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士练，男，1973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晔，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俊，男，197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士练因与被上诉人潘文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士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文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文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应予以明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夏士练、潘文俊、案外人凌立东三人于2014年签署《合伙协议》，约定共同经营云南省腾冲县腾冲子云工贸有限公司金属矿开采事宜。后潘文俊陆续投资共计96万元，并依据合同约定委派财务人员进行财务监管，可见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已经实际运营，并非潘文俊辩称的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一审判决书认定“夏士练收到潘文俊的出资款后并未实际经营，但进行了为期不长的前期准备工作”的表述亦与事实不符。又根据判决书“从潘文俊、夏士练签订的协议来分析，形式上具有合伙协议的表象，但从内容上分析又是具有民间借贷的特征，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夏士练都应当退回潘文俊96万元并承担约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之表述，原审法院并未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确认，而是采用模棱两可的方式对本案进行模糊判决，未能从根本上剖析夏士练与潘文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双方应负的法律义务，若非如此，在本案中合伙期限仅为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一年时间，即便按照《合伙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合伙经营期间若合伙人项目发生亏损，应由甲方返还乙丙丁方出资额，同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作为补偿支付给乙丙丁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要求夏士练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作为补偿的结算期限也应局限于合伙期限内（即计算一年时间），现原审法院判决“并承担2014年9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从本质上而言，是脱离了双方合伙关系、径自采用民间借贷的处理方式解决纠纷，严重侵害了夏士练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更正。二、案涉合作项目未经结算，潘文俊不得要求返还投资款。根据《合伙协议》约定，案涉合作项目的期限为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在合作项目无法继续运营或《合伙协议》到期且未续签的情况下，协议各方应就案涉合作项目进行结算并进行分配。潘文俊明知合作项目到期后无法继续运营，且项目的财务工作均由潘文俊指派的财务人员负责处理，潘文俊作为合伙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对项目进行结算。事实上，潘文俊不仅怠于履行结算义务，更是屡次向夏士练声称此项目无需结算，致使该项目至今仍未进行结算。在项目未经结算的情况下，潘文俊要求返还投资款的约定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三、案涉合伙协议所载保底条款无效。《合伙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合伙经营期间若合伙人项目发生亏损，应由甲方返还乙丙丁方出资额，同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作为补偿支付给乙丙丁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系保底条款，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之规定，亦严重违背合伙概念中的共同投资、共同盈利、共担风险的原则，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混淆合伙与民间借贷的概念，曲解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严重侵害了夏士练的合法利益，要求判如所请。潘文俊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夏士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夏士练的上诉请求。1.案涉合伙协议虽名为合伙，但从合伙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实际上双方之间属于借贷关系，因此，潘文俊支付给夏士练的款项，夏士练应予以返还。2.根据该合伙协议的约定，在合伙项目出现亏损时，夏士练应全部返还潘文俊的出资款，同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作为补偿支付给潘文俊。因此，夏士练应当归还潘文俊的全部出资款，同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潘文俊一审请求：1.判令夏士练归还潘文俊借款本金96万元，并以本金9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PR）的4倍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夏士练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4年2月1日，夏士练与潘文俊及案外人签订合伙协议，各方合伙经营云南省腾冲县腾冲子云工贸有限公司金属矿开采事宜，其中夏士练占合伙份额50%，潘文俊占合伙份额20%。协议约定：盈余按照合伙人出资比例分配，若合伙项目发生亏损,夏士练应返还潘文俊及案外人的出资额并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作为补偿支付给潘文俊和案外人。后潘文俊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交付给夏士练出资款共计人民币96万元。夏士练收到潘文俊的出资款后并未实际经营，但进行了为期不长的前期准备工作，夏士练陈述经营亏损，同时也承认另一合伙人的投资款已经全部退回。而潘文俊多次向夏士练要求退还出资款，夏士练均予以各种理由推诿不付。基于此，潘文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潘文俊、夏士练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能够证明潘文俊向夏士练支付了96万元且夏士练无异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从潘文俊、夏士练签订的协议来分析，形式上具有合伙协议的表象，但从内容上分析又是具有民间借贷的特征，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夏士练都应当退回潘文俊96万元并承担约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该利息的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夏士练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及应按合伙约定分担风险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对此，该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判令夏士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归还潘文俊96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PR）的4倍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300元，由夏士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协议第四条第2点的效力；夏士练是否应当向潘文俊返还96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合伙事务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联合体。本案中，夏士练与潘文俊、凌立东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该协议第四条第2点约定：“合伙经营期间若合伙项目发生亏损,应由甲方（即夏士练）返还乙（即潘文俊）丙丁方出资额，同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作为补偿支付给乙（即潘文俊）丙丁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该约定也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故案涉协议应为合法有效。虽然案涉协议中约定“合伙人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即潘文俊）指派财务人员管理日常财务工作”，但是本案中夏士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夏士练与潘文俊等人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具有合伙特征的任何证据，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夏士练收到潘文俊的出资款后并未实际经营，且该协议明确约定合伙经营期间若合伙项目发生亏损,应由夏士练返还潘文俊出资额，同时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作为补偿支付给潘文俊。据此，夏士练与潘文俊之间不能认定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具有民间借贷特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因协议既约定到期日2015年2月1日，又约定协议期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补偿，故逾期利息一审参照协议期内的利率，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夏士练应当向潘文俊返还96万元及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夏士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夏士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