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建术，男，汉族，1968年11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芬，河北悦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易县朝阳西路政府门口东侧5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学。 原审被告：刘廷刚，男，汉族，1958年6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河北悦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连建华,女,196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冉，河北悦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建术因与被上诉人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用联社）及原审被告刘廷刚、连建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建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芬、被上诉人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学、原审被告刘廷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原审被告连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建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信用联社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廷刚亲自陈述：“2016年12月份，姜星垒打电话把我叫到汇泰公司，许宝军、王玉水都在，王玉水说易县汇泰投资公司缺资金需要贷款，王玉水可以从信用社办贷款，但是信用社不能直接给易县汇泰投资公司贷款，如果用我的房做一下抵押就可以给易县汇泰投资公司贷款，我每个月可以挣利息差价，易县汇泰投资公司每个月给1.4%的利息，除了信用社贷款利息外，我挣大约0.5%的利息差价，也就是每个月能收入两万多，别的我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还借款，我就答应了。开始配合办贷款手续，因为我原来是失信人，不能当借款人，他们三个就让我再找个人做借款人，我找的连建术，连建术任何好处都没有，他只是帮忙签了个字，他也没有用贷款，不是实际的用款人。借款合同上的借款用途是在办借款手续的时候陈文学编的，让写建筑工程，实际上连建术什么工程也没干。这些事我媳妇都不知道。2017年1月24日，姜星垒开车拉着我、连建术夫妻和连建华，王玉水和许宝军开着一个车一起去凌云册信用社办的贷款手续，到那里后，信用社先给连建术办了卡，让他在贷款手续上签了字后，陈文学让连建术把银行卡给他了，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县城吃的饭，究竟什么时候放的贷款以及贷款什么时候转出去的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也没有还过利息，信用社的贷款利息都是由易县汇泰投资公司支付。所以，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是易县汇泰投资公司，是王玉水、徐宝军、姜星垒串通办的贷款。”刘廷刚陈述的上述事实在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刑初226号刑事案卷中也已证明。在借款过程中，王玉水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徐宝军、姜星垒为了达到给易县汇泰投资公司贷款的目的，利用职务便利，与徐宝军、姜星垒等恶意串通，骗取贷款，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使用贷款，且在办理完贷款手续后，当时该信用社的陈文学直接把用于打贷款的银行卡要走，且一直没有给上诉人，究竟贷款是否实际发放及去向问题，上诉人并不知情，只是在本案中上诉人才了解上述事实，所以，汇泰公司才是真正的用款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应被视为无效合同。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信用联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刘廷刚述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是客观真实的，我们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对一审判决，我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连建华述称，我方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他同刘廷刚的意见。 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连建术、刘廷刚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按约定给付利息至还清之日，并请求以抵押物折价优先受偿。经信用联社申请，追加连建华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建华和连建术是姐弟,连建华和刘廷刚1983年结婚。2017年1月18日，连建术因美丽乡村建设施工缺乏资金向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提出申请贷款500万元,同日刘廷刚签署了担保意向书,用其与连建华婚后在南环路建造的房产一套（房产证号：易县房权证易城字第××号）做担保,连建术及其妻子宗迎秋、连建华及刘廷刚分别向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签署了夫妻共同归还贷款承诺书,并于2017年1月18日签字按了手印。2017年1月24日刘廷刚作为抵押人和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签订了抵押合同,自愿为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和连建术签订的借款合同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物登记。2017年1月24日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和连建术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将500万元支付给了连建术。2019年3月22日，连建华以本人不知情为由起诉刘廷刚和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信用联社，请求确认刘廷刚和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刘廷刚以此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2019年4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8月22日，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33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廷刚与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签订的抵押合同已成立,但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同尚未生效，判决驳回连建华的诉讼请求。连建华不服以不知情、对该抵押合同不认可、该合同无效为由上诉，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和信用联社亦不服以抵押合同已经成立生效、抵押权未设立为由上诉。2019年12月2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民终6377号民事判决，认定：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判决驳回连建华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6377号终审民事判决为证。连建术主张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负责人王玉水、易县汇泰投资公司姜星垒、高某、徐宝军等人恶意串通，给易县汇泰投资公司非法获取贷款，案涉款项转入易县汇泰投资公司用于吸收存款，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对案涉借款真实用途知情，借款合同与抵押担保合同无效。提交了下列证据：1、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工商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用来证实2015年3月10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王玉水是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负责人；2、2017年1月24日借款人为易县汇泰投资公司、出借人为连建华、担保人为山东汇成化工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合同上有姜星垒、连建华、徐宝军、王玉水的签名；3、易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5日对姜星垒、高某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作出的（2019）冀0633刑初226号刑事判决。并请求调取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连建术银行卡资金往来账目流水情况、连建术在信用社办理贷款及转账事项全过程的音像资料、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变更信息、（2019）冀0633刑初226号刑事案件的全部卷宗材料。信用联社主张，影像资料仅保存一个月已无法调取；王玉水在2016年12月26日宣布任免后即离开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刑事判决可以证实三人商议后将申请的贷款改变用途进行其他投资，也证实连建术与刘廷刚、连建华二人之间属另外的借贷关系。提交了中共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2016年12月26日易农信联党发（2016）20号关于对卢树森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该通知中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免去王玉水同志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主任职务，调入合议庭，任命陈文学同志为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副主任主持工作。连建术对信用联社的主张不认可，并称卢树森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是内部通知，没有工商登记的证明效力高。刘廷刚陈述，2016年12月份，姜星垒把我叫到易县汇泰投资公司，徐宝军、王玉水都在，王玉水说易县汇泰投资公司缺资金需要贷款，王玉水可以从信用社办贷款，但信用社不能直接给易县汇泰投资公司贷款，如用我的房抵押可以给易县汇泰投资公司贷款，我每月可以挣大约0.5%的利息差，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还贷款，我就答应了，因我原来是失信人，我找的连建术，连建术任何好处都没有，只是帮忙签了个字，也没用贷款，我媳妇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放的贷款以及贷款什么时候转出去的都不知道，贷款利息都是由易县汇泰投资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调取了姜星垒、高某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连建华2018年12月12日在易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涉及本案的内容为：连建华称，2018年12月12日到公安经侦大队报案，我在易县汇泰投资公司存的钱支不出来了，是丈夫刘廷刚以前在工商局上班的同事叫成军的跟刘廷刚说的在易县汇泰投资公司存款利息高，比较安全，我跟刘廷刚说，都认识，应该没问题，存就存点。总共存了七笔共562万元，存款手续是收益卡和借款合同，是2017年1月24日从易县凌云册贷款500万元存入易县汇泰投资公司，当时姜星垒、高某、徐宝军、王玉水都在场，徐宝军、王玉水也是担保人并在我的借款合同上签字按手印。这500万元是用我和刘廷刚位于易县处房产做抵押、以我兄弟连建术的名义从易县农村信用社贷的款，贷款前徐宝军、王玉水带着姜星垒多次去我家，让我们用南环路的房产做抵押贷款，贷出来的钱放到易县汇泰投资公司挣利息，贷款利息由易县汇泰投资公司还，我和刘廷刚同意后，徐宝军、王玉水、姜星垒给我们联系易县农村信用社，因刘廷刚不符合贷款条件，徐宝军、王玉水、姜星垒给我们出主意，让刘廷刚找我兄弟连建术商量，以连建术的名义贷款，连建术也同意了，2017年1月份帮我们以连建术的名义从易县凌云册信用社贷款500万元，贷款之后，徐宝军、王玉水、姜星垒让我们把这500万元搁到易县汇泰投资公司，答应按月支付给我们7万元利息，但实际上给我们的利息是扣除了银行贷款利息后剩余的，总共给过我614201元的利息。信用联社对上述连建华的询问笔录无异议，但称王玉水是个人行为，申请贷款时连建术提供的是2016年6月15日连建术与高某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证实贷款借款人是连建术和资金用途。连建术、刘廷刚及连建华认为该笔录与刘廷刚的陈述相印证，证明连建术不是真正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易县汇泰投资公司，是王玉水等人串通达到给易县汇泰投资公司借款的目的，易县凌云册信用社对贷款的真实用途是知情的，信用联社和连建术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连建术对信用联社出示的2017年2月16日70万元的转账凭条中连建术的签名不认可，申请进行笔迹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连建术从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借款的事实已由易县人民法院和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民终6377号终审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民终6377号终审民事判决已认定刘廷刚作为抵押人和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签订了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故连建术申请对信用联社出示的2017年2月16日70万元的转账凭条中连建术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在姜星垒、高某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连建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作为证人证言证实姜星垒、高某的犯罪行为，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刑初226号刑事判决并未对本案双方的借贷关系的效力作出评判。故，连建术提出实际借欺人是易县汇泰投资公司、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共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2016年12月26日易农信联党发（2016）20号关于对卢树森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可以证实王玉水已调离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连建术虽主张王玉水与刘廷刚等协商从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办理贷款用于易县汇泰投资公司，但在本案双方借贷关系中并没有王玉水的任何签字材料，不能证实王玉水的行为是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的行为，且也无证据证实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此借款是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信用联社凌云册信用社与连建术和刘廷刚之间，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是合同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综上所述，连建术方主张双方所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不予采信。连建术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故信用联社请求连建术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并按约定给付利息至还清之日，予以支持。因信用联社与刘廷刚所签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刘廷刚、连建华应在抵押物价值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信用联社请求以抵押物折价优先受偿，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连建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并从2019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8.1375‰支付借款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11月23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借款本金的罚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廷刚、被告连建华在抵押物（坐落于易县房产证号：易县房权证易城字第××号）价值的范围内对被告连建华上述借款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由被告连建术、刘廷刚、连建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信用联社提交了2017年1月24日复式记账凭证一页，拟证明：款项已经打入连建术的卡号62×××53中。连建术质证意见：记不清了，请法庭核实。刘廷刚质证意见：借了款后，被上诉人没有给连建术借据，直到现在也没有给，这张卡当时不在连建术手里，我不认可钱是打到了连建术卡号中。连建华质证意见：同意刘廷刚的意见，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证如下：信用联社提交的复式记账凭证，能够证实款项打入连建术的卡中。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信用联社为证明其与连建术之间的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连建术的借款合同、连建术的借款借据，二审中信用联社提交了复式记账凭证，证明款项打入连建术的银行卡中，连建术对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中的签字均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信用联社与连建术之间的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并非实际借款人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连建术主张与借用联社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连建术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对连建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连建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连建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