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环球行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霞光里15号楼10层1单元1109。法定代表人：谭芙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旅环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1211室，1212室，1213室。法定代表人：曾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木军，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华北营销中心，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15号一层。负责人：吴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华北营销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莉，女，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华北营销中心员工。上诉人北京环球行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球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旅环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华北营销中心（以下简称国航华北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0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国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国旅公司应支付给环球行公司的50.5万机票定金损失应从诉争定金中予以扣除。根据环球行公司提供的《定金损失确认单》《何京珊与国旅环球何鹏的QQ聊天记录》、徐向京签字《关于2014年国航90万定金使用说明》均可以证明，环球行公司与国旅公司约定并同意将该笔50.5万定金损失是从涉案定金中进行扣除的，而一审法院仅在涉案定金中抵扣36.3万元错误。2.国旅公司应支付环球行公司的机票款、团费1096548.2元应从涉案定金中予以扣除。根据《定金损失确认单》、《何京珊与国旅环球何鹏的QQ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经济往来过程中存在账务对冲，且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账务对冲是交易习惯。经过账务对冲后，环球行公司不应退还涉案定金，还应向国旅公司支付机票款。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对本案认定事实、法律适用错误，最终作出错误判决。国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环球行公司的上诉意见。国航华北中心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环球行上诉意见与我方无关。国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球行公司返还定金90万元；2．诉讼费用由环球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旅环球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转账支票复印件；2.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环球行公司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国航华北中心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环球行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定金损失确认单、定金损失明细表；2.电子邮件；3.出票确认单及邮件；4.交通银行转账记录；5.徐某某出具的说明；6.QQ聊天记录。国旅环球公司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庭审中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于庭后提交的质证意见中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庭审中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庭后提交质证意见称不清楚该份证据，尊重国航华北中心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证据6中何鹏、李健系其员工，确认原件与复印件内容一致。国航华北中心认可环球行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90万元转账的真实性，称其于2013年12月6日收到环球行公司支付的两笔90万元，其中一笔系国旅环球公司支票付款，另一笔即为证据4中的90万元。国航华北中心未对环球行公司证据5、6发表质证意见。国航华北中心依法提交证据如下：1.清单一，团体旅客定金收费单、支付信息、团体旅客定退费单、支票登记表、转账支票存根、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三份（支票号09535163的90万元对应的业务单号押金费用及退回情况）；2.清单二，团体旅客定金收费单、支付信息、团体旅客定退费单、支票登记表、转账支票存根、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三份（支票号05175855的90万元对应的业务单号押金费用及退回情况）。国旅环球公司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称证据二与本案无关；环球行公司认可两份证据中支票交接一览表、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客户存款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团队旅客定金收费单、支付信息、团队旅客定退费单的真实性。综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三方提交的证据作出如下认定：1．国旅公司提交的证据1虽为复印件，但与国航华北中心陈述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2．国旅公司提交证据2经环球行公司确认，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环球行公司提交证据1、2、3、4有原件，且国旅公司当庭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环球行公司提交的证据5系证人证言，在徐向京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5．环球行公司提交的证据6系原件，国旅公司认可何鹏等系其员工，其能提交但未提交核实意见，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国航华北中心提交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出票日期为2013年12月2日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号为09535163），金额为90万元，出票人为国旅公司，收款人为中国航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航华北中心称中国航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其收款，收到该款项后，于2013年12月6日创建三笔业务单，其中000015590号收费单的定金金额为30万元，旅行日期分别为2014年10月3日至12月19日，退定金数额28.1万元，并于2015年3月23日退款至环球行公司；000015591号收费单的定金金额为30万元，旅行日期分别为2014年4月4日至6月30日，退还定金数额30万元，并于2014年7月28日退至环球行公司；000015593号收费单的定金金额为30万元，旅行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6日至9月30日，退还定金数额30万元，并于2014年11月27日退至环球行公司。国旅公司经理陈剑秋与环球行公司经理梁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5年6月15日，陈剑秋“梁总：去年环球公司直接支付90万元给国航，应该说是帮环球行垫的。现这笔账一直挂着，我想清掉它，按照账务关系，国航应退环球。环球再把损失付给环球行。请您帮忙，哪怕我先把损失付你。”梁健“陈总你好，环球行去年同期也是按照国航要求直接付定金给了国航，没有使用国旅环球的定金，国旅环球的定金是为了保证自身以及神舟两家的票，操作有些乱，不过没关系，你说怎么办我全力配合解决。”2015年6月17日，陈剑秋“国航与环球行签的协议，每季度30万元押金，共90万元，一定是环球垫的。一是让国航退环球90万元，环球再付环球行损失费。而是请国航出证明，证明这些押金到底扣了多少。”梁健“我没否认环球的定金数额，只是想跟你说明白你们出你们的，我们出我们自己的，没有占便宜。票损国航是否可以出证明，陈总你行业老人对于私下运作相信比我更加明白。”2018年3月21日，陈剑秋“我想找何静珊开始尽快处理我两公司的账务问题，但打手机一直不接”，梁健“我把你的资料带回财务部核对了，相差甚远，对来对去没有一个结果。”2014年至2015年期间，环球行公司出具的订金损失确认单均载明订单号，一押人数，二押情况及订金损失金额，并注明“请签字回传以上确认单，我方将以此为据，在双方往来账项中扣除此笔订损”。其中有环球旅行公司员工徐向京签字的订金损失确认单载明情况如下：0221CA团订金损失共计1.6万元，0314CA团订金损失共计3万元，0428CA团订金损失共计2万元，0207CA团订金损失共计3.6万元，1119CA团订金损失共计2万元，1212CA团订金损失共计2万元，1218CA团订金损失共计2万元，1226CA团订金损失共计3万元，0926CA团订金损失共计5万元，1031CA团订金损失共计4万元，1105CA团订金损失共计1万元，1108CA团订金损失共计2万元，2014年加航罚金2.1万元，0607CA团订金损失共计1万元，0128CA团订金损失共计2万元。无国旅公司签字确认的订金损失确认单为：2014年4月25日出具的0510CA团，一押确认20人，二押确认16人，出票前14天位子取消，产生定金损失共计3.2万元，团队信息为CA983，CA982；2014年9月4日出具的0919CA团，一押确认30人，二押确认10人，14天前销位产生订金损失4万元，团队信息为CA983，CA982；团队结算单14pw729-0919，客人单位国旅环球，收入合计4万元；团队结算单14pw-758-0926，加航0926订损，客人单位国旅环球，收入合计2万元。另，2014年10月28日经徐向京签字确认的《机票确认单》载明了MZ2FXB、MZBQ06、MTZR1R等个旅游团的出团信息，每团均为20人，以上四团共计80人，团队一经确认即产生一次定金人民币1000元／人，合计应缴定金8万元；航班起飞1个月必须确认2次定金人数，并交纳2次定金每人1000元，出票前14天如有机位取消加罚1000／人；团队出票率为85％，如不足出票率将扣除相应缴纳定金；此四套机位为国航2015年系列机位。《环球行应收回国旅环球2014年及2015年机位定金损失明细表》载明19个团，均有环球行国旅团号、环球行国旅经手人、国旅环球团号、国旅环球经手人、国旅环球电脑号、应收国旅环球定损金额，总金额为50.5万元。国旅公司称该明细表系双方协商过程中形成的材料，其并未盖章确认，其并不同意环球行公司单方扣款。2015年8月17日，国旅公司员工与环球行公司员工的腾讯聊天记录，部分内容如下：国旅公司“2014年10月28日确认的一季度定金损：15pw-037-0123团3万，14pw-039-0227团2万，14pw-040-0329团2万”。环球行公司与国旅公司间的往来邮件载明了航班信息及座位预定、取消等信息，与订金损失确认单相互呼应。其中，2014年4月9日，国旅公司向环球行公司发送邮件“5.10二押机票确认”，载明：CA983，CA982，二押确定要16张票；2014年4月25日再次发送电子邮件“5.10国际段请取消”，载明：CA983，CA982，此套位子请取消。2014年12月24日，国旅公司向环球行公司发送邮件“1.23二押上10个”，载明：1.23二押请上10个机位，MZ2FXB，CA987，CA982。2015年1月6日再次发送邮件“MZ2FXB1.23国际段请取消”载明：CA987，CA982请取消二押10人，此团未成形。2015年1月26日，国旅公司向环球行公司发送邮件“2.26--CA国际段请取消二押”，载明：2.27号国际段票MZBQ06，CA837，CA982此团请取消，二押不上了。2015年2月27日，国旅公司向环球行公司发送邮件“取消3.29所有机位”，载明：取消3.29所有机位，MTZR1R，CA983，CA990。环球行公司提交的徐向京的《关于2014年国航90万定金使用的说明》中载明了2014年全年和2015年一季度的经营，美洲部的定金损失共计17个团（列表中实为20个团，序号为17），金额累计为51.5万元。该团列表中的团号与《环球行应收回国旅环球2014年级2015年机位定金损失明细表》载明的国旅环球团号相互对应，国旅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其称徐向京曾为其员工，现已离职，该说明中所列的17个团系其方订票未出票的17团，但因第三人未扣款，故损失没有实际发生。环球行公司另提交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内容为旅行团机票订购及团费等，证明双方除定金损失外另有其他业务存在及国旅环球公司应付环球行公司1601548.2元。庭审中，国旅环球公司称其并未与环球行公司对冲过《环球行应收回国旅环球2014年及2015年机位定金损失明细表》中所列损失金额，其可承担国航华北中心就涉案90万元扣除的1.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秉承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环球行公司是否应退还国旅公司定金90万元，二为环球行公司主张的国旅公司应收账目是否应在该定金中抵冲。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环球行公司于2013年12月向国航华北中心支付的预订座位的押金中有90万元款项系来自于国旅公司，关于该90万元款项的性质，自国旅公司与环球行公司间的往来邮件可知，其自环球行公司处预定航班机位，再结合双方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采信环球行公司的陈述，即该90万元系国旅公司为预订其旅游团机位所付的订金，国旅公司主张该款项为代环球行公司支付，有借款性质，与在案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国旅公司所支付的90万元订金，经扣损后尚余88.1万元，且国航华北中心已将相应款项退还，环球行公司理应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徐向京系国旅公司员工，其签署的订金损失确认单效力及于国旅公司，订金损失确认单中明确约定“在双方往来账项中扣除此笔订损”。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抵销，故环球行公司主张在涉案订金中抵销订金损失，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予以采信。关于抵销的金额，经核实，徐向京签字确认的订金损失金额为36.3万元。环球行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未形成订金损失确认单的订金损失及其他款项明确达成互相抵销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多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环球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国旅公司51.8万元；二、驳回国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环球行公司申请徐向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徐向京制作并签字的《关于2014年国航90万定金使用说明》的真实性，其上载冲抵的50.5万元应予扣除。徐向京当庭陈述《关于2014年国航90万定金使用说明》系其在国旅公司工作时制作并交给国旅公司，其于2016年年底离开国旅公司；其于2007年至2010年在环球行公司工作；一审诉讼中，环球行公司找其根据实际情况就2014年机票定金损失制作了定金损失确认单；2011年开始双方公司就存在互相冲抵的情况等。国旅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关于2014年国航90万定金使用说明》系个人制作，并未与公司对账，且该文件记载金额与另外账务有交叉；本案中，《关于2014年国航90万定金使用说明》系环球行公司提供，但徐向京称其将该文件交予国旅公司，自相矛盾；徐向京2016年才离开国旅公司，但天眼查显示其2016年仍任环球行公司的监事。国航华北中心对上述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称不认识徐向京。二审庭审中，环球行公司和国旅公司均确认徐向京在本公司及对方公司工作过。根据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徐向京在国旅公司任职期间，签字确认定金损失。对环球行公司提供的定金损失确认单中有徐向京签字并加盖国旅公司公章确认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徐向京称《关于2014年国航90万定金使用说明》系其在国旅公司工作时制作并交给国旅公司，国旅公司否认。该说明系环球行公司提供，并无国旅公司确认，本院对该说明不予采信。徐向京曾分别在国旅公司、环球行公司任职，其称环球行公司、国旅公司之间存在账目互相冲抵的情况。对于已经双方确认的冲抵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未经双方共同确认的单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环球行公司上诉主张50.5万元机票定金损失应从诉争定金中予以扣除。根据在案事实，该笔定金损失未经国旅公司确认。环球行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环球行公司上诉提出国旅公司应支付环球行公司的机票款、团费1096548.2元应从涉案定金中予以扣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环球行公司称双方在经济往来过程中存在账务对冲，是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交易习惯。本院不否认环球行公司与国旅公司之间存在账务对冲的事实，但账务对冲须双方共同确认是基本的商业规则。徐向京曾分别在国旅公司、环球行公司任职，仅以其个人陈述不能确认两公司对账务对冲均予确认。根据在案事实，已发生的对冲不仅有徐向京签字，同时有国旅公司盖章确认。徐向京个人确认亦不符合本案双方实际履行惯例。综上所述，环球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北京环球行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扬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