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广友，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青松，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仁本，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兵，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方红，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新，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有言，男，198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庆峰，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志清，女，196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广超，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兰，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蒙蒙，女，1991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天勤，女，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永亮，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民，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海玲，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启平，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勤，女，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广伍，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兰，女，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军明，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 以上二十二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胜，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十二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泽源，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荣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新乐市鲜虞街御华名府小区A号楼2单元2203室。 临时负责人：付荣芬，监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开发区四海路春明道12号。 法定代表人：耿建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鸿远，男，198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 上诉人屈广友、贾青松、屈仁本、赵大兵、周方红、李焕新、周有言、贾庆峰、屈志清、屈广超、李焕兰、曾蒙蒙、朱天勤、屈永亮、周爱民、范海玲、熊启平、李桂勤、屈广伍、王春兰、陈龙、罗军明（简称屈广友等22人）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荣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荣东公司）、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荣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屈广友等22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02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荣东公司、荣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确切的工程量及单价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了《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属于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一）上诉人的实际施工工程量为64268.68平方米，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有荣东公司工长司成荣签字的工程量单据中，虽然只是对工程的毛方量进行了确认，即毛方量为66405.62m2，但是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根据平面图进行了准确的计算，经计算确认工程量为64268.68m2，尽管没有公司的确认，但是该工程量系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荣东公司、工长司成荣、卜运动审核后的结论。司成荣作为荣东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是涉案工程工地的工长，其经常在工地监工，对于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必然十分清楚，其能够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肯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从上诉人实际主张的工程量数额来看，如果上诉人想从中获得不当利益，计算的最终工程量应当与毛方量相差毫厘甚至还要高出毛方量，但上诉人身为农民工，其朴实、诚信的本性并没有使他们利益熏心，而是根据每一张施工图纸、按照每个单元一笔一笔的计算出来的。一审诉讼中，荣东公司称其从荣盛公司承包的工程中，剪力墙(砼浇筑的墙，起到受力作用)施工面积为29945.83平米，砌块内墙(砖质的，主要起围护、分割的作用)施工面积为52003.01m2，按照荣东公司与荣盛公司之间的约定仅需对剪力墙内墙进行抹石膏，不需要对砌块内墙抹石膏。但是依据荣盛公司对于荣东公司的施工要求，即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内墙腻子施工技术、安全交底》，其中第三条载明：“依据冲筋、打点用粉刷石膏把房间墙面整体找平、找垂直并套方”。既然需用粉刷石膏把房间墙面整体找平，砌块内墙与剪力墙本身就是相互交叉的，那么也会包含砌块内墙在内进行粉刷石膏。因此，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并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的工程量。 （二）涉案工程施工单价为1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有失客观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荣东公司的负责人苏领英的通话录音中，苏领英明确提到：“同样的价格，同样的事，我给小谢那几个钱，给你几个钱，我给小谢12块5”，由此可见苏领英与屈广友约定的价格是在12.5元/平方米左右。结合被上诉人荣东公司与被上诉人荣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荣盛公司分包给荣东公司的砌块内墙单价为16元/平方米，剪力墙单价为32元/平方米。那么上诉人主张的工程单价为10元/平方米更符合客观事实。如果真如(2017)鲁1502民初6842号中证人陈述的施工单价为4元/平方米，更不符合常理，并且该价格也远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如果真的像一审法院认定的在(2017)鲁1502民初6842号案件中签订庭审笔录时未发现因口音问题导致书记员记载错误而让人难以信服，那么，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单价为4元/平方米更加难以让人信服。 （三）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做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系程序违法。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工程量问题系专门性的问题，法院应当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提高诉讼效率，保证案件的客观、公正，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而不能将不利后果强行加附在当事人身上。 综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确切的工程量及单价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荣盛公司辩称，荣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一审已提交相应证据，本案与荣盛公司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荣东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屈广友等22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荣东公司支付工程款577986元；2.荣盛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荣东公司与荣盛公司签订《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荣盛公司将其承建的聊城阿尔卡迪亚北区四期14号楼、15号楼工程中，天棚涂料、内墙涂料、踢脚线、石膏的施工任务转包给荣东公司，工程分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承包上述工程后，荣东公司将其中部分抹石膏工程转包给屈广友等22人施工，屈广友等22人仅提供人工，双方未签订书面转包协议。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屈广友等22人对约定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现工程已竣工验收。 为证明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屈广友等22人提交：1.有荣东公司工长司成荣签字的工程量单据一张，单据记载屈广友等22人施工毛方量为66405.62平方米，但主张实际施工面积为64268.68平方米。荣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司成荣仅是供料员，对于工程量应当有屈广友等22人与公司直接确认，根据荣东公司与荣盛公司签订的《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其承揽的工程中需要抹石膏的部分仅合同上记载的剪力墙内墙部分，面积仅29945.83平方米，不可能存在屈广友等22人主张的66405.62平方米。屈广友等22人对此的解释是，荣东公司《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砌块内墙的52003.01平方米大部分是经屈广友等22人抹石膏找平的，也应该计算在工程量内；2.屈广友等22人提交屈广友与荣东公司法定代表人苏领英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双方约定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10元。荣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法院（2017）鲁1502民初682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李焕新、赵大兵、陈龙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4元。法院认为，关于工程量，司成荣作为荣东公司在案涉工地的代表，其签字的工程量单据应具有法律效力，但该单据工程量记载的是“毛方量”，并非精确的工程量统计，仅凭该单据无法确认屈广友等22人实际施工的工程内容及工程量；关于工程单价，荣东公司提交的判决书虽未生效，但可以证明李焕新、赵大兵、陈龙屈广友等22人均在该案中陈述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4元，屈广友等22人辩称当时因口音问题笔录记载错误，但李焕新、赵大兵、陈龙屈广友作为证人出庭在陈述后又在庭审笔录签字确认，李焕新、赵大兵、陈龙均未发现该错误令人难以信服，且屈广友等22人提供的录音对工程单价的阐述不清楚、不明确，故对屈广友等22人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屈广友等22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确切的工程量及单价，对此屈广友等22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4元，由原告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一份14号楼与15号楼的单方计算的工程量的清单，证明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64676.68平方米。经质证，被上诉人荣盛公司认为证据和荣盛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实际施工工程量如何认定，施工单价是多少；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单价问题。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9年7月16日有司成荣签字的工程量单据，并没有最终的结算工程量，而是写的“毛方量”，其二审提交的14号楼与15号楼的单方计算的工程量的清单，系上诉人单方计算，没有荣东公司有关负责人员的签字确认，因此，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荣东公司最终结算的工程量为多少。关于施工单价，上诉人主张是10元每平方，但是在(2017）鲁1502民初6824号民事案件中，李焕新、赵大兵、陈龙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4元，上诉人辩称当时因口音问题笔录记载错误，但是三人作为证人均作出了每平方米4元的陈述，且笔录亦经三人签字认可，上诉人关于因口音问题导致记录错误的意见，难以令人信服，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工程量问题属于当事人举证的范围，并非只有通过鉴定才可以确定，且上诉人一审并未申请对工程量鉴定，其主张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属于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屈广友等22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8元，由上诉人屈广友、贾青松、屈仁本、赵大兵、周方红、李焕新、周有言、贾庆峰、屈志清、屈广超、李焕兰、曾蒙蒙、朱天勤、屈永亮、周爱民、范海玲、熊启平、李桂勤、屈广伍、王春兰、陈龙、罗军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