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供销社集团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法定代表人：陈守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广青，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云江，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上海市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恺，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翊樑，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力群，女，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翃，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绍艳，女，197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翊樑，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杨行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朱伟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小雪，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英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赖金团。上诉人厦门市供销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供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云江、被上诉人杨恺、被上诉人熊力群、原审被告任绍艳、原审第三人上海杨行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行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英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磊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供销公司上诉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改判为：一、侯云江另行在抽逃出资500万元利息(自2004年4月27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上海迈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钢公司)在(2013)厦民初字第1150号(以下简称1150号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杨恺另行在抽逃出资90万元本金范围内对迈钢公司在1150号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杨恺另行在抽逃出资450万元利息(自2004年4月27日起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迈钢公司在1150号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熊力群另行在抽逃出资50万元利息(自2004年4月27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迈钢公司在1150号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侯云江、杨恺、熊力群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就迈钢公司在1150号案件中的债务互负连带责任；六、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云江、杨恺、熊力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侯云江、杨恺、熊力群三人至今未对迈钢公司补足出资，应在抽逃出资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迈钢公司负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侯云江、杨恺、熊力群对各自抽逃出资应当互负连带责任。对方提供的(2017)最高法民申1841号案例不能直接适用。厦门供销公司也提供相关案例系支持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互负连带责任的情形。此外，另案(2018)沪0109民初7138号案件中三名股东支付的和解款项90万元系侯云江归还，一审认为该款系由杨恺支付从而认定杨恺抽逃出资本金为3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案杨恺抽逃出资本金金额为450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侯云江辩称，不同意厦门供销公司的上诉请求。公司法司法解释已经明确规定法不溯及既往。公司法1999年修正案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所以当时的公司法明确规定对出资不实是在出资本金范围之内承担责任，所以厦门供销公司要求股东对利息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股东之间也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关于90万元款项，当时因为侯云江系失信被执行人，根本没有履约能力。另案承办法官也即本案一审承办法官已经就90万元的事实明确问过本案当事人，所有一审被告都一致认定90万元的钱款实际是杨恺支付的，一审时厦门供销公司也没有异议。而且，另案的撤诉笔录里有杨恺本人签字和落款，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查明清楚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杨恺辩称，同意侯云江的答辩意见。关于90万元款项，另案中杨恺也是被告之一，因为侯云江当时没有资金，所以由杨恺出资90万元解决纠纷，而且当时另案原告代理人也是本案厦门供销公司的代理人口头向法官承诺过不再对三名股东进行追索。一审判决合理，厦门供销公司的上诉请求都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力群辩称，同意侯云江的答辩意见。熊力群本人并非迈钢公司的实际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的出资、管理经营、分红，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不应当承担50万元出资的赔偿责任，更不存在还要承担相应利息部分及连带责任的问题。此外，熊力群在2013年将股权转让给侯云江的行为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后追认，而是熊力群在接到侯云江的通知后才知道自己是迈钢公司的股东，因其并非专业的法律人士，并不知道要维护自己的权利。最后，熊力群并不存在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熊力群本身对于自己被登记为股东不知情，更不存在协助抽逃的行为，所以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任绍燕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杨行公司、英磊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陈述意见。厦门供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侯云江在抽逃出资5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04年4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迈钢公司在1150号案件中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杨恺、熊力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杨恺在抽逃出资45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50万元为本金，从2004年4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迈钢公司在第1150号案件中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侯云江、熊力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熊力群在抽逃出资5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04年4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迈钢公司在第1150号案件中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侯云江、杨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任绍艳在杨恺抽逃出资45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50元万为本金，从2004年4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迈钢公司在1150号案件中未能清偿的债务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4月21日，上海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表明对于迈钢公司，侯云江以现金方式出资500万元、杨恺以现金方式出资450万元、熊力群以现金方式出资50万元；该报告后附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宝山支行出具的银行询证函及进账单，表明2004年4月21日，侯云江以本票方式向案外人迈钢公司银行账户033319-XXXXXXXXXXX缴入投资款300万元和200万元、杨恺以本票方式向案外人迈钢公司银行账户033319-XXXXXXXXXXX缴入投资款450万元、熊力群以本票方式向案外人迈钢公司银行账户033319-XXXXXXXXXXX缴入投资款50万元。同日，瑞钢公司从其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8划出款项200万元，该笔划款所对应的原始凭证为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2004年4月21日本票申请书一份，载明收款人为迈钢公司。同日，杨行公司从其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划出款项300万元，该笔划款所对应的原始凭证为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2004年4月21日本票申请书一份，载明收款人为迈钢公司。同日，英磊公司从其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划出款项450万元，该笔划款所对应的原始凭证为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2004年4月21日本票申请书一份，载明收款人为迈钢公司。2004年4月27日，从迈钢公司银行账户033319-XXXXXXXXXXX向瑞钢公司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8转账200万元、向英磊公司银行账户03-XXXXXXXXXXXXXXX转账500万元、向杨行公司银行账户033319-XXXXXXXXXXX转账300万元。同日，迈钢公司设立，股东为侯云江、杨恺、熊力群，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04年10月13日，迈钢公司在银行开具基本账户。2005年2月24日，上海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2004年度工商年检审计报告，载明：对迈钢公司截止2004年12月31日的实收资本及相关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迈钢公司应保证会计资料的真实、合法、完整并承担会计责任，根据工商年检要求对会计资料发表审计意见为：迈钢公司2004年12月31日账面资产总额12，636，869.59元、负债总额2，574，299.90元，所有者权益10，062，569.69元、营业收入8，726，674.80元，营业成本8，542，479.94元、利润84，386.38元，经审计截止2004年12月31日公司实收资本1，000万元，该审计报告的附件包含迈钢公司2004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验资报告。2006年3月23日，上海瑞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2005年度工商年检审计报告，载明：对迈钢公司截止2005年12月31日的实收资本及相关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迈钢公司应保证会计资料的真实、合法、完整并承担会计责任，根据工商年检要求对会计资料发表审计意见为：迈钢公司2005年12月31日账面资产总额8，103，681.26元、负债总额-1，822，997.99元，所有者权益9，926，679.25元、营业收入44，421，789.14元，净利润-135，890.44元，经审计截止2004年12月31日公司实收资本1，000万元，该审计报告的附件包含迈钢公司2005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验资报告。2007年4月12日，上海永得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2006年度工商年检审计报告，载明：对迈钢公司截止2006年12月31日的实收资本及相关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迈钢公司提供2006年度有关账册、报表，迈钢公司应保证会计资料的真实、合法、完整并承担会计责任，根据工商年检要求对会计资料发表审计意见为：迈钢公司2006年12月31日账面资产总额9，687，918.17元、负债总额-312，081.83元，所有者权益1，00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1，000万元，与注册资本相符；主营业务收入13，544，728.43元，营业成本12，513，276.41元、净利润839，822.29元，该审计报告的附件包含迈钢公司2006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验资报告。2013年8月，案外人迈钢公司股东变更为侯云江一人。2014年8月13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本案厦门供销公司与迈钢公司签订的编号JHRXXXXXXXXA的《购销合同》已经解除；二、迈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案厦门供销公司货款9，736，8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2年9月6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本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三、迈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案厦门供销公司律师费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6，011元，由迈钢公司、侯云江、上海富程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15年6月15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厦执字第381号-1执行裁定书，载明：目前查无迈钢公司、侯云江、上海富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2013)厦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中，侯云江提供迈钢公司2004年10月13日至2006年的银行流水，其中含有多笔与英磊公司、瑞钢公司的款项往来。审理中，厦门供销公司对上述银行流水提出，款项往来频繁且并未标明款项性质，故无法从上述流水看出迈钢公司与英磊公司、瑞钢公司之间为买卖关系；即使此后有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表明2004年4月27日迈钢公司支付的款项系货款预付款。侯云江提供迈钢公司与杨行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约定：杨行公司将其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江富杨路XXX号地块厂房及堆场租赁给迈钢公司，租赁期限五年，从2004年5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迈钢公司一次性支付5年租金300万元。侯云江亦提供从税务机关调取的迈钢公司2004年至2014年全部纳税材料，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宝山区税务局出具关于迈钢公司涉税情况，其中显示从2005年至2014年每年均有较高销售额。一审另查明，2018年4月2日，案外人唐山祥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侯云江、杨恺、熊力群对迈钢公司所欠祥盛公司债务在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等。该案案号为(2018)沪0109民初7138号案件(以下简称7138号案件)。在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通知杨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杨行公司在该案审理中曾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杨行公司在宝山区富杨路XXX号地块无固定资产、与迈钢公司没有签订过租赁合同、现有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与杨行公司合同专用章不符；杨行公司没有收到过迈钢公司300万元；杨行公司在农行宝山友谊支行没有开设银行账户。该案最终以祥盛公司收取90万元与侯云江、杨恺、熊力群和解撤诉方式结案。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7138号案件中杨恺已经向祥盛公司履行迈钢公司债务90万元。一审中，杨行公司对7138号案件所涉《情况说明》陈述，宝山区富杨路XXX号地块系仓库，没有产权信息，杨行公司系杨行镇政府管理的公司，富杨路XXX号也属于杨行镇，在杨行镇管理下杨行公司的经营行为完全是可能的；出具《情况说明》的人对杨行公司的情况不了解，所以7138号案件中杨行公司收回该《情况说明》；关于一次性支付五年租金是正常的。一审再查明，英磊公司于2003年4月30日设立，设立时公司名称为上海迈钢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为杨恺、熊力群，后股东变更为案外人赖金团和许月珍，2016年12月19日企业状态变更为吊销未注销。瑞钢公司于2004年2月17日设立，于2013年5月17日注销。一审中，经厦门供销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侯云江、杨恺、熊力群、任绍艳银行存款1，9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迈钢公司三名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二、如果构成抽逃出资，本案所涉三名股东承担责任的范围；三、如果构成抽逃出资，本案所涉三名股东是否须互负连带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厦门供销公司主张三名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由厦门供销公司先行承担举证责任。厦门供销公司提供银行对账单，显示迈钢公司在2004年4月21日完成验资后，在同年4月27日就转出与验资金额完全一致的款项，在商事活动中实属不合理。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明迈钢公司的三名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应当由迈钢公司的三名股东对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进行举证。为此，侯云江提供迈钢公司的银行流水、缴税证明等，但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证据不能必然推定迈钢公司于2004年4月27日转出四笔款项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侯云江作为迈钢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应当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迈钢公司与其他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但侯云江未予提供，且迈钢公司的三名股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另行实际出资的证据，侯云江、杨恺、熊力群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杨行公司所述迈钢公司向其转账系支付租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侯云江、杨恺、熊力群与杨行公司对实际租赁情况均未举证证明，结合杨行公司在7138号案件中以《情况说明》的方式首次表述其意见的陈述以及杨行公司于2004年4月21日出具的收款人为迈钢公司的本票申请书，一审法院对于杨行公司上述意见不予认可。因此，迈钢公司的三名股东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厦门供销公司主张的迈钢公司三名股东抽逃出资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侯云江、杨恺、熊力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侯云江、杨恺、熊力群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出台前的相关规定，对于出资不实的股东所应承担的责任范围确系限定在不实出资的资金范围内，而未将责任延伸至不实出资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侯云江抗辩其及杨恺、熊力群在设立公司时可能预见的其未实缴出资产生的责任范围仅为出资本金，具有一定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侯云江、杨恺、熊力群应当在出资范围内对迈钢公司所欠厦门供销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此外，鉴于各方均确认杨恺曾在出资范围内代迈钢公司向迈钢公司债务人履行90万元债务，故杨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当相应扣减90万元，即360万元。对于熊力群辩称其并非迈钢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熊力群对于其没有成为迈钢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2014年熊力群将其所有的迈钢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侯云江名下的行为，即使熊力群在迈钢公司设立时没有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亦表明其对其曾系迈钢公司股东予以追认。故对于熊力群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迈钢公司设立于2004年，当时正在适用的系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厦门供销公司要求侯云江、杨恺、熊力群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和第十四条规定。上述司法解释于2010年12月6日通过。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三款制定依据为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九十四条有关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来源于《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起实施。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一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的，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即在旧法未作规定时可以按照“从旧兼有利”的原则参照适用新法，但此仅在有利于维护交易秩序并且不严重损害当事人预期的情况下才由法院考虑酌情适用。结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制定的法律依据，如本案中适用上述规定要求侯云江、杨恺、熊力群互负连带责任，将可能加重侯云江、杨恺、熊力群作为股东的责任，导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远超出其设立迈钢公司时对所应承担股东责任的合理预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侯云江、杨恺、熊力群对各自抽逃出资责任不应互负连带责任。关于厦门供销公司要求任绍艳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厦门供销公司应当对杨恺的投资行为及抽逃出资的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予以举证，现厦门供销公司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厦门供销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厦门供销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英磊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侯云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出资500万元范围内对(2013)厦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迈钢实业有限公司所欠厦门供销公司厦门市供销社集团公司债务未能清偿的部分向厦门供销公司厦门市供销社集团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杨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出资360万元范围内对(2013)厦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迈钢实业有限公司所欠厦门供销公司厦门市供销社集团公司债务未能清偿的部分向厦门供销公司厦门市供销社集团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熊力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出资50万元范围内对(2013)厦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迈钢实业有限公司所欠厦门供销公司厦门市供销社集团公司债务未能清偿的部分向厦门供销公司厦门市供销社集团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厦门供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40，800元，由厦门供销公司负担73，364.21元，由侯云江、杨恺、熊力群共同负担67，435.7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侯云江、杨恺、熊力群是否应在抽逃出资利息范围内对迈钢公司负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及各股东之间是否应负连带责任；2、一审认定杨恺在360万元本金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即确定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中迈钢公司于2004年4月27日设立，各设立股东基于当时的法律规定(即1999年修正的《公司法》)对其应承担的股东责任应有合理预期。基于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认定侯云江、杨恺、熊力群应在各自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未将责任延伸至不实出资的利息，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可。其次，1999年修正的《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但并未进一步明确股东货币出资不足时是否应由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厦门供销公司亦未提供行为当时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未认定本案股东之间互负连带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再次，关于本案应否参照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问题。《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精神，即在旧法未作规定时可以按照“从旧兼有利”的原则参照适用新法，但此仅在有利于维护交易秩序并且不严重损害当事人预期的情况下，才由法院考虑酌情适用。1999年修正的《公司法》并没有完整规定股东需对出资不实本金的利息承担责任，亦未明确公司发起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其他发起人需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如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将极大地加重迈钢公司各股东的责任，导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并远超出其设立公司时对其所应承担的股东责任的合理预期，故本案一审判决不予参照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侯云江、杨恺、熊力群无需在抽逃出资利息范围内对迈钢公司负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及各股东之间不负连带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业已查明，7138号案件的和解款项90万元实际系由杨恺支付，迈钢公司股东侯云江、杨恺、熊力群(也即7138号案件被告)均一致确认。一审据此认定杨恺在360万元本金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厦门供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80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供销社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庄龙平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