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青航媒科技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惠河南街1110号A座一层103室。法定代表人：李瑞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北青航媒科技传播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惠玲，女，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北青航媒科技传播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1号二层B2-156。法定代表人：胡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鹏赫，男，199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伟，北京市炜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青航媒科技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青航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广告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潘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青航媒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惠玲、曹宇，被上诉人机场广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鹏赫、牛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青航媒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减免北青航媒公司2020年1月至3月广告费1004512.44元;2.北青航媒公司已经支付的48万保证金直接冲抵欠款;3.违约金计算基数以减免2020年1月至3月广告费及冲抵48万保证金后的剩余部分为基准进行计算;4.判令机场广告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执行期间发生的“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合同履行,属于不可抗力。因疫情原因属于非合同双方原因造成的客流(即广告受众)的异常下降使本合同项下的媒体点位无法达到媒体经营的根本目的(即向首都机场年均1亿旅客展示客户广告画面),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应按不可抗力认定。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于原合同中约定了“广告发布费在合同期内不因机场客流变化而变动”的条款,所以不应为北青航媒公司减免部分广告费的认定,此理解有误,原合同中该条款的本意是指机场正常的客流变化如航班增减、航班分配等原因造成的客流小幅变化。三、合同中第十一条免责条款有明确约定，另外，相关法律也有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本次不可抗力发生已经造成合同部分无法履行(2020年1月-3月期间),应按以上约定部分解除合同,甲方应返还乙方所交付全部或部分履约保证金,并按广告的实际发布天数结算费用或对相应的广告费进行减免。四、法院应直接裁定以48万元保证金直接冲抵部分欠款,以免后期再因保证金问题产生新的诉累。五、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违约金按同期货款利率及同业拆借利率分段计算的标准予以认可,但违约金计算基数应以减免2020年1月至3月广告费及冲抵48万保证金后的剩余部分为基准进行计算。机场广告公司辩称，第一，不认可对方的上诉理由，对方将新冠肺炎对合同影响扩大化，没有尊重客观事实。2019年底就爆发疫情与事实不符，2020年2月份才开始的。第二，双方合同是从2017年开始的，北青航媒公司严重违约拖欠广告费是从2019年3月开始的，2020年3月双方合同就已经届满了，即使有疫情影响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对方违约与疫情关系不大甚至没有关系。按照双方合同第十条第二款，机场广告公司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也有不解除的权利，这个与保证金不是并列的关系，不应扣减。北青航媒公司提到的合同中关于流量的条款，在正常履行期间客流变化与广告费没有关联，与不可抗力无关。机场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青航媒公司向机场广告公司支付广告费414.36万元；2．北青航媒公司给付机场广告公司违约金（以159744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9年3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4616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9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北青航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2日，机场广告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青航媒公司签订编号为BJ-BQHM01-17C的《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三号航站楼GTC区域LED广告经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甲方同意在本合同期限内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三号航站楼GTC区域LED电子显示屏媒体，编号为×××001、×××002、×××003、×××011、×××012的媒体交由乙方经营。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7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广告发布费用总额为14836320元。广告发布费总额在合同期内不因机场客流变化而变动。支付方式中乙方应于2019年3月13日前支付2546160元；应于2019年9月13日前支付2546160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履约保证金48万元。如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发生逾期支付广告发布费、电费等费用或其他违约行为，且乙方在甲方书面通知规定的期限内仍未付款或纠正违约行为的，甲方有权从乙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乙方拖欠的款项、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赔偿金及甲方的预期利益，并发出书面通知，乙方在收到通知5个工作日内应补足履约保证金。合同期满终止，甲方在扣除乙方应付未付的各项费用后，在15日内将履约保证金余额无息退还乙方。如因乙方违约或其他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该项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由于商业经营风险或乙方自身原因导致无商业广告画面的，或者按合同约定要求发布公益广告画面的，不视为暂停发布媒体。违约责任中规定如乙方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广告发布费及其他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比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7年4月11日，双方再次签订BJ-BQHM01-17C-补1的《补充合同》一份，将经营期限变更为自2017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2日。广告发布费总额变更为14744265元。2017年6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BJ-BQHM01-17C-补2的《补充合同》一份，在合同中载明原合同项下五个媒体自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进行断电关闭处理，暂停发布时间共计6天。经核减，原合同广告发布费总额变更为14665361元。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机场广告公司与北青航媒公司曾多次就北青航媒公司广告费支付事宜召开会议，并多次对应付款明细进行核对。经双方核对，北青航媒公司仍欠付机场广告公司广告费共计4143600元。其中应付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的欠款为1597440元，应付日期为2019年9月13日的欠款为2546160元。一审诉讼中，对于48万元保证金如何处理的问题，机场广告公司称保证金已经收到，但是根据涉诉合同约定，北青航媒公司严重违约，机场广告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保证金不退。且北青航媒公司现仍拖欠机场广告公司电费等其他费用，由于2020年电费尚未结算，故亦尚未达到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北青航媒公司称其一直积极与机场广告公司沟通付款事宜，不存在严重违约的情绪。虽然北青航媒公司拖欠机场广告公司电费，但是数额很少，且最后一期电费尚未核算，故期望用保证金冲抵欠付广告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北青航媒公司主张的机场客流锐减而要求减免部分广告费的答辩意见是否成立以及保证金的处理问题。众所周知因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使得机场客流锐减。但本案中，涉诉合同中明确约定广告发布费在合同期内不因机场客流变化而变动；同时虽然合同履行期限至2020年3月份，但涉诉款项的应付时间在2019年度并非疫情期间；且受疫情影响期间所占涉诉合同的全部期间较少。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北青航媒公司要求减免部分广告费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因疫情影响，对北青航媒公司的广告效果确实存在一定的影响，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酌情调整。对于保证金的处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涉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不存在合同提前解除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形。但由于北青航媒公司仍拖欠机场广告公司电费等其他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故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条件成就时，双方可就保证金的事宜另行协商确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青航媒科技传播有限公司给付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广告费四百一十四万三千六百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分为三部分：以一百五十九万七千四百四十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以一百五十九万七千四百四十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二百五十四万六千一百六十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四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北青航媒公司与机场广告公司之间就涉案电子显示屏经营事项订立合同，经营期限自2017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2日。同时，依据双方合同北青航媒公司应在2019年度,即新冠病疫情发生之前，支付涉案款项。现北青航媒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其向机场广告公司支付相应广告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青航媒公司上诉主张因发生于合同履行期限之后的不可抗力因素而减免广告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初的新冠肺炎疫情虽使得机场在一定时期内客流锐减，但从经营时间跨度上来看，双方所约定的绝大部分经营时间并不受疫情影响。北青航媒公司上诉主张因疫情原因导致双方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但未能提交航站楼关闭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之证据。北青航媒公司关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考虑到广告效果因疫情确受一定影响而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酌情调整，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青航媒公司上诉主张应以保证金冲抵欠款后的数额作为违约金的计算依据，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青航媒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32元，由北青航媒科技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雁书 记 员 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