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利明，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芦溪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5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3年8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戴建聪，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二部刑诉[2020]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利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春娟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利明及其指定辩护人戴建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因盗窃后分赃不均，李启军（刑拘在逃）与被害人易某1产生矛盾。2004年4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杨利明与李启军及李小金、刘斌、陈宜生、李外生、罗绍萍、朱伟军（均已判决）等多人预谋报复易某1，并各持李启军提供的刀具，前往浙江省乐清市××镇××路××台球店寻找易某1。杨利明等人分别守候在台球店附近路口防止易某1逃离，李启军将易某1从台球店内叫出并持刀砍易某1，易某1随即逃离，杨利明等人见状持刀对其围堵追赶。当易某1逃至该镇东兴东路86号与88号之间的小巷内并欲翻越围栏逃跑时，刘斌等人上前将易某1拉倒在地，杨利明伙同李启军、刘斌、陈宜生、李外生等人上前围住易某1并持刀乱砍，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易某1由于锐器砍击致多处软组织裂伤及动脉断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利明于2020年1月23日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利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利明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审查起诉期间杨利明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万元，获得谅解，杨利明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杨利明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被告人杨利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杨利明当庭表示对其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没有异议，建议法庭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江西省芦溪县人李启军（在逃）与同县男青年易某1在浙江省乐清市因偷盗后分赃不匀产生矛盾。2004年4月27日晚8时许，李启军与被告人杨利明及刘斌、陈宜生、李外生、罗绍萍（均已判）等9人商定对易某1实施报复，后各持李启军提供的凶器刀具，前往寻找易某1。李启军在乐清市××镇××路××室××室外，随即持刀砍击易某1，易某1逃窜，杨利明与刘斌、陈宜生、李外生、罗绍萍等持刀追赶。易某1逃至该镇东兴东路86号与88号之间的小巷内欲翻栏逃避，陈宜生持刀砍击易背部并与刘斌将其拉倒在地，杨利明、李启军、陈宜生、刘斌等人继而围住并朝易某1身上乱砍，后逃离现场。易某1因全身26处遭锐器砍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杨利明于2020年1月23日被抓获归案，其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万元，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同案犯供述 （1）同案犯陈宜生的供述，供认以上自己与李启军、刘斌、“妖怪”、“杨章”等九人于2004年4月27日晚在乐清市北白象镇持刀追砍易某1的事实，并供认当易某1逃进该镇东兴东路一死胡同内欲翻围栏逃跑时，自己首先冲上持约70厘米长的砍刀砍了易某1背部一刀，并和刘斌随后一起将其从围栏上拉下来摔倒在地，后由后面赶到的“妖怪”、“杨章”等人围住易某1持刀乱砍，自己就没有动手砍了。 （2）同案犯刘斌的供述，供认以上自己与李启军、“飞机头”、“妖怪”、杨利明等九人于2004年4月27日晚在乐清市北白象镇持刀追砍易某1的事实，并供认当易某1逃进该镇东兴东路一死胡同内欲翻围栏逃跑时，被自己和“飞机头”一起将其从围栏上抓住拉倒在地，后自己和李启军、“飞机头”、杨利明等人围住易某1持刀乱砍直至对方没反应。 （3）同案犯李外生的供述，供认以上自己与李启军、刘斌、“飞机头”、“妖怪”、“杨章”等九人于2004年4月27日晚在乐清市北白象镇持刀追砍易某1的事实，并供认当易某1逃进该镇东兴东路一死胡同内欲翻围栏逃跑时，“飞机头”第一个赶上拉住易某1并与刘斌一起将其从围栏上抓住拉倒在地，后自己和李启军、刘斌、“飞机头”、“杨章”等人围住易某1持刀乱砍。 （4）同案犯罗绍萍的供述，供认以上自己与李启军、刘斌、“飞机头”、“妖怪”、刘伟、“杨章”等九人于2004年4月27日晚在乐清市北白象镇持刀追砍易某1的事实，并供认当易某1逃进该镇东兴东路一死胡同内欲翻围栏逃跑时，听说被刘斌将其从围栏上抓住拉到在地，后除自己和刘伟在胡同外望风外，其余七人围住易某1持刀乱砍。 （5）同案犯朱伟军的供述，供认以上自己与李启军、刘斌、“飞机头”、“妖怪”、刘伟等九人于2004年4月27日晚在乐清市北白象镇持刀追砍易某1的事实，当自己和罗绍萍持刀快走到一巷子口时，看到“妖怪”、刘斌、李启军、“飞机头”等人从巷子里面出来，“妖怪”手里拿着的刀上还有血。 （6）同案犯李小金的供述，供认以上自己与李启军、刘斌、“飞机头”、“妖怪”、刘伟、“杨章”等九人于2004年4月27日晚在乐清市北白象镇持刀追砍易某1的事实，易某1逃进巷子后，李启军、刘斌、李华、“杨章”、飞机头、根阿里等人持刀在砍倒在地上的易某1，自己进去也砍了易两刀。 （7）辨认笔录，证实经刘斌、陈宜生、李外生、李小金、朱伟军、罗绍萍分别辨认，确定被告人杨利明即“杨章”，以及其他参与持刀追砍易某1的同案犯李启军即“军鼓”、陈宜生即“飞机头”、罗绍萍即“罗平”、朱伟军即“朱伟”、李小金即“妖怪”、李外生即“根阿里”，以及刘斌等人的身份；辨认出乐清市北白象镇荷花路99-101号为案发当晚找到易某1的地方；该镇东兴东路88号西侧小巷为易某1最后逃进的死胡同。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在乐清市北白象镇东兴××路××号自己店门口，看见约有10来个人均持刀追赶一年轻人，后追进了自己店对面的小巷里的事实。 （2）证人易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听说有人打架，后发现自己老乡“东东”被砍倒在乐清市北白象镇东兴××路××巷里。同时证实“东东”与李启军（绰号“军鼓”）因分赃问题有矛盾的事实。 （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在自己位于乐清市××镇××路××号店里，看见有一大帮人持刀往东兴街方向跑去，一小时后听说有人被打死了的事实。 （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自己老乡易某1在乐清市××镇××路××小店里被老乡“军鼓”用家乡话叫出去，一会儿自己出去即发现店门口地面上有血迹，易某1被2、3个男青年追赶着往荷花路的小菜场方向跑，不远处有7、8个男青年（其中认识的有“杨章”、“妖怪”、刘斌、罗平）均持马刀往荷花路追赶，易某1在菜市场被啤酒瓶砸了一下、被刀砍了一下后往东兴东路跑，自己跟到东兴东路时看到该路南面的一条巷子里出来10多个带刀的男青年，刀上还有很多血迹，走在第一个的是自己的老乡“妖怪”，后发现易某1血肉模糊地躺在该巷子里面等事实。 （5）证人易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自己听老乡周某2讲易某1于案发当晚，在乐清市××镇××路××台球店里被李启军叫出去，后被一帮人追砍致死的情况。以及经其辨认尸体，确认本案被害人即易某1的事实。 （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江西人“妖怪”和一大帮人来自己所在的乐清市柳市镇东岸村的联防队办公室玩过，其中一人的裤腿上都是血，后换了裤子。 （7）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在乐清市北白象镇荷花路看见刘斌、“妖怪”等8、9个人持刀往菜市场跑去，跟到东兴东路时看到“军鼓”、刘斌、罗平、“妖怪”等持刀从一小巷里出来，进小巷后见易某1被砍后躺在里面等事实。 （8）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听说江西老乡“阿冬”在××镇××路××帮人追打，后自己过去看见“阿冬”在东兴东路被砍倒的情况。 （9）证人易某4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易某1家属易某4对于杨利明认罪认罚以及给予有期徒刑十五年的量刑建议，表示接受。 3.乐清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乐清市北白象镇荷花路和东兴东路上，一行滴溅状血迹从荷花路113号南面道坎上起，沿荷花路向东延伸，转到菜场向南延伸，转到东兴东路向西延伸，在东兴东路86号和88号间小巷向南延伸，在东兴东路88号南面小巷向东延伸，一直到东兴东路96号南面小巷里，东兴东路96号南面小巷里有一滩血迹等等情况。 4.乐清市公安局乐公法尸检字［2004］第20号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体照片，证实死者易某1全身共有创口26处，右上臂创口内见动脉断裂，结论认为死者是由于锐器致多处软组织裂伤及动脉断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公安部门常住人口信息表、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利明的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及其被抓捕归案情况。 6.前科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杨利明曾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5月23日被乐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元。 7.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温刑初字第19号、第100号刑事判决书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浙刑一终字第179号刑事判决书、（2005）浙刑一终字第292号刑事裁定书、（2009）浙刑三终字第228号刑事裁定书、本院（2015）浙温刑初字第210号刑事判决书、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少刑初字第25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刘斌、罗绍萍、李外生、陈宜生、李小金、朱伟军被判决情况。 8.被告人杨利明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供认以上自己与李启军、刘斌、“飞机头”、“妖怪”等九人于2004年4月27日晚在乐清市北白象镇持刀追砍易某1的事实，并供认当易某1逃进该镇东兴东路一死胡同内欲翻围栏逃跑时，被刘斌等人拉下来了，一帮人就围住易某1持刀乱砍，自己也上去砍了对方，但砍了几刀和具体砍在什么部位都想不起来了。 9.赔偿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实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杨利明家属与被害人易某1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人民币6万元，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10.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杨利明的供述，证实杨利明表示认罪认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以上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利明与他人共同预谋报复，并持刀不计后果地砍击他人身体，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己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杨利明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杨利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能坦白，并自愿认罪认罚，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要求判处杨利明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利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35年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审 判 员  王海珍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