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北凤翔科技开发区五号。法定代表人：庄大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女，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延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南奉公路385号9幢26车间。法定代表人：孙荣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柏明，上海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延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延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延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延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还款协议》均为宋峰签字，宋峰不是建峰公司员工。二、崔姓员工是建峰公司行政管理人员，由于其未对欠付货款予以否认，一审判决就认定建峰公司与延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认定缺乏因果关系。三、建峰公司不认可《还款协议》真实性，项目公章属于私刻，建峰公司并不存在此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倒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延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延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建峰公司支付货款134583元；2.要求建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3458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3.要求建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至6月，延钰公司向建峰公司供应岩棉板、保温钉、抗裂砂浆、粘接砂浆等，宋峰签收上述货物。延钰公司出具《还款协议》文本，载明：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珠江吴中路幕墙工程项目部截止2017年6月20日于上海珠江吴中路项目中共计欠我司货款134583元，工地负责人庄小平，宋峰代表公司承诺此货款于2017年七月底前保证结清，如到期不能付款，自愿除货款外每日付违约金5000元，本协议签字盖章生效。该《还款协议》由宋峰签字确认，并加盖有建峰公司珠江上海吴中路项目项目专用章。延钰公司李国军与建峰公司崔姓员工之间的录音显示：李国军：“我也跟他道歉了……然后他就不听，不听意思就是要扣我两万块钱……你和赵总讲一下，别让他扣我钱了”，崔：“这个我就定不了你了”……崔：“什么叫没办法，第一你现在是不是合同签了”，李国军：“签了”，崔：“发票拿过来开始走付款手续了，只不过赵总因为你直接来闹，骂过人现在是卡在这一块，是不是这个原因”，李国军：“对，是”……崔：“我上次在一楼和你说来这个，我不是管工程这一块，这个事我只是出面协调一下，当时赵总不好意思下去了因为你俩当时吵了，我说什么意思最后一还要走赵总这一关，不可能你给他道个歉就结束了，你还得走他这一关……”。2017年6月14日，广东珠江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向建峰公司出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经查，贵公司承担施工吴中路项目一期外幕墙工程，存在如下问题：1、现场抽查贵司岩棉板不符合我司设计规范要求，设计规范要求岩棉板的规格为1200*600*40mm、容重≥140kg/mm??、憎水率≥98.0%。现我部要求：入场批次号20170607、20170611、20170613岩棉板及时更换达到我司设计要求。针对以上质量问题以及违规行为，我部保留按合同相关条款进行处罚的权利，请贵司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规范及合同要求执行”。另，法庭调查过程中，建峰公司起初称吴中路姚虹路项目（即上海吴中路项目）所使用的岩棉板等货物系自李国军处购买，岩棉板憎水率过低、容重率过低，质量不合格，后建峰公司称吴中路姚虹路项目的岩棉板系该公司库存货物，未自外购买。本案审理过程中，建峰公司申请就延钰公司（李国军）向吴中路姚虹路项目所供岩棉板容重、憎水率进行鉴定。再查，延钰公司称其主张货款过程中，建峰公司提出岩棉板质量问题，双方调解同意扣款2万元，剩余货款结清，但最终建峰公司未结算。建峰公司对此不认可。庭审中，延钰公司表示李国军系延钰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系延钰公司职员，其行为系代表延钰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延钰公司与建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建峰公司是否欠付延钰公司货款。建峰公司自认其系吴中路姚虹路项目（即上海吴中路项目）工程承包人，其设置有珠江上海吴中路项目部，现延钰公司持有《还款协议》原件，《还款协议》显示珠江上海吴中路项目部确认了欠付货款的事实，延钰公司李国军与建峰公司崔姓员工之间的电话录音中，崔姓员工亦未对建峰公司欠付货款一事予以否认，延钰公司的上述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证明延钰公司与建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建峰公司庭审中对于珠江上海吴中路项目部岩棉板等货物的来源前后陈述不一，但未做出合理解释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延钰公司关于其与建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延钰公司向建峰公司供应了货物，现建峰公司虽申请就涉案岩棉板容重、憎水率进行鉴定，但岩棉板系种类物，双方亦未就岩棉板进行封样，无法区分和识别延钰公司供货，且建峰公司主张珠江上海吴中路项目所用岩棉板均系其公司库存，未自外购买，故上述鉴定无法进行，另外，根据建峰公司提交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部分批次岩棉板确实存在不符合规范的情形，鉴定并无必要，对于建峰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还款协议》，建峰公司确认欠付延钰公司货款134583元，建峰公司未提出反证推翻该证据，一审法院对于该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1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延钰公司提供的部分岩棉板存在不符合规范的情形，且延钰公司李国军与建峰公司崔姓员工之间的通话录音显示建峰公司曾提出扣货款2万元，延钰公司亦自述双方曾协商扣除2万元，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质量问题有其他处理意见，故建峰公司应在扣除2万元后将剩余货款支付给延钰公司。因建峰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的承诺支付货款，延钰公司要求建峰公司按照《还款协议》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延钰公司自愿调整降低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延钰公司支付货款114583元；二、建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延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1458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延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延钰公司主张其与建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此提交加盖有建峰公司珠江上海吴中路项目项目专用章的《还款协议》原件及送货单等证据，且建峰公司自认其系吴中路姚虹路项目（即上海吴中路项目）工程承包人并设置有珠江上海吴中路项目部，在延钰公司李国军与建峰公司崔姓员工之间的电话录音中，崔姓员工亦未对建峰公司欠付货款一事予以否认，故在案证据可形成证据链，同时，建峰公司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对于珠江上海吴中路项目部岩棉板等货物的来源前后陈述不一，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认定延钰公司与建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根据《还款协议》中建峰公司确认欠付延钰公司货款134583元的事实，及延钰公司所提供的部分岩棉板确存在不符合规范的情形，且延钰公司李国军与建峰公司崔姓员工之间的通话录音显示建峰公司与延钰公司曾协商扣除2万元货款，延钰公司亦自述认可该协商事实，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质量问题有其他处理意见的情况下，现建峰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的承诺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建峰公司欠付延钰公司货款134583元，判决其在扣除2万元后将剩余货款支付给延钰公司并支付违约金，亦无不当。关于建峰公司相关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建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