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饶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凤，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峰，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咸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巧公司)因与王江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沪0118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江峰的原审诉请，大巧公司不承担向王江峰支付20万元报酬的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大巧公司委托王江峰处理与案外人上海娜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娜慕公司)之间的装修工程等事项，委托事项包括：签订合同、作为上诉人的代收款人，并参与工程款的催讨等。大巧公司在履行上述《装修合同》时，一直由王江峰与娜慕公司联系，工程款也是由王江峰催讨，直至王江峰多次怠于催讨工程款，大巧公司才自行催款。王江峰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委托费用。施工过程中，大巧公司与案外人娜慕公司对工程量增加进行了两次变更。第一次增加的工程款为81447.92元，并在施工增减项目对照表中载明：后续有调整，按实结算。后大巧公司发现仍需增加工程量，但出于对娜慕公司的信任，双方并未对工程增加项进行书面约定。工程完工后，娜慕公司授权处理该工程款核算事务的员工范尧向大巧公司出具了一份由其签字署名的工程款结算明细，该明细载明：总工程量85万元、增加量18.81万元、皮肤增加项0.8万元，共计104.61万元、漏记9.25万元；已付款86.7万元；欠付：17.91万元。娜慕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坚的陈述与范尧签字确认的工程款结算明细相矛盾，原审法院不应采信其陈述。王江峰与娜慕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同时根据大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范尧聊天记录可知，娜慕公司已经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了王江峰。王江峰作为大巧公司授权处理该工程事项的委托人，应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委托事项，但王江峰违反约定，不履行向娜慕公司催款的义务，并不向大巧公司归还代收的工程款，王江峰并未完成大巧公司的委托，大巧公司不应当向其支付委托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大巧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江峰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委托关系，王江峰仅仅其居间作用，将娜慕公司的工程介绍给大巧公司，然后获取居间的报酬。王江峰不参与合同条款的约定，也不参与工程管理，只是代表大巧公司去签一个合同。因为有20万的报酬，所以就约定了由王江峰来收款。娜慕公司工程款已经支付了95万元，至于是不是全部付了，王江峰并不清楚。工程是在2018年的5月份就完工的，到2019年的1月24日，娜慕公司付清了95万的工程款。大巧公司至今没有去向娜慕公司主张所谓的工程余款，不管是从事实的角度，还是从法律的角度，都是不合情、不合理的。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非常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王江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巧公司向王江峰支付报酬20万元。2、判令大巧公司向王江峰支付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拆借利率LPR为标准，自立案之日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大巧公司诉王江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18民初7043号，大巧公司诉请要求王江峰返还财产26万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该案查明以下主要事实：大巧公司持有装修合同一份，其中主要载明：娜慕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大巧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甲方工程名称为江南娜慕医疗美容整体装修，总价款为85万元；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工期自2017年12月5日开工，至2018年3月20日竣工；合同签订后支付工程款34万元，施工过程中隐蔽工程验收后支付工程款34万元，竣工验收后于验收当天支付工程款17万元；收款按约定个人银行卡收取，开户行：平安银行青浦支行，户名：王江峰，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合同落款甲方代表处有签名“刘志坚”，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大巧公司的公章，王江峰并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大巧公司法定代表人饶云名下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12月24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22万元、于2018年1月2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5万元、于2018年1月5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5万元、于2018年3月19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10万元、于2018年4月19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7万元、于2018年4月20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3万元、于2018年6月24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2万元。该案中，大巧公司和王江峰一致确认，王江峰共计收到娜慕公司支付的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75万元，大巧公司收到娜慕公司直接支付的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20万元。该案中，大巧公司自认其与王江峰口头约定王江峰的报酬为20万元，应在王江峰完成委托事务后由大巧公司根据王江峰完成的事项支付相应的全部或部分报酬。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沪0118民初7043号民事判决，确认大巧公司与王江峰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判令王江峰应返还大巧公司工程款208，000元。王江峰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沪02民终11614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王江峰尚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向娜慕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坚做谈话笔录一份，刘志坚表示娜慕公司与大巧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标的为85万元，实际工程量为95万元，所有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大巧公司，其中向王江峰账户转账75万元，向饶云账户转账20万元。娜慕公司与大巧公司未进行书面结算，是通过口头方式进行结算。大巧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工程延期交付及工程质量不合格等问题，娜慕公司保留向大巧公司追究责任的权利。王江峰表示对刘志坚的陈述予以认可；大巧公司表示，因娜慕公司与大巧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故对刘志坚的陈述不予认可。原审审理中，大巧公司主张，王江峰、大巧公司之间口头约定的报酬为10万元，另外还有10万元是支付给案外人，王江峰并未完成催收工程款的义务，委托事项未完成，故大巧公司不应向王江峰支付报酬。为此，大巧公司另提供：1、王江峰与大巧公司法定代表人饶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大巧公司表示，2018年7月31日，王江峰发送给饶云一份表格，载明工程原价、后期增加款项、已付款项等，说明工程款尚未完全收回。2018年8月19日、同年8月21日、2019年3月6日、同年4月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王江峰还在催收工程款，说明王江峰对于工程款未结清是明知的，且聊天记录里王江峰称自己的业务介绍费是10万元。2、饶云与娜慕公司员工范尧的聊天记录截图，大巧公司表示，聊天记录中范尧称工程款已经结了，让大巧公司找王江峰要钱，据此大巧公司认为娜慕公司可能将剩余未付工程款支付给了王江峰，王江峰没有转交给大巧公司。针对大巧公司上述主张，王江峰表示，其与大巧公司之间20万元的报酬是口头约定，大巧公司在(2019)沪0118民初7043号案件中已多次确认该事实，至于王江峰收到报酬后如何进行分配与大巧公司无关。王江峰已经完成委托事项，娜慕公司已确认全额支付工程款，大巧公司如认为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对于大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王江峰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江峰发送给饶云的表格是饶云在之前先发送给王江峰的，王江峰是要求饶云确认款项金额，才又发给了饶云，但王江峰并不清楚一共有多少工程款。2019年4月4日之前王江峰对于大巧公司到底拿到多少工程款都不知情，才会向饶云进行询问。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江峰并不清楚范尧的身份，聊天记录未显示范尧身份，也未显示工程款尚欠多少。原审法院认为，王江峰、大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由生效的(2019)沪0118民初7043号民事判决进行确认，故确认王江峰、大巧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大巧公司主张王江峰未完成催收款项的委托事务不应得到报酬，但根据已经查明事实，案外人娜慕公司共支付工程款95万元，大巧公司已收到其中的742，000元，另外208，000元经(2019)沪0118民初7043号民事判决确定由王江峰返还给大巧公司，而且娜慕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确认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现大巧公司认为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但并未提供娜慕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证据，也未通过诉讼等途径向娜慕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大巧公司关于王江峰未完成委托事务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2019)沪0118民初70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大巧公司自认其与王江峰口头约定报酬为20万元，本案中大巧公司又主张王江峰的报酬为10万元，另外10万元应支付给案外人，但大巧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大巧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法院确认大巧公司应向王江峰支付报酬20万元。王江峰诉请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大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江峰报酬20万元；二、驳回王江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大巧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巧公司是以委托事项未完成为由主张不向王江峰支付报酬，王江峰对此表示异议，认为其并不负有催讨工程款的义务。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订立书面委托合同，不能还原委托事项的范围。即便将催讨工程款作为委托事项，大巧公司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因为，有关工程量的决算是大巧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行与娜慕公司接洽，大巧公司并未将娜慕公司确认的工程决算结果交予王江峰。在没有明确决算结果的情况下，王江峰也无依据向娜慕公司催讨工程款。并且，大巧公司虽坚称有工程欠款，但在工程完工后迟迟不通过诉讼等途径向娜慕公司主张工程款，其行为显然是阻碍付款条件的成就。结合娜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原审法院支持王江峰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大巧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大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