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奉化亿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莼湖镇街东邮电弄。 法定代表人：庄湖伟，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亚珍，浙江正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爱智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湖下路173号402室-11。 法定代表人：余春燕，系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霁文，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润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经济开发区宝龙工业园1-1幢5楼东。 法定代表人：时景龙，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燕妮，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彪，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奉化亿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杰公司）、宁波爱智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智特公司）与被上诉人绍兴柯润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亿杰公司不承担支付柯润公司货款326211.2元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亿杰公司与爱智特公司之间为定购合同关系，由亿杰公司生产成衣，生产成衣所需面料是由爱智特公司指定向柯润公司购买。在2019年9月10日爱智特公司、柯润公司达成《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之前，亿杰公司尚欠柯润公司面料款326122.2元，爱智特公司尚欠亿杰公司货款3610121.5元，面料质量问题回修发生费用后，因爱智特公司是亿杰公司的债务人，柯润公司又是爱智特公司的债务人，爱智特公司、柯润公司之间签订的《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是债务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为担保协议错误。一、协议内容根本没有体现担保性质的字眼及明确表示设立担保的意思表示，唯一可以牵强的字眼是“扣除剩余修布费后，剩下货款如果亿杰公司不给以支付，货款由爱智特公司承担并以以下方式支付”，这里用的是“不给以支付”而不是“不能支付”，“不给以支付”完全是取决于亿杰公司的主观意愿，柯润公司同意亿杰公司债务转让给爱智特公司，所以亿杰公司不再支付柯润公司货款，暂时也没有要求爱智特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在法庭审理时也明确表明不再支付柯润公司的货款。二、从三方之间的关系看，爱智特公司是最终的债务人，将债务人列为担保人完全违背了担保设立的目的，与其让爱智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还不如由其直接付款更为干脆，明显是多此一举。更何况要设立担保，担保人的人选总得由亿杰公司提议并征得债权人同意，签订协议时亿杰公司根本不知情，故无论从形式上或者实质上都不符合担保设立的要件。三、从协议签订过程看，该协议是债权、债务转让的协议，不是担保协议。柯润公司是最终的债权人，爱智特公司是最终的债务人，亿杰公司既是债务人又是债权人，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相互清楚，爱智特公司、柯润公司之间在亿杰公司不在场、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而且协议所用的语气是以柯润公司为第一人称，可以看出柯润公司同意原本要从亿杰公司处收取的货款，在扣除维修费用后直接由爱智特公司支付，完全符合债权、债务转让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达成协议以后，将此协议通过微信的形式发送给亿杰公司，也符合债权、债务转让的通知形式，柯润公司不能在爱智特公司无法支付货款时反过来再要求上述货款由亿杰公司支付。四、一审法院作出要求亿杰公司支付货款的同时又将维修费用扣除的判决，是对法律关系理解的错误。亿杰公司与柯润公司之间不存在维修法律关系，亿杰公司是与爱智特公司之间存在维修关系，是由爱智特公司委托亿杰公司维修，故维修费用由爱智特公司支付，只是因为质量问题是由柯润公司的面料质量引起的，所以柯润公司在与爱智特公司的协议中才会约定在爱智特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用中由柯润公司承担85%，这85%的扣除费用只有在爱智特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时才适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中对85%维修费用的扣除，实际上是认定了爱智特公司的付款责任，但又判决让亿杰公司承担付款的责任，明显自相矛盾。五、一审法院认定维修费用为92769元错误，92769元只是对维修费用的预估，而且注明此仅为人工费，维修过程中还会使用辅料产生的费用，而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由亿杰公司与爱智特公司确认，人工费94042.5元，辅料费21235元，总计为115277.5元。 爱智特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请求一致。爱智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爱智特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很明显，《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为连带保证责任，而是约定了一般保证责任，协议内容：“现亿杰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到期未付我司大货款还有326211.2元，……剩下货款如果亿杰公司不给以支付，……货款由宁波爱智特承担”，这属于一般保证条款。二、爱智特公司享有亿杰公司的抗辩权，亿杰公司放弃对柯润公司所有损失(包括亿杰公司因柯润公司违约提供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面料而对爱智特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所产生的损失)的抗辩权，爱智特公司仍有权抗辩且提出了抗辩，一审法院对该事实部分不予认定错误。1.《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已经明确了是因为柯润公司面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成衣19327件全部退货返修，截止到协议签订之日，即2019年9月10日，也仅仅是处理好了3000件左右，仍有16327件未返修好。该协议完全证实了柯润公司认可了全部成衣19327件的面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为全部退货返修)，对此，在亿杰公司放弃对柯润公司因面料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抗辩权的情况下，爱智特公司作为保证人，仍享有抗辩权。2.爱智特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宁波市奉化区法院受理的亿杰公司因成衣19327件质量问题全部退货返修的损失赔偿，要求亿杰公司支付爱智特公司因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的损失233730.2元，即便承担担保责任，爱智特公司对柯润公司主张的尾款金额享有抵扣损失233730.2元的权利。三.本案应当以宁波市奉化区法院受理的(2020)浙0213民初1296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为依据，然后再扣减爱智特公司主张的抗辩金额，最终作出裁判，本案应中止诉讼。 亿杰公司对爱智特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与亿杰公司上诉请求一致。 柯润公司辩称，一、柯润公司与爱智特公司签订的《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是担保协议，并非债务转移协议。双方最初通过电子邮件签订《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时是以“担保函”作为文件，目的就是让爱智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柯润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中明确放弃向亿杰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因此不能免除亿杰公司的付款责任，亿杰公司主张该协议为债务转移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须经过债权人同意，亿杰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转移债务已经过柯润公司的同意。二、爱智特公司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下发的《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中针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的情况确立了两项判断原则：(1)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的，视为一般保证；(2)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且根据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本意推定不出一般保证责任的，视为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爱智特公司在该协议中明确表示，剩下货款如果亿杰公司不给以支付，货款由爱智特公司承担，符合上述批复中关于“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原则，应属于连带保证责任。三、爱智特公司不享有亿杰公司的抗辩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以及柯润公司和亿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九条约定，亿杰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对货物进行检测，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向柯润公司书面提出，但柯润公司在将面料交付给亿杰公司后从未收到亿杰公司提出的书面质量异议，而且该批面料也已经被亿杰公司开裁并进行了加工，因此应当认定面料质量没有问题，爱智特公司不能援引亿杰公司的抗辩理由。退一步讲，即使面料存在问题，那么在签订《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时，爱智特公司也是在明知的情况下自愿向柯润公司提供担保，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爱智特公司并不享有抗辩权。四、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柯润公司与亿杰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爱智特公司与亿杰公司是加工合同关系，两个案件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爱智特公司与亿杰公司的纠纷与本案毫无关联。爱智特公司向亿杰公司提出的诉讼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之后提起的，很明显是爱智特公司为拖延诉讼而故意为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亿杰公司、爱智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柯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杰公司、爱智特公司支付所欠柯润公司货款326211.2元及相应利息1221.93元（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全部款项还清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以上共计327433.13元；2.判令亿杰公司返还柯润公司多交付的色号为C11，颜色规格为青色19-3921的P0712款面料1310.9米，计货款17697.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润公司与亿杰公司之间存在面料买卖交易往来，由亿杰公司向柯润公司订购面料，并加工成成衣后供给爱智特公司用于出口，2019年4月10日，柯润公司与亿杰公司分别签订《销售合同》二份，其中定单号为KRSY-P94-5093/A的《销售合同》约定：亿杰公司向柯润公司订购共计七个色号，七个颜色名称的PO704款面料，合计数量为13570米，合计金额为211935元；交货日期为2019年5月12日；结算方式为30%预付，70%出货后月结；卖方负责运输及承担运费；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争执和异议，在卖方所在地诉讼解决。定单号为KRSY-P94-5095/A的《销售合同》约定：亿杰公司向柯润公司订购七个色号，七个颜色名称的PO712款面料，合计数量为14160米，合计金额为193560元；交货日期为2019年5月8日；结算方式为30%预付，70%出货后月结；卖方负责运输及承担运费；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争执和异议，在卖方所在地诉讼解决。2019年4月11日，柯润公司与亿杰公司又签订定单号为KRSY-P94-7122/A的《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亿杰公司向柯润公司订购两个色号，两个颜色名称的PO707款面料，合计数量为3320米，合计金额为52260元；结算方式为30%预付，70%出货后月结；卖方负责运输及承担运费；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争执和异议，在卖方所在地诉讼解决。上述三份合同签订，亿杰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9日、30日向柯润公司付款63580.5元及73746元，合计137326.5元，柯润公司亦向亿杰公司开具相应价税合计金额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柯润公司曾在2019年5月16日及2019年5月20日向亿杰公司交付货物。柯润公司除交付上述三份合同约定面料外，还另向亿杰公司交付了色号为C11，颜色名称为青色19-3921的PO712款面料1310.9米。后因亿杰公司未付货款，柯润公司与爱智特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达成《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一份，双方均在该协议中加盖公章，爱智特公司股东朱永生亦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该协议约定“关于绒布色织因面料问题造成成衣19327件需要进行水洗和重新包装和重新测试等。回修费约在约92769元（仅为人工费）。柯润公司愿承担85%费用，剩余15%费用由爱智特公司承担，现柯润公司派工人已处理好3000件左右，剩余成衣由爱智特公司委托亿杰公司处理，柯润公司愿意先出32000元费用先用于回修费，现亿杰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到期未付柯润公司大货款还有326211.2元，扣除剩余修布费后，剩下货款如果亿杰公司不给以支付，如有其它费需以实际数据和相关邮件则共同商量解决。货款由爱智特公司承担并以下方式支付：1.PO712平纹布，在10月15日前安排付款给柯润公司；2、PO707和PO704款，按实际出日期后月结给柯润公司”。亿杰公司承认柯润公司与爱智特公司达成上述协议之后，即通过微信发给亿杰公司，亿杰公司对上述协议亦予以认可。爱智特公司承认柯润公司在签订《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后即向爱智特公司的股东朱永生支付了32000元，且PO712、PO707、PO704三款面料做成的成衣已在2019年10月12日报关出口。但之后亿杰公司、爱智特公司均未向原告支付货款，亿杰公司亦未向柯润公司发还色号为C11，颜色名称为青色19-3921的PO712款面料1310.9米。遂成讼。另查明，爱智特公司的股东分别为余春燕和朱永生，其中朱永生占股70%。 一审法院认为，柯润公司与亿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由柯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予以认定。亿杰公司承认柯润公司曾将《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发给其查看，亿杰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故该协议关于货款金额及付款期限的约定亦应及于亿杰公司。根据该协议约定，亿杰公司未付大货款326211.2元，但柯润公司承诺其回修费92769元的85%即78853.65元由其承担，其中32000元已由柯润公司支付给了爱智特公司，剩余的修布费46853.65元应在货款中扣除，则亿杰公司实际应付的货款为279357.55元。根据《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案涉货款支付为PO712款平纹布货款在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PO707及PO704款面料按实际出日月结，但柯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区分应付货款279357.55元中PO712款面料货款及PO707、PO704款面料货款各自的具体金额，但爱智特公司自认上述三款面料制成的成衣均在2019年10月12日报关出口，故案涉279357.55元货款最迟也应在2019年10月31日前付清，该院确定案涉应付货款279357.55元的履行期限于2019年10月31日届满。对于《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的性质，柯润公司与爱智特公司均认为该协议实际为担保函，但柯润公司主张爱智特公司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爱智特公司主张其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而亿杰公司主张该协议构成债务转移，该院认为柯润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中明确放弃向亿杰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故根据该协议并不能免除亿杰公司的付款责任，亿杰公司的债务转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柯润公司与爱智特公司均主张爱智特公司在《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中承担的是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之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柯润公司与爱智特公司均在协议中约定如果亿杰公司不支付货款则由爱智特公司支付货款，故双方的约定内容符合担保法关于保证的定义，爱智特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但爱智特公司亦未在该协议中约定其履行付款责任的前提为亿杰公司不能履行案涉债务，故爱智特公司关于一般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认定爱智特公司在该协议中所作出的实际应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对柯润公司主张的连带责任保证的请求予以支持，虽该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限及保证范围，但根据法律规定，其保证期限应为货款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保证范围为该协议项下应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等，则柯润公司起诉时爱智特公司的保证期限尚未届满，爱智特公司理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爱智特公司抗辩称该协议并未经其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通过，对其不产生效力，但其持股70%的股东朱永生已在该协议上签字，且并非对爱智特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等人员的个人债务作出担保，故其未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对该协议表决通过并不影响爱智特公司在该协议中对柯润公司及亿杰公司应负的义务，爱智特公司仍应按照《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爱智特公司抗辩称柯润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亿杰公司、爱智特公司造成的损失已超过案涉的货款，但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对爱智特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亿杰公司自认其确实扣押了柯润公司另行交付的色号为C11，颜色名称为青色19-3921的PO712款面料1310.9米，虽亿杰公司抗辩称因柯润公司逾期交货给亿杰公司造成损失才扣押该面料，但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情况，故亿杰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亿杰公司理应向柯润公司返还上述面料。因案涉279357.55元的履行期限在2019年10月31日才届满，故其利息损失亦应从2019年11月1日起算，该院据此作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亿杰公司支付柯润公司货款279357.5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亿杰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柯润公司返还色号为C11，颜色名称为青色19-3921的PO712款面料1310.9米，柯润公司应予配合，由此产生的运输、装卸等费用由亿杰公司承担；三、爱智特公司对亿杰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亿杰公司追偿；四、驳回柯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亿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委托书一份，证明爱智特公司认可质量问题是柯润公司引起的，与亿杰公司无关；2.返工费承担手写纸两份，证明爱智特公司对返工费的承担已确认过，一审认定《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中的金额错误。爱智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反映柯润公司的面料有质量问题，爱智特公司与亿杰公司之间是成衣加工关系，是面料不合格导致成衣不合格，该委托书并未免除亿杰公司的赔偿责任，对证据1不予认可；证据2只说明辅料费由爱智特公司承担，不代表爱智特公司放弃其他权利。柯润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不知情，也未进行确认，与柯润公司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也无柯润公司签字确认，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柯润公司与爱智特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性质的认定及爱智特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爱智特公司是否享有亿杰公司的抗辩权及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三、一审法院认定维修费用为92769元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的性质，亿杰公司上诉主张该协议构成债务转移。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亿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移债务已经过柯润公司同意，《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中柯润公司也未明确放弃向亿杰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亿杰公司主张《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系债务转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于爱智特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我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柯润公司与爱智特公司在《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中约定如果亿杰公司不给以支付货款则由爱智特公司支付货款，其中的“不给以支付”显然不是“不能支付”，应视为约定不明确，爱智特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爱智特公司主张其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爱智特公司在与柯润公司签订《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时已明知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并自愿向柯润公司提供担保，爱智特公司认为全部19327件成衣面料存在严重质量，但双方在协议中仅就回修费92769元的负担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如有其它费需以实际数据和相关邮件则共同商量解决”，爱智特公司并未提供其它费用双方协商解决的证据，爱智特公司认为其享有抗辩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金额及损失应由柯润公司承担，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就《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明确约定的金额部分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本案也无需中止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绒布色织回修货款协议》仅就回修费92769元的负担进行了约定，对亿杰公司主张的另外发生的人工费94042.5元，辅料费21235元，柯润公司并不认可，相关单据也无柯润公司签章同意，亿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应由柯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维修费用为92769元并无不当。 综上，亿杰公司、爱智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491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奉化亿杰服饰有限公司、宁波爱智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冯 莹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