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内黄县县城振兴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李广良，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勇，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桃霞，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彦峰，男，1986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陈花（系牛彦峰妻子），住址同上。上诉人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牛彦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7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牛彦峰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由于书写笔迹受心理及外部因素的影响较大,不具有稳定性,而与书写水平及习惯密切相关,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其在不同阶段的笔迹会有很大不同,甚至书写人有可能在鉴定人员提供检材时,故意改变自己的书写习惯,故根据司法部司法技术鉴定规范的要求,在委托鉴定时,申请人应当提供与鉴定对象笔迹同期形成、并经对方认可的签名样本三至五份,而不能只提交委托鉴定时、其在明知用作检材而临时书写的签名笔迹作为检材。本案委托鉴定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牛彦峰”的签名形成于2007年,那么在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时,被上诉人牛彦峰应当提供与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签订时间同期形成、并经我方认可的签名样本,而不能只提交本案委托鉴定时,其明知用作检材而临时书写的签名作为检材。然而,被上诉人牛彦峰申请鉴定时,却没有提供与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签订时间同期形成、并经我方认可的签名样本,而只向鉴定机构提交了其明知用作检材而临时书写的签名材料作为检材,且该鉴定材料没有经过上诉人就委托鉴定的检材是否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是否符合规定等进行质证,特别是,本案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为:“倾向性认为检材1、检材2货款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样本字迹‘牛彦峰’不是同一人书写",而不是可以确定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因此本案的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不能据以认定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被上诉人牛彦峰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第二、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不仅有被上诉人牛彦峰的签名,而且还按有其本人的手印，因此,只要该合同上牛彦峰的签名和手印有一个是真实的,本案的保证合同就可以依法成立。2、原审判决上诉人撤销征信中心被上诉人的不良信息记录以及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由于本案借款的被上诉人欠款是客观事实,内黄信用社按照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及监管要求报送被上诉人牛彦峰的相关信息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相对封闭,只有本人或者相关政府部门、金融机构因法定事由才能对该系统内的记录进行查询,内黄信用社将被上诉人牛彦峰的借款信息录入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但由于这些记录并未在不特定的人群中进行传播,不会造成名义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也不能认定存在损害名誉权的后果。因此,无论内黄信用社将被上诉人牛彦峰借款信息录入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是否错误,均不能认定本案存在损害名誉权的后果，不应当承担名誉侵权的责任。3、原审判决上诉人内黄农信联社赔偿被上诉人牛彦峰笔迹鉴定费用3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牛彦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彦峰与上诉人内黄县农村信用社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事实,上诉人提供的是虚假的借款材料,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借款情况和还款情况均不知情。一个人的书写习惯是难以改变的,笔迹鉴定是以科学原理和自然规律为依据来认定某种争议的事实上,本案的笔迹系内黄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程序及条件均合法真实,鉴定结果显示借款材料上的签名和本人实际签名差异点数量多、质量高,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因此,鉴定意见作为证据的一种足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材料非上诉人所签,已经排除借款事实,不需要手印鉴定。上诉人伪造假的借款材料,致使被上诉人被列为征信系统黑名单,影响买房贷款,与家人产生矛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被上诉人在外地打工,因为一个并不存在的借款事实,奔波于安阳和外地之间,前后开庭、鉴定了五六次,来回奔波,产生鉴定费用3000元,律师费用2000元,误工费用,交通费用,浪费时间和精力给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和精神压力。牛彦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消除不良信用记录，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20000元；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原告牛彦峰在被告处贷款5000元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将原告牛彦峰在征信中心列有不良信息记录。2019年8月9日，经内黄县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落款为“牛彦峰”的两份检材及样本字迹“牛彦峰”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经过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检材1、检材2落款签名字迹‘牛彦峰’与样本上样本字迹‘牛彦峰’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庭审中，被告辩称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原告牛彦峰列入不良征信名单，但经过鉴定，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倾向于认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牛彦峰”的字迹与原告现有书写样本“牛彦峰”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被告将原告列入不良征信中心证据不足，原告要求被告撤销征信中心原告的不良信息记录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生产、生活造成了一定的不利影响，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此而造成的合理合法的损失，结合原、被告双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具体案情，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元，因已经支持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元，对于原告要求的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笔迹鉴定费用3000元，因为原告实际支出的物质性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被告辩称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因该鉴定意见是由内黄县人民法院委托、由双方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且被告也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撤销征信中心原告的不良信息记录并承担鉴定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20000元损失，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酌定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撤销征信中心原告牛彦峰的不良信息记录；二、被告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牛彦峰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6000元；三、驳回原告牛彦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2007年11月18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载明，牛彦峰向内黄县石盘屯信用社借款50000元，经鉴定，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署名“牛彦峰”并非牛彦峰所签，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亦无手印。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也未提交向牛彦峰及保证人催缴借款的证据。二审中，牛彦峰提交内黄县档案馆保存的2008年7月24日牛彦峰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审查处理表上牛彦峰的签字与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署名“牛彦峰”签字明显不同。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署名“牛彦峰”并非牛彦峰所签，也无牛彦峰的手印印证，而牛彦峰提交内黄县档案馆保存的2008年7月24日牛彦峰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牛彦峰的签字与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署名“牛彦峰”签字明显不同，上诉人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也未提交向牛彦峰及保证人催缴借款的证据，不能证明与牛彦峰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故牛彦峰要求上诉人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撤销征信中心关于牛彦峰的不良信息记录，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鉴定意见不能采信，证据、理由不足。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有牛彦峰的手印，经查，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并无任何手印。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牛彦峰信息录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不良信息记录，在牛彦峰要求撤销时又拒不撤销，侵犯了牛彦峰的名誉权。但是，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只有本人或者相关政府部门、金融机构因法定事由才能对该系统内的记录进行查询，这些记录并未在不特定的人群中进行传播，未造成严重后果，牛彦峰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证据、理由不足。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主张不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因鉴定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牛彦峰署名真伪属于查明本案事实的必要支出，由牛彦峰支付鉴定机构，属于牛彦峰的损失，应当由败诉方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牛彦峰，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主张不应当承担鉴定费用，理由不足。综上，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不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7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牛彦峰鉴定费3000元”。二、维持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7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一、被告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撤销征信中心原告牛彦峰的不良信息记录；”“三、驳回原告牛彦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