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红梅，女，1972年7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男，197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军。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霞，贵州丙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燕来，女，1974年7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健波，男，1972年5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魏红梅、陈中因与被上诉人朱燕来、郑健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7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红梅、陈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从内容上看应属于房屋买卖合同，而非形式上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同时认定协议有效。但一审法院未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判决被上诉人依法履行合同，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二、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已经实际交付履行完毕，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至今15年之久，且被上诉人曾协助上诉人到相关单位重新核发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又协助上诉人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土地收益金手续。目前案涉房屋已经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过户手续的条件，二被上诉人却找各种理由拒绝配合并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理解错误，本案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相反目前案涉房屋已经补交土地收益金具备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条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应当无条件协助上诉人办理；三、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协议，原因在于案涉房屋增值。如果判决解除合同，那么违约方就可以为利益违约而受益，与法律相悖。被上诉人朱燕来、郑健波答辩称，1.房屋所有权转移以房地产权属登记为生效条件。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同等赋予了双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和解除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该条款对双方权利和责任的约定是对等的，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协议双方当事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应属有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自签订合同以来，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了协议，向上诉人交付了标的物及相关证件，现被上诉人以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的行为行使了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解除权，并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协议，且一审判决已解除《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魏红梅、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陈中、魏红梅与被告郑健波、朱燕来于2005年7月31日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判决被告郑健波、朱燕来立即协助原告陈中、魏红梅将该房屋产权（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由被告郑健波过户给原告陈中、魏红梅，办理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份被告郑健波与中铁五局房屋地产管理处签订《贵阳市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根据合同约定中铁五局房屋地产管理处将坐落于贵阳市倒岩路1幢3单元4层7号房以50879.83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郑健波。2000年4月7日中铁五局房屋地产管理处向被告郑健波出具《税款凭证》，确认收到了被告郑健波所支付的倒岩路1栋3-4-7号房款50597.13元。2005年7月31日原告陈中、魏红梅（作为协议乙方）与被告郑健波、朱燕来（作为协议甲方）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贵阳市南明区的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房屋产权证建筑面积67.91平方米，实际套内建筑面积约75平方米。…”；第二条约定“成交价格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屋成交总价款为人民币大写玖万肆千元整（￥94000.00元）。该成交价格不含转让税费。”；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甲、乙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乙方付款的同时，甲方将房屋产权证及房屋钥匙一套4把交付乙方。”；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在条件成熟，可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因房屋过户产生的所有税费（含土地出让金、契税、住房所有权变更登记、住房交易手续费、房改房转让综合税及其他一切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应手续”；第四条第三款约定“房屋移交后，与该房屋相关的所有权益、义务及相关责任一并移交乙方。乙方有义务维护房屋结构安全和相关设施完好”；合同第五条对于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双方应遵守协议，不得毁约。如甲方反悔，须退回乙方所有房款，并赔偿乙方装修房屋的费用（以评估机构的结果为准），同时支付壹万元违约金。如乙方反悔，须退回房屋产权证及房屋，交清使用期间产生的物管、水、电、煤气等费用，不得要求甲方赔偿装修房屋的费用，并保证房屋完好无损，同时乙方须支付壹万元违约金，并按每月500元支付自接受房屋起至交回房屋期间房租。如因甲乙双方以外的原因协议不能履行，则甲方退回乙方全部房款，乙方交清使用期间产生的物业、水、电、煤气等费用，退回房屋产权证及房屋，并保证房屋完好无损”。2005年8月2日原告陈中、魏红梅依约向被告郑健波、朱燕来支付房款94000元，被告郑健波、朱燕来并于当日向二原告出具了《收条》。同时，原告陈中、魏红梅在收到被告郑健波、朱燕来交付的房屋产权证、公房使用证、钥匙等后亦向被告郑健波、朱燕来出具确认相应物品的《收条》。在接受该房屋后，原告陈中、魏红梅当即进行了入住。2011年4月12日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重新核发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新的不动产权登记号为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替代了原登记号Ｇ35278南号。2016年5月30日原告魏红梅向贵阳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土地收益金8354元。之后二原告在要求二被告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二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2019年6月6日本案被告郑健波、朱燕来（另案原告）以本案原告陈中、魏红梅作为另案被告，主张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并返还涉案房屋、产权证、公房使用证、贵阳市市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收款凭证的原件，该案的案号为（2019）黔0102民初10076号。同时，原告陈中与魏红梅系夫妻关系，被告郑健波与朱燕来系夫妻关系。2019年8月12日经鉴定机构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出具《黔亚太评报字［2019］071号》资产评估报告，经评估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为724221元，房屋室内装修价值为41037元。上述事实有《贵阳市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税款凭证》、《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郑健波、朱燕来出具的《收条》、陈中、魏红梅出具的《收条》、南岳路居委会于2019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房产证、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贵阳银行现金送款簿、《黔亚太评报字［2019］071号》资产评估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名为《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但根据其内容上反映的实质来看，应属于房屋买卖，而非形式上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因此，为了更加明确对原告诉讼请求进行认定，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分述如下：一、对于二原告诉请确认其与二被告于2005年7月31日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的问题。首先、就合同签订的主体而言原被告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权独立实施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次、根据《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中所载明的内容和反映的情况来看，该协议的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就协议标的来看双方协议中所处分的标的和处分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下，该协议应属有效。但由于两被告郑健波与朱燕来已经（2019）黔0102民初10076号案件中提出解除上述合同，且根据双方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原被告双方均可以反悔从而解除该合同，因而，在被告郑健波与朱燕来已经依法行使解除权的情况下，二原告诉请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有效，已经没有了相应的法律效果和前提。二、对于原告主张的判令被告郑健波、朱燕来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求。虽然，在2016年5月30日贵阳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收取涉案房屋的土地收益金，涉案房屋已经具备双方合同约定的过户条件，但由于两被告已经根据《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行使了解除权的情况下，现二原告直接基于该协议请求二被告履行过户义务已经丧失了相应的法律基础。因此，对于该诉讼请求由于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作为支撑，一审法院实难支持。三、对于办理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的问题。根据上文可知原告诉请二原告履行过户义务的主张由于被告已经行使了合同约定解除权，现原告已经丧失请求被告履行过户义务的权利基础，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四、而对于《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所产生的有关问题，原告可另案进行主张有关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中、魏红梅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元、保全费2470元由原告陈中、魏红梅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１、（2019）黔0102民初10076号民事判决书、开庭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就该案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以（2019）黔0102民初10076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从程序上违法。本案比（2019）黔0102民初10076号一案先立案，然而原审却先审（2019）黔0102民初10076号一案。被上诉人质证称，两份判决都确认了合同有效，并判决我方有权解除合同。２、证人陈某证言，拟证明双方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认可。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陈中、魏红梅与郑健波、朱燕来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实质为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陈中、魏红梅已按约将房款支付给郑健波、朱燕来，郑健波、朱燕来亦将该房屋的相关产权手续及案涉房屋交付给陈中、魏红梅，陈中、魏红梅使用房屋至今，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由于涉案房屋系单位房改房，双方签订合同时尚不具备过户条件，合同约定，待具备过户条件时，郑健波、朱燕来应配合陈中、魏红梅办理过户手续。现陈中、魏红梅已支付了土地收益金，案涉房屋已具备办理过户的条件，郑健波、朱燕来应按约积极履行配合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同时相关过户手续费用亦按合同约定由陈中、魏红梅自行负担。至于郑健波、朱燕来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郑健波、朱燕来已全额收取了购房款，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不积极履行已方配合协助过户的义务主张解除合同，明显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审以尚未生效的郑健波、朱燕来诉陈中、魏红梅要求解除合同（2019）黔0102民初10076号一案的民事判决，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错误，本院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魏红梅、陈中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751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中、魏红梅与郑健波、朱燕来于2005年7月31日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三、郑健波、朱燕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陈中、魏红梅办理贵阳市南明区倒岩路1－3－４－７号房屋（产权证号为：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过户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陈中、魏红梅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保全费2470元，共2530元，由郑健波、朱燕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0元，由郑健波、朱燕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强书记员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