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终4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明（又名王荣明），男，194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会，女，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发，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征，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 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勇，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春，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余庆县，现住贵州省余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琴，贵州名城（余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云明、王长会、王长发、王长征、王长勇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明、王长会、王长发、王长征、王长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案涉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王长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经鉴定仍无法确认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长征、王长发都是残疾人，即使案涉协议属实，也损害了残疾人的权益，违背了善良风俗，应当无效；2.一审采信的证据中，被调查人的陈述相互矛盾，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王长春辩称，1.案涉协议的性质是宅基地买卖协议不是分家协议，协议中的当事人均已履行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2.协议中所涉及的宅基地是王云明、刘桂先合法取得的宅基地，不是王云明及其子女的家庭共同财产，王云明、刘桂先有对自己合法取得的财产进行处分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云明、王长会、王长发、王长征、王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96年1月27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王长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桂先（已去世）与王云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了五个子女，即本案王长勇、王长会、王长征、王长发及王长春。1980年刘桂先与王云明夫妇取得了面积为243.52平方米的宅基地一宗。1989年因修建牛长河街道，该宅基地被征用了大部分，政府给其在新街环管站背面安置了面积为192.5平方米宅基地一宗。1996年1月27日，刘桂先、王云明、王长春、王长勇、王长发达成协议，内容为“协议书，兹有余庆县白泥镇东街八组居民王荣明与其子王长春、长勇、长发共同达成协议如下：一、王荣明位于新街县环管局后面，原有自家宅基地，开间长16米、进深12米，经全家老幼协商，愿将上面新街宅基地，全部交给王长春继承，永不反悔。二、由于双老年迈、体弱多病、姊妹多，对所欠工行和信用社借款无力偿还，由长子王长春一次性付给现金八仟元正给双老，作归还借款及生活费用。三、此协议签字生效。父母亲王云明、刘桂先、长子王长春、次子王长勇、王长发，在场人王某、刘桂明、刘桂祥、王云富，执笔人吴宝书。1996年元月27日。”王云明、王长会、王长发、王长征、王长勇因要求撤销余庆县人民政府与王长春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曾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经王云明等人申请，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书》（即本案涉案协议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定送检的落款日期“一九九六年元月二十七日”、落款处父亲为“王云明”、母亲为“刘桂先”的《协议书》下方父亲签字处的“王云明”署名字迹是王云明本人书写；倾向认定其次子签字处的“王长勇”署名字迹是王长勇书写；不能确定同部位的“王长发”署名字迹是否王长发书写。2.不能确定送检的上述《协议书》上是否存在一人代签多人的签名情况，亦不能确定送检《协议书》的形成时间。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王云明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王云明于2019年11月19日申请对《协议书》重新进行鉴定，经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限于鉴定材料的条件，无法判断检材《协议书》落款“父母親”处的“王云明”签名字迹是否王云明本人所写。2.检材《协议书》落款“次子”处的“王长发”签名字迹不是王长发本人所写。3.限于鉴定材料的条件，无法判断检材《协议书》落款“父母親”处的“王云明”签名字迹与“在场人”处的“王云富”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4.倾向认为检材《协议书》落款“父母親”处的“刘桂先”签名字迹、“在场人”处的“刘桂明”、“刘桂祥”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5.检材《协议书》落款“长子”处的“王长春”签名字迹与“次子”处的“王长发”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6.检材《协议书》落款“父母親”处的“刘桂先”签名字迹与“次子”处的“王长发”签名字迹、“执笔人”处的“吴宝书”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协议书》是分家协议或是买卖协议。2.涉案《协议书》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无效。关于焦点1，根据本案讼争的《协议书》内容中第二条“由于双老年迈、体弱多病、姊妹多，对所欠工行和信用社借款无力偿还，由长子王长春一次性付给现金八仟元正给双老，作归还借款及生活费用”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对执笔人吴宝书、在场人刘某、王某的调查情况综合判断，该协议书的性质为宅基地买卖协议。关于焦点2，在本案庭审和（2016）黔03行初420号案件的质证笔录中，王长勇均认可《协议书》中其名字是本人所签，说明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且为的王长勇认可该《协议书》是经过其本人签字确认，加之执笔人吴宝书、在场人刘某、王某均证实王云明及刘桂先将宅基地卖予王长春和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的事实，可以认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中，因限于鉴定材料的条件，对“王云明”“刘桂先”的签名书写问题均表述为倾向认定或无法判断，故两份鉴定意见对本案参考价值不大。至于出卖人王云明、刘桂先及另一家庭成员王长发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或授权其他人代签，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因涉案宅基地在1996年前系王云明与刘桂先取得的合法财产，并非王云明、王长会、王长发、王长征、王长勇家庭的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刘桂先与王云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宅基地的权利人，拥有对其宅基地在子女之间合法处分的权利，涉案《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王云明、王长会、王长发、王长征、王长勇认为《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第（四）项之规定的意见，其没有举证证明签订《协议书》过程中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云明、王长会、王长发、王长征、王长勇认为该协议内容损害王长发、王长征的利益，以致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对其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判决：驳回王云明、王长会、王长发、王长征、王长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王云明、王长会、王长发、王长征、王长勇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王云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除土地性质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书》无效的主要理由如下：一是协议中王云明、王长发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协议内容非本人之意；二是协议约定损害残疾人王长征、王长发利益，违背公序良俗。首先，案涉土地源自对王云明夫妻原有宅基地的安置补偿，土地流转决定权归属王云明夫妻而与其子女无关，不存在损害其子王长征、王长发利益的问题，相应，王长征是否参与缔约、王长发是否在协议上签名皆不影响本协议效力；其次，合同当事人是否实际签名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合同能否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才是决定其效力的前提。为此，一审法院在审理（2015）余法民初字第1322号案件时分别对协议执笔人吴宝书、见证人刘某、王某进行了详细询问。对于签约过程，三人均陈述王云明夫妇在场，刘某、王某则称王云明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对于签约原因，吴宝书、刘某答复系王云明告知要转让案涉土地给王长春遂通知二人前来执笔和见证，并陈述转让原因是王云明夫妇需要对外偿还债务而议定由王长春负责，王某则进一步陈述王长春已向王云明当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8000元。从三人陈述中的共性内容可知，王云明夫妇为化解对外债务亲自召集亲朋商议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其子王长春并由王长春承担对外债务系三人自主自愿作出的共同决定，即便协议上王云明签名系代签亦不能否认该基本事实。据此，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云明、王长会、王长发、王长征、王长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王云明、王长会、王长发、王长征、王长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振 审判员  蔡一雷 审判员  罗小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禹欣 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