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6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海集团有限公司（CHINASEACORPORATION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干诺道中148号粤海投资大厦11楼B1。法定代表人：徐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炳星，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101号兴业银行大厦1层、3-6层、16-20层。负责人：金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湘华，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杰，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中路215创业大厦20楼。法定代表人：冯俊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均，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祖庙路18号。法定代表人：邓向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柏，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海集团有限公司（CHINASEACORPORATIONLIMITED，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佛山国资委）、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银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三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承担商业银行对中海公司所负的由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0）佛禅法民四外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佛中法民四终外字第2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务本息（本金人民币1734635.76元，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人民币60万元）；2.判令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五日内向中海公司清偿前述债务；3.诉讼费由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兴业银行对商业银行的收购属于法律上的吸收合并，而非特定资产收购，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173条规定：“一个公司吸收其它公司为吸收合并。”《收购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乙方自交割日起依法承接原甲方的合法资产、合法负债、业务、权益以及其他相关所有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与责任”，即兴业银行承接了商业银行的所有权益，而非特定资产。《收购协议书》开宗明义于“鉴于”中明确“甲方同意并接受本次收购，且在本次收购完成后依法注销”。《收购协议书》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规定“甲方已依法取得了股东大会批准本次收购以及甲方依法注销的文件”。《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八）款规定“乙、丙双方应协助甲方办理注销甲方法人资格的相关手续；之后，乙方可根据需要在报经银行监管部门同意后将原甲方下属的网点进行更名或撤销、搬迁”。兴业银行取得处分商业银行网点的完全资格，这是吸收合并后的自由处分权，与特定资产毫无关联。而且这些网点也没列入资产负债表，未纳入资产的范畴。兴业银行由此无偿取得了商业银行的客户资源、市场资源等无形资产以及网点的固定资产和物业包括职工宿舍，这些无形资产和有形资产均未评估作价。《收购协议书》第（七）款约定兴业银行承担商业银行员工安置费用人民币1200万元，意味着连商业银行的员工也已归属于兴业银行，与“特定资产收购”更挂不上边。《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款约定兴业银行承担对商业银行自然人股东的补偿费用人民币1800万元。收购资产只需支付资产对价，补偿部分股东显然不属资产收购，兴业银行所称的特定资产收购不攻自破。中海公司已在一审完成对商业银行无实质性经营行为和偿债能力的初步举证，进一步证明责任已转移至控制证据一方的商业银行，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对中海公司不公正。一审判决未全面综合《收购协议书》的实质交易安排，仅因商业银行为逃避债务不予注销这一形式上的表面存在从而否定兴业银行对商业银行的合并事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不管商业银行是否被注销，兴业银行均应承担商业银行的合法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4条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八）款规定“乙、丙双方应协助甲方办理注销甲方法人资格的相关手续”。今商业银行被吸收后丧失了经营和偿债能力，本该注销，合同也已约定注销，现商业银行虽未被注销，但人民法院依法也应判兴业银行作为企业的承接主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三、退一万步说，假定《收购协议书》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属特定资产收购，兴业银行也应在收购过程中在无偿取得的八处房产（执行异议书所列）及营业网点等有形无形资产范围内承担商业银行对中海公司的债务。因为该八处房产和商业银行的所有网点并未列入资产负债表，即未计入对价，属兴业银行基于吸收合并而无偿取得的。四、本案所涉商业银行的债务虽然是确认于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但该债务并非独立债务，而是附属于1997年以物抵债行为的延续。商业银行对中海公司的债务在并购之初就已向兴业银行披露，且在资产负债表中列示或有债务36000000元，也已经兴业银行确认，本案所涉债务正是对此债务其中一部分的确认，一审认定与涉案收购行为无关不符合事实。五、兴业银行除对自然人股东的1800万元补偿款外，并无向商业银行支付任何对价，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收购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的约定，交割日的所有权益（包括不良资产补助资金4亿元）都又回到了兴业银行。被上诉人兴业银行答辩称，一、兴业银行与商业银行的收购是特定资产的收购，而不是公司的合并，兴业银行无需对中海公司的债务承担。二、兴业银行在本次收购中并不包括其他流动负债中各个债权人的债务，该债务全部由商业银行自行承担，商业银行自行向其他流动负债表中的债权人承担债务。一审提交的证据包括公告、《资产负债表》《佛山市商业银行资产负债权益汇总表》以及该表的附表和续表，还有《非信贷项目确认表》《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均予以证明。三、本案的债务是在收购之后发生，不属于收购的债务。本案涉及的债务是在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发生，而收购协议书是在2004年8月14日签订，收购交割日为2004年12月3日，故本案债务是在收购发生后，与兴业银行无关。四、兴业银行在本次收购中是向商业银行支付了对价，并有相应的银行汇款单，证据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另一案件中已经提交了。被上诉人佛山国资委答辩称，一、本案诉争的债务系《收购协议书》之后中海公司与商业银行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与《收购协议书》无关。中海公司根据《收购协议书》向佛山国资委主张权利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中海公司在2012年3月26日已知悉《收购协议书》，而中海公司在2014年5月2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于2016年8月3日才申请追加佛山国资委为本案被告，中海公司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三、中海公司并非《收购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海公司无权依据《收购协议书》向佛山国资委主张权利。而且根据《收购协议书》第八条第五款的约定，佛山国资委仅负对兴业银行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义务，而佛山国资委对商业银行的债权人并没有任何合同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商业银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二、同意兴业银行与佛山国资委的答辩意见。三、强调一点，涉案债务发生是晚于收购发生的交割日。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业银行承担商业银行对中海公司所负的债务本金折合人民币1734635.76元以及利息为人民币1000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止）；2.佛山国资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五日内向中海公司清偿上述债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海公司因与商业银行返还代垫款纠纷一案，于2009年12月17日向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2010年3月4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佛禅法民四外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中海公司为商业银行代垫款总计1971177港元，折合人民币1734635.76元，并判决商业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海公司返还代垫款1734635.76元及利息。后商业银行上诉，2011年10月18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2010）佛中法民四终外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2月13日，中海公司就上述判决书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立（2011）佛城法执字第3494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受理。商业银行至今尚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另查明，2004年8月30日，商业银行（甲方）与兴业银行（乙方）、佛山国资委（丙方）共同签订《收购协议书》，协议由乙方收购甲方事宜。该协议书约定：本协议项下的收购标的为经甲方同意，在乙丙双方共同委托的中介机构审计、评估的基础上并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的甲方合法拥有的资产、合法负债、所有者权益以及其他相关所有权利。除此之外的，不在本次收购标的范围之内，并且乙方对此不予承认及接收，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自行负责，对此，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三方约定，“经上海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基准日对甲方审计、评估认定的所有不良资产（包括信贷资产和非信贷资产，贷款按五级分类法划分）由丙方负责收购，收购价格为不良资产金额，收购款由丙方负责。甲方所有者权益的净损失由丙方一次性代甲方股东注入现金进行弥补。上述收购款由乙方自交割日起承接、所有。”等内容。该协议定义中称“基准日”指本次收购经银行监管部门批准后，且甲方同意由乙、丙双方指派的过渡管理期联合工作组人员入住甲方的当日为本次收购的基准日，亦为确认甲方净资产值的审计基准日。“交割日”指乙方获得银行监管部门依法核发的同意乙方在广东省佛山市设立分支机构、从事金融业务的《金融许可证》当日。上述协议签订后，佛山国资委、兴业银行、商业银行共同确认截至2004年10月18日《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上载明各项债务共六笔，合计金额65740027.94元，商业银行确认67752027.94元（含50万元其他应付款转入及466.2万元同业拆入转入）。其中债权人中海公司诉讼总标的36000000.00元，商行已还款金额516073.30元，计提预计负债金额25756926.70元，商业银行确认25756926.70元。上述三方另共同确认截至2004年10月18日《非信贷项目（不含固定资产）确认表》，该表中其他流动负债栏事务所审定其他流动负债67752027.94元，商业银行确认67752027.94元。2004年12月2日，商业银行、兴业银行及佛山国资委共同在《佛山日报》上登载《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三方联合公告》，称兴业银行收购经以上三方协商确定的商业银行合法拥有的主要资产与负债，另行设立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本次收购资产与负债交割日为2004年12月3日，自该日起，佛山国资委属下的公司收购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兴业银行承接商业银行资产人民币3423937991.27元，同时承担商业银行对外债务人民币3423937991.27元，以上收购资产与负债金额的基准日为2004年10月18日。自2004年10月18日至2004年12月3日商业银行产生的正常资产与负债由兴业银行承接。另查明，中海公司与商业银行之间因代垫款纠纷多次诉讼，2003年1月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商业银行向中海公司偿还截至2001年6月30日之前的各类代垫款项共计港币17274837.87元。2003年12月22日，中海公司就其自2001年7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的代垫款项以商业银行为被告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07年2月5日申请追加兴业银行为共同被告，后又撤销该申请。2011年9月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商业银行向中海公司偿还2001年7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的各类代垫款项共计港币6441895.40元及将该款项折算为人民币后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再查明，本案中海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以兴业银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2016年8月3日，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追加佛山国资委为本案共同被告，要求对兴业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中海公司是香港的企业，因此本案属涉港的经济纠纷。被告兴业银行住所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在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中海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追究兴业银行的偿还责任，该行为应当视为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应当中断，现佛山国资委称中海公司于2016年8月3日追加佛山国资委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2010）佛禅法民四外初字第2号、（2010）佛中法民四终外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商业银行应当向中海公司返还代垫款人民币1734635.76元及利息。该判决书已生效，商业银行对中海公司确有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兴业银行辩称涉案债务源于中海公司名下的香港物业“明珠楼”，该物业已经实际登记在他人名下，并未转让给商业银行。故涉案债务并不存在，该款项应由中海公司自行承担。并提交“明珠楼”的查册资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且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对于中海公司与商业银行之间的还款纠纷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商业银行对中海公司所负还款义务已由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对于兴业银行的这一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海公司称兴业银行吸收合并了商业银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与商业银行之间的收购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关于公司合并的规定。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两个以上公司合并设立一个新的公司为新设合并，合并各方解散。虽然本案的《收购协议书》中载明商业银行同意并接受本次收购且在本次收购完成后依法注销，但在实际操作中，商业银行并未注销，至今仍为依法成立存续的独立法人。这一事实与公司合并的形式并不相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本案的《收购协议书》约定收购标的为三方协商确定的甲方（商业银行）合法拥有的资产、合法负债、所有者权益以及其他相关所有权利，除此之外的不在本次收购标的范围内。根据相关《资产负债表》《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等附表显示，兴业银行对于商业银行的资产及负债并非完全彻底的收购承接，商业银行自行确认包括多笔债务，这一事实亦与公司合并的规定不相符。综上，兴业银行收购商业银行的部分资产和债务，并非对商业银行的合并，中海公司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和商业银行签订的《收购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根据该协议约定各自履行权利义务。涉案《收购协议》的约定以及该协议附带的《非信贷项目确认表》和《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与相应的《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三方联合公告》的内容所载核算时间和数据一致，相互印证。根据上述证据可知，涉案收购资产与负债金额的基准日为2004年10月18日，交割日为2004年12月3日。兴业银行和佛山国资委对于商业银行的各项资产和债务的享有和承担均应当以截至2004年10月18日的审计和三方确认为准。其中以中海公司为债权人的负债均为交割日前已经发生诉讼的债务，本案中海公司主张的债权系发生于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由商业银行在涉案的收购行为结束后以商业银行的身份对外所负，中海公司于2009年诉至法院。该债务的发生时间及诉讼时间均在涉案收购的基准日和交割日之后，未经审计亦未经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商业银行的三方确认，与涉案的收购行为无关，并不属于兴业银行和佛山国资委收购和承接的范围。兴业银行及佛山国资委对于超出涉案收购基准日的负债也没有继续承担的义务。中海公司就其在涉案收购行为交割日之后发生的债权要求兴业银行及佛山国资委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中海公司又称兴业银行接受了商业银行的所有经营性资产，致使其丧失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故涉案债务应由兴业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收购行为经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商业银行三方共同协商，兴业银行及佛山国资委对于商业银行的部分资产的收购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中海公司所称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中海公司据此要求兴业银行代商业银行承担债务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中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80元，由中海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海公司向本院提交执行异议书（复印件）一份，称该执行异议书是兴业银行提出的，原属于商业银行的8处房产属于兴业银行，但兴业银行没有支付任何对价，也不在收购协议的资产包范围内，但陆河县人民法院已经裁定该8处房产属于兴业银行，该证据可以证明兴业银行对商业银行的收购行为是合并行为。兴业银行质证认为，该8处房产属于收购资产范围，其也支付了合理对价，该8处房产是集体土地，虽然法院裁定中海公司不能执行该房产，但无法过户给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质证认为，对于该8处房产的产权诉争不清楚，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商业银行质证认为，需要核实该执行异议书，但同意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的质证意见。兴业银行向本院提交商业银行与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五羊支行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民事裁定书、银行进账单，商业银行与华夏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瞿塘峡路证券营业部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通知、电汇凭证，商业银行与广州市白云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通知、电汇凭证，拟证明商业银行在收购后主动向《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中的债权人偿还债务，且其有资产能力承担，涉案收购为特定资产的收购，非吸收合并。中海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收购为特定资产收购，法院已经裁定商业银行没有偿债能力，并不是兴业银行所说的具有偿债能力。佛山国资委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商业银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同意兴业银行的意见。佛山国资委向本院提交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中海公司在2012年3月26日前就应该知悉涉案《收购协议》，但中海公司直至2014年5月28日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海公司所称的8处房产已经在该判决中处理，与本案无关。中海公司质证认为，涉案《收购协议》签订后，商业银行一直没有注销，亦一直没有告知其没有偿债能力，中海公司一直在申请执行，且该案一直在执行中，直到2013年8月14日才裁定终止执行。而且中海公司一直都在与兴业银行诉讼中，在该裁定书作出前双方都处在权利争执中，最起码在该裁定书作出前即2013年8月14日，中海公司没有怠于行使权利。兴业银行、商业银行质证均认为，确认该证据的三性，同意佛山国资委的质证意见。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诉争双方在二审提交的经质证对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上海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截止2004年10月18日净资产审计报告》第19页显示，截至2004年10月18日，预计对中海公司的负债为25756926.7元；第20页显示：截至2004年10月18日，债权人中海公司，涉诉欠款原始本金港币17274837.87元，欠款总额36000000元，计提预计负债金额25756926.7元注5；第22页显示，注5：1997年4月，贵行职员代表贵行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接受中海公司移交过来的香港明珠行16、17楼房产，由于中海公司已经先行支付了相关香港明珠行16、17楼房产的按揭供楼款，故香港明珠行（该处可能是笔误，应为中海公司）要求贵行归还相关供楼款及费用。2002年1月5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出具（200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贵行归还中海公司垫付供楼款及其费用共计港币17274837.87元。截止2004年10月18日，香港明珠行16、17楼房产计入了贵行股东佛山市城区信城实业公司账上……截止2004年10月18日，根据终审判决精神，贵行需要支付供楼款项折合人民币36000000元左右，扣除已经被法院扣划的516073.3元以及被冻结的972.7万元因素，根据《企业会计准则》，贵行计提了25756926.7元的预计负债。本院经审理认为，因中海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中海公司以兴业银行收购商业银行为由，诉请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对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商业银行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本案属于涉港纠纷，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海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兴业银行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佛山国资委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中海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于佛山国资委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收购行为的发生并不当然构成对被收购方债权人权利的侵害；只有当债务人应当履行债务而不履行，或者债权人的债权无法获得正常清偿而相关义务人又拒绝履行义务时，才能认为债权人的债权受到了债务人或者相关义务人的侵害。本案中，中海公司对商业银行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实际上存在诉讼时效争议的是中海公司对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的请求权。由于商业银行在收购完成后一直未依法注销，其与中海公司的诉讼也一直在进行，中海公司对商业银行所享有的涉案债权债务最终确定后，在2011年12月13日即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中海公司的债权是否不能得到实现尚不确定，故此时仍不能认为作为债权人的中海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直至2013年8月14日执行法院发现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以此裁定终结该次执行，而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又否认承接和拒绝清偿涉案债务时，才可认定中海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对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的请求权受到了侵害。故此，中海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该行为视为中海公司主张自己的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海公司于2016年8月3日追加佛山国资委为本案被告，此时案件仍在诉讼过程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据此，佛山国资委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兴业银行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收购是属于特定资产收购。理由如下：1.商业银行（甲方）与兴业银行（乙方）、佛山国资委（丙方）共同签订的《收购协议书》第二条“收购标的”约定“本协议项下收购标的为经甲方同意，在乙、丙双方共同委托的中介机构审计、评估的基础上并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的甲方合法拥有的资产、合法负债、所有者权益以及其他相关所有的权力。除此以外的，不在本次收购标的范围之内，并且乙方对此不予承认及接收，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自行负责，对此，丙方承担连带责任。”第八条第（五）款约定：“……若发生涉及因甲方或原甲方未披露的负债、或有负债、抵押、质押、资产权属瑕疵或限制及其他任何形式可能导致甲方承担的相应的义务以及包括但不限于应缴税款等的任何事宜的纠纷致使乙方遭受的任何形式的损失，则甲方必须无条件地全部承担，同时对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兴业银行对商业银行的收购标的限于经其确认的资产及负债，未经兴业银行确认的负债，由商业银行自行承担。2.根据相关的《资产负债表》《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等附表显示，商业银行自行确认了包括中海公司享有的36000000元债权的多笔债务。由此可见，兴业银行并非收购商业银行的全部债权债务，这一事实与公司吸收合并后所有债权债务由存续的公司或新设的公司承继这一法律特征并不相符。据此，中海公司认为涉案收购属于公司的吸收合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债权不在兴业银行收购的特定资产范围内。理由如下：1.根据上述《收购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兴业银行对商业银行的收购标的仅限于经其确认的资产及负债，其他未经其确认的不在收购范围。2.本案中海公司主张的其对商业银行享有的债权虽然系发生于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但该债权属于香港明珠楼的垫付款，根据《关于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截止2004年10月18日净资产审计报告》关于中海公司享有的36000000元债权的审计内容可知，本案中海公司主张的债权已经计入上述债权范围内，且在收购时已经向各方披露并经审计，故该债权属于上述中海公司享有的36000000元债权的一部分。3.根据《收购协议书》所附的《佛山市商业银行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确认汇总表附表》《资产负债表》《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等附表记载，中海公司享有的36000000元债权系登记在商业银行确认项下，并未得到兴业银行的确认。4.根据2004年12月2日商业银行、兴业银行与佛山国资委三方联合在《佛山日报》发布的《三方联合公告》显示，兴业银行收购商业银行的主要负债数额为人民币3423937991.27元，与《收购协议书》附表记载的兴业银行确认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数额一致，不包括商业银行对中海公司应付的涉案债务数额。综上分析，涉案收购属特定资产的收购，且涉及的商业银行对中海公司的债务不属于兴业银行收购的范围，故根据《收购协议书》第二条、第八条的约定，兴业银行对此不承担偿还责任。另，中海公司提出的兴业银行未支付相应对价而取得商业银行的8处房产的问题，已经由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作出认定及实体处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至于中海公司主张兴业银行接收了商业银行的所有经营性资产，致使其丧失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但中海公司行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兴业银行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商业银行在收购后自行偿还了其自负的部分债务的事实，故中海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佛山国资委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海公司要求佛山国资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合同依据是涉案《收购协议书》，但中海公司并非该《收购协议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海公司并不当然享有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其次，从《收购协议书》的签订目的及内容来看，该协议是佛山国资委作为经营管理国有资产的职能部门及商业银行25%国有股权的间接持有人，为了促进该次收购而签订的内部协议，并不约束协议外的当事人。《收购协议书》涉及佛山国资委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主要体现在第二条“收购标的”、第八条“特别约定”的第（一）（五）款。结合该些条款的内容及各方当事人的签订目来看，佛山国资委实际上是为因履行该次收购而可能对兴业银行造成的损失提供担保，故佛山国资委担保的债权范围实为兴业银行在《收购协议书》项下对商业银行依法享有的债权。中海公司要求佛山国资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及的权利义务主体明显超出《收购协议书》的当事人范围，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亦与《收购协议书》的内容所反映的当事人真实意思不符。据此，在佛山国资委并未明确向中海公司作出承责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中海公司要求佛山国资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480元，由上诉人中海集团有限公司（CHINASEACORPORATION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彭 湛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慧兰谭琛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