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江滨新村37幢6、7层及9层5、7、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8773R。 法定代表人：林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萍，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祥，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泉铕，男，199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昌，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系宁化县水茜镇下付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被告：谢康**，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泉铕，原审被告谢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尤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比例进行认定，并对本案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进行改判；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付泉铕承担。事实和理由：1.付泉铕在本案中无证驾驶机动车，在案的《和解协议书》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属于双方责任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系当事人协商的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1条适用的前提是“遇有本标准致残程度分级系列中未列入的致残情形”，本案中付泉铕的损伤已经列入致残程度分级系列中，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错误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1条，且未载明其“比照最相似等级的条款”，因此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案交通事故未对付泉铕造成伤残等级，其提出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3.司法实践中通常按照50%计算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但一审法院按照60%计算付泉铕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不具有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 付泉铕辩称，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是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依据。付泉铕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经三次鉴定有两次鉴定意见评定其损伤达到十级伤残等级，根据证据优势规则，应认定付泉铕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伤达到十级伤残等级。一审法院根据付泉铕的伤情等情况认定其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按照60%计算，合理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泉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康**赔偿付泉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5873.2元；2.判令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直接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谢康**、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10月1日17时00分许，谢康**驾驶闽Ｇ×××××号的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宁化庙前线水茜至庙前路段时，与付泉铕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付泉铕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2.付泉铕于事故当天在宁化县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0天，花去医疗费17818.93元。付泉铕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上段骨折；(2)右额部头皮裂伤。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严禁下地，视复查情况而定；(2)定期复查，直至痊愈；（3）适当加强左膝关节功能锻炼；（4）一年后取内固定；⑸注意休息（三个月），适当加强营养；⑹门诊随诊。 3.2018年10月10日，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3504244201800006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谢康**负全部责任,付泉铕无责任。 4.付泉铕出院后到福建省龙岩市博爱医院重新拍片换药、花去医疗费115.5元。 5.谢康**的闽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向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交强险保险期为2018年3月13日零时起至2019年3年12日24时止、商业第三责任保险期为2018年3月21日零时起至2019年3年20日24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6.事故发生后，谢康**为付泉铕垫付医疗费7000元；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为付泉铕垫付医疗费10000元。 7.2019年4月8日，付泉铕的损伤经福建广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付泉铕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付泉铕本次损伤后其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评定为90天、营养期评定为90天；（3）付泉铕本次损伤其内固定物取出后续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12000元）。付泉铕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 8.2019年9月17日，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付泉铕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1月10日，付泉铕的损伤经新时代司法鉴定所鉴定：伤者付泉铕未达伤残等级。2019年12月16日，付泉铕再次要求对其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双方选定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付泉铕的伤残进行再次鉴定。2020年4月13日，付泉铕的损伤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付泉铕伤残等级为十级。 9.另查明，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5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815元/年。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认证如下： 1.医疗费。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交通事故发生后，基于医疗的特殊性，受害人并不能控制用药的情况，只要是为治疗事故伤害所支出的客观的、必要的医疗费，均应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而并非仅限定于医保范围，因此对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提出的应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因付泉铕向提供了门诊收费、住院收费的正式票据，故确认付泉铕的医疗费为17934.43元。谢康**垫付医疗费7000元、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可在本案确定赔付责任后相应扣减。 2.后续治疗费。付泉铕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机构虽对付泉铕后续治疗费评定为约12000元，但并未对后续治疗费各项按标准进行计算的理由进行明确说明，考虑到付泉铕需要一年后取出内固定物，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为减少讼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及司法鉴定意见，故本案对付泉铕后续治疗费确认为100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认。”的规定，付泉铕在宁化县总医院住院20天，每天按30元标准计算予以支持。故对付泉铕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600元（20天×30元/天）。 4.营养费。付泉铕住院20天，结合付泉铕伤残程度及医院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适当加强营养，对付泉铕的营养期酌情确定为住院20天再加上出院后30天合计50天，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故对付泉铕的营养费确认为1500元(50天×30元/天）。 5.护理费。付泉铕的损伤为左胫骨上段骨折，确是需要护理，出院后仍需护理一段时间，根据出院医嘱载明付泉铕休息三个月及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中明确付泉铕护理期评定为90天，因此认定付泉铕的护理期限为90日。但根据出院后的伤情、出院后的护理级别、护理程度的实事，对出院后护理费酌情确定为按60%的护理程度计算。标准按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5元/年的标准计算。故对付泉铕的护理费确认为10494.74元{住院20天×（61785元/年÷365天）+出院70天×（61785元/年÷365天）×60%}。 6.残疾赔偿金。付泉铕的户籍所在地虽然在农村，但于2014年9月就读福建林业职业技术学院，系福建林业职业技术学院2014级全日制大专在校学生，故付泉铕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算。付泉铕的损伤经双方第二次选定的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故本院对付泉铕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予以确定。 7.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因付泉铕未提供实际的交通费发票，但受害人及其住院期间陪护人员的交通费已实际发生，确实存在交通费损失，付泉铕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按住院20天每天10元计算即200元；付泉铕二次去三明伤残鉴定来返四趟的交通费按车票价68元计算计272元及去龙岩伤残鉴定来返二趟的交通费按车票价70元计算计140元合计412予以支持。故对付泉铕的交通费确认为612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予以确定。因此，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及结合付泉铕十级伤残程度，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5000元。 9.摩托车损失费。发生交通事故后付泉铕驾驶二轮摩托车被施救到宁化县指定的停放地点，付泉铕并未对车辆进行维修或办理报废，故对付泉铕主张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不予支持。 10.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鉴定费系因本案交通事故支出的必要费用。故本院对本案的鉴定费4800元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认定，本案付泉铕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确认为：1.医疗费17934.43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4.营养费1500元；5.护理费10494.74元；6.残疾赔偿金91240元；7.交通费61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4800元。其中第1.2.3.4项属于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合计30034.43元，第5.6.7.8.9项属于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合计112146.74元，以上9项合计142181.17元。 一审法院认为，谢康**驾驶闽Ｇ×××××号的轻型普通货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与付泉铕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付泉铕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康**负事故全部责任，付泉铕无责任。为此，谢康**因交通事故，造成付泉铕身体受伤，谢康**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侵权损害民事赔偿责任。因谢康**驾驶的闽Ｇ×××××号的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付泉铕的损失，即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付泉铕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付泉铕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计110000元，二项合计120000元。本案付泉铕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因谢康**驾驶闽Ｇ×××××号的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案因谢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付泉铕各项损失22181.17元。关于谢康**已为付泉铕垫付的医疗费7000元；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为付泉铕垫付的10000元，可在本案计算赔付数额时相应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付泉铕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付泉铕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22181.17元；三、付泉铕应从本案的赔偿款中返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已先行为付泉铕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垫付的鉴定费1200元，合计11200元；四、付泉铕应从本案的赔偿款中返还谢康**已先行为付泉铕垫付的医疗费7000元；以上四项对抵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支付付泉铕123981.17元、支付谢康**7000元，此款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付泉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7元，减半收取计1508.5元，由付泉铕负担132元，由谢康**负担137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2.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可以采信及一审法院对本案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 1.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虽然谢康**与付泉铕母亲邱晓燕于2018年10月8日就本案交通事故签订了《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书》，但在案证据并未能证明该《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书》与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10日依职权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具有因果关系。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提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付泉铕与谢康**协商的结果，不应予以采信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职权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谢康**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付泉铕无责任。一审法院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并认定谢康**对付泉铕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2.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可以采信及一审法院对本案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系由三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重新鉴定机构，各方对该鉴定机构资质及重新鉴定程序并无异议。虽然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其也未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按照十级伤残计算付泉铕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同时结合付泉铕伤残程度，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亦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付泉铕出院后的伤情及护理情况，酌情确定其出院后护理费按60%的护理依赖程度计算，并无不当。平安财保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护理费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李 中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