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西大街二道楼路北。 负责人：石建坪，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女，1989年5月26日出生，满族，该公司职员，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盛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文化北路6号5幢楼3层。 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煤窑村尚城国际15号商业楼项目总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马东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超，河北蓝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会良，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建春，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楠，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源森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隆化镇下洼子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李维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超，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桂霞，女，1964年2月16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系本案死者张树臣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君，男，1982年1月7日出生，蒙古族，住址同上，系本案死者张树臣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梅，女，1984年10月7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系本案死者张树臣的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文，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系本案死者张树臣弟弟。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华，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秦皇岛市盛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茂园林公司）、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会良、庞建春、隆化县源森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森公司）、张丽君、白桂霞、张秀梅、张树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上诉人秦皇岛市盛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上诉人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超，被上诉人韩会良、庞建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楠，被上诉人隆化县源森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超，被上诉人张丽君及被上诉人张丽君、白桂霞、张秀梅、张树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将本案死者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不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案由为健康权纠纷，事故发生地点是在施工现场，事故原因是死者没有扶住混凝土泵车的泵管导致泵管抖动将死者抽倒，造成死者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事故属于重大安全生产事故，本质上是意外事故。而且事故时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属于静止状态，正处于工程作业中，不属于交强险规定的保险责任，交强险条例和交强险条款明确规定，交强险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而“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构成交通事故的必须具备的要素包括：1、必须是车辆造成的。2、是在道路上发生的，而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3、在运动中发生。本案所涉事故不符合交通事故的定义，首先事发地点不属于道路范畴，而是施工地点，车辆是为进行施工作业进入的，其次车辆当时处于静止作业状态，因此不应适用交强险赔偿。一审法院只是简单的叙述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没有具体的法律依据，判决有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本案死者长期居住在城镇，且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提交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的证据，被上诉人张树文虽有残疾证，但也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也不能证明完全靠死者生前完全扶养。另外，本案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而商业险条款明确约定，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精神抚慰金，该项损失应由除死者家属以外的其他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提交了承保档案，证实了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将本案死者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不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或发回重审。 秦皇岛市盛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且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没有本案任何当事人申请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也没有任何事实证明上诉人符合一审被告的证据，即予依职权主动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且未征得一审原告同意，也未向上诉人送达参加本案诉讼通知书，直接传票传唤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庭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严重违反应依法追加被告的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对受害人张树臣及全体员工进行了严格安全生产教育，且经过考试合格才准予其上岗，并提供了足够证据，但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受害人张树臣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并以此为据认定上诉人对事故发生负有过错，显然背离基本事实，应属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并非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而是特种车辆生产作业中发生的主观过错交通事故，上诉人对受害人安全教育培训是否到位与本案意外交通事故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上诉人对受害人人身损害意外交通事故发生不具有任何过错，各方当事人对于刻意外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均不存在主观过错，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亦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3、退一万步讲，假设上诉人对受害人张树臣安全教育培训没有到位，一审判决已经判决受害人因上诉人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致其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而承担了次要交通事故10%责任，一审判决又以此为据判决上诉人重复承担10%责任，有悖最起码的公平责任原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既已判决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贵任险限额内承担交通事故保险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规定，对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受害人损失，应由事故车辆司机或车辆所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与此交通事故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存违反法定程序之处；认定事实错误客观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亦毋庸置疑。现上诉人为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纠正一审不当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审判基本原则，查清本案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二)项之规定，依法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且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且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接受韩会良、庞建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一审三被告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申请，且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即予随意追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8条规定，违反追加被告的该项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发生事故工程的承包人(判决书第9页最后一行)，而是该项工程的建设方，是该工程的发包人；2、上诉人作为工程发包人，并不是工程承包人即工程施工主体，依法不负有对施工企业人员安全保障义务；3、本案并非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而是特种车辆生产作业中发生的意外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均不存在主观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确保安全施工并给予劳动者必要的安全保障，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从而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当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既已判决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交通事故保险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规定，对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受害人损失，应由事故车辆司机或车辆所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与此交通事故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存进反法定程序之处，认定事实错误客观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亦毋庸置疑。现上诉人为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纠正不当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审判基本原则，查清本案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二)项之规定，依法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且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张丽君、白桂霞、张秀梅、张树文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根据被答辩人上诉状，答辩人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答辩人的亲属张树臣受伤治疗无效死亡是韩会良、庞建春所有的泵车操作不当造成的，其健康权、生命权造成损害实际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韩会良、庞建春所有的泵车是特种作业车，所有的泵车在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的判例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限额不足部分或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的部分应由韩会良、庞建春连带承担。根据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三十条的规定，张树臣在城镇居住多年，主要消费和收入均在城镇，张树臣的妻子和弟弟都由张树臣生前抚养，一审判决依法有据，被答辩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庭审中及二审开庭前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陈述依法有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和依据不应支持。二、被答辩人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市盛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不应支持，在此事故中答辩人的亲属张树臣没有任何的过错，三被答辩人是否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二审法院认定二被答辩人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应由被答辩人韩会良、庞建春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实际侵权人韩会良、庞建春承担，不能由张树臣承担，张树臣在此事故中没有任何的过失和过错，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l0%的赔偿没有任何的依据对受害人不公平，答辩人为尽快得到赔偿款及上诉需提交高额的上诉费答辩人才没有上诉，望二审法院裁判张树臣不应承担10%的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被答辩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自己的陈述依法有据，应承担举正不能的责任，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韩会良、庞建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根据本解释的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车辆虽未在道路中发生交通事故，但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下承担赔偿责任是于法有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秦皇岛市茂盛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侵权人属于共同诉讼参加人，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隆化县源森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将我方列入被告本身是错误，我方不应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也没有判决我方承担民事责任，证明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发生事故的车辆是特种车辆，特种车辆作业是常态，在公路运行是很少的，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保监会对特种车辆作业时是否赔付已经做出过答复，作业时可以比照交通事故赔偿，因此，保险公司该项请求应予以驳回。 张丽君、白桂霞、张秀梅、张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54067.75元（详细费用见清单，包括保全费5000.00元、保险费30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韩会良、庞建春连带赔偿。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约8时，被告韩会良、庞建春所有的冀Ａ×××××号混凝土泵车，在隆化县尚城国际公司泵送混凝土过程中，由于泵车管堵塞，泵车打不出混凝土，在用海绵球疏通管道过程中，气压将疏通管道用的海绵球压出，由于气压大，泵管将张树臣打倒，造成张树臣受伤，张树臣在隆化县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4日死亡。因张树臣死亡给原告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张树文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4412.31元、营养费120.00元（6天×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元（6天×50.00元）、护理费600.00元（6天×100.00元）、误工费780.00元（6天×130.00元）、交通费500.00元，死亡赔偿金659940.00元（32997.00元×20年）、丧葬费35816.5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2540元（22127元×20年），合计1240008.81元。被告韩会良、庞建春所有的冀Ａ×××××号混凝土泵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源森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4412.3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法不受侵害。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由侵权人进行赔偿。原告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张树文主张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原告的损失各被告应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树臣在明知该工作存在危险的情况下，自己应加倍注意，但因其未充分尽到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比例为10%；被告韩会良、庞建春所有的泵车因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其应当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责任比例为70%；被告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未能确保施工安全并给予劳动者必要的安全保障，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责任比例为10%；被告秦皇岛市盛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从业人员的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即要求其上岗，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比例为10%。被告隆化县源森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与事故发生直接相关的过错行为，依法不承担责任。因被告韩会良、庞建春所有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的损失应首先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各方按责任比例承担。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此消费于此，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对待，被告辩称的按农村户口对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原告张树文不能劳动，且始终由张树臣抚养，故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的不能使用交强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张树臣死亡给原告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张树文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20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784006.17元【按（1240008.81元-120000.00元）×70%计算】，以上合计904006.17元。二、被告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因张树臣死亡给原告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张树文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112000.88元【（1240008.81-120000.00元）×10%计算】。三、被告秦皇岛市盛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因张树臣死亡给原告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张树文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12000.88元【（1240008.81-120000.00元）×10%计算】。四、被告隆化县源森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五、原告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张树文在得到保险公司赔偿后返还被告隆化县源森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44412.31元。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86.00元，由原告负担1608.60元，被告韩会良、庞建春负担11260.20元，被告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08.60元，被告秦皇岛市盛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8.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到原审原告张树文的住所地隆化县政府就有关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本院依法在隆化县方，张立松（张树文侄子）作为乙方，张树文作为丙方签订的《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协议》和《特困人员委托照顾服务协议》，协议签订日期分别为2019年1月7日和2019年4月9日，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民政部《特困人员认定办法》的有关规定，张树文申请特困人员救助供养，经乡政府、村委会入户调查，审核通过，县民政局审批张树文为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对象；根据《承德市特困人员救助供养管理办法》，承德市民政局、财政局、物价局、统计局《关于提高全市最低生活保障及特困供养标准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张树文为分散供养的特困人员，乡政府委托张立松为照料护理人对特困人员张树文进行照料护理。上述协议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审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否定死者生前扶养张树文的事实存在。其他当事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请法院依法认定其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特征，对其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保财险双桥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赔偿项目中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的确定是否正确。三、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秦皇岛市盛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一、关于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双桥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涉案车辆属于特种车辆，且特种车辆属于机动车。交强险设立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具有强烈的社会保障性。特种车辆投保交强险的目的，是为驾驶该车在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上行驶途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从事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分散风险，保障不特定第三者权益。本案中被保险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种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作业是其营业常态，且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其在道路上行使时间短、速度慢，发生事故概率较普通车辆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条对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状态是属于行驶还是处于静止并无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基于特种车辆集交通功能与特种作业功能于一身的特殊性，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在《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修改后的第44条的立法精神，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事故虽发生在道路以外，但可以参照适用上述法律或比照适用上述行政法规。本案中的特种车辆经常会处于道路及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在投保交强险时保险人对此应是清楚的，且交强险条款并没有将特种车辆作业事故或者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的非通行事故列为责任免除。此外，特种车辆交强险的保费金额往往高于普通机动车交强险保费额。如将特种车辆的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通行，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不仅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保险的对价平衡原则，对履行法定义务投保人并不公平，也使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难以实现。综上，本院认为，结合特种车辆的使用性质，不论特种车辆是处于行驶还是作业状态，只要是车辆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第三者损害事故，都应当认定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人保财险双桥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于赔偿项目中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的确定是否正确问题。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平均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死者张树臣于2019年9月去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本案张树臣提供劳务的实际情况，结合张树臣死亡时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经审查，本案张树臣经常居住地在隆化县城内，以在县城内打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双桥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和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本院依法调取的隆化县人民政府提供的《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协议》和《特困人员委托照料服务协议》，可以认定张树臣死亡前，张树文已被政府审批为特困人员和救助供养对象，为分散供养的特困人员，八达营乡人民政府已经委托张立松为照料护理人，对张树文进行照料护理。故一审法院确定张树文系张树臣的被扶养人不具有事实基础，而且张树臣并不具备《承德市特困人员救助供养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张树文分散供养期间监护人的条件，即张树文不属于张树臣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综上，对于张树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纳入本案赔偿范围内。对于被上诉人白桂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经审查，白桂霞的扶养人中，除张树臣作为其配偶外，还有子女张丽君、张秀梅，死者张树臣为1958年12月出生，死亡时已年满六十周岁，张树臣如果不发生此次事故，虽对其配偶还具有扶养能力，但确实属于扶养能力逐渐减弱的情形，本院根据实际情况，张树臣对于其配偶白桂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酌定计算时期为10年，同时应当减去白桂霞子女应当承担的份额，即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数额应计算为73756.67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系因事故车辆驾驶人存在过错造成了张树臣的死亡，依照侵权责任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保护。综上，因张树臣死亡给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造成的损失应调整为医疗费44412.31元、营养费120.00元（6天×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元（6天×50.00元）、护理费600.00元（6天×100.00元）、误工费780.00元（6天×130.00元）、交通费500.00元，死亡赔偿金659940.00元（32997.00元×20年）、丧葬费35816.5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756.67元，总计为871225.48元。 三、关于上诉人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秦皇岛市盛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经审查，本案系韩会良、庞建春所有的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因过错造成了盛茂园林公司的雇员张树臣身体损害的事故，而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赔偿权利人既可以以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主张权利，也可以以第三人侵权赔偿纠纷主张权利，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来处理。即权利人既可以要求雇主承担责任，也可以请求侵权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其享有选择请求权。但因雇主的责任承担和第三人侵权行为在性质上不同，受害人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法律关系来主张权利。本院通过审查原审原告的起诉，可以确定原审原告系主张请求侵权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依照法律规定作为死者张树臣雇主的秦皇岛盛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的侵权法律关系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论系事故工程的发包人，还是承包人，均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对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存在选任或指示方面的过错，故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以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法律关系的侵权主体系事故车辆的所有人韩会良、庞建春，故该车辆所有人应按过错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死者张树臣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事故车辆的驾驶人操作不当和未能确保安全作业系造成张树臣损害的直接原因，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即应承担90%的过错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在人保财险双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人保财险双桥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由车辆所有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秦皇岛市茂盛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张树臣死亡给被上诉人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20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676102.93元【按（871225.48元-120000.00元）×90%计算】，以上合计796102.93元。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完毕。 三、被上诉人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在得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赔偿后返还被上诉人隆化县源森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44412.3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6.00元，由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负担1608.60元，韩会良、庞建春负担1447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8.00元，由白桂霞、张秀梅、张丽君负担14477.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桥支公司负担12064.50元，秦皇岛市茂盛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858.05元，承德金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858.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 审 判 员 聂国智 审 判 员 张广全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硕文 书 记 员 张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