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0189号原告：孟宇，女，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中央广播电视台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孟宪平，男，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原告：孟宪贵，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原告：孟宪华，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铁路局丰台机务段退休职工。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关月萍，女，195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街道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弢，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宇、孟宪平、孟宪华、孟宪贵与被告关月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孟宇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关月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宇、孟宪平、孟宪华、孟宪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孟宪民、关月萍2008年11月11日签订的关于丰台区403房屋赠与的《变更产权申请》不成立；2.确认孟宪民、关月萍2008年11月11日签订的关于丰台区403房屋赠与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不成立；3.确认孟宪民、关月萍2008年11月11日签订的关于丰台区403房屋赠与的《夫妻共有协议》不成立；4.诉讼费由关月萍承担。事实和理由：孟宇为孟宪民与前妻（于1995年7月18日离婚）独生女儿。孟兆水系孟宪民、孟宪平、孟宪贵、孟宪华之父。孟宪民与关月萍于2004年11月18日再婚。孟宪民于2018年6月20日去世。孟兆水于2019年7月26日去世。2018年8月22日、9月20日、10月16日，孟宇、孟兆水办理继承事宜申请向北京市丰台区国土分局查询孟宪民遗产即丰台区403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状况。通过查询，我们得知孟宪民上述婚前所购房屋于2008年11月11日变更登记为孟宪民与关月萍所有，即通过婚后赠与的方式将该房屋共同申请登记在孟宪民、关月萍名下。其中《变更产权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夫妻共有协议》均非其孟宪民申请办理提交并且上述两份文件上所记载的申请事项及签字亦非孟宪民书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该规定，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即为达成合意，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但不论签名或盖章都必须是真实的，才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赠与房屋、变更产权的行为并非孟宪民所为，孟宪民亦没有与关月萍订立赠与、变更产权登记的意思表示，双方未达成合意，因此涉案的《变更产权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夫妻共有协议》不成立，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故诉至法院。关月萍辩称，不同意孟宇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变更产权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为行政机关提供的，用于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所使用的制式文件，其本身不具备合同性质和要素，所以既不能适用合同法律规范进行调整，更不能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从行政机关凭诉争文件已为我和孟宪民办理夫妻更名业务可以看出，行政机关对此文件是认可的。《夫妻共有协议》应适用婚姻法律规范调整。该协议是一种基于当事人身份关系的财产法律行为，即附随身份的财产法律行为。该协议体现的也并非是赠与行为而是夫妻对共同财产共有的决定。2.孟宇等人主体不适格。3.孟宪民因瘫痪无法书写，在材料上捺印指纹符合法律规定，其行为应认定为成立、有效。房屋登记手续变更后，我实际居住于涉案房屋长达十余年，孟宇等人并未提出异议，已超过诉讼时效。孟宪民始终处于意识清醒状态，其实际行为表示对文件的认可，在孟宇等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应轻易改变现有物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孟兆水与蔡秀媛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孟宪平、孟宪民、孟宪贵、孟宪华。孟宪民与曾淑雯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7月12日登记离婚，孟宇系二人之女。孟宪民、关月萍于2004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蔡秀媛于2006年11月17日死亡。孟宪民于2018年6月20日死亡。孟兆水于2019年7月26日死亡。2003年12月24日，孟宪民与北京中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孟宪民购买涉案房屋，总价款463663元。买受人于2004年2月15日前交付全部房款。后涉案房屋登记在孟宪民名下。2008年11月11日，关月萍、孟宪民因夫妻更名签订《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同日，二人签订《夫妻共有协议》约定，甲方孟宪民、乙方关月萍，甲乙双方为夫妻关系，坐落在丰台区403，该房产是以孟宪民的名义进行产权登记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京房权证丰私第XXXX号，甲乙双方声明此房为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丰台区403号，孟宪民、关月萍共同共有。同日，二人提交《变更产权申请》载明，本人是坐落在丰台区403号的产权人孟宪民，因为无力支付供暖费的原因，特申请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孟宪民、关月萍名下。如因以上产权转移引起的纠纷由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08年11月14日，涉案房屋登记至关月萍、孟宪民名下，由二人共同共有。庭审中，关月萍称孟宪民左撇子用左手写字，因左侧偏瘫无法自己签名，故由其代为签字、孟宪民按捺右手食指手印。孟宇对此不予认可，称孟宪民用右手写字，且办理过户手续时孟宪民正在住院，不可能到现场办理过户手续，并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国医院住院病案（其中11月11日上午8点硝酸甘油1＃舌下含化）、北京医院协会右安门医院诊断证明，证明孟宪民自2008年3月10日做完脑补手术后，为长期卧床，不能活动状态。2008年10月15日至2008年12月26日孟宪民在国医院住院，不可能至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办理不动产更名业务；2.北京市公安局丰台镇派出所证明信、办理更名时提交的孟宪民身份证、丰台分局警务保障处房管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关月萍在进行更名时提交的孟宪民的身份证为作废身份证；增名手续提交的申请理由为无力支付供暖费，该理由虚假，孟宪民供暖费在此期间为报销，无需自己支付；3.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署名孟宪民的入党志愿书、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民主评议党员登记表复印件等同一人右手书写，证明孟宪民系用右手书写；4.孟宪民的前同事刘丽莎、郭文春、高宏达到庭作证称孟宪民虽然是左撇子，日常生活用左手，但用右手写字；5.2017年2月5日视频两段，证明孟宪民生前表示涉案房屋系婚前个人购买，为婚前个人财产且一直登记在个人名下，未曾办理过夫妻更名过户；6.孟宪民工作照片一张证明孟宪民用右手书写。关月萍对住院病历、派出所证明、视频、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关月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右安门医院神经外科出院志载明，住院日期2007年12月16日，出院日期2008年7月14日，住院天数211天，出院时神志清楚，诊断为：高血压脑出血（基底节区、右侧）、脑疝、高血压病3级、吸入性肺炎；2.北京电力医院住院病案载明，入院日期2008年8月26日，出院日期2008年10月9日，入院记录一般检查意识清、精神状态正常，左侧肢体肌力查。出院小结：左上肢肌力0级，左下肢肌力3级出院诊断：脑出血（右底节区）术后、左侧中枢性面舌瘫、左侧肢体偏瘫、高血压病3级、肺部感染、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功能2级；3.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国医院病案载明，入院日期2008年10月15日，出院日期2008年12月26日。出院诊断：冠心病、不稳定性心绞痛、脑出血（右底节区）术后、中枢性面舌瘫、左侧肢体偏瘫、高血压病3级、肺部感染；4.广安门医院病案载明，入院日期2009年4月28日，出院日期2009年5月26日。入院、出院记录均显示神清、左侧肢体肌力0级。后于2009年11月18日至2009年12月29日、自2010年3月31日至2010年4月28日住院。上述1-4证据证明孟宪民2007年12月其因高血压脑出血、脑疝导致左侧瘫痪，左上肢已无法正常书写，孟宪民始终神志清楚，意志自由，能够清楚表达本人的意愿；5.证人薛某、关某到庭作证证明孟宪民签订《夫妻共有协议》及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是孟宪民真实意思表示，且孟宇等早已知道涉案房屋的变更情况；6.证人马某、韩某、池某到庭均称孟宪民生病后一直由关月萍照顾，两只手活动都受限，需要他人喂食。孟宇等原告对病案、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孟宇不认可证人证言，称薛某对碰见孟宪民和关月萍的日期记不清，即便孟宪民到了登记大厅门口，她也没有目睹办理增名的全过程，其与关月萍系朋友、同事，且11月11日上午孟宪民在医院接受治疗。对关某的证人证言也不认可，二人系姐妹关系，其提到是关月萍提出办理房屋登记，并非孟宪民的意思，她看到在咨询台办理过户手续，不符合办理流程，有违常理。马某、韩某、池某均不能证明孟宪民书写习惯。经向北京市规自委丰台分局调查，工作人民称办理房屋更名需要提交结婚证、身份证、房产证，且需夫妻双方到场处理，从2009年办理流程包括工作人员询问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2008年没有制作笔录的流程，也没有录像。因时间过长，本案涉及的房屋更名相关手续均在档案中，无其他材料。本院认为，孟宪民先于其父孟兆水去世，故其父孟兆水、之女孟宇均系其继承人。孟兆水去世后，其应继承的份额由其子孟宪平、孟宪华、孟宪贵继承。故孟宇等四原告对孟宪民的合法财产均有继承的权利。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孟宪民名下，后变更由孟宪民、关月萍共同共有，对孟宇等四原告的继承权益均有影响，故其作为本案主体适格。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根据关月萍自述《变更产权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夫妻共有协议》中“孟宪民”的名字均由其代签但由孟宪民摁手印，房管部门亦根据二人提交的协议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自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孟宪民、关月萍名下至孟宪民去世，时间长达十余年，孟宪民未提出异议。现孟宇、孟宪平、孟宪华、孟宪贵主张不是孟宪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要求确认《变更产权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夫妻共有协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孟宪华、孟宪贵、孟宪平、孟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孟宪华、孟宪贵、孟宪平、孟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綦宗霞人民陪审员  马惠珍人民陪审员  王介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 鹏书 记 员  申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