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7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胜，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义，男，1953年7月16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0年12月14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霞，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恒胜因与被上诉人张学义、张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恒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被上诉人张勇、被上诉人张学义，张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恒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办事费70万元整。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电话，说因为办理开挖手续需要给办事人员打点，上诉人于2015年7月3日给被上诉人汇入30万元。打款后第三天上诉人组织机械人员进场，没有开工就被米东区国土资源部门阻止，责令撤离现场。2017年6月，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手续已经办好，还需要40万元的打点费用，2017年7月3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款40万元，后再次入场挖煤。挖出的煤矸石被米东区国土资源部门查扣，并作出煤矸石价值20倍的罚款。经执法人员教育上诉人才知道如此开挖行为是违法的，被上诉人以欺骗的手段非法占有上诉人资金，应予返还。张学义、张勇辩称，2010年被上诉人从牧民处承办草场使用权，2013年6月被上诉人将该草场使用权承包给上诉人，双方签订了《承包草场合同协议》。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给付承包费。上诉人承包草场时告知被上诉人能够办理开挖煤炭的手续，被上诉人从未承诺自己能给上诉人办理开挖手续。收到了上诉人转账的70万元，是基于双方承包合同，上诉人给付的承包费，并不是办事费。李恒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张学义、张勇返还办事费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恒胜在庭审中提供甲方（发包方）努胡达尔、乙方（承包方）张学义的《草场承包合同书》，内容为：“……甲方所属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地带东至原潘福忠煤矿、西至马建国公司铁丝围墙草场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注：以煤层中心左右各捌拾米长度（80米），（以南方向柒拾米，北边玖拾米）为准。草场现状：正常放牧草场。承包方经营期限自2010年10月30日至2035年10月30日止。在双方办理完该草场承包合同所需的所有签字、盖章当日，由乙方一次性支付草场承包费贰拾贰万元整。该草场承包经营范围：放牧以及畜牧业发展合理利用和资源开发的经营方式及范围均可，乙方在承包期内，在政策允许的前提下，如需改变草场用途，甲方须积极协助，涉及的相关税费除草场牧民安置补偿费、草原补偿费以外，其它均由乙方承担，如果甲方不按此条约定履行义务，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承包上述草场在经营管理使用期间，甲方不得参与乙方的经营，并不得任意占用上述发包方的草场或干涉乙方的承包经营权，甲方必须保证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不得侵犯乙方的合法权益。乙方有权对其所承包经营的草场占有、使用和收益，有权自主将草场承包经营权再次转包或转让给有条件开发使用的人员（包括本村村民之外的符合法律条件和经济条件的第三人），承包或转让的使用年限不得超过原合同承包期内的剩余期限，因承包或转让获取的收益均归乙方所得，如因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的承包经营权无法正常流转或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实际损失的经济赔偿。在合同履行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随意转场，甲方不得重复发包上述草场，如甲方重复发包该地块，致使乙方无法正常经营时，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违约责任由甲方承担。在合同履行期内，如有甲方的亲属干涉乙方正常经营，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若乙方改变该草场使用用途，均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的用途。（若违约均由甲方承担所有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张学义在乙方处签名，甲方处有努胡达尔的名字。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19日。2013年6月26日，甲方张勇、乙方李恒胜签订《承包草场合同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通过协商，对位于柏杨河乡玉西布早村权属甲方的草场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现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草场情况：东至马建国铁丝网，西至潘付中原煤矿处。2、承包方经营期限为壹年，自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25日止”。3、承包期内的草场共二处，承包费二处共计500万元整，承包费乙方在签订合同起一个月内分二次付清，即开工后10天先付给甲方人民币贰佰万元，剩余叁佰万元在开工一个月后付清。4、施工第一个月时间内，如发生停工等原因，承包费按停工时间往后延期。5、乙方在承包期内由于经营生产，产生的费用，在承包期内发生的所有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甲方只提供草场，乙方在完工后必须回填……”。在庭审中，张学义认可张勇与李恒胜签订的上述合同。李恒胜于2015年7月3日、2017年7月3日分别向张勇的账户汇入30万元、40万元，合计70万元。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给李恒胜、张勇制作多份笔录。其中在2019年7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该分局的工作人员问李恒胜，与张学义、张勇怎么谈的合作，李恒胜回答：“我和张学义、张勇的合作都是口头谈的，张学义、张勇把挖煤手续办下来以后，我在张学义承包的草场挖煤，每个月我给张学义、张勇缴纳50万元的承包费，剩下的无论亏损或盈利都是我个人的事情”。在2019年9月1日的笔录中，该分局工作人员问李恒胜，第一次在张学义承包的草场挖煤的时间，共挖了多少次，你共挖出了多少煤。原告李恒胜回答：“大概是2015年6月、7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就两次。第二次是在2017年挖出了个一千多吨煤矸石”。2019年8月13日的笔录中，该分局工作人员问张勇，李恒胜来找你干什么。张勇回答：“2015年7月3日李恒胜找到我，他看上了铁厂沟镇碱泉沟一块老矿区的地方了，办理合法开采挖煤的手续，我和李恒胜就口头达成了协议，你要将合法开采挖煤的手续办理下来，每个月要给我50万的分红钱，就是相当于我出地方李恒胜出钱。我们是股份制的，我就每个月拿50万的分红钱，我什么也不管，李恒胜同意后，我就给李恒胜说你先给我50万元的保证金，李恒胜说先给我30万，剩余的20万把合法手续办理成了10天内给我，我就同意了。李恒胜就通过银行转账给我转了30万，李恒胜说手续就这几天办出来了，李恒胜就找人开始施工……”。该分局工作人员问被告张勇，李恒胜办理手续为什么要给你30万元。张勇回答：“李恒胜之前已经找我谈过开采挖煤的事情，李恒胜就去办理手续去了，到2015年7月3日李恒胜找我说手续办下来了，可以开采挖煤了，我们就口头达成了协议，因为我没有见到手续，我就给李恒胜说你给我50万元的保证金，我看到手续就将这50万转变成我的分红钱，李恒胜付了我30万，剩余的20万10天内给清，李恒胜挖了20天左右因为手续不全就被查封了”。该分局工作人员问被告张勇，2017年的事情讲一下。张勇回答：“2017年7月9日李恒胜找我说他想继续办理开采挖煤的手续，挖煤还是口头达成的协议每个月分红50万，这次李恒胜给我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了我40万元”。2019年9月2日的笔录中，该分局工作人员问被告张勇，你们承包的这220亩草场上盈利多少，李恒胜当时挖出了多少煤。张勇回答：“李恒胜支付给我们两笔挖煤的钱，2015年的30万元，2017年的40万元。大概有个4万吨左右”。以上查明事实有《草场承包合同书》、《承包草场合同协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询问笔录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恒胜要求张学义、张勇返还办事费70万元的诉讼请求，首先，李恒胜主张上述款项系委托张学义、张勇办理合法采煤手续的款项，但在2015年7月3日支付30万元后，在张学义、张勇没有办出合法采煤手续的情形下，时隔两年之久再向张学义、张勇支付40万元用于办理采煤手续，不符合常理。其次，在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的询问笔录中，李恒胜陈述于2015年6月、7月和2017年采煤，该时间与其向张勇支付款项的时间吻合。最后，在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的询问笔录中，张勇陈述，李恒胜支付两笔款项是挖煤，2015年的30万元，2017年的40万元。综上分析，李恒胜向张勇所支付的70万元实质上是非法采煤所支出的款项，是李恒胜为获取非法利益所支出的款项。法律保护的是合法利益，对非法利益则不予保护。故李恒胜要求被告返还办事费7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恒胜要求张勇、张学义返还办事费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察、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察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张学义与牧民签订《草场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30年，并一次性支付草场承包费22万元。张学义之子张勇与上诉人李恒胜签订《承包草场合同协议》，将张学义承包的草场转包给李恒胜，双方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一年，承包费共计500万元整，李恒顺在完工后必须回填。李恒顺未取得探矿权、采矿权，不具备从事矿产资源勘察和开采的相应资质。结合双方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的笔录，该片草场紧邻废弃的老矿区，双方对该片草场下有煤炭存储的事实明知，在《承包草场合同协议》中又明确约定李恒胜完工后必须回填，可知双方签订《承包草场合同协议》的目的就是非法采煤，获取不法利益。非法采煤侵犯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和管理秩序，同时，相应行为会造成草原生态环境保护的严重侵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禁止性规定。李恒胜、张勇恶意串通签订《承包草场合同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协议无效。李恒胜在非法采煤过程中破坏了生态，污染了环境，李恒胜、张勇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恒胜支付给张勇的70万元无论是为其非法采煤进行打点的办事费，还是承包草场的承包费，花费的相应费用本质属性上，目的均属于双方为了获得非法利益。非法利益并不受法律保护，相关利益方也不享有合法诉权。李恒胜妄图通过诉讼的形式索要其为了非法利益所支出的相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涉案的70万元属于张勇、张学义的非法获利，应收归国家所有，对该非法利益，本院另行进行处理。综上所述，李恒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恒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联审  判  员   张 睿审  判  员   王朋坤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九 日书  记  员   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