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代表人：娄伟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银天大厦202-26室。 法定代表人：江寅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米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裕米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裕米公司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被保险人是骑手黎叙伟，根据合同约定，黎述伟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赔偿。（2019）渝0112民初10927号民事一审判决和（2019）渝01民终8854号民事二审判决认为裕米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黎述伟不承担责任，故根据保险合同，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保险人黎叙伟驾驶的是机动车，根据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是免责的。 裕米公司辩称：1.裕米公司与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作为保险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渝0112民初10927号、（2019）渝01民终8854号判决判令裕米公司作为雇主承担替代赔偿责任，黎叙伟无需承担责任，裕米公司据此取得保险利益请求权；2.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车辆并非机动车，不符合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所称的可适用免责条款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裕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南京公司赔偿裕米公司经济损失175559元（含赔偿款166459元、诉讼费1833元、律师费8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裕米公司与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签订《保险业务合同协议》。主要约定有：1.裕米公司向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保险附加以外伤害医疗保险、个人综合责任保险，适用于裕米公司外派至美团外卖平台的众包员，众包员是指负责在规定的时间内到指定商家拿餐，并按时送达至买家指定地点的送餐人员。众包员为被保险人。2.在协议期限内，甲方为其每天外派至美团外卖平台的接单的众包员投保保险产品。3.保险方案适用的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综合责任保险条款》等。4.合同对保险期限、保费等作出约定。5.合同第2.6.3.1条中，第三方人身伤害（包含死亡、伤残、医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保险金额20万元人民币。每份保险单累计事故赔偿限额20万元，医疗费用医保范围内100%报销。6.违约责任中约定，对于因一方违约给他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方必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对方的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仲裁费及差旅费等。 作为该合同附件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综合责任保险条款》中的部分约定有：1.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因过失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责任，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本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2.被保险人因上条所列原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律师费用，保险人也负责赔偿，赔偿的数额在保险单载明的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3.对于下列各项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因拥有或使用各种机动车、船及飞行器导致的损失和责任。 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裕米公司多次向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定制“保游天下”旅游保险组合产品保险单，保险费为3元，其中保障项目、责任限额等与上述无异。本案中，裕米公司已经支付相应的保费，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11日11时起至2019年1月12日2时。 2019年1月11日14:10，裕米公司所属众包员黎叙伟在接受美团外卖送餐服务过程中，驾驶轻便摩托车在行驶至重庆市渝北区××路××花园路段时，撞到在人行横道上横过马路的行人唐光碧致其受伤。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黎叙伟负全部责任，唐光碧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黎叙伟向唐光碧垫付了26745元。 2019年5月7日，唐光碧以黎叙伟、裕米公司、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各方赔偿医疗费、续医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179386元，案号为（2019）渝0112民初10927号。该院在审理后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判决，认定：黎叙伟所驾驶车辆为助力车，无法上牌照，亦无法购买交强险；黎叙伟系裕米公司的众包员，发生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相应的赔偿责任由裕米公司负担；对于唐光碧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66459元，应由裕米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医疗费51222元、续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9524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090元；裕米公司承担诉讼费600元（由裕米公司直接给付唐光碧）；裕米公司在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投保的系商业险，不属于案件的审理范围，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后裕米公司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渝01民终8854号。该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纠正了一审判决中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14:10。 2019年12月5日，裕米公司向唐光碧履行了“黎叙伟案件理赔款”140314元，即一审判决确定的唐光碧全部损失166459元-黎叙伟垫付26745元+一审诉讼费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裕米公司与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裕米公司所属众包员黎叙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唐光碧受伤的交通事故，符合双方约定的理赔范围。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以黎叙伟所驾驶车辆为机动车为由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属于免赔范围，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赔偿范围限于第三方人身伤害（包含死亡、伤残、医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保险金额20万元，故唐光碧所受全部损失166459元中，属于理赔范围的为155469元（残疾赔偿金95247元、医疗费51222元、续医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其余10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090元）不属于赔偿范围。但裕米公司并未提供其已经支付黎叙伟垫付款26745元或者黎叙伟将权利转让给裕米公司的证据，故该部分不能完全认定为发生的实际损失，应以实际发生的赔偿款项认定裕米公司的损失。（2019）渝0112民初1092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裕米公司应负担付款义务（含赔偿损失139714元及诉讼费600元）合计140314元，并未超过理赔限额，裕米公司也实际支付给了唐光碧，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应予赔付给裕米公司。此外，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民终8854号民事二审判决，系裕米公司提起上诉且上诉请求并未得到支持，并不符合裕米公司与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之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综合责任保险条款》中有关诉讼费的约定，故相应诉讼费用1233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同时，裕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部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裕米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当部分，予以驳回；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的抗辩部分合理，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损失（含赔偿款、诉讼费）140314元；二、驳回原告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3811元，减半收取1905.5元，由原告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352.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155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与裕米公司签订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裕米公司为其公司外派至美团外卖平台的众包员投保了个人综合责任保险等，该保险条款第二条规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因过失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涉案交通事故由裕米公司外派众包员黎叙伟负全责，应由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裕米公司系黎叙伟的雇主，另案中由裕米公司承担了雇主责任。本案裕米公司依据个人综合责任保险条款向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主张赔偿，符合合同约定，故本院对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主张裕米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主张黎叙伟驾驶机动车，其可根据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八）项免责，本院认为，（2019）渝0112民初10927号、（2019）渝01民终8854号判决已认定黎叙伟驾驶的是助力车，并非机动车，故对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主张免责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颖璐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代书记员 阮伊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