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6刑终23号抗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诉讼代理人王军，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王某1的弟弟。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传红，曾用名张钱红，男，ｌ974年4月5日出生于岳阳市君山区，汉族，高中文化，住岳阳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11日被逮捕，经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夏常青，湖南弘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清波，男，1995年1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岳阳市君山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0日被逮捕，经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易利，湖南弘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伯先，男，1991年6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临湘市，汉族，小学文化，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经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想灵，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传红、苏清波、谭伯先犯寻衅滋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熊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20）湘0611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被告人张传红、苏清波、谭伯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均向本院提出上诉。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向本院移送案件。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阳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传红、苏清波、谭伯先及三上诉人的辩护人、上诉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24日，王军与湖南建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实业公司）签订了关于君山建新农场八队147亩农田的土地合作经营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3月起，王军在该农田里种植了桃树。2016年底，建新实业公司将8570亩农田（其中包括王军种植桃树所占用的农田）又租赁给湖南新泰和绿色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和公司，是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自2016年10月起，新泰和公司和王军就土地问题进行过多次协商，2017年2月26日下午，新泰和公司与王军再次协商未果，为方便进行生产经营，准备于次日在王军种植的桃树林内挖路施工，遂通知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护卫大队队员到现场去维持秩序。2017年2月27日8时，按照护卫大队大队长严某（另案处理）的指示，被告人张传红组织了二十余名护卫队员和几名泰和酒店、泰和市场的保安，携带防刺服、钢盔、橡胶棍、盾牌等装备械具，乘车赶到新泰和公司项目指挥部。严某、张传红要求护卫队员听从指挥，团结齐心，发生冲突不要怕，注意自我保护，如果发生冲突，可以打对方拿凶器的手，不要打要害部位等，并表示维护公司利益，出了事有公司负责。当日9时许，被告人张传红带领护卫队员和保安乘车到达了王军种植的桃树林，当挖掘机进入桃树林准备施工时，从桃树林旁的工棚里陆续出来王某1、熊某、王某2等十余人，部分人手持铁锹、锄头，其中王某1大喊不准施工，并持铁锹跑到挖掘机前喊停，用铁锹砸向挖掘机，被告人苏清波、谭伯先等几名护卫队员见状，即持盾牌、橡胶棍冲向王某1，王某1用铁锹朝最先近身的苏清波打去，苏清波用盾牌挡住，后两人均倒地。苏清波先起身，捡起掉落在地的头盔朝王某1砸去，王某1双手抱头侧躺在地，苏清波和谭伯先又用橡胶棍对王某1进行殴打。同时，在张传红的指挥下，其他护卫队员上前拦住熊某、王某2等人，使对方放下手中的铁锹、锄头，并将熊某等人隔离在桃树林外，双方发生激烈争吵。其中，熊某放狠话说要调人调枪来搞死护卫队员，张传红听后下令：“把那个人捉住”。几名护卫队员随后就向熊某追去，熊某不慎摔倒，被护卫队员追上后殴打。之后，公安人员出警到达现场，将双方劝离，王某1、熊某被救护车接走送医。经鉴定，王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熊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2017年6月5日，张传红在岳阳东站广场被抓获归案，同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因开庭时未到案，于2019年3月11日在岳阳市岳阳楼区被抓获归案；2018年12月13日，苏清波主动到岳阳市公安局君山分局投案；2019年4月1日，谭伯先在岳阳市岳阳楼区一网吧内被抓获归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5713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的经济损失共计7424元。另查明，苏清波向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缴纳了赔偿款3万元，谭伯先向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缴纳了赔偿款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视频截图和现场照片，土地承包合同等资料，岳阳市公安局的批复及有关规范性文件，保安员录用审批表、泰和护卫大队人员异动表、泰和护卫队人员明细表，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医疗费发票，户籍资料，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证人方某1、朱某、白某、易某1、王军、付某、王某2、贾某、谢某、张某、郭某、徐某、王某3、邓某、易某2、李某、严某、戴某、方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熊某的陈述，被告人张传红、苏清波、谭伯先的供述等证据证明。原判认为，被告人苏清波、张传红、谭伯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苏清波、张传红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谭伯先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处罚。苏清波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张传红、谭伯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从轻处罚。苏清波、谭伯先缴纳部分赔偿款，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苏清波、张传红、谭伯先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熊某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根据过错责任大小，王某1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以被告人苏清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张传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谭伯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张传红、苏清波、谭伯先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万五千七百零六元；被告人张传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七千四百二十四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熊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罪名不正确，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2.应适用寻衅滋事罪全面评价本案犯罪行为，因此丁凯被伤一事应认定为犯罪；3.一审判决量刑偏轻。上诉人王某1及其代理人提出：1.一审判决对三被告人定罪错误，量刑错误；2.一审判决不应认定其存在过错且划分责任不当；3、其物质损失有13万多元，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张传红提出：1.其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与苏清波、谭伯先也没有意思联络；2.其未在现场指挥他人实施暴力行为；3.苏清波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且不在其负责的范围之内；4.王某1的伤情无法排除受到其他伤害或自伤的可能，鉴定意见存疑。其辩护人提出：1.张传红与苏清波、谭伯先不构成共同犯罪；2.护卫队员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张传红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苏清波及其辩护人提出：1.苏清波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与他人也没有意思联络；2.苏清波是在受到王某1的攻击之后的防卫行为；3.王某1的伤与苏清波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谭伯先及其辩护人提出：1.谭伯先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与他人无意思联络；2.谭伯先是为保护护卫队员才还击王某1，系防卫行为；3.王某1的伤与谭伯先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传红、苏清波、谭伯先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清波、张传红、谭伯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三上诉人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张传红在现场指挥护卫队员，苏清波积极实施殴打行为，二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谭伯先作用相对较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苏清波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张传红、谭伯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抗诉机关提出，原判定罪不当,三原审被告人应认定为犯寻衅滋事罪，同时应适用寻衅滋事罪全面评价本案犯罪行为，丁凯被伤一事亦应认定为犯罪。经查，三上诉人在新泰和公司护卫队的组织下，为新泰和公司挖路施工维持秩序。在此过程中，被害人王某1等人持铁锹、锄头阻止施工，王某1持铁锹砸向挖掘机，苏清波、谭伯先遂上前制止，并在王某1用铁锹欲击打苏清波的过程中对王某1等人实施殴打，三原审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系事出有因，并非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破坏公共秩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并无不当,结合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及所处的地位，以及自首、坦白等从轻、减轻情节，量刑准确。原判以丁凯受伤的事实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可不作犯罪处理亦无不当，故对该抗诉意见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提出三人没有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经查，张传红系泰和公司护卫大队的副大队长，苏清波和谭伯先均系护卫队员，苏、谭二人在现场执行了张传红的指令，殴打他人并致轻伤，三人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故三上诉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传红提出未在现场指挥他人实施暴力行为的上诉意见。经查，有多人证明在到达现场前张传红对护卫队员训话，且在现场下令捉人，护卫队员根据张传红的指令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护卫队员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害方有阻工和砸挖机的行为，但护卫队员在对方失去对工具控制且已方力量明显占优的情况下，对王某1、熊某实施殴打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三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1及其代理人提出，原判认定王某1存在过错并自负20%民事赔偿责任不当，原判认定经济损失金额有误，上诉人物质损失有13万多元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本案起因以及王某1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认定其存在过错并自负2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且原判根据相关证据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准确，处理并无不当，王某1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处理合理，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 怡审判员 张定中审判员 喻蓓蓓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