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某，现住宁夏平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现住宁夏石嘴山市。 原审原告：秦某，现住山西省方山县。 原审原告：韩某1，现住山西省方山县。 原审原告：韩某2，现住山西省方山县。 韩某1、韩某2法定代理人：秦某，系二人母亲。 原审原告：韩某3，退休，现住山西省方山县。 原审原告：王某2，现住山西省方山县。 韩某3、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系二人儿媳。 原审被告：杜某，现住山西省方山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赞皇支公司。 负责人：晏某。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冉某，原审原告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原审被告杜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赞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4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4民初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297308.0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1、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五原县中车物流有限公司将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有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予以佐证，故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2、一审以冉某为实际车主为前提，径行认定上诉人需要向冉某尽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 冉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徐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杜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范围内向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赔付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270元，共计11027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死亡赔偿金706100元、丧葬费33846元（5641×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44370元（24437元×20年÷2人）、交通费3295元、住宿费14866元、误工费1834.2元（44635元÷365天×3人×5天）、代理费50000元，共计421724.48元（1054311.2元×40％）；总计531997.48元；2．判令人民保险公司赔付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车上人员险100000元、强险无责险11000元，共计111000元；3．判令杜某、徐某、冉某赔偿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对上述一、二项不足或拒赔部分款额；4．案件受理费由人寿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杜某、徐某、冉某分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16时35分许，韩冬平驾驶×××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金君卫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109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鄂托克旗境内1020公里＋95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徐某驾驶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万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韩冬平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鄂托克旗大队出具第1506241201900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韩冬平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认定驾驶人徐某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韩冬平驾驶的×××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金君卫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含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为100000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金君卫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杜某，韩冬平系杜某雇佣的司机。徐某驾驶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万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万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冉某，徐某系冉某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徐某的驾驶证处于增驾A2实习期，实习期至2019年7月22日。韩鹏与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系死者韩冬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韩冬平死亡时年龄为47周岁，秦某系韩冬平妻子，韩某2系韩冬平之女，韩某3系韩冬平父亲，王某2系韩冬平母亲，韩鹏、韩某1系韩冬平之子，韩鹏自愿放弃参加诉讼及分割赔偿，韩某1为一级智力残疾。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系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韩冬平的近亲属，其向事故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民事权利，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因事故另一方当事人徐某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主张的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按法律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门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事故责任人按事故中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徐某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保单上虽载明了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五原县中车物流有限公司，投保人五原县中车物流有限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但肇事车辆×××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万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冉某，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冉某尽到了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事故责任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在肇事车辆×××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万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保险人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限额内足以向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赔偿，故徐某、冉某对于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鄂托克旗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认为导致该起事故的原因是韩冬平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徐某在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安全设施不全且尾部反光标识未按规定粘贴及被遮挡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认定韩冬平在该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徐某在该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徐某应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死亡赔偿金766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丧葬费，因其未提供死者生前在非私营单位工作的相关证据，故丧葬费应按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257元（63084／年÷12个月＝5257元）计算，即丧葬费为5257元／月×6个月＝31542元，故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丧葬费33846元已超出该标准，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一审法院对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主张的韩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医疗费270元，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民保险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不承担，应由侵权人承担，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不予承担已向投保人尽到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误工费1834.2元（44635元÷365天×3人×5天），因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处理事故人员的工作性质及误工损失，故应参照2018年内蒙古城镇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即33451元／年计算，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请求的误工费已超出该计算标准，经核算误工费应为1374.70元（33451元／年÷365天×3人×5天），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交通费3295元，经一审法院核对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提供的票据，合法有效且时间相对应的票据金额合计2840元，因其从外地来事故发生地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上述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住宿费14866元，其提供的证据非正规票据，不能证明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的实际支出，且该请求超出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故住宿费应按三人五天每人每天320元的标准计算，即住宿费应为4800元（320元×3人×5天），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律师代理费，并无代理合同和其他材料相佐证，且非处理本次事故所必须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本公司不承担，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不承担诉讼费的条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诉讼费的不予承担已向投保人尽到了说明义务，且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主张的诉讼费为本次事故诉讼所产生的正常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由人民保险公司赔付车上人员险100000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诉请的由人民保险公司赔付交强险无责险11000元，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与杜某达成的调解协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赔偿项目明细如下：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年×20年）、丧葬费31542元（63084／年÷12个月×6月）、医疗费2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4370元（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韩某125周岁，一级智力残疾，24437元×20年÷2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374.70元（33451元／年÷365天×3人×5天）、交通费2840元、住宿费4800元（320元×3人×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01296.7元，上述费用在×××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万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保险人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70元，剩余损失991026.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97308.01元（991026.7元×30％），由人民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10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年×20年）、丧葬费31542元（63084／年÷12个月×6月）、医疗费2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4370元（韩某125周岁，一级智力残疾，24437元×20年÷2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374.70元（33451元／年÷365天×3人×5天）、交通费2840元、住宿费4800元（320元×3人×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01296.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万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1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270元，剩余损失991026.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297308.01元（991026.7元×30％）；二、人民保险公司在×××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金君卫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100000元；三、本判决第一、二项的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付清；四、驳回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15元，由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秦某、韩某1、韩某2、韩某3、王某2负担67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731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370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徐某在增驾的实习期内驾驶保险标的车辆上道路行驶，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5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其向投保人对该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认为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人寿保险公司认为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属于对“实习期”的扩大解释。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本案保险合同为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因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且两种解释均为通常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阳光保险公司的解释，即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则本案徐某在增驾后的12个月内驾驶半挂牵引机动车，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免责无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春 审 判 员 刘银福 审 判 员 高宇柔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康 云 书 记 员 康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