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邕，女，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恒茂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翠苑街道文三路249号14层1405室。 诉讼代表人：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杭州恒茂物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原审被告：杭州科迈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251号联强科技大厦A幢1楼127、133。 法定代表人：徐邕，执行董事。 上诉人徐邕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恒茂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及原审被告杭州科迈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迈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崔丽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茂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恒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1.若徐邕从恒茂公司取得的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则徐邕无需将案涉款项返还给恒茂公司。2.徐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恒茂公司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的支出明细和相关凭证，该证据已在（2015）杭西民初字第523号案件中进行过举证质证并经各方确认，本案一审判决却未对该证据予以认可。3.徐邕另提交了其他证据证明恒茂公司的其他费用和支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2013年至2014年期间，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与恒茂公司因屋顶漏水纠纷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此期间，恒茂公司为维持正常经营，被迫现金转存并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等合理之处系客观事实。三、（2015）杭西民初字第523号案件中恒茂公司已经举证了相应的财务账册、记账凭证和支出明细，且原件经过质证，留存于法院于原件核对一致。法院确定的第三方审计机构也明确收到了相关财务核算资料。但本案中，法院向第三方审计机构的经办人核实，该经办人却否认收到财务资料的事实。恒茂公司财务账册已交付给审计机构，却因不可归责于徐邕的原因，财务账册遗失并未交还徐邕。四、恒茂公司的整体收支情况也可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在案证据不符。恒茂公司的收支差额为93.5万元，其中并未包含员工及兼职会计的工资、社保支出、结算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补漏支出、公共设施维修费、违章拆除费和法律顾问费等83.5万元，该两项差额仅为10万元。一审法院未认定恒茂公司在此期间的合理支出，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恒茂公司未作答辩。 科迈公司未作陈述。 恒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邕向恒茂公司返还资金586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16751.5792元（暂计至2019年12月4日，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未返还资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科迈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徐邕、科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恒茂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8月14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专门从事联强大厦物业管理服务，于2014年9月底停业经营。徐邕系恒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科迈公司成立于1996年11月18日，股东为徐邕及其配偶张新江，法定代表人为徐邕。2018年10月19日，该院裁定受理恒茂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徐邕仅向管理人移交了恒茂公司公章，并未移交财务账册、文书等其他资料。经管理人调查，恒茂公司目前名下财产仅有银行存款30余元。恒茂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于2013年8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缴完毕。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徐邕从恒茂公司银行账户转账41.9万元至其个人账户。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徐邕从恒茂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6.70032万元至科迈公司银行账户。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恒茂公司为4名员工缴纳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恒茂公司为3名员工缴纳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还查明，该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联强大厦业委会诉本案恒茂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即523号案件。该案中，该院根据联强大厦业委会的申请委托浙江中诚永健会计师事务所公大厦物业管理工作的所有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后因联强大厦业委会未缴纳审计费用，审计单位终止审计程序并出具《财务审计鉴定委托不能事实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经与被告方律师金涛（手机号：135××××4536）联系，被告方在10月份提供了相关的财务核算资料。经与恒茂公司方律师倪春霞（手机号189××××5589）联系，恒茂公司方以被告方无新的资料提供，审计结论可能无助案件结果为由不肯支付审计费，该事项也多次向贵院联系人汇报。2016年2月18日最后一次与恒茂公司方律师联系，还是以此为由不愿支付审计费，鉴于上述原因，我们不再接受该委托财务审计鉴定事项。并退回所收到的贵院转给本事务所的相关资料，同时退回被告方提供的相关财务资料。特此说明！浙江中诚永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系人：朱**波”。 一审法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利用职权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恒茂公司自成立至停业经营仅一年时间便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后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徐邕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应当就其将恒茂公司财产50余万元转至其个人及关联公司名下的行为的正当性提供充分依据。庭审中，徐邕陈述转移资金的理由是防止恒茂公司公司账户因涉523号案件而被采取保全措施导致员工工资无法发放，但该案发生于2015年，徐邕转账时间为2013年至2014年，该时恒茂公司并无涉诉，徐邕的上述理由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该院不予采纳。徐邕还辩称上述款项均用于恒茂公司经营管理各项开支，特别是职工工资，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此，徐邕称无法举证系第三人原因导致财务账册原件下落不明所致，在第三人否认的情况下，其应当首先就公司所有财务账册原件移交给第三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无法提供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徐邕无正当理由转移公司资产，造成公司财产减少，违反公司忠实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恒茂公司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损害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人与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主体，在恒茂公司尚未脱离徐邕控制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恒茂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被该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并由管理人接管，故诉讼时效应当自管理人发现徐邕转移案涉款项之日起计算，徐邕、科迈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恒茂公司要求徐邕返还586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数额，该院酌情确定以58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资金转移之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返还之日。科迈公司出借银行账号协助徐邕转移恒茂公司资金，应在其收取的款项167000元及该部分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邕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起返还恒茂公司419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47482元（截至2019年12月4日），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未还资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另行计算支付；二、徐邕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起返还恒茂公司167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52266元（截至2019年12月4日），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未还资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另行计算支付；三、科迈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70元，合计9400元，由徐邕负担6922元，由徐邕、科迈公司负担24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徐邕虽上诉称2013年至2014年间，恒茂公司与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因纠纷产生诉讼，为维持公司正常经营被迫采用现金转存之方式用于支付公司各项经营支出，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该项上诉理由与其一审庭审中所述的转移资金缘由并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另，徐邕虽上诉主张在（2015）杭西民初字第523号案件中已将恒茂公司财务账册交付给审计机构，但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且其该项上诉理由与（2015）杭西民初字第523号案件司法审计经办人朱**波的陈述相悖，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徐邕未经法定程序将恒茂公司银行账户中的50余万元转至其个人及关联公司账户。徐邕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前述转账行为的合法性、正当性，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股东禁止抽逃出资义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管理者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徐邕返还前述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徐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7.48元，由上诉人徐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崔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余凯 书 记 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