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汉族，1978年3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敦权，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成，男，汉族，1976年9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敦权，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洪春，男，汉族，1974年3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冲，重庆市梁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印，女，汉族，1974年11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冲，重庆市梁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重庆王璟煤矸石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 法定代表人：王登秀，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陈孔明，男，汉族，生于1970年11月16日，住重庆市梁平区。 上诉人王丽、王登成因与被上诉人钟洪春、刘印，原审被告重庆王璟煤矸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璟公司）、陈孔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丽、王登成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对王璟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10月27日，原告刘印向案外人余虹佳转款40万元不应当认定为王璟公司的借款，原股东陈孔明的证言系孤证，且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案外人余虹佳将转款40万元用于替被上诉人支付煤炭款的相关依据；2.上诉人王登成于2018年4月至8月期间向被上诉人转账48万元没有作为本案王璟公司还款的本金抵扣系认定事实错误；3.2018年9月5日王登成虽出具欠条，但不能证明王璟公司与被上诉人是经过最终结算所体现出的本案真实的欠款金额，出具欠条的背景是被上诉人打印好后反复纠缠上诉人王登成，王登成才在情急之下鲁莽签字；二、案涉债务形成的时间王璟公司并非一人公司且王璟公司为一人公司时其现任法定代表人是王登秀，一审法院认定王丽担任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债务形成时间是2017年11月21日，在该时间段王璟公司的股东为陈彦地、唐彦、王丽，公司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不对公司债权人直接负责，有限公司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且以公司资产为限。2.公司原股东陈彦地、唐彦退股时间为2018年7月3日，王丽退股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且王璟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王登秀，如果要追究一人公司股东的连带清偿责任也应该追究现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3.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可能发生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就直接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与个人财产相互独立而推定上诉人在担任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人格混同，判决王丽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了上诉人王丽的举证权。三、一审法院将王丽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登成于2017年9月28日已退股，既不是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王登成不应对王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钟洪春、刘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在（2019）渝0155民初5117号案件笔录中，王璟公司原股东陈孔明已经证实转给案外人余虹佳的40万元系支付煤款。2.王登成提交了王璟公司与原梁平县七桥节能建筑材料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且这48万元发生在2018年9月5日王登成向钟洪春出具欠条之前。3.王登成出具欠条，王丽加盖印章并未鲁莽。二、一审法院认定王丽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正确。1.案涉债务形成时间是2017年11月21日，但欠条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9月5日，是王丽担任王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且这期间王璟公司只有王丽一个股东。2.一审法院判决王丽对王璟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因本案债务形成时王丽任一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王登成与王登秀系亲姐弟关系，王璟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七十多岁的王登秀实为逃避债务。3、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将王丽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1.本案债务是在王丽、王登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2.王丽的一人公司是王登成在负责经营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洪春、刘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连带偿付原告投资款（含保证金）、利润共计13129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3日，被告王璟公司作为甲方，原告钟洪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作经营达州海螺水泥有限公司煤炭销售，合作时间为甲方与达州海螺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2017年销售合同期间，甲方负责签订合同及转让合同给第三方，乙方负责合同期间的经营销售保证金40万元的缴纳。若因甲方原因使该协议无法履行的，甲方向乙方退还保证金40万元，并付违约金5万元；若甲方未中标，按照达州海螺水泥公司规定执行（未中标单位，五日内退还保证金），甲方在收到保证金24小时内退还乙方，如甲方2017年9月未中标2017年10月中标，甲方付给乙方9月利息1.2万元，如甲方2017年10月仍未中标，甲方付给乙方违约金5万元并退回保证金40万元。合作经营中，乙方不负责也不参与任何谈判，甲方保证煤炭经营销售每吨有10元利润给甲乙双方分配，利润分配比例为4:6，利润分配时间为煤炭销售的次月月底，每吨10元利润用于优先还垫资保证金…,该协议并未对亏损及风险分担事宜作出约定。甲方王璟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并由被告王登成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被告陈孔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乙方钟洪春也在协议中签字。 2017年9月3日，原告刘印向被告王璟公司转款40万元。转款后，由王璟公司向原告钟洪春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钟洪春交来现金40万元，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此款用于本公司到达州海螺水泥有限公司竞标煤炭保证金。收款属实，收款单位：重庆王璟煤矸石有限公司，2017年9月3日”。该收条左下角书写了担保人陈孔明，且被告王登成亦认可收到属实。 2017年10月17日，被告王璟公司向原告刘印转账1.2万元。 2017年10月27日，原告刘印向案外人余虹佳转款4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原告刘印向被告王璟公司转款40万元。 2017年11月20日，被告王璟公司向原告刘印转账40万元、40万元，其中第一笔40万元由王璟公司注明归还的款项为2017年9月3日煤炭款，第二笔40万元由王璟公司注明归还的款项为2017年10月30日煤炭款。 2017年11月21日，被告王璟公司作为甲方，原告钟洪春和案外人胡金川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作经营梁平、达州海螺水泥有限公司煤炭销售业务，约定原告钟洪春出资90万元，胡金川出资160万元，王璟公司负责与梁平、达州海螺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采购货源并交货到梁平、达州海螺水泥有限公司；甲方保证乙方资金专款专用用于煤炭经营，合作期限为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利润分配方式约定为：利润40元/吨为最低数，乙方分配30元/吨；利润40元/吨以上，甲方按总利润减去40/吨余额的30%收取，其余利润属于乙方，但甲方最高不能超过20元/吨；总利润超过60元/吨，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处理；如甲方收到海螺煤炭结算款后未将资金转入乙方账户，将付给乙方总投资额每月3%的利息。该协议并未对亏损及风险分担事宜作出约定。甲方王璟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并由被告王登成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被告陈孔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乙方钟洪春、胡金明也在协议中签字。 签订协议后，原告刘印于2017年11月22日向被告王璟公司转款40万元、50万元用于购买煤炭。 2018年9月5日，因原告退出投资，被告王璟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应返还给钟洪春投资款900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保证金40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利润12900.00元（大写壹万贰仟玖佰元整）”。同日，被告王登成在欠条中作为“经手人”签名捺印。 被告王璟公司出具欠条后，至今未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保证金、利润，原告经催收未果，遂以退伙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返还投资款、保证金及利润1312900.00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属于合伙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遂依法向原告释明。二原告及被告王丽、陈孔明的代理人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二原告认为无论法院认定为何种关系，只要被告连带支付1312900.00元及利息。 另查明，被告王登成与被告王丽于2015年6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1月6日登记离婚。 被告王登成于2018年4月4日向原告刘印转账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于2018年4月24日向原告刘印转账20万元，2018年5月25日向原告刘印转账5万元，于2018年8月12日向原告刘印转账3万元，共计48万元。 被告王璟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成立。2015年3月11日，被告王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登成。2017年3月2日，王璟公司股东何月福退股，新增股东陈孔明，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2017年9月11日，王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登成变更为王丽，同时公司新增王丽为股东。2017年9月28日，王登成退股，公司股东为陈孔明、王丽。2017年10月13日，王璟公司股东陈孔明退股，股东为王丽一人，公司性质变更为一人公司。2017年11月16日，王璟公司新增股东陈彦地、唐彦，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7月3日，陈彦地、唐彦退股，公司股东为王丽一人，公司性质变更为一人公司。2018年10月12日，王丽将其享有的王璟公司股权转让给王登秀，王登秀为该一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钟洪春与被告王璟公司之间签订《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双方拟合作经营煤炭生意，但根据该协议约定原告仅享有收益，并不承担经营亏损及其他风险，该协议的内容不具有合伙协议中风险共担的基本特征，因此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原告与被告王璟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属于合伙关系，而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以退伙纠纷提起诉讼不正确。同时，一审法院依法向原告进行释明，原告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经审理认为，原告与王璟公司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王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 对于原告起诉的借款金额，纵观原告刘印提供的转款依据，原告自2017年9月3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共计向王璟公司转款170万元，向案外人余虹佳转款40万元，共计210万元。原告刘印向余虹佳的转款40万元用于王璟公司购买煤炭，有（2019）渝0155民初5117号案件笔录中王璟公司原股东陈孔明的证词予以证实。上述转款210万元，原告刘印在转款时均备注为达州煤炭竞标或购煤或海螺购煤，备注的用语与2017年9月3日的收条及两份《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相吻合。对于2017年10月17日被告王璟公司向原告刘印转账1.2万元，一审法院依照2017年9月3日《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如甲方2017年9月未中标2017年10月中标，甲方付给乙方9月利息1.2万元”，视为王璟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在庭审中被告王丽举示了王璟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原告刘印转账40万元、40万元的凭据，故原告刘印与被告王璟公司之间的账目差额为130万元，该差额与2018年9月5日王璟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投资款90万元、保证金40万元的总金额相吻合，上述事实表明2018年9月5日，原告钟洪春与王璟公司经过对账结算，双方对煤炭合作经营的利润亦进行了结算，故由王璟公司向原告钟洪春出具了1312900.00元的欠条。 被告王丽在庭审中辩称被告王登成于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8月12日期间共计向原告刘印转款48万元用于归还《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款项，原告认为上述48万元系王登成向原告钟洪春支付的其他合作款项，与本案无关，并提供了王璟公司与原梁平县七桥节能建筑材料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48万元发生在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8月12日期间，发生在2018年9月5日前，付款人为王登成，王登成作为2018年9月5日欠条的经办人，对其向原告刘印2018年9月5日前的付款是明知的，王登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经办并结算的款项应当熟知，在双方若未结算清楚的情况下，向原告钟洪春出具欠条的可能性极小，且被告王登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于归还两次《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款项，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8年9月5日欠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为90万元、40万元，利息129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钟洪春与王璟公司在两次《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均约定获得利润，无风险承担，但利润多少无法核算，且双方在2018年9月5日结算时亦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未约定或约定不明，故对原告主张利息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自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被告陈孔明作为2017年9月3日《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中40万元保证金的担保人，虽2018年9月5日的欠条同样出现保证金40万元，但被告王丽提供的被告王璟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原告刘印转账的第一笔40万元备注为归还2017年9月3日煤炭款，第一笔40万元备注为归还2017年10月30日煤炭款，纵观原告刘印与被告王璟公司之间交易往来，2017年9月3日仅发生一笔交易为达州煤炭竞标，与2017年9月3日收条一致，表明2017年9月3日的保证金40万元，被告王璟公司已经偿还，故该笔债务已经履行，被告陈孔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上述事实同时也证明2018年9月5日欠条中的投资款90万元、保证金40万元，非2017年9月3日由刘印转账至被告王璟公司的40万元，而是2017年10月27日原告刘印转账至案外人余虹佳账户的40万元及2017年11月22日由刘印转账至王璟公司的40万元、50万元。 被告王登成自2015年3月11日至2017年9月11日期间担任被告王璟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王丽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为被告王璟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被告王璟公司公司性质经历了有限责任公司（2017.9.11-2017.10.13）至一人公司（2017.10.13-2017.11.16）到有限责任公司（2017.11.16-2018.7.3）到一人公司（2018.7.3-2018.10.12）的转变,2018年10月12日后，王登秀成为该一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本案王璟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向原告钟洪春出具的欠条，发生于被告王丽担任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被告王丽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经营期间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一审法院推定被告王丽在此期间存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应当对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登成作为2018年9月5日欠条的经办人，该欠条发生于王登成与王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欠条载明款项来源于原告钟洪春与王璟公司签订的《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王登成代表王璟公司签订，故上述债务应依法认定为王登成与王丽的夫妻共同债务。 欠条所载明的债权主体为钟洪春，但所有款项均发生于王璟公司与原告刘印之间，且二原告系夫妻关系，故原告刘印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由被告重庆王璟煤矸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洪春、刘印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利息129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10月11日起以1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登成、王丽对上述第一条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钟洪春、刘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72.00元，由被告重庆王璟煤矸石有限公司、王登成、王丽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丽、王登成向本院提交了武汉莅光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2020年6月18日出具的王璟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三份。拟证明：王璟公司的账目完整，公司财产独立，能够完整真实的反映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所做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有相应资质。其中载明了公司的负债情况，涉案债务在报告中无法看出。 钟洪春、刘印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审计报告》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出具报告的时间是2020年6月18日，是在一审开庭后出具的，虽然有关联，但是不客观真实，时间也不合法。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三份《审计报告》系2020年6月18日由武汉莅光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做出，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所提交的《审计报告》系事后形成。经本院审查，出具审计报告的武汉莅光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资质合法，且以上审计报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关联性、合法性，以及是否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综合认定。 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印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刘印向案外人余虹佳转款4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王璟公司的借款；3.王登成于2018年4至8月期间向被上诉人转款48万元是否应当冲抵王璟公司的欠款本金；4、王丽、王登成对王璟公司所欠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请求及理由，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就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 一、关于刘印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欠条所载明的债权主体为被上诉人钟洪春，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所有款项均发生于王璟公司与原告刘印之间，且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钟洪春、刘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享有的债权，应当是共同债权，故原告刘印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 二、关于刘印向案外人余虹佳转款4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王璟公司的借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印主张向案外人余虹佳转款40万元应当认定为王璟公司的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9）渝0155民初5177号案件庭审笔录、转款给余虹佳的银行流水及《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经本院审查，庭审笔录（一审证据卷第90页）第十二至十四行载明“被4（陈孔明）：是重庆王璟煤矸石有限公司的王登成要买煤，买煤差钱，就找原告借款40万元，然后原告就把钱直接转给了余虹佳，买大竹的煤，余虹佳在大竹有一个洗煤厂”，陈孔明作为王璟公司当时的股东，其陈述的事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结合刘印在转账时备注了达州煤炭竞标或购煤的事实，被上诉人刘印所提交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故刘印向案外人余虹佳转款40万元应当认定为王璟公司的借款。上诉人王登成、王丽否认对方所主张的事实，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登成于2018年4至8月期间向被上诉人转款48万元是否应当冲抵王璟公司欠款本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钟洪春针对上诉人王丽在一审中辩称上诉人王登成于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8月12日期间向上诉人刘印转款48万元，系用于归还《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款项的辩称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钟洪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原梁平县七桥节能建筑材料公司与王登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王璟公司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有经济往来。经审查，上诉人王丽、王登成主张的这48万元均发生在王登成2018年9月5日代表王璟公司给钟洪春出具欠条之前，如果上诉人王登成、王丽主张的事实成立，王登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给钟洪春出具欠条时不将此前发生的付款作为抵扣是不符合常理的。相反，上诉人王登成、王丽针对其应作抵扣的主张仅提供了银行流水，却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认为该48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王丽、王登成对王璟公司所欠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王登成担任王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但王登成作为经手人于2018年9月5日以王璟公司给钟洪春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是对此前发生的借款的结算，该欠条上载明的欠款人是王璟公司，并加盖了王璟公司的印章，故其借款人应当认定为王璟公司。在2018年9月5日期间，王璟公司系王丽为法定代表人的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虽然上诉人王丽在二审期间提交了2017年度、2018年度和2019年度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但其所提交的报告均是于一审判决后即2020年6月18日补办的。经本院审查，其所提交的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上并没有案涉债务的记载，故本院认定王璟公司没有依法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且所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能确实、充分证明王璟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上诉人王丽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由于王丽所提交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不能证明王璟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王丽的财产，且王丽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王璟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事实成立，故王丽应当对王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丽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登成作为2018年9月5日欠条的经办人，且案涉借款发生于王登成与王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条载明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钟洪春与王璟公司签订的《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王登成代表王璟公司出具欠条，应当认定案涉债务系王登成、王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经营所负债务，故王登成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丽、王登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7.75元，由王丽、王登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 言 审 判 员  李 斌 审 判 员  胡玉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俊颖 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