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城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襄城县中心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王永召，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松芳，女，1975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毛丽，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市立医院，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武大道与新东街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李国奇，任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钊，男，1987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飞，河南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付代，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晓涛，男，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永涛，男，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桂花，女，193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城县人民医院、许昌市立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豫10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襄城县人民医院、许昌市立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襄城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松芳、张毛丽，许昌市立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飞、杨钊，被上诉人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及其与范桂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城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10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患者付翠枝在被告襄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患者体内,××患者造成二次手术等人身伤害,并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延误治疗,其对患者治疗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即176317.53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当。1、患者死亡与上诉人过错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2020年4月14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2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分析说明明确显示患者的死亡原因××农药中毒后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最终引起心跳骤停”，该事实一审判决依法认定。由此说明,患者的死亡是因为农药中毒后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最终引起心跳骤停所导致,而上诉人的过错是××患者治疗过程中,××患者体内,该行为并非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因,患者死亡与上诉人过错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2019)临鉴字第52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襄城县人民医院在对付翠枝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2019)临鉴字第522号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可知,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据此结论上诉人不应当对付翠枝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患者付翠枝在被告襄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患者体内,××患者造成二次手术等人身伤害,并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延误治疗,其对患者治疗存在过错”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即176317.53元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不足以让上诉人信服。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北大学鉴定意见认定襄城县医院存在过错，市立医院病历记载显示可能存在原因，故鉴定意见死亡原因不应采信。襄城县医院将金属物件滞留患者体内无论与死亡有无直接因果关系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许昌市立医院辩称：无意见。许昌市立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付翠枝的死亡是喝农药中毒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根据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2号鉴定意见书记载,死亡原因:考虑农药中毒后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最终引起心脏骤停。可见,造成本案中付翠枝死亡的原因是农药中毒,与上诉人无关。(二)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具有过错是错误的,因为:1.本案上诉人在诊疗活动中并无过错。根据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许昌市立医院在对付翠枝的诊疗活动中,检查完善,诊断明确,处理措施符合临床技术规范,无医疗过错。鉴定书明确了上诉人的诊疗过程的合规性,因而,对于付翠枝的死亡,上诉人并无过错，对于四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本案上诉人是否履行告知尸检义务，不会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本案中付翠枝的死亡是在其农药中毒及在襄城县人民医院接受相关治疗后转入上诉人处发生的,经过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喝农药中毒才是付翠枝死亡的原因。造成原告损失的事实便是付翠枝的死亡,因而,对于被上诉人负有赔偿责任的便是对于付翠枝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的侵权行为。但是，本案中,上诉人的告知尸检的义务是在付翠枝死亡之后,此时,造成被上诉人损失的结果已经发生,无论上诉人是否告知其家属进行尸检,均不会对付翠枝死亡的即成事实造成任何的影响,也不会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的损失。综上,对于患者付翠枝的死亡及原告的损失，上诉人并无过错,上诉人是否履行进行尸检的告知义务,不能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造成影响,所以,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患者付翠枝死亡时未向其家属告知进行尸检,对造成四被上诉人的损失存在过错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与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可以看出立法原意是上诉人如果没有履行告知尸检的义务,应当承担的是相应的行政责任,而非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具有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民事的赔偿责任,明显违背立法原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是中毒身亡，但上诉人未尽到告知家属尸检的义务，造成付翠枝死亡原因无法查清，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适用医疗条例23条并无不当。襄城县人民医院辩称，无异议。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0203.6元、死亡赔偿金547215.52元、丧葬费2215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93.9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45270.1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原告卢付代妻子付翠枝因喝农药中毒到被告襄城县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氰戊乐果农药中毒；2.草胺磷农药中毒？；3.中毒性休克综合征；4.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5.××Ⅲ级很高危组。被告襄城县人民医院对患者付翠枝进行紧急抢救洗胃等处理。2019年2月17日，因患者病情危重，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治疗。付翠枝住院1天，支出医疗费19480.6元。2019年2月17日晚上9时55分，付翠枝被转院至被告许昌市立医院处治疗，被诊断为：1.心跳骤停2.循环衰竭3.农药中毒4.腔静脉异物5.中毒性休克6.凝血功能异常7.低蛋白血症8.吸入性肺炎。2019年2月19日，被告许昌市立医院对付翠枝做下腔静脉造影﹢异物取出术，取出长条金属异物。2020年2月20日，付翠枝经抢救无效死亡。付翠枝住院3天，支出医疗费40723.03元。后原告卢付代等人因与二被告医疗事故责任纠纷于2019年6月18日诉至本院。诉讼中，四原告申请对二被告对付翠枝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付翠枝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襄城县人民医院在对付翠枝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2、许昌市立医院在对付翠枝的诊疗活动中，检查完善，诊断明确，处理措施符合临床技术规范，无医疗过错。该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显示：××在襄城县人民医院救治过程中，医方在实施血液灌流前进行右侧股静脉双腔导管置入术时，未能取出导丝，致导丝留置在腔静脉内”××死亡原因：考虑农药中毒后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最终引起心跳骤停。死亡诊断：1.心跳骤停；2.循环衰竭；3.农药中毒；4.中毒性休克；5.凝血功能异常；6.低蛋白血症；7.吸入性肺炎；8.腔静脉异物”。四原告支出鉴定费8000元。诉讼中，二被告均认可农药中毒类治疗与抢救时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许昌市立医院认可未告知付翠枝家属进行尸检。另查明，原告卢付代与付翠枝系夫妻关系，二人有卢晓涛、卢永涛两个儿子。原告范桂花与付翠枝系母女关系，范桂花（87岁）共有七个子女（含付翠枝）。付翠枝1955年9月19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付翠枝在被告襄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该被告××患者体内，××患者造成二次手术等人身伤害，并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延误治疗，其对患者治疗存在过错，对四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患者付翠枝在转院至被告许昌市立医院治疗后，该被告虽对患者进行相应治疗，但在患者死亡时其在明知患者转院治疗及对患者进行异物取出手术的情况下未向患者家属告知进行尸检，对造成四原告的损失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死亡原因：××考虑农药中毒后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最终引起心跳骤停”。因此，综合本案情况，二被告以各承担25%的责任为宜。四原告的损失经该院核定为：医疗费60203.6元，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16年=547215.52元，丧葬费68305元÷2=34152.5元，原告主张22157元，按其主张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5年÷7=15693.98元，以上共计645270.1元，精神损害赔偿酌定为60000元，共计705270.1元，二被告各承担25%，即705270.1×25%=176317.5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国务院《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各项损失共计176317.53元；二、被告许昌市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各项损失共计176317.53元；三、驳回原告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3元，由原告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负担3601元，被告襄城县人民医院、许昌市立医院各负担3826元；鉴定费8000元，原告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负担4000元，被告襄城县人民医院、许昌市立医院各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襄城县人民医院与许昌市立医院各承担25%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襄城县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患者体内，结合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襄城县人民医院在对付翠枝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造成患者转院后二次手术，一定程度上延误治疗，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25%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因付翠枝死亡主张各项赔偿款，即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前提是上诉人在付翠枝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侵权行为造成付翠枝死亡的医疗损害后果。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许昌市立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并无过错，也无证据证明许昌市立医院的诊疗行为与付翠枝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在付翠枝死亡后是否履行告知尸检义务，与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存在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以此判决许昌市立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应予纠正。综上，襄城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许昌市立医院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襄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各项损失共计176317.53元；二、维持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3元，由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负担7427元，襄城县人民医院负担3826元；鉴定费8000元，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负担6000元，襄城县人民医院负担2000元。襄城县人民医院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元，由襄城县人民医院负担，许昌市立医院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卢付代、卢晓涛、卢永涛、范桂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蒋家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娄潇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