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玉，女，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6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那，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家政，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瓦窑中路16号院15号楼2层201。法定代表人：王炜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现理，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庚戌，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汪玉、段家政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桦建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玉、段家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森桦建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森桦建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6年底，段家政欠森桦建业公司借款本息800万元明显错误，于法无据。根据2020年8月18日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民间借贷利息不得高于24%。段家政于2015年3月20日向森桦建业公司借款500万元，年利息最高120万元，自2015年3月20日到2016年底共计652天，利息为2143561.6元，本息合计7143561.6元，按照上述利息标准计算，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17日，段家政共计欠森桦建业公司本息7492054.8元。二、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志判决变更债务清偿方式明显违法。2017年4月17日，段家政与森桦建业公司就剩余欠款清偿约定汪玉、段家政支付了100万元现金以及一辆路虎抵扣300万元，其余欠款用“信阳南湖林语小区住宅房屋抵扣”。以物抵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协议未解除或未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森桦建业公司无权变更还款形式。三、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段家政个人债务。汪玉于2015年3月20日签字的500万元借款单，500万元并未转入汪玉个人账户，而是转入段家政个人银行账户。该笔借款未用于汪玉与段家政夫妻日常生活，而是用于段家政公司经营。通过森桦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炜杰出具的“收条”可以看出，段家政一直在承担整个债务的偿还。段家政与汪玉于2015年12月31日协议离婚，约定男方名下的所有债权债务都由男方自行承担，故本案债务人系段家政，本案债务亦不属于汪玉与段家政的夫妻共同债务。森桦建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汪玉、段家政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利息数额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中，汪玉、段家政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6条的规定，汪玉、段家政于2016年5月2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表明确载明，截止到2016年底欠款利息为300万元，该利息数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2020年8月18日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该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不适用该规定。其次，王炜杰出具的收条中虽然说明剩余欠款以信阳南湖林语小区住宅房屋抵扣，但汪玉、段家政并未依约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此以物抵债无法实现。最后，汪玉、段家政在借款时是夫妻关系，借款单系汪玉签署，借款款项转入段家政账户，汪玉对案涉借款及用途是同意的，且二人对借款债务进行了确认。因此，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汪玉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后不久，汪玉、段家政办理了协议离婚，约定财产归属于汪玉，所有债务由段家政承担，有明显逃避债务的恶意。森桦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玉、段家政向森桦建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000000元，借款利息2430000元（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2017年1月1日至4月17日期间的利息为350000元，2017年4月18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汪玉、段家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汪玉出具借款单，借款单载明：借款金额5000000元，贷款6个月，利息3分，3个月一付息，担保人高永堂。同日，杨智慧向段家政转账5000000元。2016年5月22日段家政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汪玉于2015年3月20日向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截止2016年年底连本带息人民币800万元整（月利息3%）如若提前还完，连本带息另算，经双方协商一致，特立此还款计划如下：1.于2016年7月20日向森桦建业公司还款人民币200万元整；2.于2016年10月20日向森桦建业公司还款人民币200万元整；3.于2016年年底向森桦建业公司还款人民币400万元整，如2016年年底未还清，务必于2017年3月10日之前还清。”2017年4月17日段家政还款1000000元。同日，王炜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段家政（汪玉）现金壹佰万元（1000000）及价值叁佰万元（3000000）陆虎揽胜越野车一辆车架号（SALGA2EF8EA13619S）。另经双方友好协商，所欠余款以信阳南湖林语小区住宅房屋抵扣，双方协商2017年5月1日左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王炜杰系森桦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6日，杨智慧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载明：“本人杨智慧，是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会计，2015年3月20日，从本人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至段家政银行账户中的500万元人民币，为本人代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向段家政支付的借款本金，该资金实为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资金。”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收条中提及的房屋未进行抵扣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4月17日后，汪玉、段家政未再偿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陆虎揽胜越野车的价值抵充的是主债务还是利息，森桦建业公司主张300万元抵充的是利息，汪玉、段家政主张抵充的是主债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还款计划载明截止2016年年底连本带息人民币8000000整，双方均认可8000000元包含5000000元本金和3000000元利息。汪玉、段家政辩称在还款时双方口头约定3000000元抵充本金，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森桦建业公司不认可该事实，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7年4月17日收条中载明的4000000元，在抵充完利息后，剩余1000000元为偿还的本金，故汪玉、段家政尚有4000000元借款本金未偿还。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早已届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汪玉、段家政未依约支付利息及偿还借款，森桦建业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利息及偿还借款。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为月息3分，森桦建业公司主张月息按照2分计算，其主张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7日按本金5000000元计算利息为35万元，自2017年4月18日起按本金4000000元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汪玉、段家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元；二、汪玉、段家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的利息350000元；三、汪玉、段家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段家政向本院提交：1.信阳市浉河区湖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东公司）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湖东公司同意用该公司开发的房产清偿本案债务；2.预售许可证，证明南湖林语小区系湖东房地产公司开发，并预售登记在该公司名下。汪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森桦建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汪玉向本院提交：1.段家政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汪玉签署借条系受段家政委托，汪玉并非借款主体；2.中国银行交易清单，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日常生活，而是用于公司经营，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离婚协议书，证明汪玉和段家政于2015年12月31日协议离婚，并约定婚内债务由段家政承担。段家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森桦建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中，汪玉和段家政代理人陈述，汪玉和段家政于1990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于1996年7月1日离婚，于2003年5月20日复婚，于2015年12月31日协议离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汪玉出具的借款单中，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该约定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应认定为有效。2017年4月17日，森桦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炜杰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段家政（汪玉）现金100万元及价值300万元的路虎揽胜越野车一辆。森桦建业公司起诉主张价值300万元的路虎揽胜越野车系清偿借款利息，因双方确定的陆虎揽胜越野车的价值并未超过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7年4月17日借款人应当支付的利息，故森华建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陆虎揽胜越野车的价值充息后，剩余100万元偿还本金，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关于段家政、汪玉提出的王炜杰出具的收条系双方就剩余欠款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上诉意见，虽然收条中载明“所欠余款以信阳南湖林语小区住宅房屋抵扣，双方协商2017年5月1日左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截止二审庭审结束，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且根据段家政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底后房子被中铁公司起诉欠付工程款后被当地中级法院查封。本院认为，王炜杰在收条中所载“以房抵债”内容系双方对所欠余款还款方式的约定，在段家政未能按照该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时，森桦建业公司仍有权就剩余欠款向借款人主张权利。段家政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段家政、汪玉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发生在段家政和汪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汪玉出具借款条，所借款项汇入段家政名下银行账户。故可以证明段家政和汪玉对案涉借款均知晓，并实际参与借款过程。二审中，汪玉主张其在借款条上签字系受段家政委托，因汪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字时向森桦建业公司出示相关授权书，同时考虑到汪玉和段家政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故汪玉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款项用途，汪玉提交段家政名下中国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所借款项均用于湖东房地产公司经营，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审经询问，段家政表示其系湖东房地产公司股东及经理，经济来源即湖东房地产公司的工资及股东分红，汪玉无业，故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亦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关于汪玉、段家政离婚协议中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系其二人内部约定，对债权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汪玉、段家政关于涉案借款系段家政个人债务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玉、段家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0元，由汪玉、段家政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