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俊雄，男，汉族，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番禺海关，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清河东路41号。负责人：陈升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番禺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番禺市桥清河东路212号口岸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余小勇。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喜燕，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俊雄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番禺海关（以下简称番禺海关）、番禺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劳动关系情况：2002年1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欧俊雄与广州市三翼检验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4年1月1日起，欧俊雄被调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月1日起，欧俊雄被调入服务中心；2018年4月20日起，服务中心并入番禺海关，欧俊雄与番禺海关、服务中心同时存在劳动关系。欧俊雄上述调动均是基于单位系统内部调动，并非基于欧俊雄本人原因造成的调动。二、离职前的工作岗位：莲花港跨境电商查验科的一线执法岗位。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欧俊雄与服务中心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起始日是2018年1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工作时间：欧俊雄周一至周五上班，每天工作6.5小时。五、工资发放情况：欧俊雄入职服务中心后，服务中心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欧俊雄支付当月工资。欧俊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670.83元/月。六、最后工作日：2019年10月31日。七、劳动关系解除情况：2019年10月31日，番禺海关向欧俊雄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因关检融合，现我单位依据上级单位于2019年5月13日印发的《人事处关于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的通知》和2019年7月11日广州海关下发的《人事处关于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的补充通知》的指示精神，我单位无法再继续提供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为妥善解决此事，我单位与你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2019年9月3日和2019年9月16日就前述事项协商，均未果。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与你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并按规定支付你经济补偿金及相关款项”。欧俊雄与番禺海关、服务中心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八、款项支付情况：2019年11月4日，番禺海关、服务中心向欧俊雄支付了款项3670.83元与64239.58元。九、仲裁的情况：2019年11月6日，欧俊雄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89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番禺海关、服务中心向欧俊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部分56897.81元并驳回欧俊雄其他仲裁请求。番禺海关、服务中心不服，诉至原审法院。欧俊雄对仲裁裁决无异议。十、番禺海关、服务中心的原审诉讼请求：判决番禺海关、服务中心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部分56897.81元并由欧俊雄负担诉讼费。十一、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9年8月14日，番禺海关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与欧俊雄自2018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现依据2019年5月13日（广州海关人事处）印发《人事处关于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的通知》和2019年7月11日印发《人事处关于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的补充通知》的精神，实施非占编合同工精简优化方案，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决定与欧俊雄终止劳动合同，并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番禺海关、服务中心称上述通知属于双方协商阶段，欧俊雄对此不予确认，称未进行协商，番禺海关直接询问欧俊雄是否同意解除劳动合同。2.番禺海关、服务中心提交的《人事处关于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的通知》要求各有关部门、单位严格控制总量，原则上不再招聘非占编人员，各部门、单位对非占编人员的招聘应从严把握，隶属海关参与一线执法和在窗口岗位工作的非占编人员，必须精简，对具有检验检疫特殊资质人员，可先安排转岗，然后与其他人员统筹考虑，精简相应数量；今后非占编人员不得从事执法和窗口工作，相关岗位由公务员进行补充。3.2019年8月14日，番禺海关安排人员与欧俊雄就“机构改革合并实施非占编合同工精简优化工作”进行谈话，主要内容为，番禺海关为配合广州海关关于精简非占编人员工作的通知，按照精简方案，经综合评定个人表现、用工需求及其他情况，现准备与欧俊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征询欧俊雄的意见。欧俊雄表示不同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欧俊雄在谈话笔录中签名。此外，番禺海关还制作了2019年10月31日与欧俊雄的谈话笔录，内容显示番禺海关工作人员再次向欧俊雄说明有关精简人员的情况，并称部分机构已经裁撤，经梳理番禺海关的实际工作岗位情况，因单位与欧俊雄签署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实际情况已发生重大实质变更，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综合评定个人表现及其他情况，准备再次与欧俊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询问欧俊雄是否同意。欧俊雄表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不同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欧俊雄对上述二份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4.原审庭审中，欧俊雄称其于2019年9月16日至9月21日因病住院治疗，同年9月22日按医嘱休病假7天，2019年10月16日与17日请病假2天后未再请假，10月31日被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案。番禺海关、服务中心、欧俊雄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问题。2019年5月，番禺海关的上级管理部门提出对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的通知，通知要求非占编人员不得从事执法和窗口工作，相关岗位由公务员进行补充及精简非占编人员。番禺海关依据该通知要求处理与欧俊雄的劳动合同有相应的依据，该情况也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同时，番禺海关按照上级管理部门的要求就非占编人员进行精简，在有关机构进行裁撤后，无法与欧俊雄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在其与欧俊雄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协商谈话未达成一致意见后，番禺海关以上述理由于2019年10月31日提出解除与欧俊雄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且依据该法的相关规定向欧俊雄额外支付了一个月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欧俊雄所提医疗期的问题。在番禺海关、服务中心与欧俊雄进行协商谈话时，欧俊雄并未提出其患病在规定的医疗期的意见及要求。而从欧俊雄提交的住院与治疗的记录来看，相关医院只是作出休息七天的及门诊复诊的建议，欧俊雄并无证据证明其属于因患病需停止工作治病休息的情形。因此，本案中，番禺海关、服务中心解除欧俊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欧俊雄所称违法解除事实依据不足，其要求支付赔偿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番禺海关、番禺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无需向欧俊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部分56897.81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欧俊雄负担。判后，上诉人欧俊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番禺海关按照上级管理部门的要求就非占编人员进行精简，在有关机构进行裁撤后，无法与被告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撤销。理由如下：欧俊雄于2014年1月1日被调入番禺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工作后，一直都是从事检验检疫辅助岗的工作。至2019年12月12日欧俊雄才被定岗于莲花港跨境电商查验科(一线执法岗位）。而到现在为止，番禺海关尚有合同工数十人在岗工作，既然有一线执法岗位，那么就必然有二线或三线甚至是后勤等的岗位。从番禺海关、服务中心提交的《人事处关于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的通知》记载：“对必须精简的岗位，如果人员素质相对较好，可以留下并转岗，从其他岗位精简等额数量”可以证明，番禺海关、服务中心单位并不是无岗可调，不存在无法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的情况。即使番禺海关、服务中心主张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成立，但番禺海关、服务中心由始至终都未就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调岗)与欧俊雄进行协商，即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二）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关于被告所提医疗期的问题。在两原告与被告进行协商谈话时，被告并未提出其患病在规定的医疗期的意见及要求。而从被告提交的住院与治疗的记录来看，相关医院只是作出休息七天的及门诊复诊的建议，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属于因患病需停止工作治病休息的情形。因此，本案中，两原告解除被告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所称违法解除事实依据不足，其要求支付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撤销。理由如下：2019年9月16日至21日，欧俊雄因胸痛、心悸、气促等，到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欧俊雄于2019年9月23日办理病休假手续时，已经将有关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开具的出院记录、住院医药发票、疾病证明书等复印件呈交给番禺海关人事教育科副科长朱咏怡及跨境电商科副科长杨龙。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开具的出院记录记明：患者现病情平稳，今日予办理出院。欧俊雄是因病情平稳而出院，并不是病情治愈而出院。另外，出院医嘱2叮嘱定期复查的项目有12项之多，并叮嘱不适随诊。出院后，欧俊雄每个月都必须休息到医院看病治疗。据此，欧俊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番禺海关、服务中心共同向欧俊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部分56897.8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番禺海关、服务中心负担。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番禺海关、番禺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欧俊雄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欧俊雄虽然主张番禺海关、服务中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番禺海关、服务中心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部分，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结合双方诉辩及番禺海关、服务中心提交的《海关总署关于机构改革中若干事项的通知》《海关总署关于广州海关所属事业单位整合调整事宜的通知》《人事处关于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的通知》《人事处关于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的补充通知》《谈话笔录》《关于向番禺海关工会征求辞退欧俊雄等四人意见的通知》《关于欧俊雄等四人无过失辞退的意见》等证据可知，根据上级管理部门要求，隶属海关参与一线执法和在窗口岗位工作的非占编人员，必须精简，对具有检验检疫特殊资质人员，可先安排转岗，然后与其他人员统筹考虑，精简相应数量；今后非占编人员不得从事执法和窗口工作，相关岗位由公务员进行补充，欧俊雄离职前属于莲花港跨境电商查验科唯一非在编人员，番禺海关、服务中心在与欧俊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未果的情形下，在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单方行使劳动合同的解除权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情形，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至于欧俊雄所主张的医疗期问题，欧俊雄并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属于因患病需停止工作治病休息的情形，番禺海关、服务中心行使劳动合同的解除权之时并不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综上，番禺海关、服务中心与欧俊雄解除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欧俊雄要求番禺海关、服务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欧俊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