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章，男，汉族，1974年8月1日出生，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磊，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栋，男，汉族，1973年12月241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霞，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虹，女，汉族，1974年5月15日出生，住石家庄市。 上诉人宋建章因与被上诉人宋金栋及原审被告张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9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建章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105民初9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改判“偿还原告宋金栋90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325,791.78元”；2、请求撤销（2019）冀0105民初9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改判“偿还原告宋金栋50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238,432.88元”；3、请求撤销（2019）冀0105民初9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偿还原告宋金栋175万元借款的未付本金45万元及利息（截至到2020年1月18日的利息1,146,369.86元及45万元本金自2020年1月18日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4、请求撤销（2019）冀0105民初9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四项，改判“偿还原告宋金栋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5、上诉请求与一审判决数额相差622505.47（计算至2020年1月18日）。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自2016年3月28日后向被上诉人宋金栋的还款2,226,000元均认定为利息的偿还，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四份借款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但在后期的还款过程中，双方就还款的顺序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一致合意，还款顺序是先还本金，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达成合意。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该事实。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8年5月22日14：17建章，距离上次见面正好一个月了。既然你说了，想办法尽快把本金凑齐，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2018年5月28日16：48建章，我做了个补充协议，你看一下。最近收到的50万元，其中10万作为该协议的本金。另40万作为其他协议的本金。”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双方在2018年5月22日之前就还款顺序进行过面谈，上诉人宋建章提出先还本金，宋金栋在2018年5月28日给予了肯定回应，并起草了《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虽然该协议双方并未签字，但该协议起草方为宋金栋，该起草行为足以证明宋金栋就宋建章所提还款顺序是认同的，即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双方经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双方协商，自2016年12月15日之后的还款，均是先归还借款本金。由此计算，上诉人宋建章支付的2,826,000元，除2016年3月28日支付的126,000元为利息外，剩余2,700,000元均为借款本金。根据上诉人的还款情况，截止到2018年5月18日，双方于2015年3月27日产生的9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全部偿还，利息325,791.78元未还。截止到2018年9月22日，双方于2015年9月4日产生的5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全部偿还，利息238,432.88元未还。截止到2020年1月18日，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产生的175万元借款本金归还130万元，剩余45万元本金及利息（截至到2020年1月18日的利息1,146,369.86元及45万元本金自2020年1月18日之后的利息）未还。双方于2016年1月2日产生的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后附还款明细表及未还本息明细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2,226,000元为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属事实认定错误。为此，上诉人依法上诉至贵院，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宋金栋答辩称，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一至四项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答辩人一审人出示的四份借款合同和收据，上诉人自2015年3月27日至2017年1月3日，四次向答辩人借款375万，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14%，借款期限外的利息19%，该事实上诉人认可，借款期限分期计算利息。截止到2020年1月18日，上诉人应给付的利息是2,887,871.23元，上诉人认为其给付的282.6万元，除12.6万元利息外，均是偿还的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还款的先后顺序，其次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上也为约定先还本金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双方均未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最后，双方也未就还款顺序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上诉人主张属于无约定或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1，解释2，第21条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先支付的利息，上诉人主张其偿还答辩人222.6万利息均是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借款总额为375万元，上诉人给付利息是2,226,000元，其中2020年1月18日给付了60万本金，利息是430,684.93元，剩余的三笔借款本金为315万元，分别计算相应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但从利息总额中扣除上诉人给付的430,684.93元之后还剩1,795,315.07元的利息，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利息起算时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也正确。所以上诉人称2016年12月15日后的还款2,826,000元除126,000元利息外，剩余的2,700,000元均是偿还的本金，是错误的，二审也不应支持等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张虹未答辩。 宋金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750,000元及利息555,350元，共计4,305,35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具体以实际给付时间据实计算；2.二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分别为：2015年3月27日借款合同金额9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37日至2016年3月27日、2015年9月3日借款合同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4日、2015年11月25日借款合同金额17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6日、2016年1月2日借款合同金额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3日至2017年1月3日，共计375万元，借款合同期限内利率为年14%，借款合同期限后年利率为19%。原审被告宋建章在相应的借款合同日期向原审原告出具对应的收条。上述借款由原审被告宋建章向原审原告签订合同及收条后交由案外人宋建祥实际使用。后原审被告张虹及案外人宋建祥均有向原审原告名下还款记录，2016年3月28日后向原审原告支付共计2,826,000元。庭审中原审原告认可在2020年1月18日收到偿还的60万元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原、被告各自陈述和举证可知双方均知道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宋建祥，但与原审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收条的是原审被告宋建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原审原告形成借贷法律关系的为原审被告宋建章。至于原审被告张虹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与宋建章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原审原告对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及用途是明知的，原审原告的借款并未用于原审被告宋建章和张虹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现原审原告仅依据张虹曾向其进行过还款为由要求原审被告张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此，原审被告宋建章作为债务人应当偿还原审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宋建章争议的焦点在于偿还的其他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经审查，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还款顺序，在微信记录中最后未就还款顺序达成一致合意，属于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应当认定偿还款项顺序为（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至于具体偿还数额，自2016年3月28日后原审被告宋建章向原审原告支付的2,826,000元，原审原告认可其中60万元为偿还的本金，剩余2,226,000元均为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为便于计算，对应2016年1月2日借款合同本金为60万元及截至2020年1月18日的利息430,684.93元视为偿还完毕，剩余三笔借款本金3,150,000元分别计算相应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但应从利息总额中扣除原审被告宋建章已支付的1,795,315.0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宋建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宋金栋借款本金人民币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27日期间按年利率14%计算、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9%计算）；二、原审被告宋建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宋金栋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按年利率14%计算、自2016年9月5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9%计算）；三、原审被告宋建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宋金栋借款本金人民币1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按年利率14%计算、自2016年11月27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9%计算）；四、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在计算利息数额时应扣除原审被告宋建章已支付的1,795,315.07元；五、驳回原审原告宋金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44元，减半收取计20,622元，由原审被告宋建章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被上诉人认可其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定还款的主要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11日08:21（上诉人说）今天上午到账，收到后及时回复我”、“2018年4月11日17:06(被上诉人说)刚收到50万”、“2018年4月17日14:31(上诉人说)这几天安排个晚上时间见一面吧。（被上诉人说）那就今天吧，有安排吗？”、“2018年4月22日14:49(上诉人说)马上到你们小区门口。（被上诉人说）好的，我这就出去。”、“2018年5月18日12:20(被上诉人说)刚收到50万。”、“2018年5月22日14：17（被上诉人说）建章，距离上次见面正好一个月了。既然你说了，想办法尽快把本金凑齐，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有些时候，因为急需资金，我确实很着急，催的你紧了些。我心里也不好受，现在这个情况，也只有催你。关于余款，新的进展，请告诉。”、“2018年5月28日16：48（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被上诉人说）建章，我做了个补充协议，你看一下。最近收到的50万元，其中10万作为该协议的本金。另40万作为其他协议的本金。”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应按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方式来计算，还是应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来计算？ 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分别为：2015年3月27日借款合同金额9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37日至2016年3月27日；2015年9月3日借款合同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4日；2015年11月25日借款合同金额17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6日；2016年1月2日借款合同金额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3日至2017年1月3日，共计375万元；借款合同期限内利率为年14%,借款合同期限后年利率为19%，被上诉人在相应的借款合同日期向上诉人出具对应的收条。在2018年4月至5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还款的性质、顺序进行了商定。2018年4月22日14:49，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先还本金，2018年5月22日14：17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回复“……想办法尽快把本金凑齐，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2018年5月28日16：48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上诉人实际的还款时间和金额与《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偿还本金明细一致：2016年12月15日还5万元，2017年11月20日还15万元，2018年3月6日还10万元，2018年4月11日还款50万元，2018年5月18日还款10万元。同时，被上诉人认可将最近收到的50万元（2018年5月18日还款50万元），其中10万作为该协议的本金。另40万作为其他协议的本金。原审中，被上诉人认可2020年1月18日偿还的60万元本金。 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起草了先还本金的《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并通过微信向上诉人传送了该电子版本，证明其愿意接受上诉人先还本金的意见；上诉人虽未对此予以微信或签字回应，但依《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履行了合同义务。以上两点证实双方当事人对先还本金的还款方式的意思表示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成立，本案将上诉人的还款计为偿还的本金为宜。鉴于此，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上诉人共计支付本金270万元，包括借款合同本金90万元、50万元、60万元、175万元中的70万元，剩余本金105万元未还。 综上所述，宋建章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2019）冀0105民初995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宋建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宋金栋借款本金人民币90万元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28日起,按《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对应所还本金，计算至2018年5月18日止按年利率19%计算）； 三、上诉人宋建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宋金栋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按年利率14%计算，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止按年利率19%计算）； 四、上诉人宋建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宋金栋借款本金人民币10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按年利率14%计算、自2016年11月27日起，对应扣除本金数额2018年5月18日还本金40万、2019年3月9日还本金25万、2019年8月10日还本金5万，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9%计算）； 五、驳回被上诉人宋金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44元减半收取20,622元，由上诉人宋建章负担6,186元，被上诉人宋金栋负担14,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4元，由上诉人宋建章负担12,373元，被上诉人宋金栋负担28,8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