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秋景路8号。法定代表人黄志敏，主任。出庭行政负责人李志斌，副主任。诉讼代理人朱国勇，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王秀文，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崇炜，男，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汉族，2005年8月7日出生，住金华市婺城区。法定代理人朱某，女，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系胡某的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丽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元明，男，194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朱某、胡崇炜、胡某与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朱元明行政合同一案，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6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17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朱某、胡崇炜系夫妻关系，双方结婚登记时间为2001年11月17日。第三人朱元明系原告朱某的父亲，王梅英系第三人朱元明的妻子，原告朱炼雯系原告朱某、胡崇炜的女儿。第三人朱元明在金华市婺城区（现为马鞍山社区）原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婺集建（1992）字第13078号，用地面积为123.6平方米的住宅一处。2002年5月10日，第三人朱元明与原告朱某等家庭成员签订分家书，该分家书记载：上塘岗新房，卫生间二楼16平方米分给朱建跃；新房一楼三间88个平方米再加上一楼卫生间16个平方分给朱元明；新房二楼三间88个平方米分给王梅英；下七间三间楼房二间平屋121个平方米分给朱某。2005年9月，原告朱某、胡崇炜以第三人朱元明为申请建房户主，按当时在册人口朱元明、王梅英、朱某、朱炼雯四人申请呈报审批，对原告朱某分家书中分得的房屋进行原地拆建，并于2006年取得了金市国用（2006）第10-3766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划拨，该房屋拆建由原告朱某、胡崇炜出资，房屋建造完工后一直由原告朱某、胡崇炜实际居住。2017年12月，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马鞍山社区启动城中村改造项目，上述拆建房屋也在范围之内。2017年12月31日，第三人朱元明与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但该协议中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房屋补偿费、奖励费、安置方式等条款内容均为空白。2019年1月26日，第三人朱元明签署了《同意房屋腾空拆除单》，但因原告朱某、胡崇炜与第三人朱元明之间对该房屋权属产生争议，故房屋未能进行评估，也未自行腾空。2019年4月1日，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向第三人朱元明发出《限期搬离腾空房屋通知书》，要求于2019年4月3日前将房屋在向相关部门结清水、电、气、光纤、电话费等费用后自行搬离室内物品、腾空房屋，逾期未搬离、腾空的，将依法搬离、腾空。原告朱某、胡崇炜对《限期搬离腾空房屋通知书》不服，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5月10日，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对上述房屋组织拆除，并由金华市正信公证处进行现场公证，工作人员对房屋进行了腾空，并将房屋内腾空物品清点后，制作物品清点的详情清单。2019年5月29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婺政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2019年4月1日作出的《限期搬离腾空房屋通知书》行为违法。庭审中，第三人朱元明确认建造房屋是由原告朱某、胡崇炜出资。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朱某、胡崇炜、胡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朱元明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另查明，原告朱某、胡崇炜与第三人朱元明为上述房屋的权属，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0702民初7330号，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原告朱某、胡崇炜于2019年6月10日自愿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虽为第三人朱元明，但房屋系原告朱某根据分家书，在婚后与原告胡崇炜原址拆后重建，并由原告朱某、胡崇炜实际居住，该房屋被拆除，与原告朱某、胡崇炜具有利害关系。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作为城中村改造工作中房屋征置实施单位，应当依照相关规定与安置对象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安置方式、安置人口、安置面积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本案中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由第三人朱元明签订，而原告朱某、胡崇炜对征收的房屋享有财产权，其在事前未授权，事后也未追认的情况下，该协议的签署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朱元明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负担。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第三人朱元明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与朱元明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人是第三人朱元明，被征收人依法也应是第三人朱元明，其系《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适格的签约主体。案涉房屋没有房产证，只有土地证，土地证登记的是第三人朱元明，且审批建造也是以其名义进行。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案涉房屋不动产的所有权人系第三人朱元明。由于第三人朱元明系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的规定，因此，第三人朱元明才系案涉房屋的被征收人，故上诉人与其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二）案涉房屋利益归属争议，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朱元明之间的民事纠纷。如上所述，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朱元明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及被征收人，系适格的签约主体。而案涉房屋实际利益归属的争议，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并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合法性。二、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依法不具备可撤销的情形，原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上诉人与朱元明依法签订，朱元明对协议内容每页都签字捺印，该协议的签订不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依法不属于可撤销的行政协议。上诉人与朱元明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不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主要证据不足的；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违反法定程序的；超越职权的；滥用职权的；明显不当的”情形，原审判决据此撤销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签署《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违法，并予以撤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人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一审诉讼请求；二、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朱某、胡崇炜、胡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是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根据分家书以及第三人朱元明的自认等一系列的证据表明，答辩人才是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且房屋一直都由答辩人实际居住，该房屋的安置补偿与答辩人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应当与答辩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二、空白协议应当被撤销。2017年12月31日，第三人朱元明与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签订了空白的补偿安置协议，但该协议中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房屋补偿费、奖励费、安置方式等条款内容均为空白。并且答辩人对被征收的房屋享有财产权，在答辩人事前未授权，事后也未追认的情况下，该协议的签署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答辩人恳请贵院维护法律秩序，保障人民权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元明述称：地基系其审批，是老房子给其女儿拆除重建的，分家书是否写过记不清了。十多年来女儿未对其尽赡养义务，老房子的钱其要拿回来买房子。其与政府签协议没有问题。房屋拆除的奖励费要归其所有，另其已搬出来在外租房子，其女儿未按时腾空，其相应的租金损失要由其女儿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中“朱炼雯”的笔误予以更正，更正为“胡某”，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行政协议具有行政性与合同性的双重属性。行政协议作为行政活动的一种方式，需遵守依法行政原理。本案中案涉房屋因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朱元明与房屋实际拆建居住人朱某、胡崇炜间存在权属争议，在房屋未能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即与朱元明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相关评估报告直至2019年5月13日，也即案涉房屋被强制腾空拆除后才作出，之后协议内容才补充完整。上诉人在明知涉案房屋因权属存在争议致无法评估的情况下，即与第三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明显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虞 行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