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汇创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通扬路29-1。法定代表人：鱼红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金晶，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亮，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滨湖区胡埭腾宏大酒店，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安泰路19号。法定代表人：姚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震宇，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君，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汇创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湖区胡埭腾宏大酒店（以下简称腾宏酒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创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六项，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腾宏酒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汇创公司工程款430588.69元（285000元+145588.69元）及利息（以430588.69为基数，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以该金额为基数从一审法院判决主文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中大厅风管走向、风管材质、连接方式的变更都经过监理和腾宏酒店工程代表张剑伯的同意，并于201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腾宏酒店亦在2014年年底实际使用了案涉工程，即便汇创公司不能提供案涉工程风管由硬管变为软管的签证，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说明腾宏酒店对该项变更进行了追认，腾宏酒店不能再以该部分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汇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和违约金。2.即便认定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鉴定报告设备质量和使用效果均不受影响，一审法院在已支持修复费用的情况下，不能再适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判决违约金。3.即便认定汇创公司应按照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整改建议整改或承担修复费用，因大厅部分中已使用保温的硬质材料风管部分无需修复，应当对该部分工程量重新勘验并将对应的修复费用从鉴定单位确定的总修复费用中扣除。4.一审中其已举证变更案涉工程材料的行为得到腾宏酒店的监理薛宏建及腾宏酒店工程代表张剑伯的同意，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也说明腾宏酒店对该增项工程进行了追认，汇创公司主张的增项工程款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腾宏酒店辩称：1.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空调安装工程在安装、设计、施工中均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进行修复，其试营业使用空调不能免除汇创公司应承担的修复责任。2.汇创公司主张法院未组织勘验，大厅风管中硬质风管部分未在总修复费用中扣除，但从一审法院2019年6月7日及2019年8月9日的谈话及勘验笔录可以看出，大厅主干管及接风机盘管均已明确载明为硬管，汇创公司此后就鉴定报告的异议中也未再提及硬质风管修复费用重复计算，应当认为总修复费用已经扣除了汇创公司按图施工的部分，一审法院根据无锡市国嘉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支持修复费用并无不当。2.汇创公司承担修复费用与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冲突，一审法院在合同明确约定按照合同总价款20%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已经进行对违约金总额进行了酌减，不应再行调整。3.双方约定的是设备安装的总造价，明确在不增加设备的情况下，腾宏酒店无需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汇创公司主张的增项工程款仅是一些安装辅助材料，且未获得腾宏酒店的增项签单，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宏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就《空调购置及系统安装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判令汇创公司按照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9.3.8.1条的要求，增加与室外机连接管道的独立支架；2.判令汇创公司支付空调系统返工维修费用565680元；3.判令汇创公司支付违约金380000元。事实及理由：2014年9月13日，腾宏酒店与汇创公司签订《空调购置及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汇创公司为胡埭酒店购买并安装中央空调；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90万元；由于汇创公司提供的设备及安装不符合质量要求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汇创公司应对腾宏酒店承担赔偿责任，并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向腾宏酒店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汇创公司至今未依据合同向腾宏酒店提出竣工验收申请。2015年1月11日腾宏酒店开张试营业后，发现该空调系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制冷制热不足，无法正常工作。为此，腾宏酒店多次向汇创公司发函告知，要求其维修整改，汇创公司也作出限期整改的承诺，但却没有实际整改。汇创公司的行为使腾宏酒店的经营遭受巨大的损失，对腾宏酒店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综上，汇创公司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向腾宏酒店承担工程修复、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汇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腾宏酒店支付欠付工程款477046元及利息（以209204.6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以47704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及理由：涉案工程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900000元，实际施工中新增工程量192046元，故总工程款应为2092046元。腾宏酒店已支付合同约定总价款的85%即1615000元，尚欠工程款477046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5%，质保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付一半，两年内付清。现涉案已于201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腾宏酒店应向汇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3日，腾宏酒店（甲方、发包方）与汇创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空调购置及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新风系统安装；工程地点：无锡胡埭镇安泰路19号腾宏大酒店。2.工程周期：2014年9月20日至2014年12月15日。3.乙方承包本工程所涉及的内容如下：设备供应、材料供应、构件制作、现场施工、系统检测资料汇总、竣工图编制至工程验收全过程的施工内容，具体为：（1）合同所列设备的供应；（2）合同所列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具体包括：a.设备安装基础的施工；b.室内外机的吊装；c.室内外机之间冷媒系统线的安装；d.冷凝水排放系统；e.乙方安装设备的调试；f.其他所有涉及中央空调的安装与调试；（3）资料汇总；（4）工程的验收。4.合同价款：本合同设备安装造价为1900000元，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设备、包装、运输、装卸、安装调试等所有费用。在不增加设备的情况下，甲方无需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甲方不承担因各种因素所导致的成本上升而产生的价格上涨风险。5.合同款支付：（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甲方向乙方付总造价的10%即190000元；（2）按装修公司的施工进度，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铜管、风管的敷设、空调内机的安装等隐蔽工程，不影响装潢公司的封板，由装潢公司确认后支付总造价的25%即475000元；（3）外机运至施工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20%即380000元；（4）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30%即570000元；（5）竣工后半年，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10%即190000元；（6）质保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内甲方向乙方付总造价的5%即95000元，质保金于二年内付清（其中满一年付45000元）。6.产品保修期：两年。质保期内，如乙方出现不派人维修或者未在约定时间内响应的情况达两次或两次以上的，甲方有权拒付最后一笔款项即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7.违约责任：由于乙方提供的设备及安装不符合质量要求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人员伤亡或其他事件，乙方应对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8.甲方工地代表姓名：张剑伯，乙方驻工地代表姓名：李俊。上述合同另附报价清单，包括汇总报价单、空调系统设备报价清单、空调设备配置表、空调系统安装材料清单、新风系统安装及材料报价清单、空调系统安装材料清单（增补部分），其中空调系统安装材料清单备注部分载明“此报价不含内外机电源线”，新风系统安装及材料报价清单备注部分载明“此报价不含内外机电源线及基础”。2014年9月19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2月4日、2015年2月15日，腾宏酒店向汇创公司分别支付进度款190000元、380000元、475000元、570000元，合计1615000元。另查明，腾宏酒店曾于2016年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本案相同的诉讼主张，汇创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提起与本案相同的反诉主张，双方均于2017年3月16日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予以准许。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如下事实产生争议：一、工程质量问题为证明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及工程质量不合格，腾宏酒店提交了如下证据：1.汇创公司驻工地代表李俊签名的2015年1月26日函件及2015年2月15日《整改通知函》，其中2015年1月26日的函件载明“致无锡汇创冷暖设备有限公司：按合同规定贵公司应在2014年12月15日完成该工程，并完成系统检测资料汇总，竣工图编制至工程竣工验收全过程（见合同工程设备条款）。现我单位已正式开张营业数周，贵单位还有以下问题未完成，迟迟不能进行验收，影响我单位的正常营业；主要问题如下：①系统检测资料未进行汇总，只有零星资料给我们，不能作为正式竣工资料移交。②一楼大厅及部分包厢公共区域的空调效果不能达到设计要求，开了数小时不能制热。③集中开启空调开关未装盒子及指示图。④楼顶部分铜管穿过百叶窗未进行处理。⑤在施工过程损坏的雨棚玻璃未进行更换。请贵单位把以上问题及时解决并进行验收。”2015年2月15日《整改通知函》载明“汇创空调：2015年2月15日应贵司要求，由业主、施工单位及监理组对贵司所施工项目进行检查验收。通过对一楼大厅、四楼大堂、公共走道、零点厅、所有包厢、卫生间、屋面外机等设备的全面检查，贵司施工还存在以下问题……上述问题请贵司在3月10日前整改、处理到位，由业主组织检查验收，逾期未整改到位、业主将予以处罚。”2.2015年8月7日由汇创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载明“主题：空调整体检修、调整；内容：1.对所有空调检查、调整：针对前期出现的问题（帆布软连接、回风密封不严等）重点检查、并调整。调整方法：用镀锌铁皮制作回风箱、与回风口连接处密封严密、确保回风量。2.对使用过程中已发现效果不好的区域重点调整……施工工期：自进场施工之日起十天内完成”。3.2015年11月19日由汇创公司出具的《腾宏大酒店空调系统存在问题及整改方案》，列明了各房间所存在的问题及整改措施，并载明“以上存在问题及整改方案双方均予以认可，无锡汇创冷暖设备有限公司承诺自签字之日起20日内依照整改方案全面整改完毕”。4.2015年11月23日腾宏酒店发给汇创公司的函件及快递回执，载明“汇创空调：腾宏大酒店于2015年11月19日已收到贵司盖章的空调系统存在问题及整改方案，表示对存在问题的认可，但在该表落款处未注明日期，贵司承诺20个工作日依照整改方案全面整改完毕。现已4天过去了，未见贵司来现场整改。为此，饭店方要求贵司尽快组织人员、材料进场施工，并将施工方案、工作安排列表、敲章日期交付饭店方，以便我方协调……”。5.2015年12月8日由汇创公司出具的《施工方案》，载明“在不影响酒店的正常营业的前提下，腾宏大酒店的空调整理及改造方案如下：1.每天上午8:00-10:15，下午1:00-4:30为工作时间。2.在条件许可的地方，所有回风将使用保温板制作成回风箱，如没有条件的将会在帆布内加装钢丝固定。所有风管都会进行整理。3.在施工期间，我司会在每天结束前把更换下来的材料及垃圾及时清理至甲方指定的区域……4.以上施工结束时间为本月底，施工结束后会请甲方验收合格签字确认”。6.2015年7月15日、7月30日、8月2日、8月6日、8月12日、8月15日由腾宏酒店开具给汇创公司的处罚通知单、告知函及快递回执，证明因空调系统存在质量问题，给腾宏酒店造成了损失，腾宏酒店多次要求汇创公司进行整改维修，但汇创公司多次不予响应。汇创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收到该两份函件，即便函件上李俊的签名属实，也只能证明李俊收到函件，并不代表承认函件所列明的问题。2015年2月15日整改通知函并不能说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汇创公司的回复实际上是对工程进行调整和优化。对证据2-5真实性无异议，但汇创公司出具的整改方案、施工方案及工作联系函上所列的问题并非是工程质量问题，而是汇创公司应腾宏酒店的要求对所涉工程进行优化。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未收到处罚通知单或告知函。本案审理过程中，腾宏酒店向一审法院申请就涉案空调系统的设计、安装、效果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和规范进行质量鉴定，法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就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7年11月30日，该院出具鉴定结论：1.各空调房间中静压风管式空调器提供的最大冷负荷可满足夏季设计冷负荷，符合GB50736-2012《民用建筑供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第7.2.11条的要求；空调设备选型配置符合GB50736-2012《民用建筑供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第8.1.5条和第8.2.2条的要求。2.所有空调房间的室内温度、湿度与本通风空调工程竣工图设计施工说明中第三项第2条室内设计计算参数的要求基本一致；也符合GB50736-2012《民用建筑供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第3.0.2-1条中表3.0.2舒适性空气调节室内计算参数夏季室内温度24-28℃和夏季室内相对湿度≤70%的要求。3.空调工程安装质量不符合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针对上述质量问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8年3月19日出具整改建议：1.增设室内外简易基础，将所有室外机用地脚螺栓固定，避免室外机在运行过程中出现振动、偏移或连接管松动以及噪声等问题；并按照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9.3.8.1条的要求，增加与室外机连接的管道的独立支架。2.按照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依据原有设计图纸将所有通风空调所连接的长度超过2m的可伸缩性金属或非金属软风管更改为（保温的硬质材料）风管；所连接的长度不超2m的可伸缩性金属或非金属软风管须确保其不应有死弯或塌凹，安装应松紧适度，无明显扭曲。并对风管及其连接进行全面检查和整改，确保风管的拼缝粘接应牢固、平整，风管表面应平整、无损坏；风管的连接以及风管与设备或调节装置的连接，无明显缺陷。除上述质量问题外，腾宏酒店另提出涉案空调系统内外机之间的冷媒系统线（包括电源线、信号线、控制线）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与电气技术人员在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一同至现场进行勘验，经勘验，KFR-6572W/DY及KFR-72W-310T2两种型号空调的内机与外机连接的电源线均为2.5mm²，不符合空调器安装说明关于电源线4.0mm²的要求，现场所有信号线、控制线符合使用要求，腾宏酒店、汇创公司对于上述勘验情况予以确认，腾宏酒店明确不主张对信号线、控制线进行修复或整改。二、修复问题针对上述质量问题及整改建议，本案共涉及三项修复内容：1.关于整改建议第1条。庭审中，腾宏酒店明确不再主张汇创公司增设室内外简易基础，将所有室外机用地脚螺栓固定，避免室外机在运行过程中出现振动、偏移或连接管松动以及噪声等问题，仅主张汇创公司按照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9.3.8.1条的要求，增加与室外机连接管道的独立支架，汇创公司对该主张予以认可，同意修复。2.关于整改建议第2条及电源线质量修复问题，双方一致同意委托无锡市国嘉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嘉公司）进行修复费用的鉴定。2019年12月2日，国嘉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修复费用总价为352730.39元，其中包括电源拆除修复费用12194.52元。针对国嘉公司的鉴定报告，腾宏酒店质证认为该鉴定报告遗漏了风管安装的超高费用、材料运输费、腾宏酒店实际整改造成的经营损失等三笔费用；汇创公司质证认为：（1）涉案工程的工程范围不包含电源线，相应的修复费用不应由其承担；（2）大厅风管的走向虽然与设计图纸不一致，但实际所使用的风管量与报价中的风管量差不多，大厅风管不应在修复范围之内；（3）鉴定单位套用定额方式计算修复费用没有依据，应参照合同报价形式进行修复费用的报价。针对上述异议，国嘉公司给予答复如下：（1）关于风管安装超高费用问题，此费用已综合考虑在材料及安装费用中；（2）关于材料运输费用问题，在计价软件中已包含运输费用，额外增加部分需双方确认；（3）关于整改造成的经营损失问题，本鉴定仅针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涉及其他财产损失不在本次委托事项范围内；（4）关于电源问题，修复责任由谁承担由法院依法认定；（5）大厅风管修复问题，以法院勘验笔录、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为鉴定依据。三、新增工程量问题为证明涉案工程共发生新增工程量192046元，汇创公司提交了胡埭酒店工程量增补/签证单9张，签证内容包括宴会厅空调风管及新风风管材料变更、空调及新风机组设备基础、冷库新增风口、新风系统控制箱移位、空调新增回风箱及支架、宴会厅新增长条形风口、屋面新增铝箔风管保温、零点厅新增回风箱及回风口、零点厅圆形风口改为条形风口等，腾宏酒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1.上述签证单系汇创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腾宏酒店签字确认，汇创公司有义务证明增项工程客观实际存在；2.即使增项工程客观存在，因涉案工程属包干工程，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不增加设备的情况下，腾宏酒店无需承担其他任何费用，现设备并无增加，故汇创公司无权主张腾宏酒店承担增项工程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汇创公司申请就新增工程量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华夏中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中诚咨询公司）对就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2月6日，华夏中诚咨询公司出具鉴定结果：鉴定造价为145588.69元。四、工程竣工验收问题腾宏酒店认为，涉案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汇创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为证明上述事实，汇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12月6日汇创公司范洪新与姚工的通话录音资料，范红新在电话里陈述“那天那个竣工资料我其实是让李俊送过来的，我也知道这东西重要，你懂吧，然后你也知道，那天我看拿过来一份有你和薛工签字的，我也开心的……你说收到不收到你自己心里知道的对不对？”姚工回答“那些资料我都没有的呀，你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就是那个空调整个一箱子的空调说明书都被拿走了呀。”范红新回答“嗯嗯嗯嗯。”姚工陈述“本身你也知道，本身空调在装修的时候我是不负责的，因为空调我是不懂的，是不是啊？”范红新回答“嗯。”姚工陈述“所以说我也没多关注，现在出了问题，五六年下来了，我一直在这边，你们空调的问题真的是把我烦的头大了，包厢的空调一有问题嘛就找我，找我嘛打你们电话嘛爱理不理的，是不是啊？范红新回答“嗯。”范红新陈述“前几年我跟你要那个竣工资料，你也送到梁溪大桥去了……”姚工回答“现在整个资料全部被律师搬走了呀，是那个金律师来了以后，徐总要求我把空调说明书全部都扛过去了呀。”姚工另陈述“这几年下来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压缩机被换掉了，这个我清楚的，这个不正常的呀，是吧，什么情况你是专业的你应该知道。”2.2019年12月10日汇创公司范红新、霍修建与姚工的谈话录音资料。3.薛宏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出具情况说明时的录音材料，其中情况说明载明“无锡汇创冷暖设备有限公司承揽滨湖区胡埭腾宏大酒店的空调新风安装工程，于2014年12月25日已竣工验收。经甲方检测合格，并投入使用，大厅风管的变更、全部包间的风管材质由酚醛风管变软管及连接方式由监理处和张剑伯同意，并附上施工单位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和竣工图”。腾宏酒店质证认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录音中相关人员的身份。姚工非腾宏酒店员工，其仅为腾宏酒店装修时的装修代表，不对空调施工负责。即使按照录音内容，也无法证明涉案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及腾宏酒店对风管变更等进行了确认。2.姚工在2019年12月6日电话录音中称“这几年下来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压缩机被换掉了”可以与腾宏酒店提交的压缩机被更换或维修的证据相互印证。3.姚工在2019年12月10日的谈话录音中两次提及被谈话对象威胁，故对该录音资料的合法性不予认可。3.薛宏建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是薛宏建本人签字，根据腾宏酒店与汇创公司的空调安装合同，腾宏酒店的现场代表为张剑伯，并非薛宏建，且情况说明的内容也与李俊签名的2015年1月26日函件及2015年2月15日整改通知函内容相矛盾，不应采信。五、违约金问题腾宏酒店认为涉案工程除需修复外，其还存在其他违约损失，为证明损失存在，腾宏酒店向法院提交了增值税发票、收据、费用报销单、凭条、电子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回单、空调设备保养完工表、空调设备维修完工表、客户回单等证据材料，证明因汇创公司空调安装质量不合格，腾宏酒店截至目前已经更换了25台压缩机、维修次数80余次，共计产生费用114399元。汇创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是对涉案工程进行的维修或更换压缩机，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腾宏酒店提交的大部分证据显示的维修时间是在质保期之后，质保期之前的金额只有9080元，且汇创公司从未收到腾宏酒店要求维修或更换设备的通知，故对腾宏酒店主张的上述违约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腾宏酒店与汇创公司签订的《空调购置及系统安装工程合同》及其附件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汇创公司应向腾宏酒店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及安装工程，腾宏酒店应依约向汇创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质量及修复责任，根据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涉案工程安装质量不符合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汇创公司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汇创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其无需承担修复责任，法院认为，即使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汇创公司仍应在保修期内就涉案工程质量承担保修责任。根据腾宏酒店提交的由汇创公司工地代表李俊签名的2015年1月26日函件及2015年2月15日《整改通知函》、汇创公司向腾宏酒店出具的《工作联系函》、《腾宏大酒店空调系统存在问题及整改方案》、《施工方案》等证据材料及腾宏酒店最早于2016年2月3日即向法院提起与本案相同诉讼主张的事实，可以证明腾宏酒店在保修期内曾多次向汇创公司主张承担工程修复责任，故汇创公司应承担保修责任，即按照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整改建议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或承担修复费用。对于整改建议第一条，因双方一致同意由汇创公司按照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9.3.8.1条的要求，增加与室外机连接管道的独立支架，故对于腾宏酒店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修复费用，根据国嘉公司的鉴定结论，整改建议第二条所涉修复内容及电源拆除合计修复费用为352730.39元，其中电源拆除修复费用为12194.52元。针对该鉴定结论，腾宏酒店与汇创公司均提出异议，国嘉公司对此给予回复，法院认为，国嘉公司的回复应予采信，关于电源拆除修复费用，因空调系统安装材料清单、新风系统安装及材料报价清单均注明“此报价不含内外机电源线”，腾宏酒店亦未举证证明电源线系由汇创公司提供，故对于腾宏酒店关于电源拆除修复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创公司认为应按合同报价形式进行修复费用的报价，因修复费用系第三人基于代为履行而发生的费用，国嘉公司以套用定额方式来计算修复费用并无不当，汇创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大厅风管修复费用，国嘉公司以双方确认的勘验笔录、设计图纸为依据进行修复费用的鉴定并无不当，汇创公司未举证证明大厅风管走向变更系经过腾宏酒店的同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汇创公司认为大厅风管不应在修复范围内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汇创公司应向腾宏酒店支付修复费用340535.87元（352730.39元-12194.52元）。关于违约金，腾宏酒店主张汇创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按合同总价款的20%向其支付违约金380000元，汇创公司提出其无需支付违约金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内容不仅包含设备安装工程，还包括设备供应，关于设备供应，尚未有证据表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鉴定意见，设备安装工程确存在质量问题，汇创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结合腾宏酒店提交的关于更换压缩机所产生相关费用的证据材料，考虑到安装工程造价在整体工程报价中的比例、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案涉工程实际投入成本以及产生的收益等综合情形，酌定汇创公司应向腾宏酒店支付违约金180000元。关于新增工程量，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工程造价为1900000元，在不增加设备的情况下，腾宏酒店无需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现汇创公司为腾宏酒店安装的设备并无增加，汇创公司提交的签证单上亦无腾宏酒店或监理方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所涉增项系经腾宏酒店同意，故对于汇创公司要求支付新增工程价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造价为1900000元，现腾宏酒店已支付1615000元，尚余285000元未支付。关于工程款利息，合同约定，竣工后半年，腾宏酒店向汇创公司支付总价10%即190000元；质保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付清。关于竣工时间，根据腾宏酒店庭审中的陈述，腾宏酒店于2015年1月11日试运营，故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于该日竣工，腾宏酒店应于2015年7月11日前向汇创公司支付工程款190000元。因质保期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腾宏酒店有权用质保金抵扣修复费用，现经鉴定修复费用远高于质保金金额，故腾宏酒店无需承担质保金的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汇创公司主张按年息6%支付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就《空调购置及系统安装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汇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照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9.3.8.1条的要求，增加与室外机连接管道的独立支架；二、汇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腾宏酒店工程修复费用340535.87元；三、汇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腾宏酒店违约金180000元；四、腾宏酒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汇创公司工程款285000元及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腾宏酒店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汇创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2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57元，由腾宏酒店负担8208元，汇创公司负担100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228元，由腾宏酒店负担5513元，汇创公司负担3715元；工程质量及修复方案鉴定费180000元，由腾宏酒店负担60000元，汇创公司负担120000元；新增工程造价鉴定费20920元，由汇创公司负担；修复费用鉴定费5000元，由腾宏酒店负担173元，汇创公司负担482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汇创公司主张二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向薛宏建进行调查，因该主张明显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二审补充查明：关于大厅风管，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组织双方就工程修复量进行现场勘验，笔录载明各方明确大厅的主风管系镀锌铁皮管，支管系软管。一审中，汇创公司就国嘉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初稿及定稿发表意见时，均未主张鉴定报告中修复费用中包含主风管的修复费用。以上事实，有一审勘验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汇创公司应否承担修复责任及修复费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验情况以及国嘉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汇创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安装质量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及未按图纸施工等问题，腾宏酒店已举证其在保修期内曾多次向汇创公司提出权利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汇创公司应依约承担保修责任，并无不当。汇创公司提出相应施工变更经过腾宏酒店的同意，但相关证人一、二审中均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竣工验收合格并不免除保修责任的承担，现汇创公司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主张免除保修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国嘉公司就案涉修复费用的鉴定，建立在双方一致确认的勘验笔录、设计图纸基础上，一审中汇创公司就国嘉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初稿及定稿发表意见时，均未主张鉴定报告中修复费用中包含主风管的修复费用，二审中亦未就该主张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就部分工程量重新勘验并将对应的修复费用从鉴定单位确定的总修复费用中扣除，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汇创公司承担修复费用后应否再行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亦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汇创公司提供的设备及安装不符合质量要求而造成经济损失等情况下，汇创公司除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外，还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汇创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安装质量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及未按图纸施工等问题，已由专业机构认定必须进行修复，腾宏酒店亦已举证关于更换相应设备所产生相关费用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汇创公司应向腾宏酒店支付违约金180000元，已充分平衡双方利益，并无不当。汇创公司以承担修复费用故不应再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汇创公司主张的新增工程量应否由腾宏酒店另行支付费用的问题，经审查，双方就涉案工程约定为固定总价合同，且明确约定在不增加设备的情况下，腾宏酒店无需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根据已查明事实，汇创公司为腾宏酒店安装的设备并无增加，汇创公司亦不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该所涉增项经腾宏酒店同意，一审法院对汇创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汇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5元（由汇创公司预交），由汇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宁尚成书记员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