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华青，男，198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漳县，现租住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程，湖北盛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安定，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巨勇，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来付，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熊华青因与被上诉人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华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定性错误，证据不足且不符合逻辑，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后八轮车辆的经营者，其业务关系都是相互的，任何一笔业务都不可能只有一辆车辆来完成，需要的是一个车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上就是形成一个业务团队，由上诉人（也可能是被上诉人中任何方）联系好业务后集体行动，然后再由联系人代表结账。这是目前整个私人车辆渣土运营的固有模式，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当界定为合伙更为恰当，而本案中上诉人仅仅是合伙业务的代表人而已。2.关于黄沙的价格和交货地点均不是由上诉人指定。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样负责运输拉沙和内转，业务要求及价格均是由业主即案外人薛顺辉、颜海鑫（又名颜小辉）决定，由上诉人转达给各被上诉人，各方达成一致后才开始工作，实际上买卖关系的双方应当是业主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付款主体也应当是业主。本案中每次拉沙的磅单都是由各被上诉人直接交给业主经营的泵站，由业主核对后才付款，对账凭据从未由上诉人经手，也就是说应付多少款项上诉人除自己的部分外均不知情，另外每次运输至交货地点都是由各被上诉人直接和业主联系收货，上诉人也不知情。以上两点可以看出上诉人明显不是买卖合同中的买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反而系应当接受货币一方。3.2017年年底，被上诉人魏安定邀约上诉人一起去找业主要钱，同时，直到2018年5月2日发生堵车事件时，被上诉人从未表示过上诉人欠款并从未向上诉人要过钱，发生堵车事件也是因各被上诉人找业主要钱才喊上上诉人一起，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不存在欠款或者买卖合同关系的。直到业主薛顺辉因“涉黑”被采取强制措施，各被上诉人认为要钱无望，转而将矛头指向为其创造业务机会的上诉人，属于典型的“农夫与蛇”。4.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并非基于买卖合同，而仅仅是因业务联系人的身份代领款项后转交行为，通过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业主付款后上诉人当天就立即发放给各被上诉人，不存在赚取差价的行为（这一点各被上诉人应当是明确知道的），同样可以印证双方之间的关系。综上，上诉人利用自己的关系为各被上诉人创造业务，各被上诉人明知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在实际付款方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转而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属于典型的不诚信行为，原审法院贸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仅证据不充分，而且明显与现实逻辑不符，上诉人同样是受害者，自己的工钱同样未结清。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辩称，服从原判。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熊华青及时支付欠其的沙石款27750元（并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熊华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安定与熊华青均长期在襄阳周边从事货运（拉黄沙）业务，两人于2016年夏季约五、六月份相识后，熊华青曾经向魏安定介绍拉沙业务，由熊华青负责对魏安定结账。在此期间双方相互信任，熊华青分别于2016年7月27日和7月30日通过其弟熊华银的支付宝账户和银行卡（尾号5602）向魏安定转账支付沙款等业务费用55215元。2016年8月，熊华青电话联系魏安定向汉十高铁工地回龙站拉黄沙，双方约定每吨黄沙33元（运到价）；魏安定遂邀约同行刘巨勇、曹来付、王丹三人与其一起向熊华青指定的回龙搅拌站拉黄沙；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分别用前四后八轮翻斗车共计向熊华青指定交货地回龙站拉沙25车，每车约70吨，沙款共计57750元。熊华青在其业务相对方处结账后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其弟熊华银的银行卡（尾号5602）向魏安定转账支付了30000元，尚欠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沙款27750元未付。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在2016年8月份拉沙之前，魏安定、刘巨勇等人为拉沙业务之事曾经请熊华青在餐馆就餐，希望能够及时结账，薛顺辉等人没有参与。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案涉沙款未付清，双方及薛顺辉等人于2018年5月2日发生堵车冲突，襄州区公安分局双沟派出所出警处理，熊华青在派出所陈述时认可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拉沙25车、每车70吨左右、每吨33元且已经向魏安定支付了30000元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魏安定与熊华青约定了黄沙单价后，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共同将黄沙运至熊华青指定的交货地点，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熊华青在公安机关陈述过程中认可了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拉沙数量、单价及已经通过转账向魏安定支付了30000元货款的事实，熊华青的自认与魏安定方证据证明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熊华青欠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沙款27750元。故对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要求熊华青支付尚欠沙石款277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要求熊华青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实际上是以熊华青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酌定对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的该项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自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起诉之日的2020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熊华青辩称其只是帮薛顺辉联系拉沙不是其欠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的沙款而是薛顺辉所欠的理由，因与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也与双方之间此次业务前熊华青联系业务并由熊华青支付货款的交易惯例不符，故不予采纳。因合同具有相对性，第三方薛顺辉是否欠熊华青沙款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熊华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支付下欠的沙石款27750元；并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7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元，由熊华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魏安定等人主张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魏安定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公安机关2018年5月2日所作的询问笔录，薛顺辉称：“大概两年前，我在给汉十高铁配送沙石料，我让颜小辉找人给我送沙，我对准颜小辉结账，颜小辉自己找的车给我送沙石料，可能是因为颜小辉没有给司机结账，现在司机找到我头上来了”；熊华青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们车队的魏安定到我家来接我，对我说他把薛顺辉的车在双沟××××附近拦住了，正在向他要账，要我跟他一起到现场……薛顺辉是收沙的老板，2016年8、9月份的时候，他找南漳的闫小辉帮忙运沙。当时闫小辉找到了我，我就联系了魏安定等人来运沙……我们一共给他拉了40车沙，有7万多费用没有给我们结算，我们就找他，后来他给了闫小辉5万块钱，我们就把钱分了，还有2万多一直没给我们”。魏安定等人还提交了对熊华青的录音资料，熊华青在录音中称，有时他喊魏安定干活(拉沙)，有时魏安定喊他干活(拉沙)，他喊魏安定给薛顺辉拉过沙。综合上述证据和魏安定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并不能得出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关系的结论。魏安定等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熊华青向其支付剩余沙石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熊华青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元，共计741元，由魏安定、刘巨勇、曹来付、王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