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4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拉马尔海，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彝族，居民，住四川省普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良，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为，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拉马尔海因与被上诉人李双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马尔海、被上诉人李双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马尔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现金57456.00元，其中2019年1月20日借款6000.00元，2019年1月30日借款50000.00元、2019年4月5日借款1300.00元，2019年4月27日借款156.00元；2.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000.00元违约金；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利息5500.00元（按照2019年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的两倍计算11个月）；4.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双良微信转账给上诉人拉马尔海的16050.00元另有他用；2.被上诉人如果没有收到借款凭什么出具借条和身份证复印件给上诉人。李双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出借的资金为16000.00元，已向上诉人归还16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50000.00元未实际交付正确。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归还50000.00元借款及利息，二审中要求支付57546.00元的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其请求不能成立。拉马尔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李双良支付现金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2.按合同要求支付5000.00元违约金；3.2019年5月至今的利息按银行50000.00元×6%×11×2=5500.00元（按照2019年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两倍，截止2020年4月借款时间11月计算，共计5500.00元）。4、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双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拉马尔海曾在李双良父亲经营的顺丰驾校上班，双方系同事、朋友关系。李双良因开设新驾校资金短缺，向拉马尔海借款50000.00元。2019年1月30日李双良向拉马尔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拉马尔海人民币50000.00元，所有现金已经全部收到。约定于2019年5月1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照付本金外，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拉马尔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9日拉马尔海给李双良发微信“......我侄儿子我们俩刚刚说好了，多的不好要，你也是我兄弟，你退他给你的三万就是了”，李双良回的微信“最迟多久拿给你侄儿”。2019年7月17日拉马尔海给李双良发微信“......几万块钱对你家来说不算什么，没有必要这样害我嘛”，李双良回的微信“我这里在外面打工，挣钱了就还给你哈”。拉马尔海通过微信2019年1月20日向李双良转款6000.00元、2019年3月18日转款6000.00元，2019年1月30日拉马尔海以现金方式给李双良4000.00元。李双良通过微信2019年3月18日向拉马尔海转款6050.00元，2019年3月19日转款10200.00元。2019年1月30日拉马尔海在中国农业银行自助取款机上有取现金40000.00元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拉马尔海是否实际交付李双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借款500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应由拉马尔海承担。拉马尔海对借款50000.00元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在诉讼中提交了2019年1月30日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证人阿某的证言，对上述证据，李双良以出具借条后，拉马尔海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只是从微信上转了16000.00元给李双良，之后李双良也通过微信归还了16250.00元给拉马尔海为由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的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需要通过对拉马尔海提交的证据结合相关的事实和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后才能作出认定。证人阿某的证言，证实李双良向拉马尔海借款50000.00元，拉马尔海只有10000.00元现金，于是又和李双良到中国农业银行去取了40000.00元现金，回来后他看到拉马尔海将一捆一捆的钱共计50000.00元交给李双良，李双良未点钱便给拉马尔海出具了借条。自助取款机的交易明细显示分5次取款共计40000.00元，自助取款机取出的钱不会是一捆一捆的，且现金交易不清点金额，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对证人阿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拉马尔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双良2019年7月20日给原告拉马尔海的微信“我这里在外面打工，挣钱了就还给你哈”，仅凭李双良的该条微信不能确认本案的借款事实，因为拉马尔海在2019年5月9日曾要求李双良退还其侄儿给李双良的30000.00元，李双良的该条微信是针对归还30000.00元的回复，还是对案涉借款的回复，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同时拉马尔海与李双良在中国农业银行取款时即可直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双良出借款项，这种交易方式既快捷方便，又能直接证明将借款给付了李双良。故拉马尔海提供的交易明细只能证明拉马尔海有取款的行为，在无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直接证明拉马尔海将取出的现金交给了李双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拉马尔海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之间存有许多不合理的疑点，对500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待证事实，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50000.00元借款，拉马尔海未实际给付李双良。拉马尔海与李双良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拉马尔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0元，减半收取计525.00元，由拉马尔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62页以及微信聊天中时间为1月29日11:30、16:37以及20:40的三条聊天语音，拟证实李双良在2019年1月22日前后给上诉人打电话、发微信，说他欠别人30000.00元，要求上诉人帮他。上诉人于2019年1月29日才答应帮他，同年1月3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双良一起到了戈尔顿酒店对面的农行用上诉人女儿的社保卡取了40000.00元现金，回到戈尔顿酒店的咖啡厅，上诉人从包里拿出10000.00元现金加上刚取的40000.00元一起给了李双良，当时还有一个人在现场。2.收条复印件一份，其上载明“今收到吉某交来承包鸿运驾校教练车预交费30000.00元（大写叁万圆整）收款人：李双良2019.2.7.”，收条上加盖有“凉山州鸿运驾校有限公司”公章，拟证实被上诉人所说还了上诉人16200.00元不是事实，这笔款是案外人吉某因准备承包教练车而向李双良交了30000.00元承包费又没有拿到车，李双良让上诉人帮忙去他母亲那里买797号教练车交给吉某，这6000.00元是李双良转给上诉人喊上诉人去他母亲那里买车，结果钱不够，李双良让上诉人把这6000.00元回转给李双良，然后李双良第二天19号又重新转了10200.00元给上诉人，其中10000.00元是拿去买车，200.00元是给的打车费用，喊我打车过去，这些内容在微信记录的43至49页可以体现。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其完整性，该三段1月29日的语音聊天只能证明李双良有向上诉人借钱的主动表示的意思，并不能证明1月29日当天上诉人就履行了出借案涉借款本金的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出具单位是鸿运驾校，上诉人与鸿运驾校有什么关系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以及聊天记录中时间为1月29日11:30、16:37以及20:40的三条聊天语音，本院当庭要求上诉人使用原始载体（上诉人的手机）进行了播放，因被上诉人仅以无法核实完整性为由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对该聊天记录是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并未进行否认，故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综合认证。2.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复印件，从该份收条显示的内容判断，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拉马尔海曾在被上诉人李双良父亲经营的顺丰驾校负责招生，双方系同事、朋友关系。李双良因开设新驾校资金短缺，向拉马尔海借款50000.00元。2019年1月30日李双良向拉马尔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拉马尔海人民币50000.00元，所有现金已经全部收到。约定于2019年5月1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照付本金外，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对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认定的拉马尔海与李双良微信记录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在此予以确认。一审中，李双良提供的微信头像截屏和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单显示，双方之间的微信转款交易如下：一、拉马尔海向李双良转款记录有两笔，分别是2019年1月20日20:14:17转款6000.00元、2019年3月18日14:10:22转款6000.00元。二、李双良向拉马尔海转款记录有三笔，分别是2019年3月18日10:35:05转款50.00元、2019年3月18日12:46:20转款6000.00元、2019年3月19日10:00:31转款10200.00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于2019年1月30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自助取款机上取现金40000.00元的交易明细以证实其资金来源。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三段1月29日的语音聊天只能证明李双良有向上诉人借钱的主动表示的意思，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仅凭该语音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是否交付。本院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银行取款凭证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审查后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其出具借条当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现金500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足额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双良抗辩其实际只收到微信转款16000.00元并且已经同样通过微信转款的方式归还了16250.00元。而上诉人主张二人之间的微信往来款项和本案争议的50000.00元借款无关，并主张案涉50000.00元借款系在借条出具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对此诉讼主张，本院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拉马尔海提交的证据结合相关的事实和因素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借条上明确载明“所有现金已经全部收到”，该表述属于债务人对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出具当日其在银行的取款凭证，能够证实其资金来源。第三，一审出庭的证人对借条出具以及借款交付作出了明确的证言。以上三份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同时，结合凉山州本地的经济水平，当事人随身携带万元现金也符合生活常理，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即案涉50000.00元系借条出具当天即以现金方式进行了交付，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转款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无关。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的理由为“自助取款机取出的钱不会是一捆一捆的，且现金交易不清点金额，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为该理由过于主观片面，日常生活中，从自助取款机取款后，有人会直接取走散放的钞票，也有人会将钞票自行捆扎。对捆扎好的钞票，有人只会清点捆数，但也不排除有人会每一张逐一清点的情形，这与社会经济生活的发展有关，也与经手人自身经济能力和经济交易习惯有关，不能片面地以“自助取款机取出的钱不会是一捆一捆的，且现金交易不清点金额，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为由而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上诉人李双良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即2019年5月1日向上诉人拉马尔海返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属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形，逾期利率应当依法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上诉人主张按照6%的两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一并主张了逾期利息以及违约金，本院依法计算为7750.00元（50000.00元×6%×11个月÷12个月+5000.00元），被上诉人李双良应当向上诉人拉马尔海支付利息2750.00元、违约金5000.00元共计7750.00元。上诉人拉马尔海二审中新提出的诉讼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畴，本院在此不作审查。综上所述，拉马尔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双良向上诉人拉马尔海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逾期利息27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57750.00元，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三、驳回上诉人拉马尔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双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燕审判员 江毅夫审判员 蒋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