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再31号 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新兴产业示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庹大鹏，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冠华，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香河新兴产业示范区纬二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47131716782。 法定代表人：张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张莉与被上诉人庹大鹏、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长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冀1024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张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冀10民终16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冀10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被上诉人庹大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冠华、二审上诉人张莉及原审被告中冶长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田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被上诉人庹大鹏在再审时述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冶长城公司和张莉构成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二审判决张莉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二审上诉人张莉在再审时辩称：张莉是中冶长城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要求指定收款人以及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中冶长城公司在再审时辩称：中冶长城公司对借款的合同及金额的诉讼没有异议。中冶长城公司是借款主体，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公司的财产与张莉个人财产并不混同。 庹大鹏在原一审时诉称：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借款200万元及利息34万元，同时利息按照本金200万元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中冶长城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4月19日、8月20日向原告借款共计750万元，并约定月息为2.5%。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仅归还了本金550万元，余款及利息未付。上述借款均转到被告张莉个人账户，故应与被告中冶长城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张莉在原一审时辩称：涉案借款协议是原告与被告中冶长城公司之间的协议，被告中冶长城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被告张莉虽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没有法定约定的义务为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担任责任，所以原告对张莉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中冶长城公司在原一审时辩称：被告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原告所主张的关于被告部分的事实及理由，但是因为被告现在经营困难，暂时无力偿还。 原一审认定的事实，被告中冶长城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4月19日向原告借款170万元、380万元，并约定月息为2.5%，借款期限均为两个月。庹大鹏将上述款项均转入张莉工商银行卡号为62×××75的银行卡内。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张莉女儿张宏烨于2018年7月25日偿还庹大鹏借款本金550万元，未支付利息。被告中冶长城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9日，并约定月息为2.5%，庹大鹏将借款200万元转入张莉工商银行卡号为62×××75的银行卡内，借款到期后，长城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中冶长城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莉，股东为张莉和赵佳宁。上述事实有工商信息、借款协议、转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一审认为,原、被告借款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中冶长城公司从原告处借款共计750万元，偿还了550万元，余款200万元，有相应借款协议及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起诉前利息34万元，2018年4月16日和4月19日两笔借款，本金共计550万元，借款期限均是2个月，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上述两笔借款利息即22万元，2018年8月20日借款20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3个月，利息是12万元，以上利息共计34万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按照本金200万元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张莉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莉辩称其虽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没有法定约定的义务为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担保责任，通过张莉名下卡号为62×××75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知，原告出借的款项均汇入张莉名下的卡号为62×××75的银行卡内，中冶长城公司亦通过股东张莉该账户向其他债权人偿还借款，同时，公司账户与股东张莉账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中冶长城公司与张莉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故张莉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庹大鹏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34万元及起诉后利息（按照本金200万元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张莉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张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庹大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长城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各自以其自有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借款人是长城公司，上诉人并不是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也没有实际使用该借款。原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20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没有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庹大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冶长城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张莉的上诉意见。 原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原二审认为,本案中《借款协议》的签订者是庹大鹏和长城公司，故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是庹大鹏和长城公司，双方对此无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对庹大鹏和长城公司具有约束力，庹大鹏与长城公司应依据该协议内容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人应是长城公司。公司法人人格只有在被股东遭到滥用，用于逃避债务，并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才可能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用以保障债权人及其他合法权益人的合法权益，使法律形式的公平与实质公平相统一。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如适用不恰当，则会导致法人制度处于不稳定状态，无法保障股东的合法权益，也违背公司法人人格制度创立的目的。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张莉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张莉对长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莉的上诉请求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4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庹大鹏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34万元及起诉后利息（按照本金200万元，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撤销是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4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即张莉对判决第一项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庹大鹏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长城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庹大鹏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与中冶长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原告主张中冶长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出借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中冶长城公司无异议，且原审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被告张莉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中冶长城公司在对外开展经营行为或处理公司债权债务时应使用单位账户，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原审被告张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以其个人账户接收所借款项，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或者全部转入公司账户，原审被告张莉应对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民事审判专业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10民终162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4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0元，均由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二审上诉人张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苑朋良 书 记 员 樊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