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山西路支行，住所地呼和浩特巿回民区中山西路南顺城街北口。负责人：戈升，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蕾，女，内蒙古监狱管理局干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臣，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山西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时蕾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中山西路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建行中山西路支行不赔偿时蕾171892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包括对储户信息的安全性予以保障，首先要对银行卡本身的安全性予以保障，防止储户信息、密码等数据被盗用，其次银行应保证其服务场所、系统设备安全使用。故建行中山西路支行为时蕾提供银行卡服务，就应确保该银行卡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盗取并加以使用。建行中山西路支行认为，按照《借记卡使用章程》等规定，借记卡的持有及使用均由时蕾履行，且时蕾对于借记卡的安全负有保密义务。借记卡的交易完成需通过交易密码确认后方可实现，而对于交易密码和银行卡的安全持有及使用均由时蕾享有，银行并不知晓。包括银行卡的挂失业务操作需要借记卡持有人履行该项权利方可完成，银行不得进行此项业务的操作。一审判决认定金额是对借记卡的使用完成的交易，并非是在建行中山西路支行提供的服务场所、系统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交易，故一审判决认定时蕾银行卡数据信息被非法盗取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一审判决认定时蕾手中持有的本案涉案银行卡发生16笔境外消费业务，期间时蕾并未出境，涉案银行卡所支出款项并非时蕾本人操作，故时蕾手中持有的本案涉案银行卡系被盗刷。该盗刷事件说明银行卡信息存在被复制的安全隐患或交易系统无法识别的技术缺陷，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行为，故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应当承担赔偿时蕾银行卡被盗刷损失的违约责任。建行中山西路支行认为，时蕾虽未出境，但不能排除涉案消费的16笔交易当时可能是网络机具或网路渠道消费，也可能是本地机具或境外机具在呼和浩特市使用，同时一审判决认定时蕾将涉案银行卡交付其丈夫持有，显然时蕾履行合同期间存在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的违约情形。故无法认定涉案银行卡交易是伪卡交易，还是时蕾本人或指定人的正常消费行为，或者是无卡交易行为，因此在无法证明或不足以证明本案涉案交易就是伪卡交易时，不能排除时蕾将储蓄卡卡号和密码告知他人而发生授意他人交易的可能性。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是既保护储户的合法权益，又保障银行权益的平衡点。建行中山西路支行根据时蕾指令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和违约行为，如果片面强调银行举证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同时诱发社会道德风险。现在，电子商务交易业务量巨大，大部分的交易支付结算都是通过电子银行或自助设备完成的，银行的计算机系统都是凭银行卡及密码等电子信息办理业务。对如此众多的银行卡交易，银行除了能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之外，并不能提供其他更多的直接证据，特别是境外交易，来证明该交易是真实交易。持卡人未挂失银行卡之前，任何一笔正常的银行卡支付业务，只要持卡人否认该笔交易，并向公安部门报案，在刑事案件尚无侦查结论的情况下，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持卡人存在保管银行卡不善或密码泄露的过错，都认定银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会鼓励降低持卡人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的义务，会诱惑不良动机者进行恶意索赔或诉讼，从而诱发社会道德风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金融电子化自动交易条件下，密码的设置只有持卡人知晓，银行根据密码识别储户具有唯一性，银行卡凭密码交易是持卡人进行意思表示的必备条件，密码正确的情况下，银行完成账户资金变动。依据双方签署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储蓄卡领用合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凭龙卡储蓄卡进行消费、取款或查询等交易时应按照银行要求输入密码。甲方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为乙方办理的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银行卡及其帐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第三十九条规定：发卡银行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为持卡人办理的存取款、转账结算等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发卡银行可凭交易明细记录或清单作为记账凭证。依据该规定，借记卡的持有、使用及交易密码均由时蕾履行，据此产生的交易记录作为建行中山西路支行记账凭证，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履行义务并无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时蕾辩称，不同意建行中山西路支行的上诉请求，理由为：一、双方已经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故此建行中山西路支行有保证储户时蕾资金安全的法定义务，可是在本案中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却没有尽到保障的义务，导致时蕾银行卡内资金在境外被盗刷，所以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的义务。二、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在上诉状中称是怀疑时蕾将银行卡和密码告诉他人而引发的盗刷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就该抗辩理由应当提供这方面的有效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在事发以后时蕾让丈夫程延峰第一时间到开户银行进行证据固定并不是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在上诉状中所讲的时候把银行卡交付他人使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行中山西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行中山西路支行赔偿时蕾银行卡被他人盗刷的损失171892元及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建行中山西路支行承担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建行中山西路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蕾于2007年10月25日向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建行申领卡号为×××储蓄卡一张。2019年12月30日凌晨3时16分左右，时蕾手机陆续收到建设银行发来的多条短信，内容均显示为上述尾号7134的银行卡“发生金额为的交易，与既往交易习惯不符……”的相关信息。时蕾查询银行卡余额后发现卡内的资金被盗刷多笔，随后通过银行客服人员对该储蓄卡进行冻结处理。时蕾于12月30日凌晨3时46分报警，回民区公安分局受理此案并立案侦查。时蕾的丈夫程岩峰于12月30日凌晨4时42分持该卡在ATM机自助查询该卡的挂失状态并持卡拍照。经建设银行中山西路支行查询，时蕾的储蓄卡于2019年12月30日产生的多笔不正常交易发生在美国境内，经银行打印交易明细查询，该账户于2019年12月30日分16次支出均为在美国境内的消费支出，共计171769.4元，产生跨境手续费共122.6元，共造成账户损失171892元。在该消费时段，时蕾并未有过入境美国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银行卡纠纷。建行中山西路支行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法成立的分支机构，时蕾在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处申领储蓄卡，双方形成储蓄合同关系，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因此，银行对储户存款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包括对储户信息的安全保障，首先要对银行卡本身的安全性予以保障，防止储户信息、密码等数据被盗用，其次应保证其服务场所、系统设备安全使用。本案中，建行中山西路支行为时蕾提供银行卡服务，就应确保该银行卡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盗取并加以使用。在时蕾持有银行卡并处于中国境内的情况下，时蕾银行卡账户内的资金发生多笔美国境外消费，显然并非时蕾本人操作，该卡系被盗刷。该盗刷事件说明银行卡信息存在被复制的安全隐患或交易系统无法识别的技术缺陷，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赔偿时蕾银行卡被盗刷损失171892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时蕾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因双方在储蓄合同中未做出明确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时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建行中山西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时蕾171892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时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970元，由建行中山西路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应否向时蕾赔偿171892元及利息。针对该争议焦点，时蕾因在建行中山西路支行领取储蓄卡而与该行形成储蓄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相关规定，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对储户存款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对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储户银行卡被盗刷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时蕾持有银行卡并处于中国境内的情况下，其银行卡账户内资金发生多笔美国境外消费，该操作显然非时蕾本人操作，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卡系被盗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行中山西路支行虽主张时蕾将涉案银行卡交付其丈夫持有存在过错，但因一审判决认定的时蕾将涉案银行卡交付其丈夫持有的时间是盗刷事件发生之后，目的是为了固定证据，故建行中山西路支行以此为由主张时蕾未妥善保管银行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行中山西路支行在二审中提供了本院（2020）内01民终9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以储户未尽到保管及使用银行卡义务为由未支持储户诉讼请求，但因该案中储户自认涉案银行卡由其他人保管，且其并未在事发当时及时报案，上述事实与本案事实并不一致，故该判决结果对本案并无约束力。鉴于建行中山西路支行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时蕾对银行卡被盗刷的事实存在过错，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建行中山西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山西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