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合生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花园南里三区12号楼1层105。法定代表人：刘永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红，女，北京合生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杨杨，男，北京合生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笔克联动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兴路3号院1幢5层。法定代表人：张志强（CHUNGCHEEKEO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畅，女，北京笔克联动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之麟，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合生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笔克联动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笔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予以改判，判令合生公司无须向笔克公司支付工程款347661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笔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因如下：（一）合生公司与笔克公司无合同关系。笔克公司主张诉讼金额为347661元，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合同，合生公司亦未向笔克公司出具任何确认合同价款、委托施工、验收的文件，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故合生公司无向笔克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依据笔克公司提供的效果图、现场施工照片、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认为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从而推断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效果图仅为效果展示，不能据此认定为笔克公司为合生公司进行了施工。现场施工照片既无时间亦无地点，不能证明笔克公司在望京合生麒麟新天地为合生公司进行了施工。因证人所在公司与笔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志强，且庭审中笔克公司承认两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笔克公司接单，北京笔克时代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笔克装饰公司）制作，故合生公司认为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因不具有客观性不应被采纳。电子邮件均为笔克公司员工单方发出，无合生公司任何回复或确认，纯属自言自语。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据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认定合生公司应向笔克公司支付工程款34766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的主要依据为笔克公司形成于不同时期的多份电子邮件。根据笔克公司提供的证据，涉及报价单的两封电子邮件一为笔克公司员工于洋于2018年12月26日发送的报价单，另一为笔克公司员工张安琪于2019年4月8日发出的报价单。根据笔克公司及其提供的证人所述，笔克公司进入现场施工时间为2017年8月，完工时间为2017年9月，但两份报价单发送时间均晚于进场时间一年多，且无合生公司员工的确认与回复，以此作为确认合同价款的依据，既不符合常识，也不符合行业惯例。（二）笔克公司《补充证据》第3项为项目成本明细表与部分发票，成本明细表由现场布置（第一次）、现场布置（后追加）及美工三部分构成，总价为319340元，一审法院判定笔克公司应支付工程款347661元无依据。笔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合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笔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合生公司支付工程款347661元；2．要求合生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3．诉讼费用由合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合生麒麟新天地服务号发布文章题目为“2017年10月15日合生麒麟新天地地下一层盛大开幕”，内容包括文字与图片，其中一张图片背景有“KIRINLINE”字样。笔克公司提交一封时间为2019年4月8日，收件人为188XXXXX@qq．com的电子邮件，主题为转发2017合生麒麟新天地伦敦地铁装置详细报价清单，内容为：何洁您好：附件是望京麒麟社地下通道装饰项目的结算报价，请参考。费用分两部分，一部分是261661元，一部分是后期调整费用86000元，该项目费用共347661元。有问题随时联系。此封邮件转发的邮件发送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收件人为188XXXXX@qq．com，主题为2017合生麒麟新天地-伦敦地铁装置详细报价清单，内容为何洁：附件是2017合生麒麟新天地—伦敦地铁装置的详细报价清单，请查收，谢谢。注：现在我负责伦敦地铁装置项目的结算，有问题随时联系我，谢谢。邮件附件为报价清单明细。为证明何洁的邮箱地址，笔克公司提交了其公司前项目负责人李佳与现项目负责人张安琪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佳于2018年10月19日向张安琪发送了何洁的邮箱为188XXXXX0qq．com。笔克公司提交备注对方名称为“何洁合生”的微信截图，显示“何洁合生”发送一份“（招-5）投标单位推荐表（伦敦地铁场景装置）”。笔克公司提交了合生麒麟社地下一层效果图及多张施工现场照片以证明其实际施工的过程。诉讼中，合生公司认可2017年10月15日合生麒麟新天地地下一层盛大开幕仪式为其举办，认可其有权在望京合生新天地搭建临时展台，认可何洁曾于2013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任职于合生公司，但称由于人员离职，已经无法核实2017年8-9月份期间在地下一层是否有搭建工程，否认由笔克公司进行了搭建工作，否认188XXXXXqq．com为何洁的电子邮箱，称合生公司要求员工使用工作邮箱对外联络业务。此外，笔克公司提供证人谢某、宋某出庭作证称，二人均为笔克装饰公司职员，二人陈述为望京麒麟社地下通道装饰项目的现场木工，并称笔克装饰公司与笔克公司为关联公司，笔克公司负责接单，笔克装饰公司负责制作。合生公司对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笔克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笔克公司主张其与合生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合生公司予以否认，因此应当由笔克公司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笔克公司无直接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但根据笔克公司提交的效果图、现场施工照片、证人证言与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结合，加之笔克公司提供的效果图中有部分图像与合生公司服务号中的部分图像外观一致，且合生公司表示无法说明其微信服务号中展示的搭建工程的实际承揽人，亦表示未支付过相应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笔克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证据链，使一审法院足以认为其主张的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笔克公司关于其与合生公司之间就望京麒麟社地下通道装饰设计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合同金额，根据笔克公司提交的多份电子邮件，能够显示邮件形成于不同时期，对工程的价格证明亦具有相应的连贯性，结合笔克公司提交的微信等其他证据，一审法院亦对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对于价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笔克公司亦未就合生公司的应付款时间提供证据，且根据笔克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对于结算报价，要求合生公司有问题随时联系，故对于笔克公司关于要求合生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一、合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笔克公司工程款347661元；二、驳回笔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笔克公司提交了效果图、现场施工照片、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笔克公司与合生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虽然合生公司均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微信服务号中展示的搭建工程的实际承揽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过相应款项。庭审中，合生公司认可2017年10月15日合生麒麟新天地地下一层盛大开幕仪式为其举办，并认可其有权在望京合生新天地搭建临时展台，何洁曾于2013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任职于合生公司，合生公司微信服务号中的宣传图片亦有部分与笔克公司经过公证的效果图一致。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可以认定笔克公司主张的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认定合生公司与笔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该认定正确。根据笔克公司提交的多份电子邮件，结合笔克公司提交的微信等其他证据，本院对笔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合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5元，由北京合生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