身份信息）。 8.刘某爽所作证言，证明德州某凡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德州某平建材有限公司、德州某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某汉建材有限公司、德州某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上6家公司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控盘等公司资料都是朱宗朋出售给其的，以上6家公司每家都是25份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共150份。以上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面额都是10万元版。具体支付给朱宗朋的钱数其记不清了，一张10万元版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格是600-800元不等。多数是现金支付购买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费用，现金支付基本都是与朱宗朋当面交易，一次是把现金给朱宗朋公司的女员工赵某霞了，还有一次是朱宗朋给其一个银行账户其给他银行转账。其在朱宗朋那里购买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控盘所涉及的公司全部是一般纳税人企业，涉及的发票都是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到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控盘等资料后具体出售给谁其记不清楚了。 9.被告人朱宗朋在侦查机关所作六次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刘某爽在QQ上认识，将德州某汉建材有限公司、德州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某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某平建材有限公司、济南侨某清贸易有限公司限5家公司，每家公司是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共是1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给刘某爽了。每家公司的出售价格在14000元至18000元不等，5家公司一共是7万元至9万元之间，注册一个公司成本大约在8000-9000元间，合计获利三四万元。 朱宗朋在诉讼中提交书面供述，证明刘某爽让朱宗朋为其注册公司并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保证给公司正常报税，公司性质都是其根据刘某爽的要求注册，其通过刘某华在德州注册公司，并申领发票，将发票出售给刘某爽。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宗朋雇佣他人注册空壳公司并申领125份、票面额1250万元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外出售，数量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称刘某爽教唆朱宗朋犯罪方法以及朱宗朋按刘某爽的需求注册公司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从整个犯罪过程看，朱宗朋雇佣他人在德州、济南等地注册成立公司，在无实际经营和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在税务机关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出售给刘某爽，其积极参与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整个过程，系主犯，对其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辩称朱宗朋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朱宗朋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宗朋系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合并执行原判刑罚和本次犯罪所判处刑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款、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6刑初第149号刑事判决书主文对被告人朱宗朋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执行部分。被告人朱宗朋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七个月合并执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因非法拘禁罪中先行羁押的26日折抵刑期26日，即自2019年7月31日至2029年7月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朱宗朋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韩萌萌 人民陪审员  魏玉庆 人民陪审员  王加申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