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利，男，195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现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长大街10栋4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辽宁丰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传利因与被上诉人王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传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传利没有过错。1.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传利在未接到王强明确指令情况下按下副启动键”，不能以张传利与刘卫成调解录音作为认定证据，且该录音中没有张传利承认其在未接到王强明确指令情况下按下副启动键的内容。不应加重上诉人责任，放纵经销处用工赔偿责任，放弃保险赔偿责任，违背赔偿法立法本意。2.上诉人张传利是按照被上诉人王强的明确指令启动副启动的，一审判决认定了被上诉人王强指令上诉人掀开驾驶楼、王强询问有没有副启动的事实，却未认定张传利在接到王强指令后按下副启动键的事实。不应简单的因没出事的指令就是明确，出事的指令就是不明确的。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测谎鉴定，法院未予准许，也未予说明不做测谎鉴定的理由和依据。3.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按下副启动键风扇并不立即转动的事实。车辆发动从拧钥匙门或按自动键，先有声音，还有1-3秒的延时空间，车辆才会点火发动，这个发动过程已是常识，案涉车辆同样适用且该车延时空间长度为4-6秒，不存在按下自动键风扇就转动的机械条件，更谈不上按键就受伤的事实。4.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王强受伤的因果关系。王强的起诉事实与病案伤情记载自相矛盾，王强是因戴手套被风扇皮带裹入绞伤、撕脱离断的，其住院病案是王强本人陈述承认的病史：“1小时前于工作中不慎被机械绞伤右手”，病案主要诊断“右手中环小指撕脱、离断伤”也证明了这一点。王强变更起诉状所述“发动机风扇叶将正在作业的原告右手中指、无名指、小手指从手指节处绞断脱离”与病案记载自相矛盾：其一，假设王强正在检查风扇叶是否有刮碰，因风扇叶有方型外壳保护罩，不便全手伸入检查，正常是伸进食指转动风扇叶，食指较中指、无名指、小指灵活，而王强受伤部位却是中指、无名指、小指，没有食指。显然不是风扇叶转动所伤。其二，风扇叶转动如刀砍，受伤应是锐器砍断伤，而王强诊断却是撕脱、离断伤，不是砍断切断伤。又如入院记录专科检查记载：“右手中环小指近指间关节处软组织脱套，撕脱离断，中节指骨外露，屈肌腱从近端抽出，创面不整。”证明王强没有如实陈述受伤事实。上述，张传利按王强指令配合检车，没有任何过错，没有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回避法律关系责任问题，错误认定责任主体。1.张传利与经销处是承揽加工关系。张传利到经销处修车，经销处应交付修好后的车辆工作成果，张传利支付修车报酬，是法定承揽法律关系。王强接受经销处工作安排，在修车过程中受伤，理应由经销处承担责任，与张传利无法律关系。王强举证经销处已为其投保团体意外保险，每人保险额10万元，住院补贴1.8万元，意外医疗5万，并由保险公司同意进行伤残鉴定为8级。依据法定承揽关系应由经销处承担王强受伤的费用，或由所投18.5万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张传利不应承担责任，王强也不应获得双份赔偿。一审判决却认定保险合同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回避本可以全盘考虑解决赔偿问题的有效方法，支持王强与刘卫成的推卸自己责任的无理要求。2.张传利配合王强指令是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关系。一审判决也认定王强让张传利帮助行为有误应当承担30%责任，但却回避经销处的责任，对上诉人申请追加经销处为被告不予审理，也不说原因，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即使是张传利造成王强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也应由经销处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张传利承担责任。3.王强自身的责任远大于30%。王强无证上岗，戴手套检查皮带动力设备，因无知无畏违规上岗，甚至不知道前四后八货车有没有副启动，理应由本人承担自身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传利承担70%责任错误。三、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及计算赔偿标准错误。1.按照2018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不妥。本案发回重审原因是原一审判决采信王强提交的鉴定标准有误，故其拖延的审判期间变更赔偿的标准增加的负担，不应由张传利承担，应适用原一审标准较为公平。2.未采信张传利提供10张前四后八货车照片错误。3.误工费多计算10天，王强举证2015年11月已取得29天工资，包括2015年11月20-29日工资，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扣除。4.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错误，王强因本身责任受伤，让他人承担精神赔偿不公。张传利夫妻双下岗，妻子患严重类风湿病，张传利患癌症，没有劳动能力，家庭生活极度困苦，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法律改判，驳回王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强辩称，1.服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上诉人对于事实部分提出的异议我方在这几次庭审中已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所谓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3.上诉状中所述的责任主体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问题，一审法院对主体关系及责任主体已有论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意见。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张传利赔偿医疗费5698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护理费11781元、误工费11781元、残疾赔偿金1424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整形费20000元，合计260218.26元的70%，即182152.78元；2.诉讼费由张传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强系鞍山市千山区解放汽车配件经销处员工，其在鞍山市铁东区租房居住。2015年11月20日，张传利因车辆故障，前往鞍山市千山区解放汽车配件经销处要求对车辆进行检测维修。鞍山市千山区解放汽车配件经销处指派王强对该车辆进行检测维修，张传利及案外人赵明国协助王强将该车辆驾驶楼掀开，掀开后案外人赵明国离开该车辆。王强在该车辆右侧，张传利在该车辆左侧，该车辆副启动键位于车辆左侧。王强在检查车辆过程中询问张传利该车辆是否具有副启动，张传利在未接到王强明确指令情况下，按下副启动键，造成王强受伤。王强受伤后于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月8日在鞍山市第三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2月26日、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5月2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63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三次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55987.86元。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对王强的伤残进行鉴定。2019年3月19日，鞍山市骨伤病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王强右手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王强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6年10月26日，王强在沈阳佳奥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安装美容性硅胶手指，花费2000元，该手指的使用年限为2年。2016年1月6日，王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6年1月7日，该院查封张传利名下坐落于鞍山市铁东区欧华小区产籍号为42-111-100-2062的房屋。在此期间，王强缴纳保全费1770元。2019年1月6日王强提出续封申请，该院作出（2018）辽0302民初4446号民事裁定，继续查封张传利名下坐落于鞍山市铁东区欧华小区产籍号为42-111-100-2062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在王强正在检查车辆时，张传利在未接到王强明确指令的情况下，擅自按动副启动开关造成王强受伤，故其应当对王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王强作为鞍山市千山区解放汽车配件经销处的员工，在接到工作任务时应当独立完成或请求该经销处的其他员工进行协助，而不应当要求非该经销处员工的张传利进行协助，故其自身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该院酌定张传利承担70%的责任，王强承担30%的责任。关于王强要求赔偿医疗费56980.26元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规定，根据王强的医疗费收据和住院病历，经审查，王强因此次事故受伤花费医疗费55987.86元。有相应的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但王强在2016年1月5日至1月9日期间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六三医院住院，故其提供的鞍山市第三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中收取的50天床费、取暖降温费196元，应扣除5天的费用，即（1225+196）元/50天×5天=142元。该142元应自合理医疗费总额55987.86元中予以扣除，该院最终支持医疗费55845.86元。关于王强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王强于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月8日在鞍山市第三医院接受住院治疗，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2月26日、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5月2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63医院接受住院治疗，王强前两次住院时间有重叠部分，扣除后，王强共计住院102天。王强主张52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强要求赔偿护理费11781元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护理费依照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王强因受伤住院治疗共计102天；庭审中，王强并未出具的护理人员及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故该院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即42157元/年÷365天×102天=11781元。关于王强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142476元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因王强在事故发生后身体受到了损害，且定为九级伤残。王强定残时未满60周岁，其在鞍山市铁东区租房居住且其主要经济来源于城市，故对于王强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993元/年计算20年，伤残系数为0.2，具体为34993元/年×20年×20%=139972元。关于王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依照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因本次事故造成王强九级伤残的后果，王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支持8000元。关于王强要求赔偿误工费11781元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庭审中，王强提供的工资单1组、出勤表1组，该组证据中王强工资已超过纳税标准，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完税证明，其不缴纳相关税款的行为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故对于上述证据该院不予采信，经查，王强系鞍山市千山区解放汽车配件经销处汽车修理工，故对于王强的工资标准应参照2018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即42157元/年)；关于误工天数，庭审中，王强并未出具相应的休工诊断，故依照王强的住院天数计算，三次住院共计102天，故对于其误工费本院支持计算为42157元/年÷365天×102天=11781元。关于王强要求赔偿整形费（残疾假肢）20000元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强于2016年10月26日，在沈阳佳奥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安装美容性硅胶手指，花费2000元，该手指的使用年限为2年。由于王强安装的手指不属于功能性辅助器具，而属于美容性，但考虑到事发时王强年龄，故对于王强安装美容性手指本院予以支持。结合王强年龄，考虑到市场价格变动问题，该院酌定支持王强安装10次美容性手指，即整形费确定为2000元/次×10次=20000元。对于王强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强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依照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庭审中，王强提供的交通票据，因无法确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院不予采信，但考虑到因王强受伤后到医院进行治疗，交通费系其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王强住院天数等因素，故对于王强的交通费该院确认为1000元。关于王强主张的鉴定费1000元一节，王强提供了鉴定费票据证明费用的支出，故该院支持鉴定费1000元。综上所述，王强的医疗费55845.86元、伙食补助费5200元、护理费11781元、伤残赔偿金139972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11781元、整形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上述共计254579.86元。依照责任比例，张传利应当赔偿王强178206元（254579.86元×70%）。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张传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强178206元；二、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3元，由王强负担85元，张传利负担3858元(该费用由王强垫付，张传利在履行判决返还义务时加付王强3858元)。王强在发回重审后降低诉讼请求为182152.78元，故其已经缴纳的案件受理费6665元中，有2722元系超额缴纳，应退还给王强。保全费1770元，由张传利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传利虽主张本次事故系因被上诉人王强在修车时操作不当导致其自身受伤，故不应由张传利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但依在刘卫成与张传利之间的谈话录音中张传利自认其在未接到王强明确指令情况下，按下车辆副启动键导致王强受伤的情况，故张传利对王强所受损害应依法承担主要侵权赔偿责任。同时王强在为张传利修理车辆时，未尽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认张传利承担70%赔偿责任、王强自行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传利虽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异议，并要求进行测谎鉴定，但因测谎的形式及内容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民事诉讼中合法的证据形式，不能仅以测谎结论作为定案证据，故对张传利的测谎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张传利虽对王强伤情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强右手手指损伤系被其他原因所造成，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传利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一组照片因不能证明王强非因修车受伤，故一审法院以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传利主张应由鞍山市千山区解放汽车配件经销处（以下简称经销处）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雇主承担的责任系不真正连带责任，即受害人既可以基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基于提供劳务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两个请求权是分别独立的，受害人享有损害赔偿请求选择权。但第三人作为直接的侵权行为人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雇主在履行了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上诉人张传利虽提出其与经销处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王强在修车过程中受伤，应由经销处承担赔偿责任。但张传利与经销处之间是否存在承揽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张传利作为侵权人对王强所受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主张追加鞍山市千山区解放汽车配件经销处为本案被告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传利另主张其是配合王强指令完成辅助工作，与经销处形成事实上的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关系，因此即使是张传利造成王强受伤，也应由被帮工人经销处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帮工是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张传利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经销处就其对修车进行义务帮工行为达成合意，故其要求经销处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传利提出经销处用工应缴纳社会保险，应由劳动仲裁部门予以仲裁的主张。本院认为，即使王强被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待遇属于公法领域的补偿范围，人身损害赔偿属于私法领域的赔偿，二者不能混用，亦不能相互替代，且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未规定第三人侵权造成的工伤赔偿应当扣减第三人赔偿部分，故上诉人张传利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传利主张应由承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公司对王强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王强一次受伤不应获得双份赔偿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业务范畴，人身保险的保险标的是人的生命和身体，保险利益不能用货币估算，因此人身保险赔偿不适用补偿原则，也不存在财产保险代为清偿的问题，被保险人可同时持有若干份相同的有效保单，保险事故发生后，可从若干保单同时获得若干份保险金。如果保险事故是由第三方造成的，被保险人可以同时获得保险人支付的保险金和第三人支付的赔偿金。故在本案中，王强有同时获得保险理赔与侵权人的赔偿的权利，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并不能减轻张传利的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传利主张王强相关赔偿项目应按照本案发回重审前原一审判决标准确定赔偿数额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职工平均工资”，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相关赔偿标准计算，该规定本身从制度设计上做出了保护受害人权益的倾向性选择。本案中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为2019年5月24日，故一审法院依据以上规定，按照辽宁省2018年度标准计算王强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传利主张王强误工天数多计算10天的问题。经查，王强于2015年11月20日事故发生当天开始入院治疗，一审法院扣除其住院时间重叠部分，认定王强从2015年11月20日起共计住院102天。但依据王强提供的2015年11月份出勤表、工资便签等证据可见，王强在2015年11月份出勤29天，工资收入为6280元，该组证据虽因缺乏完税证明而不能用以证明王强的收入情况未予被一审法院采信，但因该证据系王强向法庭提供，证据内容显示王强在2015年11月工资收入是按照出勤29天计算，故计算王强误工天数时应结合该组证据予以计算，一审判决从2015年11月20日起计算误工天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强误工费应为42157元/年÷365天×（102天-10天）=10626元。综上，王强的医疗费55845.86元、伙食补助费5200元、护理费11781元、伤残赔偿金139972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10626元、整形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上述共计253424.86元。依照责任比例，张传利应当赔偿王强177397元（253424.86元×70%）。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张传利主张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次事故致王强九级伤残，给其造成精神痛苦，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抚慰。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大小、王强伤残等级及本地经济水平等，酌情确定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传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传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强177397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3元，由王强负担103元，张传利负担3840元(王强已经缴纳案件受理费6665元，其中超额缴纳的2722元退还给王强)，保全费1770元，由张传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由王强负担18元，张传利负担3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