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杰山，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宽，男，住北京市朝阳区，由洪洞县大槐树镇上纪落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8号5幢203室。法定代表人：衣景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聪，男，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邱杰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古恒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杰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万古恒信公司与邱杰山自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万古恒信公司与邱杰山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万古恒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邱杰山的上诉请求。万古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万古恒信公司与邱杰山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万古恒信公司作为乙方与北京每日优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日优鲜公司）（即甲方）签订《外包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需求向甲方提供外包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物流配送、仓储管理、打包等），服务地点由甲方指定；乙方派出的员工应符合甲方的需求，所有工作人员在劳务关系、工资等各方面均隶属于乙方，乙方有义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维持与其服务人员合法的劳务关系，承担作为用人单位应尽的法律责任，包括支付其工资、福利及其他费用对其员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所有行为及结果负责，乙方员工所发生的工伤、经济补偿、劳动争议等合理范围内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但甲方需配合处理。2018年7月20日，万古恒信公司作为甲方与邱杰山（即乙方）签订《劳务协议》，该协议首部写明“欢迎您与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并通过每日优鲜系统（以下简称平台）提供服务。重点提示：……当您点击【同意】后即您已签署本协议，即表示您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并与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并成为甲方的劳务人员，此后您不得以未阅读/不理解本协议内容或类似言辞做出任何形式的抗辩”。该协议内容为：“第一条，甲方是指与乙方签订劳务合同，并向乙方发放劳动报酬的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接受并同意本劳务协议全部条款及甲方、甲方合作伙伴的其他服务条款及规则，通过平台完成任务事项并获得相应报酬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二条劳务内容，为甲方或甲方合作伙伴的第三方配送物品（如商品、食品等）；为甲方或甲方合作伙伴的第三方整理、打包货物；甲方或甲方合作伙伴指定乙方完成的其他工作内容。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和甲方合作伙伴有权对乙方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甲方负责给乙方购买保险，相关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应根据甲方或甲方合作伙伴的安排及要求完成相关服务，乙方应遵守相关的服务规则，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政策规定、遵守职业道德，不得有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乙方应遵守甲方及甲方合作伙伴相关服务的约定及工作标准，因乙方给甲方或甲方合作伙伴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及甲方合作伙伴有权要求乙方进行赔偿；除本协议事项外，乙方不得以甲方或甲方合作伙伴名义开展任何与完成约定的工作任务无关的业务活动。第五条服务报酬的支付，甲方将根据甲方及甲方合伙伙伴的服务要求及业务结算规则，按时向乙方支付服务报酬，该等业务结算规则根据形势需要会有浮动调整，乙方清楚并了解该等浮动调整为正常情况，甲方以人民币形式支付服务报酬。”万古恒信公司经营范围为：“技术服务；劳务派遣；计算机技术培训；企业管理咨询；销售日用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家用电器、办公用品；仓储服务；接受委托从事项目外包服务。”2018年8月6日邱杰山在首都国际机场生活区东平里附近配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经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下肢软组织损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及划伤，此后未再上班。2018年10月22日邱杰山将白金燕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费、二次手术费。2019年1月11日，该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支付邱杰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费、二次手术费等共计92820元。2019年5月5日邱杰山再次诉至朝阳法院，主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2019年8月30日，该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409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支付邱杰山残疾赔偿金1510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56004元。另查，邱杰山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8年8月14日万古恒信公司向邱杰山转账支付1785.85元，2018年9月18日万古恒信公司向邱杰山转账支付1244.31元，摘要信息均写明“每日优鲜自营仓劳务费”。双方均认可邱杰山的报酬没有底薪，按单计提，多劳多得。一审法院认为：万古恒信公司、邱杰山均认可劳务协议的真实性，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劳务协议已明确写明邱杰山系接受并同意本劳务协议全部条款及万古恒信公司、万古恒信公司合作伙伴的其他服务条款及规则，通过平台完成任务事项并获得相应报酬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该劳务协议如何认定系本案争议焦点。从劳务协议的内容上看，该劳务协议仅就劳务内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服务报酬的支付、违约责任、协议的终止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不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劳动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劳动保护等条款。从劳务协议的性质上看，邱杰山是根据万古恒信公司或其合作伙伴的安排完成相关服务，邱杰山遵守的系服务规则、法律法规政策及职业道德，并未体现万古恒信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邱杰山且邱杰山受万古恒信公司劳动管理的内容，此外邱杰山从事的商品、食品等的配送工作也非万古恒信公司的经营范围，以上可见双方之间缺乏身份隶属关系，该劳务协议并不具备劳动合同的特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万古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与邱杰山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邱杰山对万古恒信公司与每日优鲜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外包服务合同》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外包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合同予以采信。万古恒信公司与每日优鲜公司通过订立书面合同约定，万古恒信公司为每日优鲜公司提供物流配送、仓储管理和打包等服务，之后由每日优鲜公司与万古恒信公司进行相应的费用结算和支付，上述协议内容表明，为每日优鲜公司提供物流配送和仓储管理等服务，已经成为万古恒信公司正在开展经营的一项业务，万古恒信公司为了履行其与每日优鲜公司签订的上述外包合同，从而完成其承接的该项经营业务，与包括本案当事人邱杰山在内的相关人员签订了书面协议，将邱杰山安排至每日优鲜公司进行工作。万古恒信公司与邱杰山在书面条款中明确约定，邱杰山应当根据万古恒信公司或其合作伙伴的安排及要求完成相关服务，并遵守万古恒信公司及其合作伙伴的其他服务条款与规则，两家公司在《外包服务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每日优鲜公司应当为万古恒信公司的员工提供工作场所、相关作业的标准流程、作业技巧、考核标准及服务规范，双方还约定每日优鲜公司有权要求万古恒信公司对其员工进行相应的培训教育，要求万古恒信公司员工按照每日优鲜公司的作业规范作业。以上合同与协议的内容均表明，邱杰山从事的工作需要遵守万古恒信公司与每日优鲜公司的服务条款及规则，并且邱杰山从事的工作正是万古恒信公司对每日优鲜公司提供的一项业务服务的组成部分，此外，万古恒信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4日及2018年9月18日按期向邱杰山转账支付了对应的劳动报酬，双方亦均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综合上述情况，万古恒信公司与邱杰山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符合劳动关系的条件，故邱杰山关于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结合邱杰山开始工作的时间、受伤时间以及伤情治疗情况，邱杰山请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邱杰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128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与邱杰山自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