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胜。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麦。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吕杰，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帆，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玲玲。原审被告：孙洪春。原审被告：侯华红。原审被告：王美香。原审被告：卞贵生。上诉人张耀胜、李素麦因与被上诉人周晓中、石玲玲、原审被告孙洪春、侯华红、王美香、卞贵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耀胜、李素麦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周晓中、石玲玲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周晓中、石玲玲、孙洪春、侯华红、王美香、卞贵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两张《证明》均应认定为无效。张耀胜与孙洪春系工作中的上下级关系，2005年孙洪春由于没有买到车库，便利用工作中的职务优势，强迫张耀胜将车库分孙洪春一半，张耀胜出于保住工作的考虑，不得不签下了2005年6月21日的证明。孙洪春、侯华红将房屋出售给王美香时，孙洪春再次强迫张耀胜将车库分给王美香一半，张耀胜由于不同意将自己的车库分享给王美香，因此与孙洪春发生了争执，(2018)苏0583民初14886号案件的笔录中，卞贵生称“2010年签订证明时，张耀胜夫妻和孙洪春发生过简单的争吵”可以印证以上事实。张耀胜是在受胁迫的条件下签订的证明，而王美香、卞贵生明知案涉车库是在张耀胜名下，孙洪春没有产证，却仍旧与孙洪春、侯华红配合，上门强迫写证明、占车库，明显损害了张耀胜、李素麦的合法权益。二、案涉车库属于张耀胜、李素麦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份《证明》却均无李素麦的签字，车库的转让行为是无效的。三、张耀胜与孙洪春、王美香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车库买卖的行为。张耀胜购得商品房及案涉车库，所有款项皆由张耀胜支出，孙洪春及其他各人无买卖合同的签署与车库价款的给付，又无过户程序的发生。希望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张耀胜、李素麦的上诉请求。周晓中、石玲玲、孙洪春、侯华红、王美香、卞贵生二审未作答辩。周晓中、石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周晓中、石玲玲拥有位于昆山市.08平方米的车库50%的所有权。2、将本案车库50%的产权过户给孙洪春和侯华红，孙洪春、侯华红再将本案车库50%的产权过户给王美香，王美香再将本案车库50%的产权过户给卞贵生，卞贵生再将本案车库50%的产权过户给周晓中、石玲玲。3、周晓中、石玲玲只承担最后一次过户所产生的费用。4、张耀胜、李素麦停止妨碍周晓中、石玲玲使用7幢18室车库。5、本案诉讼费由张耀胜、李素麦、孙洪春、侯华红、王美香、卞贵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耀胜、李素麦系夫妻关系，孙洪春、侯华红系夫妻关系，两家分别购买了位于昆山市巴城镇正仪君子亭花园6号楼203室房屋和303室房屋，并计划共用一间车库。为此，2005年6月21日，张耀胜、孙洪春共同出具证明1份，言明“兹有张耀胜在正仪君子亭花园有一套车库，在7幢18室面积18.08平方米，产权和使用权和孙洪春各一半，不管以后房屋买卖产权和使用权永远不变”。2005年12月2日，该车库（以下简称涉案车库）随君子亭花园6号楼203室房屋一并登记在张耀胜名下，其中车库坐落于昆山市，建筑面积18.08平方米。2010年12月20日，孙洪春、侯华红将昆山市巴城镇正仪君子亭花园6号楼303室房屋出售给王美香，一并出售的还有涉案车库50%的产权份额。2010年10月2日，张耀胜、孙洪春、王美香共同出具证明1份，言明“兹有张耀胜在正仪君子亭花园有一套车库，在7幢18室，面积18.08平方米，产权和使用权和王美香各一半，不管以后房屋买卖产权和使用权不变”。此后，孙洪春将车库钥匙交付王美香，王美香与张耀胜、李素麦共用使用涉案车库。此后，王美香将昆山市巴城镇正仪君子亭花园6号楼303室房屋和涉案车库50%的产权一并转让给儿子卞贵生，其中房屋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2018年4月8日，卞贵生将昆山市巴城镇正仪君子亭花园6号楼303室房屋及涉案车库50%的产权转售给周晓中、石玲玲。2018年6月30日，王美香向周晓中、石玲玲出具书面说明，言明“自2018年6月30日起此车库产权及使用权转移给周晓中所有（跟房产证走）”。交易完成后，王美香将涉案车库的钥匙交付周晓中、石玲玲。张耀胜不同意周晓中、石玲玲使用该车库，双方发生争执，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多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作为同一案件进行审理的问题。周晓中、石玲玲在本案中提出多个诉讼请求，从表面上看，每个诉请不尽相同，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是均是基于周晓中、石玲玲购买涉案车库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各个诉请依据的事实关系具有同一性,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周晓中、石玲玲提出的多项诉讼请求予以一并审理。关于涉案车库的产权份额问题。虽然我国物权公示原则规定不动产权属采取登记主义，但不动产物权登记应区分为外部效力和内部效力。对外效力是指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后，善意第三人基于对登记的信赖而与登记权利人发生的不动产交易行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对内效力是指应审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真正的权利人。涉案车库虽然登记在张耀胜名下，但对内而言，涉案车库的实际权属应以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为准。2005年6月21日，张耀胜、孙洪春共同出具证明，确认二人各占涉案车库50%的产权份额，张耀胜、孙洪春均系成年人，知晓出具该证明的法律后果，张耀胜抗辩该证明系为哄骗侯华红所用，无证据予以证实，也违背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可该证明的效力。涉案车库属于张耀胜、李素麦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李素麦并未在2005年6月21日证明上签字认可张耀胜的处分行为，但其知晓车库被孙洪春、侯华红共用的事实后未就此提出异议，系以实际行为默认了张耀胜的处分行为，张耀胜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涉案车库的产权应由孙洪春、侯华红和张耀胜、李素麦两家各占50%。同样的道理，基于2010年10月2日张耀胜、孙洪春、王美香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王美香与张耀胜、李素麦共用车库的事实可知，孙洪春、侯华红将自有份额转售给王美香，张耀胜、李素麦是知情并同意的，该转让行为有效，王美香占有涉案车库50%的份额。关于共有财产名下份额是否可以自行转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由此可知，按份共有人可以自主转让其所占份额的所有权，无需得到其他共有人的同意，但转让时赋予其他共有人相应的优先购买权。王美香将其50%车库份额转让卞贵生，卞贵生再行转让至周晓中、石玲玲，张耀胜、李素麦在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后，已经知晓车库份额被转让的事实，但并未主张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为，王美香、卞贵生的处分权可以实现，王美香将车库50%的份额转让卞贵生，卞贵生再行转让给周晓中、石玲玲，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库50%份额的过户问题。周晓中、石玲玲向卞贵生购买涉案车库50%的份额，卞贵生虽然暂时未对车库享有物权，但其享有向王美香主张配合办理转移登记的权利，同样的道理，王美香对被告孙洪春、侯华红、孙洪春、侯华红对被告张耀胜、李素麦亦享有主张配合办理转移登记的权利。目前，车库尚登记在张耀胜名下，系卞贵生、王美香、孙洪春、侯华红怠于主张权属登记转移所致，周晓中、石玲玲有权行使代位权，张耀胜、李素麦、孙洪春、侯华红、王美香、卞贵生应当依次办理车库50%份额的转移登记手续，待涉案车库50%的份额转移登记至卞贵生名下后，再由卞贵生过户给周晓中、石玲玲。其中，过户至周晓中、石玲玲名下所产生的税费由周晓中、石玲玲承担，其余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按照税务机关的规定各自负担。关于车库确权问题。车库买卖发生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周晓中、石玲玲依据合同仅能取得的是债权请求权，在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前，两原告都不会取得车库的所有权，故其请求确认对涉案车库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排除妨碍的问题。张耀胜、李素麦占用车库，侵害了周晓中、石玲玲的使用权，周晓中、石玲玲要求被告张耀胜、李素麦停止妨碍周晓中、石玲玲使用涉案车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耀胜、李素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将位于昆山市%的产权过户至孙洪春、侯华红名下，因过户产生的税费按照税务机关的规定各自负担。二、孙洪春、侯华红在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履行后十日内协助将上述车库50%的产权过户至王美香名下，因过户产生的税费按照税务机关的规定各自负担。三、王美香在上述第二项判决主文履行后十日内协助将上述车库50%的产权过户至卞贵生名下，因过户产生的税费按照税务机关的规定各自负担。四、卞贵生在上述第三项判决主文履行后十日内协助将上述车库50%的产权过户至周晓中、石玲玲名下，因过户产生的税费由周晓中、石玲玲负担。五、张耀胜、李素麦在上述第四项判决主文履行后十日内停止妨碍周晓中、石玲玲共同使用上述车库。六、驳回周晓中、石玲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320元，由张耀胜、李素麦承担630元，孙洪春、侯华红承担690元。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耀胜、李素麦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证明张耀胜自苏州盛邦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购得案涉车库。2.收据、江苏省契税完税证、商品房结算清单，证明案涉车库的价款为18080元，均为张耀胜支付。周晓中、石玲玲、孙洪春、侯华红、王美香、卞贵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张耀胜与孙洪春于2005年6月21日共同出具的《证明》及张耀胜、孙洪春、王美香于2010年10月2日共同出具的《证明》系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各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张耀胜主张其出具的两份证明系受胁迫签订，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与一审陈述不一致，本院对其受胁迫出具两份证明不予采信。张耀胜、李素麦上诉主张案涉车库系夫妻共同财产，李素麦对于张耀胜出具证明的行为不知情也不认可，本院认为，虽然两份证明上李素麦并未签字确认，但在此期间近十五年里对于孙洪春、侯华红、王美香、卞贵生等人使用车库的事实知晓且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张耀胜、李素麦上诉理由中提出的(2018)苏0583民初14886号案件的笔录中卞贵生称“2010年签订证明时，张耀胜夫妻和孙洪春发生过简单的争吵”的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李素麦对于张耀胜的处分行为是知情的。孙洪春、侯华红将案涉车库50%的份额转售给王美香，张耀胜、李素麦是知情并同意的，该转让行为有效，王美香享有案涉车库50%的份额。王美香后将房屋及车库50%份额一并转让给其儿子卞贵生，卞贵生又将案涉房屋及车库50%的份额转让给周晓中、石玲玲，张耀胜、李素麦知晓车库份额被转让后并未主张以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周晓中、石玲玲有权取得案涉车库50%的份额，故周晓中、石玲玲要求卞贵生、王美香、孙洪春、侯华红、张耀胜、李素麦协助办理案涉车库50%份额的转移登记手续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耀胜、李素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930元，张耀胜、李素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郑 雄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