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汉族，1968年4月23日出生，住陕西省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晓，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若雯，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官，男，汉族，1966年9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源，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金棒，男，汉族，1972年4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源，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君，男，汉族，1965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源，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民，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源，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婧倩，女，汉族，1985年12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神木县。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原审被告杜婧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李增官、温金棒、王利民、赵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超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时、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二、李增官向张超支付的10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陈述前后矛盾，有违常理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了股权转让前后风险承担，却忽视了经营风险的发生情况。无论是税务罚款的经营风险还是对三星公司所负的赔偿义务，均应为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承担。张超同意在对该100万元进行风险划分后予以退还。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辩称，一、张超就暂缓支付剩余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与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磋商无果后恶意拖延拒不付款。二、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退回100万元定金的做法具有合理性。三、张超主张10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四、三星公司所补交增值税款和滞纳金应当从西安精儒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儒公司）自身财产中支付，不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五、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后的经营风险由张超承担，其无权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六、经营风险承担问题应当另诉。七、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未怠于履行交接义务。八、李增官扣押、占用公司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杜婧倩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张超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与杜婧倩无关。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超、杜婧倩向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张超、杜婧倩向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支付违约金200万元。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5万元由张超、杜婧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儒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成立，原名西安点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30万元，股东朱翠青、杨晓燕，各出资15万元，法定代表人朱翠青。2017年1月13日，更名为精儒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翠青变更为赵君，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李增官20％、赵君19％、温金棒5％、王利民5％、何爽51％。2018年1月25日，精儒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王利民5％、温金棒5％、赵君19％、李增官20％、刘星宇6％、深圳市多普迪思半导体有限公司45％；2018年5月30日，精儒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杜婧倩55％、深圳多普迪思半导体有限公司45％，法定代表人由赵君变更为杜婧倩。2018年6月12日，精儒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杜婧倩55％、王春郦45％。2018年4月15日，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张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赵君在精儒公司合法拥有19％的股权，李增官在精儒公司合法拥有20％的股权，温金棒在精儒公司合法拥有5％的股权，王利民在精儒公司合法拥有5％的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精儒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49％股权。鉴于公司股东会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在该公司拥有的49％股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49％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3、协议生效之后，甲方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规定的条件，以人民币465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49％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协议价款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在本协议双方签字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定金100万元，在甲乙双方办理变更工商材料提交工商局时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整，工商变更完成后在甲方交给乙方已变更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资料并由乙方核实无误后，乙方向甲方当即支付剩余的价款65万元整。甲方收到乙方支付上述各笔款项后须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甲方指定付款账号农业银行：6228×××9876，户名李增官，开户行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支行营业部。3、由于目前公司外汇账户未办理完成，2017年三星电池的部分工程款未结算。乙方进入后需继续办理完成此项工作并结算工程款。在工程款全部到账后扣除2017年邵力未报销款项（具体数额依据已确认签字的原始报销单据）同时扣除此笔工程款应交税金及公司管理费（应支付款项的3％）后剩余款项的50％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第六条有关股东权利义务包括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承受，1、工商变更完成后即日，乙方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必要时，甲方应协助乙方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包括以甲方名义签署相关文件。2、工商变更完成后，乙方按其所持股权比例依法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第八条违约责任，1、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2、如果乙方不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视为乙方违约，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3、如果甲方未按约定进行工商变更，则视为甲方违约，除双倍返还乙方支付的定金和股权认购金外，还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上述约定为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并自愿按约履行。2018年4月15日，绍力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丙方张超签订《三方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就精儒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委托甲方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乙、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相应资料，并协助办理。2、在工商变更过程中由于三方任何一方责任造成此项工作终止，将承担无责任方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为200万元。3、此协议作为甲、乙、丙各方的双方权利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精儒公司股东会作出了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相一致的股东会决议等，股权转让各方亦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用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4月17日，张超向《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李增官尾号为9876的账户中转账支付100万元。2018年5月30日，张超向该账户转账支付300万元。2018年6月13日，张超向该账户转账支付65万元。2018年4月17日，李增官向张超转账支付100万元。2018年7月16日，张超向赵君转账支付30万元，当日，赵君分两笔向张超转账支付20万元、10万元，共计30万元。一审庭审中，李增官提交了2018年8月30日张超与赵君的微信聊天记录，赵君说“超你好，你把昨日你说的100万事，用微信说下你的意思，我转发给他们，看他们是什么意思”，张超说“哥，关于100万的事，我的想法：继续留在我这里到年底，待第一个会计年度总结出来以后，如果盈利了，则按股份10％进行分配利润给你，同时退还那100万元，你我之间债权债务以及兄弟感情债了结。如果年底结算亏本了，你不承担任何股权责任，连本带息（银行同期存款）给你，两清。若上述方案李总温总二位不同意，就于我见到具总之日起一个月支付给你，双方了清债权债务和朋友之间的所有承诺。继续交往并寻找其他合作项目。”张超、杜婧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张超表示100万元确实收到，明确需等年度结算后对这100万元进行清算，更加能够符合该100万元系履约金而非股权转让款。而且，张超在该聊天记录中表述债权债务了结的相应话语，并未在聊天记录中认可该1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一审庭审中，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提交了精儒公司2018年6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证明2018年6月6日杜婧倩已经作为精儒公司的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决策，管理公司材料。张超、杜婧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庭审中，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提交了李增官名下建设银行卡号为×××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7月13日精儒公司向李增官转账50万元，当日李增官又分15笔对外转出，系精儒公司借用李增官的个人账户支付劳务费，扣除当日向第三方支付的劳务费之后剩余51388.18万元。该笔费用与股权转让合同无关，系李增官与精儒公司的另一法律关系。张超、杜婧倩对该流水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庭审中，李增官提交了“精儒股权收购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张超一直催促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积极履行合同，并且张超2018年7月13日明确表示需要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15日内配合张超接管公司，即张超在2018年7月13日之前公司实际由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控制。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2018年5月16日，张超“赵总、邵总计各位精儒股东：有关股权收购的事宜急需推进和履行，合同都签订一个月了哦”,“请大家务必重视合约的义务和责任”。2018年6月14日，张超“各位大哥亲妹：精儒股权收购已经接近进入尾声，本人已经就接管工作开始准备工作了。介于精儒公司的特殊情况，基于职责操守和人道主义，请各位兄弟姐妹就如何保证本人正常经营三个月而做出可行的方案或措施……”,2018年7月13日，张超“各位，精儒公司本人必须在15号进入，请大家配合财务完成以下内容交接：一、会计基础资料……二、报税资料……三、工商相关资料……四、银行相关资料U盾及审核密码，各期银行对账单，银行预留印鉴，开户许可证；五、其他社会机构相关资料、残保金情况，年审情况……六、各往来单位情况……七、其他相关资料……”。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庭审中，张超提交了会计交接清单、出纳交接明细表，证明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和张超于2018年7月30日才进行交接，此时张超才接管精儒公司；还提交了精儒公司长安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李增官名下两张银行卡（尾号为229、504）系公司业务用卡，该两卡中资金属公司所有。截至交接当日，卡中余额为60万元，其中45万元应当为公司收取的劳务费，但该卡自交接后密码被修改导致无法使用。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说明这些材料在公司，因为财务工作人员发生变动而进行财务工作交接，与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和张超的股权转让没有关系，且对于李增官卡中的金额，无法证明系精儒公司所有，即便是也与所有当事人没有直接关系。一审庭审中，张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索赔通知函、理赔发票和银行凭证，证明在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管控公司期间2018年6月14日发生了事故，导致精儒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对三星公司赔偿了450052.5元。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对索赔通知函真实性不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理赔原因不明，且2018年6月6日杜婧倩已经作为股东在精儒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非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控制公司期间。另外，理赔即使发生，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股权转让完成后也与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无关。一审庭审中，张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税务事项通知书、税收完税证明、纳税申报表，证明精儒公司2017年欠缴税款44544.74元，该税务风险在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管理公司期间发生，精儒公司2018年12月14日、2019年2月13日已经补缴完成，股权转让前的税务风险应当由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承担。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对税务通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税务事项通知书中事由部分表明，因精儒公司2017年10月25日接受陕西国臻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开具的三份增值税发票，该企业已经于已经于2017年10月认证抵扣，该三份发票属于失控发票，税款合计33418.8元。故不认可当时对增值税的抵扣，并要求精儒公司补交该部分抵扣的税款和滞纳金。说明税款的产生不是因为四位股东的原因，与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无关。精儒公司应向陕西国臻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进行主张，与本案无关。另外，扣税事项发生在2018年12月14日，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并非为张超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一审庭审中，张超提交一份财务交接问题汇总，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系张超自行整理的材料。一审庭审中，张超提交赵君与张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提交的微信存在片面截取，双方对于100万元有多次沟通，并非是张超所述的同意退还。其中2018年7月6日，赵君“超，关于付100万元的事。你的认为是再付50万元，剩余50万元三个月后公司没有其他问题，再付五十万元。利民提出一个想法是如果你付100万元有困难，就把100万元作为精儒公司的股东，而且我一个人代表就可以了……”，“还有一个方案就是你付50万元，把剩余50万元作为精儒公司的股东”。2018年7月13日，张超向张君发送补充协议，其中关于张超退还赵君100万元保证金（张超定金）约定，2018年7月15日退还30万元，2018年7月30日退还20万元，2018年8月30日退还50万元。赵君“超，刚看到，你的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案。我的认为你先付50万，留着50万。你考虑那个合适。”张超“哥，本来你说的方案没有问题的，只是我表弟不同意参加了，也就是说，现在我是独自持有三星精儒了，因此个人资金的调配计划只能按我给你的方案执行，你放心，超是要脸之人，不会违背计划一天的。”2018年7月16日，赵君“超你好，你刚刚汇款30万，我看到了，到一会我退回给你”，张超“赵哥，过几天再付你，资金调配出点小问题”。另有2018年8月30日的部分聊天记录与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上文提交的一致。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赵君从未陈述对100万元做扣减，如果100万元是保证金，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应当签订书面的合同。而且该对话中从未涉及对税务罚款、三星公司赔偿或李增官截留款项的对应陈述。此外，根据张超提供的2018年8月30日的陈述，已经明确表示要退还100万元。一审庭审中，张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增官与张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1月7日，张超“春丽说你押着精儒四十多万现金到现在还没有给她哦，希望李总尽快移交给精儒，因为那笔款是你们老股东必须移交给精儒的资产之一，以免混淆不清，麻烦你了。”李增官“超哥至于现金卡当时确实卡拿错了密码忘记了，我们几个哥们之间不会伤感情的，至少我们也认识一段时间，至于我们起诉股权转让纠纷的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李增官只是称卡拿错了，但是并未承认扣押40万元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张超称李增官将100万元向其转回，是作为履约保证金，确保张超能够顺利控制精儒公司，避免在此期间公司有不正常的债务产生，对此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是双方口头约定。认为现在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可以返还30万元，其中对三星公司的赔偿款45.52225万元，其与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各承担一半，另外李增官名下有45万元是精儒公司的钱，在李增官尾号为504的卡中，应当扣除。一审庭审中，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与张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李增官退还张超的100万元是否为履行保证金；二是张超是否应当继续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张超称系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与张超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该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因此，双方是否达成该合意，应当结合双方的实际行为予以判断。目前，能够体现各方对100万元的用途的意见，主要是微信聊天记录，由于各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张超有将该100万元作为其受让精儒公司后一段时期内保证公司正常经营或者防止存在隐性债务的意向，但是根据张君以及李增官与张超的微信聊记录天可知，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对于该100万元多次询问张超的意见，要求张超支付，并且提出了多个方案，因此可知，双方对于该100万元的用途进行过协商，但是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对于张超所称双方达成合意将该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张超称因为对三星公司债务的存在，李增官的账户中有精儒公司的钱款以及精儒公司补缴税款，因此需要从100万元中扣除相应的款项。由于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就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达成一致，因此是否需要从剩余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抵扣相应的金额，应当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该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第六条约定，有关股东权利义务包括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承受，1、工商变更完成后即日，乙方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必要时，甲方应协助乙方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包括以甲方名义签署相关文件。2、工商变更完成后，乙方按其所持股权比例依法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按照上述约定，协议签订之日为2018年4月15日，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为2018年5月30日，即使以2018年5月30日为准，此后公司经营管理的风险均应当由张超承担。精儒公司对三星公司所负的债务产生于股权转让完成之后，并且该债务的产生以及精儒公司缴纳的税款，是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无论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还是公司与股东财产的独立性，都无法得出应当从股东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结论。关于精儒公司向张超的转款和张超是否擅自占用了属于精儒公司的钱款，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如果张超认为李增官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张超应当及时履行支付剩余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请求张超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张超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主要的损失系利息损失，除此以外没有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故根据履约情形、实际损失情况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将违约金酌定为20万元，由于该违约金足以弥补利息损失，故对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一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杜婧倩是否承担责任一项，双方均认可其只是张超指定的代持人，因此李增官、温金棒、赵君、王利民要求杜婧倩承担付款和违约金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增官、温金棒、王利民、赵君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二、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增官、温金棒、王利民、赵君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三、驳回李增官、温金棒、王利民、赵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增官、温金棒、王利民、赵君与张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李增官、温金棒、王利民、赵君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出让股权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张超应当按照合同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张超主张其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支付全部合同款，应就此提供证据。张超虽称其已经将诉争之100万元转入李增官之账户。但李增官已于同日将100万元转回。同时李增官、温金棒、王利民、赵君已就李增官转回款项之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张超虽称李增官转回上述100万元系基于双方达成的新的合意，但未能就此举证。一审法院综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时间、股权代持情况，采信李增官、温金棒、王利民、赵君之关于100万元款项性质之主张并无不当。张超关于款项性质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张超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增官、温金棒、王利民、赵君之损失，对违约金作出的酌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陈 雁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