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永杰，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施甸县人，住施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鲜明，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龙，男，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昌宁县人，住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锋。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荣，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施甸县人，住施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祖，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施甸县人，住施甸县。系李祖荣之子。上诉人姚永杰因与被上诉人赵玉龙、李祖荣、李敬祖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永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赵玉龙不承担责任，由李祖荣、李敬祖承担全部责任。理由是：1.赵玉龙与李祖荣不是承揽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一审认定承揽关系错误。2.一审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但却以承揽合同纠纷进行判决，程序违法。其次，一审李祖荣、李敬祖当庭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上诉人一方当庭提出异议，但一审仍对证人证言全部予以采信，有失公正。3.本案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赵玉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祖荣答辩称，本案与李敬祖无关，其以每小时400元将养鸡场交给姚永杰开挖，在开挖过程中造成赵玉龙的损伤与其无关，但其愿意按一审判决履行。被上诉人李敬祖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赵玉龙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姚永杰、李祖荣、李敬祖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1662.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7年2月5日14时许，在施卡线××路××上面约200米处，被告姚永杰驾驶挖机在为被告李祖荣户进行养鸡场开挖过程中，原告赵玉龙驾驶云Ｍ×××××号二轮摩托车经过该路段时，被姚永杰驾开挖作业过程中滚落的石头砸伤。之后，被告姚永杰、李敬祖将原告送往保山市人民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原告又被送往云南省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原告先后三次到云南省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9月22日，先后住院54天，共支出医疗费149897.98元、交通费3099.5元，其中，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7203.93元；被告姚永杰支垫医疗费12019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2056元，共计128249.33元，被告李祖荣支垫医疗费20500元。2019年8月23日，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赵玉龙左侧踝关节功能丧失87%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右侧膝关节功能丧失33%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双下肢长度相关3、厘米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赵玉龙后续诊疗费需要9000元。本次鉴定费支出2800元。另查明，被告李祖荣将养鸡场承揽给被告姚永杰开挖，以计时单价400元支付报酬，开挖作业完成后一次性全部结算工程款给被告姚永杰。原审认为，一、2017年2月5日14时许，原告驾驶摩托车途经施卡线46K+300M处时，被路上面被告李祖荣户开挖作业滚落的石头砸伤致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对原告请求赔偿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姚永杰与被告李祖荣的劳务关系问题，首先，被告姚永杰为被告李祖荣提供劳务，是以自己的挖掘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地为李祖荣养鸡场的开挖，李祖荣注重的是姚永杰的人力和技术设备等劳动条件，以快速挖掘场地，而非需要姚永杰个人的单纯劳力。其次，养鸡场挖掘完成并交付，姚永杰是依托自己的劳动技能和设备完成，这与一般多个普通人力提供的劳务是有区别的。再次，姚永杰完成场地开挖，李祖荣认可接受后，就应当按照计时单价约定全额支付给姚永杰报酬，即姚永杰交付工作成果，李祖荣支付报酬，各方取得利益是对等的。此外，姚永杰为李祖荣提供劳务开挖场地，李祖荣支付报酬，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口头约定合法有效，综合以上四点，姚永杰与李祖荣提供劳务，李祖荣支付报酬，双方的劳务关系实际上是承揽关系。三、关于本次事故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姚永杰在承揽被告李祖荣养鸡场开挖过程中，致使石头滚落砸伤原告，其开挖行为是造成原告身体健康遭受损害的直接原因，应负直接责任。被告李祖荣作为本地人，应对周边环境比较熟悉，在其开挖场地时，应注意周边安全的义务而未做到，以致原告途经此地时受伤，对此，被告李祖荣应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综合考虑本案实情，对原告的损失，酌情由直接责任人被告姚永杰承担85%左右，被告李祖荣承担15%左右较为适宜。四、关于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总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参考《2020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规定，结合本地区用工及生产生活一般标准，此次事故给赵玉龙造成的损失额有：1.医疗费149897.26元；2.护理费8640元（62天×8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54天×100元/天）；4.营养费2700元（54天×50元/天）；5.残疾赔偿金57129.6元（11902×20年×0.24）；6.后续治疗费9000元；7.交通3099.5元；8.鉴定费2800元。合计238666.33元。对上述费用，被告姚永杰、李祖荣均无异议，应予认可。关于原告误工期及日误工费问题，立足原告伤情及本地日用工报酬一般标准，确认原告误工期为600天，日误工费为130元，误工费即为78000元。综合上述各项损失，原告损失总额共计316666.33元，由被告承担姚永杰266166.33元，被告李祖荣承担50500元。五、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李敬祖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已查明李敬祖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故其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姚永杰赔偿原告赵玉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共计266166.33元，扣除姚永杰已支付的128249.33元，剩余1379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李祖荣赔偿原告赵玉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共计50500元，扣除李祖荣已支付的20500元，剩余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赵玉龙要求被告李敬祖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姚永杰与李祖荣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对赵玉龙的损失如何分担？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姚永杰与李祖荣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仅就姚永杰为李祖荣开挖养鸡场达成口头协议，姚永杰的报酬双方陈述不一，李祖荣主张400元每小时仅有证人证言，不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姚永杰不认可，并认为其是无偿提供劳务，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双方对报酬的约定，本院对一审认定李祖荣按400元每小时支付报酬的事实不予确认。但姚永杰与李祖荣之间是否支付报酬及具体报酬数额的约定并不影响双方存在的合同关系，也不影响双方在赵玉龙的损害赔偿中的责任分担，本院对上诉人姚永杰主张一审采信证人证言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姚永杰与李祖荣之间合同关系的定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我国法律对劳务合同无明确统一的法律定义，它主要是指当事人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劳动服务达成的协议，该劳动服务不止存在于狭义的雇佣合同关系中，在承揽合同中也存在提供劳务的情形。就本案而言，姚永杰与李祖荣不是简单的提供劳动服务的雇佣关系，而是姚永杰以自己的挖机和劳力完成养鸡场的开挖工作，其行为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一审认定姚永杰与李祖荣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被上诉人赵玉龙提起的损害赔偿纠纷，赵玉龙在姚永杰的施工作业过程中身体受到损害，故本案首先应以侵权责任纠纷确定案由，而不是以姚永杰与李祖荣之间的合同关系确定本案案由。因承揽合同中也存在提供劳务的行为，原审根据赵玉龙起诉的事实，确定本案为侵权责任项下的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且案由的确定不影响姚永杰与李祖荣对侵权责任的分担，上诉人姚永杰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确定本案因承揽人姚永杰不注意作业安全，在开挖过程中造成赵玉龙人身损害，应承担85%的主要赔偿责任，李祖荣作为定作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承担15%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姚永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段明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