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63号上诉人（原审38507号原告）：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三横路3号510-008房。法定代表人：钟元海，职务，市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38507号被告）:张慧敏，女，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丽，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慧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迅疾公司、张慧敏对以下第十项至第十二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张慧敏于2019年3月18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仲裁请求：1.确认张慧敏与迅疾公司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迅疾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757.23元；3.迅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878.61元；4.迅疾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1913.48元；5.迅疾公司支付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9481.07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9〕20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迅疾公司一次性支付张慧敏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269.2元；2.迅疾公司一次性支付张慧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667.7元；3.驳回张慧敏的其他仲裁请求。四、迅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迅疾公司无须向张慧敏支付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269.2元；2.判令迅疾公司无须向张慧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667.7元；3.判令张慧敏向迅疾公司赔偿因其没有进行离职交接给迅疾公司造成的损失5万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慧敏承担。五、入职时间：2018年11月27日。六、工作岗位：线上平台研发部前端。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确认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八、月工资情况：张慧敏月工资为10000元，迅疾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张慧敏上月工资。2018年12月份工资为7854.38元，2019年1月份工资为9481.07元，2019年2月1日至2月22日工资为6704.78元；月平均工资为8667.7元/月。九、最后工作日：2019年2月22日。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迅疾公司主张在张慧敏入职时迅疾公司的员工杨文彬已将公司盖章的劳动合同文本送给张慧敏签字，张慧敏对劳动合同内容提出异议后，迅疾公司对合同进行修改后，并把经调整的合同加盖公章一式两份交给张慧敏，口头通知签署后交一份给公司归档，经多次督促，张慧敏屡次推脱并未把合同交回，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8]13号）第二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完全在劳动者，且用人单位无过错的，迅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需支付两倍工资。迅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杨文彬与张慧敏微信聊天记录》、《吴巧玲与张慧敏微信聊天记录》、《社保增员信息截图》、《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证人证言》。张慧敏对《劳动合同》不予认可，主张《劳动合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对《杨文彬与张慧敏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劳动合同》确实有送给其，但其没有签字；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具有利益关系，也未出庭佐证；对《吴巧玲与张慧敏微信聊天记录》、《社保增员信息截图》、《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购买社保不代表签订劳动合同。张慧敏主张在入职后的几天内虽有协商签订劳动合同的事项，但是作为用人单位的迅疾公司应该在劳动合同明确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1个月内如果张慧敏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应该及时解除劳动合同或者以书面的形式对张慧敏进行确认，否则应当依法按照劳动合同在用工第二个月开始按照法定标准进行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迅疾公司与张慧敏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首先，迅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对劳动者的《劳动合同》进行积极管理，但迅疾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督促张慧敏返还《劳动合同》；其次，迅疾公司主张曾通知张慧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慧敏无正当理由拒不签订，故迅疾公司应书面通知张慧敏终止劳动关系，但迅疾公司并未作出与张慧敏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迅疾公司、张慧敏双方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迅疾公司，迅疾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张慧敏支付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269.2元（7854.38元÷21.75天×3天+9481.07元+6704.78元）。十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迅疾公司主张张慧敏违法了公司上班时间的工作制度，打了卡就出去，迅疾公司多次与张慧敏沟通，要求张慧敏改正，但张慧敏态度恶劣且双方发生争执，张慧敏擅自离职也没有办理交接。迅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奖惩制度》、《照片》、《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张慧敏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主张规章制度没有经张慧敏签字确认，也没有进行公示；证人是迅疾公司员工或关联企业的员工，具有利害关系。张慧敏主张迅疾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对此张慧敏提交：1.《钉钉页面及打卡记录》。证明张慧敏是从12月17日之后通过钉钉系统实行上下班打卡制，上班实行标准工时制；2.《@慕名科技-总群！》等微信群，证明2019年12月24日，迅疾公司通过@慕名科技-总群！发布元旦放假通知：2018年12月30日（本周五）-2019年1月1日（下周二），2019年1月2日（下周三）正常上班，2019年1月23日，发布2019年春节放假时间通知，2019年2月19日，迅疾公司通过@慕名科技-总群！告知元宵节提前下班的通知，下班时间提前至17:30；张慧敏在当日打卡时间为17:48，并在当日不存在早退的情况；3.刻入光盘的录音资料及关于张慧敏提交录音资料的情况说明。迅疾公司对《录音光盘》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迅疾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无原件，且该证人为迅疾公司的员工，与迅疾公司有利害关系，张慧敏对该《证人证据》亦不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证人证言》存有瑕疵且证明力不足，原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迅疾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慧敏存在旷工的事实，且迅疾公司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以书面形式注明其解除原因并通知张慧敏，属于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综上，迅疾公司以张慧敏违反工作制度为由单方解除与张慧敏之间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迅疾公司应向张慧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67.7元（8667.7元×0.5个月×2倍）。十二、关于赔偿损失问题。迅疾公司主张张慧敏离职时没有将领用的物品还给迅疾公司，没有做任何工作交接，张慧敏突然提出离职，影响了迅疾公司项目的顺利进展，对迅疾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张慧敏应向迅疾公司赔偿没有进行离职交接给迅疾公司造成的损失。迅疾公司提交《公司物品领用单》、《收据（2018年11月18日）》拟证明其主张。张慧敏确认《公司物品领用单》的真实性，但主张迅疾公司作为公司给新入职的员工配备必要的办公物品，属于正常的行为；对《收据》不确认，主张迅疾公司不可能把5台电脑全部给张慧敏使用，而且没有提供发票，价格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迅疾公司要求张慧敏赔偿因未工作交接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慧敏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269.2元；二、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慧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667.7元；三、驳回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后，上诉人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迅疾公司未能提出张慧敏的书面劳动合同，原因完全在于在张慧敏，迅疾公司无需支付两倍工资。迅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显示，在张慧敏入职时迅疾公司已将公司盖章的劳动合同文本送达签字，张慧敏对劳动合同内容提出异议后，迅疾公司即作出调整并重新盖章送达张慧敏，多次催告张慧敏签字并交回，但张慧敏拒不返还签署的劳动合同文本。迅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尽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张慧敏拒不返还签署的劳动合同文本，迅疾公司无过错，无须支付两倍工资。（二）张慧敏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迅疾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迅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张慧敏入职初期，迅疾公司即通过微信群发公司《广州迅疾海南慕名管理奖惩制度》，并在公司考勤打卡机器旁张贴制度文本，张慧敏理应清楚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要求。迅疾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显示，张慧敏存在多次无故旷工、擅离工作岗位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基本工作时间出勤要求，并且经公司领导多次要求未予改正，根据《广州迅疾海南慕名管理奖惩制度》第2.3条“无故旷工3日及以上，解除聘任合同，开除处理”，迅疾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是，迅疾公司并未向张慧敏发出解雇通知，张慧敏擅自离职的行为属于劳动者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故迅疾公司无需向张慧敏支付违约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三）张慧敏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办理交接手续即揎自离职，此等违法解除行为对迅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张慧敏应当予以赔偿。张慧敏离职突然，经迅疾公司多次口头要求，拒绝配合办理交接手续，不仅未交回入职时向迅疾公司领用的电脑主机、显示器等物品，而且未交接在办项目的文件及工作，导致迅疾公司难以继续推进有关项目，最终无法向客户交付成果，损失项目的全部前期投入。据此，迅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6民初3850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迅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迅疾公司无须向张慧敏支付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269.2元；判令迅疾公司无须向张慧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667.7元；判令张慧敏向迅疾公司赔偿因其没有进行离职交接给迅疾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0元；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慧敏承担。被上诉人张慧敏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迅疾公司是否需向张慧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以及张慧敏是否需向迅疾公司赔偿损失问题。对此分析如下：关于迅疾公司是否需向张慧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迅疾公司虽然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张慧敏，其不应向张慧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迅疾公司虽然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张慧敏，但是迅疾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行使法律赋予其的劳动关系解除权，而选择继续用工，应视为其放弃了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故其应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支付劳动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迅疾公司是否需向张慧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迅疾公司虽然主张张慧敏多次无故旷工、擅离工作岗位，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其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但通过双方诉辩及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可知，其并未有充足证据证实张慧敏无故旷工、擅离工作岗位等严重违反其单位规章制度之情形，且迅疾公司在仲裁中主张以张慧敏在工作时间旷工为由解除其劳动关系，二审中又主张并未向张慧敏发出解雇通知，张慧敏系擅自离职，其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对其二审中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迅疾公司解除其与张慧敏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慧敏是否需向迅疾公司赔偿损失问题。因该问题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本院对此问题不予调处，双方若对此存在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对迅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