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5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我有房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吴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瞰，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玲，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丹，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鼓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我有房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有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冬及原审被告鼓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鼓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我有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冬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薪资宝担保协议》《话费白拿业务担保协议》判决我有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错误。2.我有房公司与王冬之间不构成保证担保，一审法院已明确认定《薪资宝担保协议》《话费白拿业务担保协议》中的担保表述“并非担保法意义上的担保”，但仍判决我有房公司赔偿投资款及利息损失，显然认定事实矛盾。3.我有房公司与鼓鼓科技公司系相互独立的公司法人，二者并非同一营运管理团队，一审法院径行判定我有房公司与鼓鼓科技公司共同向王冬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错误。4.鼓鼓科技公司已被刑事立案，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鼓鼓科技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张军因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已被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局刑事立案。王冬辩称，《薪资宝担保协议》《话费白拿业务担保协议》均有我有房公司的电子签章，且我有房公司未否认电子签章的真实性。我有房公司称电子签章是鼓鼓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军自行加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电子签章是鼓鼓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军自行加盖，也与王冬无关，依照法律规定应该由鼓鼓科技公司承担责任。使用电子签章有很严格的要求，股东个人无法单独完成，需要提供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我有房公司不配合，无法加盖电子签章。其次，我有房公司认可相关资金流入我有房公司账户，从注册地址上来看，两家公司地址曾经是相邻的，两家公司是同一个负责人，一套人马在运作，我有房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鼓鼓科技公司涉及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我有房公司的责任，担保关系不涉及同一事实。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我有房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鼓鼓科技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我有房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鼓鼓科技公司立即返还王冬理财款102176.53元，并从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02176.53元为标准按年收益11％计算利息）。2.我有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王冬入职北京凯蓝盛世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蓝公司）；2018年4月离职。2017年11月17日，王冬（甲方/企业员工）与鼓鼓科技公司（乙方/担保方）、我有房公司（丙方/担保方）通过网络平台签订《薪资宝担保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薪资宝业务的开通视为甲方同意以乙方待发甲方企业工资方式，将工资在乙方产品中体现；本协议中的担保方为乙方和丙方，各自担保内容不同；乙方具体的担保内容为资金由相关公司将资金总额打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后，乙方承担公司工资总额转账至充值期间的全部资金风险责任；丙方承担本协议中甲方购买其平台债权并用于投资后的全部资金风险责任；本协议中乙方鼓鼓理财平台的债权由甲方自主决定是否投资购买，甲方一旦决定购买后，丙方即对该笔投资的风险承担担保责任。此后，王冬的工资被发放到“鼓鼓理财平台”。2018年1月18日，王冬（甲方/注册用户）与鼓鼓科技公司（乙方/担保方）、我有房公司（丙方/担保方）通过网络平台签订《话费白拿业务担保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话费白拿业务具体是指平台注册用户自愿将其鼓鼓理财平台账户内投资资金的部分或全部锁定用于“话费白拿”服务的投资定向债权，即可获得收益每月自动充值甲方电话号业务，每月获得的话费数额根据甲方锁定资金的额度产生的收益确定，收益为年10％；丙方承担本协议中甲方购买其平台债权并用于投资后的全部资金风险责任；乙方鼓鼓理财平台的话费白拿业务由甲方自主决定是否办理，甲方一旦决定办理后，即锁定其账户内的全部或部分金额用于投资理财，乙方即对锁定金额用于投资理财的风险承担担保责任。通过“话费白拿”业务，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其间，王冬的手机号码每月获得充值100元。王冬提供的其手机截屏的“鼓鼓理财平台”相关记录显示：凯蓝公司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累计向王冬发放薪资40938.03元；王冬账户余额52049.56元，投资债权26.97元；王冬于2018年7月申请提现50000元，始终处于“处理中”状态；王冬于2018年7月申请手机充值100元，始终处于“等待充值”状态；“薪资宝介绍”中写明，鼓鼓理财为了增加员工的工资收入，故而推出“薪资宝”，在鼓鼓理财年化收益的基础上再为员工加息1％理财收入……鼓鼓理财网贷平台灵活存取，按日付息，还能保证10％的高收益；“鼓鼓理财介绍”中写明，“鼓鼓理财”是鼓鼓科技公司开发并运营的互联网金融应用产品，致力打造“租房分期”为资产端收益的债权投资类网贷中介平台；“租金分期”是租户在租赁房源时，为减轻租房压力，可以采取按月交租，资产端公司“我有房”会帮租户提前垫付房租，租户按月返还给“我有房”。王冬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间，王冬先后转入鼓鼓理财平台累计38万余元。法庭上，鼓鼓科技公司述称：鼓鼓科技公司与我有房公司是一个管理运营团队。另查，我有房公司原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中关村软件园信息中心A209-1，经2次变更后于2019年12月至现住所地。一审法院认为，鼓鼓科技公司对于“鼓鼓理财平台”上包括王冬在内的投资人的权益表示承认，法院不持异议。在案证据显示，“鼓鼓理财平台”是鼓鼓科技公司开发并运营的互联网金融应用产品，自称系“打造‘租房分期’为资产端收益的债权投资类网贷中介平台”。也就是说，鼓鼓科技公司是平台运营方，我有房公司是“资产端公司”，即帮租户垫付房租并获取收益的平台资金实际使用人。虽然《薪资宝担保协议》中有“本协议中的担保方为乙方（鼓鼓科技公司）和丙方（我有房公司），各自担保内容不同”的表述，但从协议权利义务看，该“担保”并非担保法意义上的担保，“担保方”实为承担协议中投资人资金风险的承诺方。所以，作为“鼓鼓理财平台”的运营方，鼓鼓科技公司对投资人投入平台账户的资金——不论是否由他人实际使用——应当承担资金风险责任。《薪资宝担保协议》《话费白拿业务担保协议》均载明，作为“资产端公司”的我有房公司，承担协议中投资人购买平台债权并用于投资后的全部资金风险责任。“鼓鼓理财平台”中的“薪资宝介绍”写明，“薪资宝”在鼓鼓理财年化收益的基础上再为员工加息1％理财收入；鼓鼓理财网贷平台灵活存取，按日付息，还能保证10％的高收益。王冬受到“鼓鼓理财平台”所承诺利益的影响，同意将薪资及部分自有资金投入到平台中，属于“购买平台债权”的投资者，我有房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协议，与鼓鼓科技公司共同承担投资人“投资后的全部资金风险责任”。鉴于“鼓鼓理财平台”的运营方鼓鼓科技公司及资金使用方我有房公司，在产品介绍中对投资人承诺固定收益，因此，双方虽签有“担保协议”，以“理财”名义运作，但双方实质法律关系是投资人与“鼓鼓理财平台”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鼓鼓科技公司、我有房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按照“灵活存取”的承诺，保证投资人的本息权益。王冬因其存入“鼓鼓理财平台”账户的资金无法全部赎回、提现，而要求鼓鼓科技公司、我有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偿还投资款，具有事实依据。由于“鼓鼓理财平台”承诺“保证10％高收益”，与“薪资宝”承诺“加息1％”有所不同，法院仅针对王冬薪资金额部分（40938.03元）按年利率11％确定利息收益，其他投资部分（61138.5元）按年利率10％计付利息。此外，王冬于2018年7月按《话费白拿业务担保协议》申请手机充值100元，应单项给付，不应计入借款本金。我有房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所述，王冬所提诉讼请求，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鼓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我有房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冬投资本金102076.53元及利息损失（其中，以40938.03元为基数部分，自2018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1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1138.5元为基数部分，自2018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鼓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我有房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冬支付100元；三、驳回王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冬、鼓鼓科技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我有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鼓鼓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作出的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的照片打印件；2.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我有房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钢作出的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3.鼓鼓科技公司通过金运通向张军打款的明细；4.我有房公司向张军打款的银行流水。我有房公司以证据1和证据2证明鼓鼓科技公司、张军、吴钢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以证据3证明鼓鼓科技公司作为资金管理方及受托投资方，实际控制着投资人（包括王冬）投入资金的投向与使用，鼓鼓科技公司大量资金已被其实际控制人张军挪用；以证据4证明张军利用其在我有房公司的股东身份，骗取用于购买我有房公司租金债权的投资人资金，投向其提供的虚假房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冬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鼓鼓科技公司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和证据4。本院经审查认为，我有房公司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我有房公司提供的证据3和证据4无相关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王冬、鼓鼓科技公司亦均不予认可，本院不确认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鼓鼓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我有房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钢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于2020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正在侦查鼓鼓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该案件涉及的投资人中包括本案原告王冬。本院认为，鼓鼓科技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立案侦查，本案原告王冬系该案件涉及的投资人。鉴于二审出现上述新事实，本院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冬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办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2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冬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退还王冬；上诉人我有房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太 昊书 记 员 韩 宇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