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文，男，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常德市武陵区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曼，女，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百放，女，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王百放之子。上诉人黄晓文因与被上诉人张曼、原审被告王百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黄晓文是担保人，有偿为侯令明向张曼借款提供担保，张曼出借资金的利息是由侯令明支付的。2、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用不合法。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侯令明为本案被告、未调查张曼等人的银行流水，导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清。2、本案案情较复杂，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张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晓文与侯令明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张曼与黄晓文的借款合同没有关联，黄晓文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而非担保人。2、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张曼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应当由黄晓文负担。3、侯令明非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其为被告、未予调查相关银行流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王百放未发表答辩意见。张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晓文、王百放立即向张曼支付借款本金350000元；2、判令黄晓文、王百放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向张曼支付利息（月利息2％），截至2020年4月26日止为112000元；3、判令黄晓文、王百放承担张曼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2000元；4、判令黄晓文、王百放承担本案担保费、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张曼（抵押权人）、黄晓文（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抵押权人张曼向借款人黄晓文提供借款2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6月14日；借款利率为2％；抵押人黄晓文自愿将其坐落在常德市武陵区的不动产［湘（2018）常德市不动产权第0027381］抵押予抵押权人，以担保借款人于抵押权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不动产抵押金额为200000元，抵押期限与借款期限一致；抵押物的评估、登记、转移、保管等相关费用由抵押人承担。同日，张曼向黄晓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200000元。2018年12月17日，张曼、黄晓文在常德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证号为湘（2018）常德市不动产证明第0043573。2018年12月26日，张曼与黄晓文填写《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申请注销抵押权登记。黄晓文获得上述借款后，又转借给侯令明、苏文。2018年12月15日，侯令明向黄晓文出具借条，在侯令明的身份证复印件空白处写有“今借到黄晓文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月息3分（3％），借期六个月”，借款人处有“侯令明”、“苏文”（侯令明之妻）的签字，该借条下方还注有“黄晓文武陵个居住房〈82平米〉抵押贷款二十万，借贷6个月，月息3％〈三分息〉”，但无签名。2018年12月26日，黄晓文欲追加借款金额，遂与张曼订立新的《借款合同》，约定：黄晓文（甲方，借款人）向张曼（乙方，贷款人）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6月26日，借款期内月利率为2％，每月26日结算一次，付息方式为月头付息；甲方将不动产过户给乙方作为借款保证．．．如甲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则乙方有权立即出售该房屋及房屋内所有物品，所得款项均归乙方所有，甲方必须在逾期之日起10天内清偿撤离，当乙方出售房屋成交价低于350000元时，则甲方需在30日之内支付乙方成交价与350000元之间的差额，甲方有权在借款期限之内以350000元向乙方回购该房屋，合同项下交易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甲方承担；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并自觉履行法院判决书、积极配合法院的执行。同日，张曼向黄晓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350000元，黄晓文向蒋保艳（张曼母亲）转账225000元。张曼称，黄晓文转回的225000元中，200000元用于偿还2018年12月14日所借本金，剩余部分包括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26日期间的利息、黄晓文房屋过户至张曼名下的税费。同日，黄晓文与张曼签订《常德市不动产买卖合同》，黄晓文将坐落于常德市武陵区的不动产出售给张曼，成交总价为350000元，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20年4月1日，王百放以张曼、黄晓文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张曼、黄晓文签订的《常德市不动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房屋过户回黄晓文名下；2020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70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且张曼需将常德市武陵区房屋返还并过户至黄晓文名下。2018年12月26日，侯令明向黄晓文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黄晓文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房屋款共350000元整叁拾伍万元整），如果到期不取，按700000元价格赔偿给黄晓文（柒拾万元整）（不取房屋的情况下）（每月息钱按3分计算）”。2019年6月24日，侯令明、黄晓文（甲方，借款人）与张曼（乙方，出借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延期协议》，将20181226的借贷合同本金还款日期延期至2019年7月26日，利息为月利率2％。侯令明、黄晓文在甲方处签名，张曼在乙方处签名。另查明，因侯令明、苏文逾期未向黄晓文偿还借款本息，黄晓文于2020年4月1日以侯令明、苏文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侯令明、苏文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案中，一审法院对侯令明、苏文向黄晓文支付利息一事进行了抵扣，确认侯令明在借款后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了部分借期内的利息。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70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判令：1、侯令明、苏文向黄晓文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34500元，此后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标准2％支付利息；2、侯令明向黄晓文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利息31200元，此后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标准2％支付利息；3、驳回黄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黄晓文与王百放系夫妻。侯令明向张曼偿还过一部分钱，黄晓文称这部分钱系侯令明代自己向张曼支付的利息；但张曼称自己与侯令明之间还有其他借贷关系，相关款项并非偿还黄晓文所借350000元的借款利息。因黄晓文未偿还借款本息，张曼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20年5月18日与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交纳律师代理费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晓文在案涉350000元借款中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尤其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两个必备要件缺一不可：一是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二是存在款项的交付。结合借贷合意、借贷事实及法律规定来认定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1、从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辨责任归属。借贷合意是借款人基于一定目的向出借人借款以及出借人同意向借款人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黄晓文向张曼借款并约定月利率2％，随即转借给案外人侯令明、苏文，并约定月利率3％，其间有利息差额，其本人在庭审时也认可借款及转借行为系“赚点养老钱”；张曼作为出借人，即使张曼知晓黄晓文系转借牟利，结合张曼对黄晓文所提供的抵押物的信赖并将款项支付给黄晓文的实际情况，张曼的意思表示仍是将款项借给黄晓文。因此，黄晓文为借款人而非担保人。2、从生效裁判看责任承担。虽然侯令明在2019年6月24日的《抵押借款合同延期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系之前借款合同的延续；而侯令明向黄晓文借款后，单独出具了借条，且（2020）湘070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按法律规定的上限标准计算了侯令明所应当支付的利息，黄晓文与侯令明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已得到处理。现张曼向黄晓文主张债权，不应当再让侯令明向张曼承担还款责任。虽然黄晓文与侯令明、苏文一案中，对相关借款金额的认定较本案少70000元，但这一差额的产生系黄晓文与侯令明、苏文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至于王百放，因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张曼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黄晓文、王百放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黄晓文所借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百放无须对此承担还款责任。结合双方的转账凭证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12月14日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此款至2018年12月26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所得利息为1733.33元（200000元×2％／30日×13日）；2018年12月26日，黄晓文实际向张曼指定的账户转入225000元，超出部分23266.67元（225000元-200000元-1733.33元），张曼称此款系黄晓文将房屋过户抵押给自己所花费的税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过户抵押手续所需费用的票据，一审法院对张曼该主张不予支持，即2018年12月26日，张曼向黄晓文实际提供的借款本金应当为326733.33元（350000元-23266.67元）。黄晓文称侯令明代自己向张曼偿还了部分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张曼所主张的律师费32000元，因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时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均由黄晓文承担，且该费用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故对张曼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黄晓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曼偿还借款本金326733.33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黄晓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曼支付律师费32000元；三、驳回张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0元，减半收取4355元，由黄晓文负担4155元，张曼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黄晓文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据一、二、三为黄晓文与张曼、黄鑫与侯令明、张曼与黄鑫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微信账单的截图，证据四、五为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证据六为2019年7月26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延期协议。上述证据均证明侯令明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黄晓文是担保人，黄晓文仅协助张曼向侯令明催讨债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至五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既有张曼要求黄晓文偿还案涉借款的内容，也体现了张曼与侯令明还有其他借款往来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黄晓文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微信账单截图仅能证明张曼收到相关转账，抵押借款合同延期协议载明的甲方（借款人）为黄晓文，不能证明黄晓文是担保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张曼、王百放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黄晓文因与侯令明、苏文民间借贷纠纷向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20）湘070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王百放因与黄晓文、张曼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20）湘070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黄晓文在案涉借款中是借款人是否正确。2、黄晓文应否承担案涉律师费。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黄晓文在案涉借款中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从协议的内容来看，黄晓文属于《借款合同》及《抵押借款合同延期协议》载明的借款人。《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为黄晓文，乙方（贷款人）为张曼”，黄晓文在尾部甲方（签章）处签字并按手印，张曼在乙方（签章）处签字并按手印。可见，在《借款合同》中，黄晓文的身份是借款人，采用的担保方式是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张曼。此后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延期协议》载明“甲方（借款人）为侯令明、黄晓文”，侯令明、黄晓文甲方（签章）处签字并按手印，2019年7月26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延期协议》载明“甲方（借款人）为黄晓文”，侯令明在甲方（签章）处签字并按手印。虽然上述两份《抵押借款合同延期协议》中侯令明在甲方（借款人）或甲方（签章）处签字按手印，但黄晓文亦在甲方（借款人）或甲方（签章）处予以签字并按手印，故黄晓文的身份仍属于借款人，其并不因为侯令明的签字行为而变更为担保人。第二，从协议的履行来看，黄晓文亦属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黄晓文与张曼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同日，张曼向黄晓文转账350000元，黄晓文与张曼签订《常德市不动产买卖合同》，后案涉房屋过户至张曼名下。可见，张曼依据《借款合同》将双方约定的款项转账至黄晓文账户，而非转账至侯令明账户。故一审判决认定黄晓文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正确，黄晓文关于其属于担保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晓文应否承担案涉律师费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借款合同》第五条载明：“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各方均同意采取向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解决，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均由甲方承担……。”故发生本案争议后，一审判决判令黄晓文承担张曼支付的律师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黄晓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黄晓文从张曼处借钱后，将钱转借给侯令明，侯令明向黄晓文单独出具了借条。关于黄晓文与侯令明之间的借款纠纷，黄晓文已经向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了（2020）湘070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判令侯令明向黄晓文偿还借款本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从实体责任承担上来看，现张曼依据《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向黄晓文主张债权，不应再让侯令明向张曼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侯令明为本案被告、未调查相关银行流水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此外，该案事实较为清楚、权利义务关系相对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黄晓文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晓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由黄晓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汪媛媛书记员宋金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