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刑再终1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耿亚霜，女，1957年12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2013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2014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泰清，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920327883。辩护人周荣华，男，1955年7月1日出生，系耿亚霜丈夫。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耿亚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花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耿亚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筑刑一终字第27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4)花刑重字第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耿亚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筑刑一终字第31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耿亚霜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黔01申1号再审决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述波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耿亚霜及其辩护人周荣华、王泰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认定，2013年11月6日22时许，被害人高弦欲将其驾驶的轿车停放于被告人耿亚霜之弟的餐馆门前，被告人耿亚霜遂告知高弦不能在此处停车，双方遂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被告人耿亚霜不顾玻璃门可能会被撞碎的危险因素，仍与高弦在玻璃门前剧烈扭打，导致最终撞上玻璃门使玻璃碎裂掉落将被害人高弦的左足砸伤，造成高弦左足中趾近节、中节、远节骨折。经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高弦左足中趾所受损伤为轻伤。被告人耿亚霜申请对被害人高弦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通知，被害人高弦不愿配合进行重新鉴定，因该伤情鉴定必须经活体检验，故未能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黄榜海、李慧出庭对鉴定结论进行了说明，该鉴定中心依照被害人高弦受伤后在花溪区附属医院的住院治疗、检查资料以及高弦在该中心活体检查情况，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高弦左足中趾三节骨折，达到人体轻伤标准，作出前述鉴定意见。被告人耿亚霜在与高弦抓扯过程中头部、右手受伤，其中，左额颞部所受损伤经贵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耿亚霜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并羁押于花溪区看守所，被告人耿亚霜的亲属与被害人高弦于2014年1月10日达成了赔偿100000元，并于当日支付其中80000元，被害人高弦于当日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耿亚霜表示了谅解。原一审认为，被告人耿亚霜与被害人抓扯时导致被害人受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耿亚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有伤害高弦的故意，抓扯是由高弦所引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耿亚霜与被害人高弦在抓扯过程中导致被害人高弦左足中趾被碎裂掉落的玻璃门砸伤，造成高弦轻伤的后果，被告人耿亚霜的行为与被害人高弦受伤的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被告人耿亚霜明知在玻璃门前扭打存在不安全因素仍与被害人高弦在此抓扯，对可能造成高弦或者他人受伤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具有间接故意，被告人主观上有间接故意，客观上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故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人耿亚霜提出的“赔偿高弦的80000元不是其本人同意赔的，是家属赔的”的意见，经查，耿亚霜在被关押期间，其家属向高弦进行了赔偿、道歉，高弦对被告人耿亚霜表示谅解，故对耿亚霜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高弦的伤情鉴定结论不符合相关规定，一是没有鉴定专用钢印，二是公安机关没有在案发后24小时内告知被害人进行伤情鉴定，三是鉴定中没有被害人照片，四是鉴定机构没有鉴定资质，因此该伤情鉴定不能作为定罪依据”的辩护意见，经要求侦查机关对上述存在的程序问题作出说明，侦查机关作出如下补正解释：对于未盖钢印问题，该鉴定机构并未配备钢印，仅配有鉴定专用红印；对于未在24小时内告知被害人进行鉴定的问题，因当时被害人伤情不稳定，故开具委托鉴定的时间是待被害人伤情稳定后才能作出；对于没有被害人照片的问题，鉴定虽无被害人照片，但在“检验对象”部分对被害人信息有明确，且在鉴定过程中详述了对被害人进行检查的过程。对侦查机关作出的补正解释，经查，被害人高弦于2013年11月6日（案发当天）到花溪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次日到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并于当日住院，于2013年11月24日出院。医院检查结果均证明高弦的左足第三趾开放性骨折。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是依据被害人高弦在医疗机构所作检查结论及对高弦进行活体检验后得出该结论，且高弦受伤后在不同医疗机构检查均得出相同的结果，故认为被害人高弦所受伤害属实，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亦为依照事实所作出，且公安机关已将该结论告知被告人耿亚霜，耿亚霜在侦查阶段亦对该结论予以认可。一审认为，该鉴定的部分形式、程序虽不符合部门规章的细化规定，但并不足以导致鉴定结果的偏差，且经鉴定机构作出了合理补正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应当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对该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之规定，存在上述形式、程序问题，但不是法定必须排除的情形，经作出补正解释应作为定罪量刑的证据，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的意见，根据《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贵州省检察机关卷公安机关卷》，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系经依法登记的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耿亚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作出罪刑相应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耿亚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十个月。原一审宣判后，被告人耿亚霜不服，以“（2013）花201号鉴定文书是假的，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对原审判决提出异议。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耿亚霜未提交新的证据。原二审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耿亚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列举了认定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复经审查核实，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原二审认为，上诉人耿亚霜因琐事和被害人高弦发生口角后双方抓扯，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双方在抓扯的过程中将玻璃门的玻璃撞坏而导致被害人高弦的脚被砸成轻伤，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耿亚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二审判决生效后，申诉人耿亚霜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经审查后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申诉人耿亚霜及其辩护人无新证据提交。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人民法院驳回申诉，维持原判。经再审审理查明，2013年11月6日22时许，被害人高弦驾车回到其居住贵州，因小区没有公共停车位，于是其准备将车停在小区家属楼45栋3单元101门口，该处系耿亚霜弟弟餐馆门口。被害人高弦将车停到一半时，耿亚霜前来阻止被害人高弦停车，并质问被害人高弦为什么要将车停在其家门口。被害人高弦告诉耿亚霜这是公共区域，谁都可以停车。耿亚霜则告知此处系其家门口，其家中的车辆马上要回来了。被害人高弦继续停车，耿亚霜随即关闭小区铁门的时候，刮擦到高弦小车。于是，被害人高弦下车后在餐馆前与耿亚霜理论并发生争执、扭打，被他人劝开后。二人又在餐馆玻璃门处继续相互争吵、推攘，最终导致玻璃门被撞碎，将被害人高弦的左足砸伤。被害人高弦电话告知其丈夫谢某某，谢某某随即报警110，公安机关到现场处警，因系停车位发生纠纷且被害人高弦需要送医，将该纠纷立为行政案件进行处理。同时公安机关将耿亚霜带至派出所进行询问，耿亚霜向公安机关陈述了纠纷发生的经过。案发当晚，被害人高弦被送往花溪区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放射科DR诊断报告显示其左足中趾近节、中节、远节骨折，同时伴有头部疼痛、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症状。随即转往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左足第三趾开放性骨折（辅助检查左足X片示左足中趾近节、中节、远节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外伤性头痛；下前牙外伤，牙松动。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其进行了骨折石膏外固定术等治疗后，于2013年11月24日出院。案发当晚，耿亚霜也被送至花溪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手指少量出血，对其进行了伤口清创等处理。再审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委托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高弦的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花溪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资料、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资料和检验所见，进行分析说明，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四条（一）款规定，鉴定得出被害人高弦左足中趾所受损伤为轻伤的鉴定意见；根据《人体轻微伤鉴定标准》第3.16条规定，鉴定得出被害人高弦口腔所受损伤为轻微伤的鉴定意见。2013年12月19日，公安机关向耿亚霜送达了该鉴定意见，并告知其有权利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耿亚霜表示无异议，不申请重新鉴定并签字捺印。2013年12月20日，公安机关委托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耿亚霜的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花溪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资料、检验所见，并进行分析说明，根据《人体轻微伤鉴定标准》第3.1条规定，鉴定得出耿亚霜左额颞部所受损伤为轻微伤的鉴定意见。同日，公安机关对耿亚霜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并传唤耿亚霜到公安机关。2013年12月24日，公安机关将该鉴定意见送达了耿亚霜，其表示无异议，并签字捺印。再审再查明，案发后，耿亚霜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并羁押于花溪区看守所，其女儿周健与被害人高弦于2014年1月10日达成了赔偿100000元，并于当日支付其中80000元，被害人高弦于当日出具谅解书，对耿亚霜表示了谅解。公安机关当日制作了调解协议书。上述事实，有经再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在案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申请人耿亚霜及其辩护人所提的“鉴定意见鉴定不合法，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虽然鉴定意见中没有附活检的照片问题，但是从花溪区人民医院和立即转院的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诊断、治疗过程以及病历，均能够证明被害人高弦的脚趾骨折是事实，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四条（1）2节趾骨骨折之规定，结合病历，得出被害人高弦所受损伤符合轻伤的鉴定意见。同时，依据新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被害人高弦所受损伤也亦达到轻伤的程度。其次，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中没有附活检照片、仅有红印章没有钢印、没有及时通知进行伤情鉴定等瑕疵问题，鉴定机构已经均作出了合理的补正说明，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范畴；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定案依据的鉴定意见存在明显结论性意见错误。结合被害人高弦前后两次就诊时间，也排除了被害人高弦左足中趾受到了除案发过程中以外的其他二次伤害。综上，司法鉴定中心对于被害人高弦作出的轻伤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双方发生推攘、扭打时，均应当知道推攘、扭打的后果可能会导致他人伤害的发生，不论是一人受伤还是二人均受伤抑或是造成案外人受伤，均有可能；双方在主观上均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根据耿亚霜的供述，其知晓餐馆的玻璃门原本有松动情况，其应当预见二人在玻璃门前发生推攘、扭打行为可能会导致玻璃门被打碎，导致人员受伤。虽然无法认定耿亚霜主观上有积极追求伤害被害人高弦的直接故意，但耿亚霜对他人受伤的后果存在放任，属于间接故意。间接故意亦属于主观故意的形态，同时结合二人相互推攘扭打的行为与玻璃门打碎后致被害人高弦受伤的客观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人耿亚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高弦所受损伤经司法鉴定为轻伤，已达到刑事案件立案标准，公安机关遂对其进行刑事立案侦查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标准。故申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耿亚霜与被害人高弦因停车问题发生纠纷后，双方相互推攘，扭打，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造成玻璃门破碎致被害人高弦左足受伤，经司法鉴定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耿亚霜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害人高弦丈夫报警，被告人耿亚霜在现场等待，尚未受到公安机关讯问，在接受询问调查中对被害人高弦受伤流血的经过及主要事实进行了陈述。被害人高弦伤情鉴定为轻伤后，公安机关依法传唤耿亚霜到案后接受讯问，被告人耿亚霜陈述了被害人高弦受伤的经过及主要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中“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应当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有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自动投案”，故依法应当认定上诉人耿亚霜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耿亚霜对被害人高弦所受损伤为轻伤，其主观上没有伤害高弦的故意的辩解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依法可对被告人耿亚霜从轻处罚。从本案案发过程来看，被害人高弦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在对被告人耿亚霜处罚时，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耿亚霜的女儿周健与被害人高弦达成谅解协议，取得被害人高弦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案情，被告人耿亚霜具有自首、取得谅解，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等情节，本案又系邻里纠纷引发，犯罪较轻，依法可对其免除处罚。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原裁定，依法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刑重字第10号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5）筑刑一终字第313号刑事裁定；二、申诉人耿亚霜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源审判员  陈红审判员  赵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