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5刑终163号原公诉机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8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住山西省泽州县某某村。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9年11月6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18日被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范俊红。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晋0502刑初122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王某某与晋城市某某有限公司（某某连锁酒店）负责人赵某某签订了价款为1465000元的装饰工程承揽合同，王某某承揽了该酒店内部装修工程，王某某自行雇佣工人施工、2019年8月15日，酒店装修工程全部完工后，该酒店陆续支付了王某某合同款项1478563.65元，王某某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剩余工资款48万余元未结清。2019年8月27日，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王某某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指令其于2019年9月2日前支付清拖欠的工人工钱，王某某以该酒店未支付清其增加项及图纸变更工程款为由，未支付陈某某等63人工资计471003元。案发后，2020年1月20日被告人王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的方式向陈某某等23人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共计54350元，现仍有416653元未结清。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与陈某某等人签订了后续还款协议。现已查实，王某某拖欠63名工人工资416653元，至今仍未支付。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及其他相关书面材料（1）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钟家庄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证实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晋城市公安局移送“王某某在晋城市某某连锁酒店项目中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晋城市公安局现将此案分派该局进行侦查。（2）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被列为在逃人员。（3）赵某某提供的证据材料清单，证实王某某承揽工程项目合同总造价146.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771336元，平台采购161611.65元，代替王某某付款545616元，三项合计结算工程款1478563.65元，超付了13563.65元工程款。（4）孙某某提供的欠条，证实2019年7月15日王某某欠孙某A15000元。（5）唐某某提供的欠条，证实2019年8月18日王某某欠40000元。（6）焦某某提供的欠条，证实2019年12月10日王某某欠7448元。（7）赵某A提供的欠条，证实2019年7月5日王某某欠34550元。（8）郭某某等七人的投诉材料，证实王某某欠七人工资情况，其中郭某某12650元、李某某7150元、王某A3290元、张某某3930元、冯某某1400元、闫某某1400元、李某A19000元，计48820元。（9）郭某某、李某某、李某A提供的欠条，证实王某某欠8000元、5200元、35620元。（10）李某B的投诉材料及欠条，证实王某某欠工资15000元。（11）郑某某等八人的投诉材料及欠条，证实王某某欠八人工资23000元的情况，其中郑某某4500元、郑某A4500元、董某某4500元、吕某某900元、牛某某1400元、李某C2500元、齐某某2500元、刘某某2200元，计23000元。（12）张某A等七人的投诉材料及欠条，证实王某某欠七人工资20000元的情况，其中张某B3200元、张某C3200元、雷某某3200元、田某某1000元、谢某某1000元、张某D4200元、张某A4200元，计20000元。（13）郑某B等七人的投诉材料及欠条，证实王某某欠七人工资50000元的情况，其中郑某B21000元、雷某A13000元、郑某C2000元、雷某B6000元、刘某A4000元、朱某某2000元、常某某2000元，计50000元。（14）刘某B等七人的投诉材料及欠条，证实王某某欠七人工资42000元的情况，其中刘某B6200元、贾某某3200元、李某D4900元、马某某3500元、李某E6800元、米某某4800元、张某E9600元，计42000元。（15）张某F等三人的投诉材料及欠条，证实王某某欠三人工资22500元的情况，其中张某F16460元、尹某某4800元、李某F1240元，计22500元。（16）史某某等六人的投诉材料及欠条，证实王某某欠六人工资34500元的情况，其中曹某某6000元、刘某C6000元、周某某5000元、常某A7000元、史某某4000元、史某A6500元，计34500元。（17）孙某某等七人的投诉材料及欠条，证实王某某欠七人工资68000元的情况，其中孙某某17200元、孙某A23200元、张某G11200元、张某H8400元、孙某B2500元、李某G2500元、王某B3000元，计68000元。（18）陈某某等七人的投诉材料及欠条，证实王某某欠七人工资82000元的情况，其中陈某某13800元、赵某B8700元、王某C14500元、米某某13500元、刘某D8000元、米某A12500元、席某某11000元，计82000元。（19）王某某提供的情况说明、工资领取花名表、凭证及还款计划表。（20）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2、被害人陈述（1）陈某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我从王某某手中承揽了泽州路某A酒店做土建、粉墙的工程。我带了七个工人给王某某干活，王某某出料，我们负责干活，王某某按平米给我们算工钱，王某某共欠我和我的工人8.2万元，王某某也认可这个数字，给我打了欠条，因为我是工头，王某某打的欠条包含我和7个工人的工钱，我的工人分别是：赵某B、王某C、米某某、刘某D、米某A、席某某。（2）郑某B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至7月王某某找我给泽州路某A酒店的房间内部吊顶，王某某供料，我带着工人负责干活，完工后王某某要给我们结算8万元的工钱。给王某某做吊顶的有：我、雷某A、郑某C、雷某B、刘某A、朱某某、常某某。在做工期间，王某某陆续给了3万元，余下5万元工钱到现在没有结算。（3）郑某某的陈述，证实经老乡郑某B介绍，2019年6月至7月28日在泽州路某A酒店内部走廊和一楼大厅、四楼房间干油漆工程，王某某供料，我带着工人负责干活，完工后王某某按平米结算工钱，完工后，我和王某某进行结算，王某某应付我们3万元的工钱。油漆的工人有：我、郑某A、董某某、牛某某、吕某某、李某C、齐某某、刘某某。做工期间，王某某陆续给了7000元，余下23000元工钱到现在没有结算。（4）张某K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至8月中旬，经朋友介绍在泽州路某A酒店给王某某干过木工吊顶、隔断的工程。王某某供料，我带着工人负责干活，完工后王某某要给我们结算25000元的工钱。我的工人有：我、张某D、张某A、张某C、雷某某、田某某、谢某某。做工期间，我从王某某那里支取了5000元，余下20000元工钱到现在没有结算。（5）孙某某的陈述，证实我和我哥孙某A是带着工人做上、下水、暖气工程的。2019年4月王某某承揽了某A酒店室内装修工程，我们口头协议做酒店的上下水工程，包工不包料，王某某付给我们工钱，工钱是8万元，开工后，王某某又和我们口头约定做酒店的暖气主管、支管工程，也是包工不包料，工钱15000元，两项工程一共是95000元。我们的工人有：我、孙某A、孙某B、张某H、李某G、张某G。做工期间，我从王某某付给15000元工钱，余下80000元工钱到现在没有结算。王某某打有两张欠条：一张是2019年8月7日给我打的65000元欠条；一张是2019年7月15日给我哥的15000元欠条。（6）唐某某的陈述，证实我是做上料、打墙打地、回填地暖的工头，2019年4月至7月我和老婆带了几个工人在泽州路某A酒店给王某某干活，我和王某某以前就有过合作，我在他的工地干了3、4个月活，他应该付给我63000元的工资，实际只付了23000元，王某某还欠我40000元工钱。（7）焦某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6月左右王某某通过朋友介绍让我给他干活，地址是在泽州路某A酒店，我带着两个工人给王某某干打墙、打地、上料、回填地暖的活，陆陆续续干了两个月，到现在王某某还欠我7448元工钱。（8）王某D的陈述，证实我之前就给王某某干过活，最近一次就是在泽州路的某A酒店搞室内卫生间防水，工钱一共是37550元，我做的是包工包料，双方对这个工钱也认可，王某某给我支付了3000元的工钱，还欠34550元打了欠条，欠条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7月5日。（9）贾某某的陈述，证实我在王某某承包的晋城市某A酒店干瓦工，负责卫生间铺砖，每天400元，我在工地干了15.5天，一共6200元，王某某付过3000元，还有3200元未支付，和我在一起干活的还有刘某E、卢某某。（10）李某D的陈述，证实我在王某某承包的晋城市某A酒店干瓦工，负责地砖的铺装，包工卫生间每平米40元，其他地方是每平米30元，我在工地干了一个半月，一共19900元，王某某付过12000元，还有7900元未支付。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晋城市城区泽州路某A酒店是2019年9月份开始试营业的。酒店室内装修的工程都承包给了一个叫王某某的人，从2019年4月份开始装修，到8月份基本结束。包括酒店内部木工、水电、油漆、土建以及五金、洁具安装等。我是统一承包给王某某，并以公司的名义和王某某签订合同，合同总造价146.5万元，王某某带着工人做的这个工程。我认为王某某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完成这个工程，下水没有走通、610房间漏水、418房间排风扇没有走管道等等，到了后期王某某的工人走完了，没有工人干活了。公司支付了王某某1478536.65元，比原订合同多了13563.65元，其中包括银行转账771336元，支付王某某在汉庭平台采购材料款161611.65元，替王某某垫付工人工资、材料款545616元。王某某给我们酒店在合同之外做了一个加项工程，盖110平米的房子，盖好后留一间给他自己用，这个加项是免费的，现在他不要这个房子了，我将按照市场价给他顶账。4、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19年4月10日我和晋城市某某有限公司负责人赵某某签订了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我承揽位于晋城市城区泽州路某A酒店装修工程，甲方向我支付了合同内规定的工程款，但是我带领工人在给甲方装修的过程中，甲方要求工程加项和图纸变更，工程完工后甲方没有给我结清增加项和图纸变更的工程款，导致我没有给工人算清工钱。合同的具体内容包括清工辅料和部分材料，合同价款是1465000元，工期是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7月5日。甲方给我结算了1478563.65元，交工日期是2019年8月15日。干活的工人都是我雇的，有土建、水电、木工、油漆工、暖气工、贴壁纸等，一部分是施工队，一部分是零散的工人。我和每个工种的包工头或者工人谈好工程和价格后，他们负责施工，我负责给他们结算工钱。我雇了有六、七个施工队，他们有五、六十个人，另外我雇的零散工人还有二十来个。施工队的工钱是我发给包工头，由工头发给工人，零散的工人我就直接发给他们了。我现在大概还欠工人50万元左右的工资。分别是：电工工头史某某34500元、水电工头孙某某65000元、土建工头李师傅28000余元、木工工头张师傅20000元、木工工头郑师傅50000元、油漆工头郑某某2000余元、还有零散的工人20万元左右。后来的工程增加项和图纸变更没有签订合同，只是我和老板赵某某口头协商的。因为当时工期赶得紧，赵某某到施工现场找我谈过几次，现场要求增加项和变更图纸，我和他说要求计算工程量和工程款，赵某某说干完活就给我结算工程款，就没有要求签订新的合同。我算的是68万元，酒店只给11万多，我和酒店有争议，我也要求评估后期增加项和图纸变更产生的工程款，酒店不愿意评估，至今也没有支付我后期增加项和图纸变更产生的工程款。到晋城市人社局递交欠条的60个工人的工钱是405820元，另外还欠赵某A34550元、欠唐某某40000元、欠焦某某7448元，共欠63人487818元。楼顶土建加盖了一层五间共140多平米的房子，还有一些零碎的小装修，这两项工程款年前给我结算支付清了，是我们双方协商的，最后结算下来酒店欠我68000多元，除去之前合同多付给的13000多元，酒店又付给我54437元，我给酒店打了条，把钱转给工人了。对于酒店付给我的1478563.65元的工程款我没有异议，现在还欠工人433381元。我欠工人的工资已经和工人写了还款计划。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王某某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李某A这一组的数字有异议，在郭某某等七人的投诉里，拖欠总数是48820元，但卷宗李某A对35620元是认可的。针对63人统计下来是487818元，但实际上是484818元，中间差3000元，后来归还的58050元，有二人的名字不在这63个被害人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系办案机关通过合法渠道取得，且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当庭提供微信转账五支，证实在签订协议后分别向唐某某、李某B、顾某某、吴师傅转款情况。公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在庭下向被害人核实后方可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侵犯了正常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和劳动者的合法财产权益，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接到电话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可从轻处理。被告人王某某在案发后能部分退赔被害人损失签署还款协议并部分履行，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王某某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某与工人签订还款计划并未实际履行，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某某量刑建议不当，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应责令被告人王某某予以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陈某某等63名工人工资416653元。王某某上诉理由：1、某B公司欠上诉人工程款60余万元未结，才导致上诉人拖欠劳动报酬，并非恶意拖欠，拒不支付。2、上诉人已全部还清工人劳动报酬，取得受害人谅解。请求判处缓刑。辩护人意见：1、上诉人王某某犯罪系事出有因，由于某B公司尚欠上诉人工程款60万元未结，上诉人并非恶意拖欠。2、上诉人在一审审查起诉阶段，已清偿部分欠款，获得谅解，请求对其适用缓刑。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调查核实，王某某在二审审理终结前虽偿还部分受害人劳动报酬，但剩余部分工人劳动报酬（二十名以上劳动者报酬十余万元），其仍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偿还。二审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经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其下达责令改正指令书后逾期仍未支付，其行为侵犯了市场经济秩序和劳动者的合法财产权益，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予刑罚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某不是恶意拖欠，是由于某B公司未支付清其工程款才拖欠工人工资的意见，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审理查明，在本案一审庭审之前，某B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已经与被告人王某某进行了工程结算，并支付清剩余工程款，某B公司与王某某就涉案工程款已不存在经济纠纷，故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已经清偿全部或者部分受害人劳动报酬，获得谅解的意见。经本院调查核实，王某某在二审审理终结前虽偿还部分受害人劳动报酬，但其余部分工人劳动报酬，王某某仍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偿还，且至少未支付二十名以上劳动者报酬十余万元，现有情节仍远高于本罪规定的“数额较大”的标准，王某某提出其已经全部偿还工人劳动报酬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婵审判员 陈晓勇审判员 李永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荣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