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瑜，女，195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达（系李明瑜丈夫），194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新虹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申滨路777号。负责人：郁小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文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蓓蕾，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兴，男，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珍（系李国兴妻子），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韶峰，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新虹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虹街道）、李国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9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明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支付的十几万元的购房款及李国兴出具的变更声明均可证明上诉人是涉讼房屋实际权利人，李国兴无权处分房屋，无权与新虹街道签订拆迁协议；上诉人对朱某1养老送终，履行了义务；上诉人实际取得东美路房屋并一直居住使用。被上诉人新虹街道辩称，涉讼房屋为农村宅基地房屋，上诉人为城镇户口，且非何更浪村村民，东美路房屋认购于朱某1名下，上诉人不可能是房屋所有权人；上诉人与李国兴间系针对动迁款分割的争议，而非合同效力问题，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国兴辩称，其对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即为东美路房款持有异议；李国兴在喝过酒的情形下抄写了上诉人提供的变更声明，后因患病一直没有处理房屋事宜，但其已于2018年出具撤销声明，故其要求维持原判。李明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2018年12月16日新虹街道与李国兴就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签订的《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号房屋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朱某1（又名朱某6）。1998年3月9日，朱某1立下遗嘱1份，载明：“我，朱某1，年龄已高且身患慢性病，又身无子女，孤身一人。平常日期，在我身体不适时，由朱某3、李某、李国兴等人照顾，为防止我身后亲戚间为继承财产发生纠纷，特在我健在时立遗嘱如下：我有座落在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号旧平房壹间的产权。在我故世后，由李国兴继承。我的百年之后后事亦由李国兴负责料理。”该遗嘱经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作出（98）沪闵证字第278号遗嘱公证书公证。2005年12月20日，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明瑜丈夫冯正达（作为乙方，作为朱某1委托代理人）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由于XX号朱某6（林）的动迁分配小别墅的条件不具备。但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甲方决定分配给乙方小别墅壹幢。又考虑到各种因素，暂时放在后面解决。经双方商量，特订立以下条款：1.甲方在金色西郊城动迁结束后，在15个月内分配给乙方小别墅壹幢（2007年3月底）。……3.乙方小别墅的费用根据有关动迁政策支付，小别墅金额：壹拾柒万伍仟元整（17.5万）（过渡期间不支付任何费用）。4.小别墅的地点在‘XX苑’小别墅的面积220㎡左右。……9.协议经甲乙双方盖章有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之后，冯正达以其名义支付了房款人民币（下同）121,497.88元。原审另认定，2007年3月4日，李国兴出具《变更》声明1份，载明：“朱某1年龄已高且身患慢性病，又身无子女孤身一人。日常生活起居，由我姐李明瑜、冯正达负责照顾。（98）沪闵证字第278号原由我继承财产，因我长期在安徽工作无法照顾朱某1生活起居，从未尽义务，无理由继承XX村XX号壹间旧平房的产权。应由我姐李明瑜继承为妥。上述由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他人不得干涉。”原审再认定，2007年3月22日，朱某1死亡，其生养死葬事宜主要由李明瑜操办。朱某1未生育子女。其与丈夫朱某2于1948年收养一女朱某7。朱某2于1968年死亡。1985年4月，朱某1与朱某7经上海县人民法院调解解除收养关系。朱某1父母均先于朱某1死亡。李明瑜与李国兴均称朱某1共有姐妹五人，系朱某8、朱某1、朱某4、朱某3、朱某5；除朱某4于2018年1月死亡外，其他姐妹均先于朱某1死亡；朱某4生有三子二女（均无联系方式）。李明瑜、李国兴系朱某3子女。原审还认定，2018年12月16日，新虹街道（作为甲方）与李国兴（作为乙方）签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1份，约定：“因新虹街道B-017地块（XX苑收储项目）建设需要，由甲方组织对本基地范围内所涉及的乙方居住房屋进行协商搬迁补偿安置……一、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XX街道XX路XX弄XX号，居住房屋建筑面积230.76（有证）平方米。二、……经计算，乙方居住房屋补偿款为1,003,229.10元……三、乙方房屋装饰补偿款468,366元；四、根据本基地搬迁方案的规定，乙方棚舍及附属物补偿款55,998元；五、甲方共计应向乙方支付货币补偿款1,527,593.10元；六、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补偿的，甲方提供安置房给乙方，房屋坐落：具体安置房信息见附件……八、各项补助费合计691,115.66元……九、各项奖励费565,000元……十、过渡期自交出旧房钥匙之日起算，为24个月。过渡期间甲方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合计134,610.40元……十一、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后20天内，即2019年1月5日前将被拆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等交付甲方，并搬离原址，同时负责房屋使用人也如期搬迁。房屋使用人未搬迁的，视作乙方未搬迁……”原审又认定，2018年12月30日、31日，李国兴及家人至李明瑜居住的东美路房屋要求李明瑜搬走，双方发生争执后报警。同月31日，双方在派出所，由李明瑜及其夫冯正达、其女冯坚珍在李国兴方书写的承诺书上签名。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冯正达、冯坚珍、李明瑜承诺于2019年1月15日自愿搬离XX路（应为XX路）XX弄XX号房屋及一切物品.如果违备（应为违背）承诺将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及费用及法律责任.本人全家放弃一切法律诉讼权力及赔偿.特此承诺.及日生效.”之后，李明瑜一家搬离东美路房屋。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就本案而言，新虹街道与李国兴针对东美路房屋拆迁签订的《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是否损害李明瑜的合法权益以及新虹街道与李国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系双方争议焦点。李明瑜就案涉东美路房屋是否享有合法权益？因东美路房屋系朱某1位于XX号老房动迁安置而来，安置对象不包含李明瑜一家及李国兴。虽然在取得东美路房屋时，李明瑜丈夫以其名义支付了房款121,497.88元以及取得房屋后对该房进行了装修，但该行为仅与房屋所有人朱某1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当然取得东美路房屋产权份额。但鉴于李明瑜对朱某1生前尽生养死葬义务，可适当分得包括东美路房屋在内的朱某1的遗产。因此，李明瑜对东美路房屋拆迁应当享有利益。本案中，朱某1生前曾立有公证遗嘱，将XX号房屋遗赠给李国兴。虽然李国兴向李明瑜出具书面变更声明，表示XX号由李明瑜继承为妥。该声明系不愿接受遗赠的表示，因其在朱某1死亡之前作出放弃继承期待权，不生效力。2007年3月，东美路房屋交付后，一直由李明瑜一家居住使用。李国兴明知该事实但一直未提出异议或在朱某1死亡之后两个月内表示接受遗赠。其未在法定期间内接受遗赠，故李国兴并不能基于遗赠而取得东美路房屋产权。另一方面，朱某1生前所立公证遗嘱处分之财产为XX号房屋。该房屋于2005年动迁后，朱某1未变更其公证遗嘱内容。因该遗嘱所处分的房屋在朱某1生前已灭失，故该公证遗嘱亦不生效力。李国兴亦无法依据该未生效力之遗嘱接受遗赠。对于李明瑜及其家人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因李明瑜及其家人在该承诺书上捺印之行为系在公安机关做出，现李明瑜主张其受胁迫做出，应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现李明瑜提供的录音、视频等证据尚不能直接、完整地反映该承诺书出具的过程，亦不能证实其在意思表示不自由情况下做出该承诺。因此，李明瑜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李明瑜一家承诺搬离东美路房屋及违背承诺的后果。文中“本人全家放弃一切法律诉讼权力及赔偿”系承接前文“如果违背承诺……”，根据前后文和语境，结合出具承诺书目的系要求李明瑜一家于2019年1月15日前搬走，故该放弃一句应理解为违背搬离承诺所产生的后果之一，而非表示放弃房屋及动迁利益。对于新虹街道与李国兴签订案涉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考虑到东美路房屋系XX号更替而来，案涉公证遗嘱效力未否定前，新虹街道基于李国兴系朱某1公证遗嘱载明的遗赠人而与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难以认定新虹街道与李国兴存在恶意串通。对于李明瑜主张的李国兴无权处分一节，根据我国物权法区分物权变动原因与结果的原则，应区分合同效力与合同的履行，即便李国兴无权处分，仅与协议能否顺利履行相关，也不当然影响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判决：驳回李明瑜要求确认新虹街道、李国兴于2018年12月16日就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签订的《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46.56元，由李明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明瑜以李国兴无权处分房屋而主张涉讼《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区分物权变动原因与结果，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故该上诉理由显难成立。本院同时认为，新虹街道依据公证遗嘱而与李国兴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二审中，本案各方一致确认东美路房屋没有办理过产证，且李明瑜未能出示有效证据证明新虹街道与李国兴间存在恶意串通，故本案中并不存在因当事人恶意串通而致合同无效之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明瑜关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146.56元，由上诉人李明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