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綦彩惠，女，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凌，山东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兰，山东涵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綦彩芳，女，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娜，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恬恬，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綦彩惠因与被上诉人綦彩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綦彩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凌、黄雅兰，被上诉人綦彩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娜、甄恬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綦彩惠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65万元售房款。2012年，被上诉人与其前夫尚志刚离婚财产分割纠纷中，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五终1763（170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其前夫尚志刚该房屋贷款利息386868元、房屋补偿款120000元不等。仅此两项合计506868元。事实上，如果上诉人不为被上诉人垫付还清上述款项，该房屋不可能过户给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将房屋出售，得到售房款65万元。另，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出国费及孩子抚养费等，也应从售房款65万元中扣除。因此，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65万元售房款。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未查明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为证明其为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却又不依职权调查，致使上诉人无法取得为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的证据，程序明显存在不当，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判如上诉所请。 被上诉人綦彩芳辩称，一、首先，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綦彩芳于2016年4月13日签署委托书，委托綦彩惠代为办理出售涉案房屋的相关事宜，包括代为收受房款。后綦彩惠于2016年9月21日代綦彩芳与案外人刘永进签署《房地产买卖契约》，其中约定将涉案房屋以人民币65万元的价格卖给刘永进，而綦彩惠至今未将售房款归还给綦彩芳。本案綦彩惠系基于綦彩芳的授权委托行为产生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其次。綦彩惠已在原审庭审中自认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綦彩惠应当向綦彩芳返还售房款人民币65万元。第三，綦彩惠提出因将售房款用于他处故拒绝向綦彩芳支付，其在举证期限内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涉案房屋贷款问题、补偿给綦彩芳欠付尚志刚12万元以及孩子抚养费问题，无证据证明由綦彩惠垫付，与綦彩惠无关，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綦彩芳从未与綦彩惠计较过款项。即便綦彩惠确为綦彩芳垫付过各种款项，綦彩惠也应在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等相关证据中主动提及，而不会直接承认欠款事实。综上所述，綦彩惠欠綦彩芳款项属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且程序合法，綦彩惠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綦彩惠申请延期举证，一审法院已经释明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綦彩惠当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对于没有向綦彩芳支付房屋销售款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对于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义务为綦彩惠调取，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判。 綦彩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綦彩惠返还綦彩芳卖房款65万元，并以6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向綦彩芳支付利息损失；2.判令綦彩惠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产权，于2016年5月10日登记在綦彩芳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6）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77216号，2016年5月11日綦彩惠代綦彩芳领取了不动产登记证书；2016年4月13日，綦彩芳因身在美国不便回国，出具委托书，委托綦彩惠以其名义出售上述房产并代收售房款。该委托书经中国驻美国领事馆认证；2016年9月21日，綦彩惠代綦彩芳（甲方）与案外人刘永进（乙方）签署《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上述房产以6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其中第四条约定“甲方应于收到全部房款，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刘永进于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0月19日分别将20万元、16万元购房款存入綦彩芳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四方支行的银行卡，綦彩惠当庭确认：余款29万元也已支付，总计65万元已付清，房产已经交付给刘永进；上述綦彩芳在中国农业银行四方支行的银行卡，当时由綦彩惠保管，账户内的36万元，綦彩惠自2016年10月19日开始分13次转存或支取，至2016年10月24日余额为5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13日，綦彩芳出具委托书，委托綦彩惠以其名义出售房产并代收售房款，綦彩惠依约于2016年9月21日与买受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綦彩芳名下房产出售并收取了售房款65万元，即綦彩惠是作为受托人处理委托人綦彩芳委托的卖房并代收房款事务，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已实施的委托代理卖房并代收房款65万元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綦彩惠以綦彩芳名义处理委托的出售房产事务取得的售房款65万元，依法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綦彩芳，否则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綦彩芳要求判令綦彩惠返还卖房款6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綦彩惠主张自己替綦彩芳偿还房贷余额38万余元及帮綦彩芳支付补偿款12万元等，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綦彩芳委托綦彩惠卖房并代收房款，但未约定将售房款转交给委托人綦彩芳的期限，故綦彩惠应自2020年1月19日本案立案之日起，以65万元为基数，支付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綦彩芳要求綦彩惠支付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判决：一、綦彩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綦彩芳返还售房款65万元；二、綦彩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綦彩芳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綦彩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綦彩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0元，减半收取5745元，由綦彩惠负担；财产保全费3770元，由綦彩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上诉人綦彩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7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被上诉人应支付其前夫尚志刚青岛市四方区永乐路6号2单元101户、102户房屋的剩余贷款及补偿款12万元以及已还房贷款26868元等事实。2.上诉人和王欣曾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事实。 证据二、綦彩惠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1份，证明：2015年11月24日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其前夫尚志刚转款248348.13元，履行（2012）青民五终字第1763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 证据三、手机通话录音2份，第一份是2020年7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前婆婆（即尚志刚的母亲）手机录音，第二份录音是2020年7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前婆婆的手机通话录音，对方小灵通号码897××××6290，证明：1.上诉人曾代被上诉人向其前夫尚志刚支付7万元、15万元两笔共计22万元，履行（2012）青民五终字第1763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2.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借款14万元用于出国游学花费。 证据四、申请证人綦振安（上诉人的弟弟，被上诉人的哥哥）出庭作证及票据1份，证明：1.证据三中两份录音中的“大姨”是被上诉人的前婆婆；2.上诉人曾出借给被上诉人14万元出国游学费用；3.被上诉人曾让上诉人垫付5.8万元借款，然后让从房款里扣除偿还；4.截止目前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钱款早已超出65万元，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房款。 证人綦振安出庭作证称，其系被上诉人的亲哥哥，被上诉人出国时借上诉人现金14万元，没有打欠条；借证人5.8万元，其中2万元没有证据，另外3.8万元是按照被上诉人的电话指示转账给其前男友刘炜峰，提交银行电子凭证及电汇收据凭证各1份。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卖了两套房子，两套房子应该有贷款，具体数额不清楚，被上诉人让上诉人从房款中扣除14万元，并给证人5.8万元；第二份录音证据中对话双方为綦彩惠和綦彩芳的前婆婆，目前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的钱。 被上诉人綦彩芳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但认为不是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款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实际由被上诉人本人履行，与上诉人无关，并且上诉人支付给尚志刚的款项是24万余元，与判决书的款项相差甚远，并不能证明是履行该判决书的费用。无法确认证据三录音证据中的人员身份，从内容上看基本是上诉人自述，对录音证据的证明事项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人提交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证据涉及第三人，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证人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被上诉人綦彩芳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银行汇款单据，证明：2018年3月5日綦彩芳通过汇款方式向綦彩惠转款人民币65012.75元。 证据二、转账截图1份，证明：2018年4月3日綦彩芳向綦彩惠转款人民币70000元； 证据三、转账截图1份，证明：2018年4月4日綦彩芳向綦彩惠银行转账人民币1.3万元。 证据四、转账截图1份，证明：2018年5月4日，綦彩芳通过职工杨健美的账户向綦彩惠转款人民币25381.2元。 证据五、银行汇款单据1份，证明：綦彩芳向綦彩惠转款人民币93318元。 证据六、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证明：2018年5月4日綦彩芳向綦彩惠转账人民币39632元。 证据七、银行汇款单据，证明：綦彩芳向綦彩惠汇款人民币27373.83元。 证据八、转账截图1份，证明：2018年6月24日綦彩芳通过员工仇雨薇的帐户转给綦彩惠人民币2万元。 证据九、转账截图1份，证明：2018年4月3日綦彩芳通过职工杨健美的帐户向綦彩惠转账人民币23318元。 以上共向綦彩惠的账户转款共计494035.78元。（綦彩芳在美国居住，由于疫情原因，暂时无法回国，因此以上数据为不完全统计。綦彩芳很多国内的银行卡均由綦彩惠代为保管使用，详细的银行流水情况，需等綦彩芳回国后持身份证自行到银行调取）。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看出，綦彩惠欠綦彩芳不仅仅两套房屋的销售款，双方之间还存在着其他纠纷，由于本案綦彩惠在一审时没有提出反诉，也未另行向法院起诉，因此其主张代綦彩芳垫付房屋贷款等行为与本案为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綦彩芳不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 上诉人綦彩惠质证称，对证据一、五、七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内容严重不完整，有大量涂改痕迹，且只是向银行付款的申请单，并不能证明已经付款。对证据二至四、六、八、九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几笔转款只能证明向綦彩惠支付过费用，不能证明綦彩芳自行支付欠其前夫的贷款、补偿款和孩子抚养费等的事实，且转款时间和数额也对不上，该款项为綦彩芳的投资款，证据六转账附言表明是货款，用于投资，与本案无关，为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对证据三不认可，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证人提交的相关的转款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证据三及证据四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是否采信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说明。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65万元售房款。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卖房屋，涉案房屋以65万元转让均无异议，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65万元房款，上诉人抗辩称其代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贷款、给被上诉人前夫的房屋补偿款、孩子抚养费以及为被上诉人垫付出国费用应从售房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交付65万元房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主张应予扣减的款项，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首先，关于孩子抚养费、出国费用等款项，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为被上诉人垫付了上述款项，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述款项与本案亦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被上诉人也不同意在本案房款中予以抵扣，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房屋贷款、给被上诉人前夫的房屋补偿款，上诉人主张该两项款项系与涉案房屋有关，如贷款未还清，生效判决确认的房屋补偿款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前夫，则涉案房屋不可能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继而对外转让，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很多国内的银行卡由上诉人代为保管使用，上诉人并未否认，也即由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的银行卡，且从一、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来看，虽双方对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性质有争议，但被上诉人确有另行向上诉人支付多笔资金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无法证明房屋贷款、房屋补偿款系由其自有资金进行垫付，故上诉人主张从房款中扣除房屋贷款、房屋补偿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綦彩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0元，由上诉人綦彩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