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龙，男，1985年1月2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地区物流园六街10号1幢等6幢。法定代表人：邹福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腾俏，男，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国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国龙，被上诉人顺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腾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国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顺丰公司给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8008.4元、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5156.79元、200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7038.27元。事实和理由：董国龙没有过失的情况下，顺丰公司因自身业务调整，于2019年6月1日对董国龙的工作地点、管辖范围、管理人数进行调整，在董国龙管辖范围、管理人数增加的情况下，降低董国龙的工资，且未按照顺丰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对董国龙予以过渡期补贴，通过调岗降薪的方式逼迫董国龙离职，顺丰公司称其与董国龙协商一致，但其提供的沟通记录表中记载内容不完整，且未提交面谈记录和录音，顺丰公司没有由低等级调动至高等级分部的补贴政策，逃避其合法用工的责任，利用与劳动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等，非法裁员，严重损害董国龙的合法权益。顺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董国龙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第二、三项所判款项顺丰公司已支付完毕。董国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自200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顺丰速运公司给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8008.4元；3.判令顺丰速运公司给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5156.79元；4.判令顺丰速运公司给付200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7038.27元；5.判令顺丰速运公司给付2007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9198.58元；6.判令顺丰速运公司给付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40996.22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顺丰速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国龙于2006年12月14日入职顺丰公司，任运作主管职务，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顺丰公司未为董国龙缴纳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董国龙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也支付至该日。2019年10月31日，董国龙以月度奖金降低及未缴纳在职期间部分社保为由与顺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发生争议纠纷，董国龙于2019年11月7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0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与顺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顺丰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差额38008.4元；3.顺丰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15156.79元；4.顺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7038.27元；5.顺丰公司支付2007年至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89198.58元；6.顺丰公司支付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40996.22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83号裁决书，裁决:1.董国龙自200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与顺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顺丰公司支付董国龙2018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012.41元；3.驳回董国龙其他仲裁请求。董国龙不认可该裁决书，故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董国龙称其工资由固定工资加绩效奖金构成，绩效奖金是根据其绩效考核情况计算的，由于其之前所在的月坛分部合并到其他分部，自2019年6月起,顺丰公司将其调至北京市朝阳区财满街分部任运作主管,虽然没有调整工作岗位，但工作范围增加，工作任务增多，管理人员由原来的80人增至160人，管理区域也增加了三至四倍，因工作地点和管理范围的变化,致使其月度奖金降低,故要求顺丰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月度奖金差额，并提交了网页电子版截图、银行账单、调整前后工作内容和工作区域对比图、视频光盘等予以证明。其中，银行账单显示董国龙的工资发放情况。顺丰公司认可网页电子版截图、银行账单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并称调整董国龙的工作地点是双方合意达成的，董国龙自2019年6月至今没有提出异议，调整后董国龙管理的区域更大，人员更多，如果质量各方面管控的好，董国龙的工资收入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加，其公司已经依据实际业绩足额支付了董国龙的月度奖金，董国龙未对计算方法和考核结果提出异议，且董国龙已经去新的工作地点工作超过一个月以上，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为此，顺丰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2019年7月31日沟通记录表、2019年11月1日现场沟通录音及文字版整理资料、工会答复及《速运北京区运作管理岗薪酬管理办法》、6月至10月董国龙月度考核结果确认表、6月至10月工资明细表。其中，沟通记录表主要内容一栏载明：“你清楚你的工资是根据你的岗位、你的业绩达成情况进行匹配的吗？答：我知道，我六月份才过去，七月份还没过完，提升是有的，没有达到公司的要求，我的目标其实就想达成公司的要求，能多拿到钱；对于运作主管岗位考核项你清楚吗？答：对于运作主管岗位考核我了解，但并不是十分清楚；在你任职财满街分部运作主管期间，财满街分部排名如何？答：我在财满街期间，财满街排名已有两个月排名倒数了，分部业绩不好目标没达到，我认可考核结果，可能是我方法不够。”被面谈人签字处有董国龙字样签字。现场沟通录音显示董国龙表示知道运作主管的考核，就是质量这些，因为月坛分部取消了让其调到这来，月坛管一个点部，来了这管三个点部，反正面积大了，人多了，现在活多了，结果钱少了，财满街点部、分部才开始就没有好过等。《速运北京区运作管理岗薪酬管理办法》显示月度奖金计算方式等，其中第2.2.5.1过渡保障机制规定，运作管理岗是否享受过渡期保障由人力资源部统筹人才委结合实际情况进行评估决策（拆分情形除外），保障以过渡期补贴形式体现，补贴金额根据保障类型核算，随工资发放。第2.2.5.1.2网点间调动规定，因公司出于工作需要安排调动人员，依据调动情形可享受相应过渡期保障（就高原则），保障说明如下：保障类型由高等级至低等级调动，保障周期3个月等。董国龙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之前用的就是该薪酬管理办法,考核的计算标准也没有变，顺丰公司已按照其每月完成的实际绩效足额发放了月度奖金，当时顺丰公司跟其谈过去财满街分部，其同意了，但是要求保障工资，公司营运部马良口头说其先去，工资肯定比月坛多，且其认为顺丰公司没有按照绩效标准发放其绩效工资，因为按照公司提交的薪酬管理办法第2.2.5.1.2网点间调动中的保障类型由高等级至低等级调动规定，顺丰公司应支付其过渡期补贴。对此顺丰公司称其公司并没有向董国龙承诺过站点变动工资不降低，且第2.2.5.1条明确规定过渡保障机制并非必然享有，第2.2.5.1.2条中的由高等级至低等级调动也不适用于董国龙，董国龙自月坛分部到财满街分部岗位工资并未降低，而是提高400元左右，且调动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非出于工作需要安排的调动，董国龙主张的补贴没有依据。另，董国龙认可其从月坛分部到财满街分部等级没有降低。董国龙称顺丰公司降低其月度奖金，未缴纳在职期间的部分社会保险，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顺丰公司则主张其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董国龙工资，且只是存在漏缴部分月份社会保险的情况，不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董国龙、顺丰公司均认可董国龙自2017年度开始每年应享受10天年假，且2017年度已休3天年假，2018年度已休2天年假，2019年度已休4天年假。董国龙主张顺丰公司2007年至2019年未依法安排其休年假，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顺丰公司称董国龙主张的2018年度之前的年假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其公司2017年及之前都已经安排董国龙休息年假，未保存当时的考勤记录。董国龙主张其系农业户口，顺丰公司应支付其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并提交了户口簿、证明、社会保险记录予以证明。户口簿显示董国龙职业为农民等。证明载明：“董国龙（身份证号×××）为我村村民，户口为农业户口，现有耕地2.2亩。”社会保险记录载明顺丰公司为董国龙缴纳了2010年1月至2010年4月、2010年8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顺丰公司认可户口本、社会保险记录的真实性，对证明不予认可，称证明上只有公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字，而且河北省取消了户籍非农业和农业户口的区别，统一按照城镇居民对待，户口本上显示职业为农民，是按照户籍在西沟村写的，其公司认可董国龙的户籍确实在证明上显示的村。如果法院认定董国龙系农业户口，其公司同意由法院核准相应的补偿金。另，董国龙、顺丰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0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董国龙、顺丰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0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月度奖金差额,董国龙认可其从月坛分部调到财满街分部等级并没有降低，故一审法院对董国龙的顺丰公司应按照薪酬管理办法第2.2.5.1.2网点间调动中的保障类型由高等级至低等级调动的规定向其支付过渡期补贴的主张不予采信。董国龙称顺丰公司营运部马良口头承诺其去财满街分部的工资肯定比月坛多，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且董国龙在庭审中亦认可绩效奖金根据其绩效考核情况计算，顺丰公司已按照其每月完成的实际绩效足额发放了月度奖金。因此，对于董国龙要求支付月度奖金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顺丰公司虽未为董国龙缴纳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但此种情形应属于欠缴、漏缴社会保险，并非未缴纳社会保险，且董国龙要求支付月度奖金差额的请求并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因此，对于董国龙以月度奖金降低及未缴纳在职期间部分社保为由要求顺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董国龙于2019年11月7日申请仲裁，故对于2017年度之前的未休年假情况，董国龙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情况，顺丰公司负举证责任。董国龙、顺丰公司均认可董国龙自2017年度开始每年应享受10天年假，且2017年度已休3天年假，2018年度已休2天年假，2019年度已休4天年假，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在董国龙未休完2017年度至2019年度年假的情况下，顺丰公司应支付董国龙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依据《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京劳险发[1999]99号）第二条规定“凡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各类城镇企业、事业单位、党政机关、社会团体(以下简称用人单位)及其招用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参加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民合同制职工因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或未足额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费，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董国龙提交的户口簿、证明显示董国龙职业为农民，户口系农业户口，故一审法院对董国龙所述的其系农业户口予以采信。顺丰公司未为董国龙缴纳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应支付董国龙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国龙自200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与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国龙2017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7602元；三、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国龙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4686元；四、驳回董国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顺丰公司表示其已将一审法院判决第二、三项所判金额支付完毕，董国龙认可收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均无异议，且一审法院判决作出后已就金钱给付部分履行完毕，董国龙亦认可收到，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董国龙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顺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本案中，董国龙主张其调岗后绩效奖金下降，故顺丰公司应支付相应工资差额。本院注意到，首先，董国龙认可其绩效奖金数额因业绩考核产生一定浮动，亦认可顺丰公司确系按照其实际的业绩考核情况计算的绩效奖金且并不存在漏报等情形；董国龙认可从月坛分部调动至财满街分部系经过董国龙同意，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顺丰公司曾承诺其调岗后收入不会减少。现董国龙主张顺丰公司应支付其调岗后因业绩考核产生的绩效奖金差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董国龙主张顺丰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而非实际工资标准交纳社会保险，且以调岗为由变相降低工资，故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董国龙主张的社会保险缴纳标准问题不属于未缴纳社会保险情形，董国龙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因社保缴纳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董国龙可另行解决；其次，董国龙主张顺丰公司以调岗为由变相降低工资，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如前所述，董国龙绩效奖金的浮动与其业绩考核情况有关，故对董国龙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董国龙以绩效奖金降低及未缴纳在职期间部分社保为由要求顺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国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国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