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黑山镇解放南街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72673670975XK。 法定代表人：张玉廷，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瓮马高速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福泉市朝阳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2057075652L。 法定代表人：程世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廷杰，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波，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宏展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新兴镇芍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726055651935B。 法定代表人：杨百德，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辉，男，1990年1月13日生，汉族，内蒙古，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庆，男，1974年8月15日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人，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雄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瓮马高速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瓮马高速公司）、锦州市宏展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展物流公司）、姜辉、李国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5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姜辉作为辽Ｇ×××××号车辆的驾驶员，其承担的侵权责任与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承担的责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需要承担的责任及责任范围是依据保险法来确定的，并非是侵权责任。姜辉是侵权人，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应当在其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而不是所有的赔偿责任。宏展物流公司与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不得无证驾驶，本案姜辉是无证驾驶机动车且驾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机动车，违反双方约定，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与宏展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污染”（路面）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赔偿路面污染损失错误。本案的鉴定费不应当由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承担，鉴定费、情报设备损失、路面污染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的人身伤亡或者是财产直接损毁，但是鉴定费并不包含在其中。此外，对交通事故施救的是贵州宇航施救有限公司并非是瓮马高速公司，由瓮马高速公司诉请施救费也并无依据。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义务，所签发的保险单上附有相应的保险条款，宏展物流公司也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并不是侵权责任人，一审判决承担诉讼费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 瓮马高速公司二审辩称：本案虽然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作为事故车辆保险人的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本次事故是姜辉承担全部责任，应当按照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承担责任。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主张姜辉违反合同约定且违法的行为以此抗辩，但是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向当事人充分说明或者是明显的提示，其应当承担责任。本案路面的损失经评估公司鉴定，施救费也有相应的发票证实，合情合理，依法应当的到支持。 宏展物流公司、姜辉、李国庆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瓮马高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92909.4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被告姜辉驾驶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Ｆ×××××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瓮马高速由福泉市马场坪方向往瓮安县方向行驶，当日23时50分许，行驶至瓮马高速9公里加750米处时，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前部碰撞道路外右侧ＬＥＤ显示屏立柱后，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牵引的冀Ｆ×××××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脱离，后冀Ｆ×××××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前部碰撞行驶方向右侧水泥挡墙，造成乘车人冯万彬死亡，驾驶人姜辉受伤，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冀Ｆ×××××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及原告承建的公路路面及附属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认定，姜辉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冯万彬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请贵州宇航施救有限公司对辽Ｇ×××××号车进行施救，产生的施救费为30700元。原告以其多次向被告索赔未果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另查明，被告姜辉驾驶的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8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7日24时止；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锦州市宏展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冀Ｆ×××××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李国庆。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受损公路路面及附属设施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评估价格为230156元，其中附属设施及路面污染47568元，情报设备18258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应当由谁赔偿原告的损失；二、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一、应当由谁赔偿原告的损失。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姜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审查，该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姜辉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未超出保险限额，因此，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对于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提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有明确说明或者对免责条款作出能够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对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原告各项损失认定：1、公路路面及附属设施的损失，评估结论为230156元（其中附属设施及路面污染47568元，情报设备182588元），原告请求242209.46元，予以支持230156元；2、施救费，原告请求30700元，有发票及清单证实，予以支持；3、评估费，原告请求20000元，有发票证实，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80856元。对于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提出附属设施及路面污染费、评估费依照合同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前述焦点一已论述，在此不再重复。对于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提出施救费不应由原告来主张的辩解意见，因交通事故导致原告承建的公路路面及附属设施受损，在修复路面及附属设施时，必然要先清理现场遗留物，但被告未对现场遗留物进行清理，原告请贵州宇航施救有限公司对辽Ｇ×××××号车进行施救产生的该项费用在被告未支付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同时，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也可以一并处理，故对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被告姜辉、李国庆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缺席判决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贵州瓮马高速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各项损失二十八万零八百五十六元；二、驳回贵州瓮马高速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贵州瓮马高速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贵州瓮马高速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负担2050元，与前述款项一并给付贵州瓮马高速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赔偿损失的责任主体是否有误；2、一审认定瓮马高速公司的损失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该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客观，划分责任得当，一审认定以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正确，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1，即一审认定赔偿损失的责任主体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G6757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时本案尚在保险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作为G6757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主张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明确约定无证驾驶或者是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产生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宏展物流公司在保险单上加盖公章，但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仅提供“保险单”，“保险单”上没有完整的保险条款且保险单上载明的内容并未详细记载双方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由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即一审认定的瓮马高速公司的损失是否有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受损公路路面及附属设施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作出评估结论为附属设施及路面污染47568元，情报设备182588元，共计为230156元，委托评估所花费的费用为2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结论无异议。事故发生后，瓮马高速公司请贵州宇航施救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Ｇ67573进行救助，产生的施救费为30700元，以上费用均有票据等相关证据支撑，客观真实，一审认定为瓮马高速公司的实际损失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提出瓮马高速公司未实际支出施救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鉴定费用问题是由此次交通事故产生，需要委托专业机构对此次事故损失认定，该笔损失可应计入损失范围内，故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提出不予作为赔偿范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诉讼费问题。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姜辉承担全部责任。姜辉驾驶的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黑山支公司不予积极理赔，引发诉讼，产生费用应由其承担，故其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龙霞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