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住所地：嵩县德亭镇佛泉寺村寺沟，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吴胜义，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兰，福建大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菊，女，汉族，1971年4月3日生，住洛阳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娜，河南睿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杰，河南睿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胜义，男，汉族，1963年12月22日生，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张青菊、吴胜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青菊和逯新立自2012年开始高利转贷给上诉人牟利,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行为,且其放贷给上诉人的部分资金是以向他人借贷或者集资取得的。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条款当然无效,逯新立诉求上诉人按月利率1.6%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未依法严格查明逯新立和张青菊夫妇的资金来源,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1.6%支付高额利息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张青菊律师代理费93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1、张青菊未提供律师费转账凭证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2、本案只有《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了借款人未及时还款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上诉人2017年6月1日出具的《欠条》中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因此,本案即使支持张青菊的律师费主张,依法至多仅能支持《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律师费,上诉人依法无需对583200元的利息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至多为1282000元。根据《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10万元以下部分(含10万元),收费3000-5000元;10万元至100万元部分(含100万元),3-5%;100万元至1000万元部分(含1000万元),2-4%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应承担律师费的争议标的额的收费标准应在35640元至61280元之间,且根据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张青菊应采取适当措施与代理律师协商合理降低律师费,避免损失扩大，其诉求律师费高达93000元明显有恶意串通扩大费用之嫌,其主张不仅于法无据，也非常不合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予以调整。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客观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张青菊辩称，一、上诉人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在上诉状中称：“逯新立和张青菊自2012年开始高利转贷牟利，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行为，其放贷给上诉人的部分资金是向他人借贷或集资取得”，该说法缺乏事实根据，事实上，其向答辩人所借用的90万元资金，全部是答辩人多年来开矿、做生意积攒而来，并不是从银行借款后高利转贷。当时上诉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答辩人请求帮忙，答辩人当时也是看到吴胜义实在、守信，才同意借钱给他度过难关。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张青菊诉求借款利息按月息1.6分计息，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完全是无视客观事实，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和误读。2017年5月31日，上诉人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与其厂长吴胜义联名与张青菊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为月息1.6%（折合年息19.6%）。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该《借款担保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一审判决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认定月息1.6%，并无任何不妥。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本案只有《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了借款人未及时还款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上诉人出具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上诉人依法无需对利息承担违约责任”。该说法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与其厂长吴胜义联名与答辩人张青菊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第11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欠条作为借款担保合同的结算凭证，依法属于合同附件。答辩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条款，对逾期未及时偿还本息提起诉讼，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履行其偿还借款本息，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是法律赋予的正当诉讼权利，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答辩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四、上诉人在诉讼中称：“根据《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律师收费标准为3%-5%，本案的律师收费9.3万元属于恶意串通，有扩大费用之嫌”，该说法缺乏事实根据，明显是对律师业务收费标准的曲解。实际上，早在2014年12月17日，国家发改委就已经颁布《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通知第一条第4款明确规定，对已具备竞争条件的7项服务价格，放开价格。其中的第四项就包括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河南省律师协会为配合国家发改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的落地实施，于2016年4月23日出台《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及附件《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指导意见第五条第四款第一项规定，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律师收费，具体收费数额和方式，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第六条：律师事务所可以根据本指导意见制定本所的律师收费标准，可以在规定的范围与委托人协商确定具体的收费标准和收费方式。作为附件的《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第六条规定，律师收费标准，可以根据案件的复杂、难易程度，可按照不高于规定标准的5倍收费。2018年10月，河南睿合瑞律师事务所制定《法律服务收费标准》，第一条第2款规定起步收费标准为7%。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答辩人在一审中向法院起诉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86.52万元，按6%费率计算，律师费用应为11.19万元，实际收费9.3万元，并未超出收费标准，这个标准还未增加案件的复杂、困难程度另计5倍以下的费用。关于律师收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生效判决指出：当事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因此，本案的律师费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第11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责任内容产生，《借款担保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称律师收费过高，有扩大费用之嫌的说法，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不足为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依法应判决驳回。吴胜义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青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债务本金85万元、利息101.52万元，合计186.52万元；2、二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9.3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担保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被告吴胜义作为被告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借款人、乙方）的代表与案外人牛彦绘（贷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人为扩大公司生产规模，降低生产成本，提高企业效益，向贷款人贷款金额为玖拾万元（900000元）；贷款期限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贷款用途用于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的扩建投资及生产经营费用；贷款利率为月息3%（一个月以30天计算）；贷款利息由贷款人在结息日主动到贷款人公司财务收取，或由借款人在每月最后一个结息日将利息汇入贷款人指定的账户。牛彦绘农行栾川支行6228480738216447073”；同日，被告出具《借条》：“今借到牛彦绘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具体还款条例参照借款协议执行”。2017年4月10日，被告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吴胜义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2014年6月1日我本人吴胜义（身份证号）为了扩大生产与牛彦绘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金额玖拾万元，约定月利息为3%（牛彦绘债权关系转移至张青菊名下）。由于我本人经营的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受市场环境影响，致使无法到期履行还款义务。后经多方努力，企业于2017年恢复生产。为维护张青菊合法权益，经双方充分友好协商，张青菊的本金续签借款协议，由我本人吴胜义与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共同偿还，续签周期为一年，2014年6月1日至今的借款利息由我本人吴胜义个人打借条，借款利息由3%降至1.8%”。根据上述情况说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借款金额玖拾万元（90万元），借款资金系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人未还款金额的本金玖拾万元，利息由吴胜义另打借条偿还；借款期限内利率为月息1.6%；借款期限12个月，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清全部本金，本金还清后利息双方另行协商支付；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出借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等）。被告吴胜义于2017年6月1日向原告出具《欠条》和《借条》各一份：“今欠张青菊2014年至2017年6月1日借款利息伍拾捌万叁仟贰佰元整（583200元）”；“今借到张青菊玖拾万元整（900000元），具体还款条例参照借款协议执行”，被告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在借条上加盖印章。另查明，被告吴胜义在办理车辆保险业务时与原告丈夫逯新立相识。原告张青菊与案外人牛彦绘系同事，被告吴胜义称其与牛彦绘不相识，原告张青菊与其丈夫逯新立在出借款项时让写成牛彦绘的名字。一审法院通知牛彦绘到庭询问，称其知道张青菊以自己的名义出借款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借款实际发生时间在2012年至2013年间，给付款项为现金形式（只有一笔转账），被告称2012年、2013年的利息均已支付，因2014年6月1日矿上发生事故，未能按期向原告支付利息。2019年4月17日被告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吴胜义）通过其业务员袁晓峰账户向原告还款5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原告起诉本案时，与河南睿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为此支出律师费93000元，有律师费发票为证。原告申请诉前保全费用5000元，财产担保费用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按时偿还借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原告张青菊借用他人名义出借款项是知晓的，且被告在更换借条时已经和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故被告辩称牛彦绘未实际支付款项、未明确通知债权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未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扣除已还本金50000元，二被告还应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数额为85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被告提供的明细表中所列出的是2012年至2014年6月份之前的利息支付情况，根据被告吴胜义出具欠条中记载的利息时间及被告陈述，其认可自2014年6月1日起未再向原告支付利息，故对该欠条的利息，被告应予支付。自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17日的利息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执行，即1.6%，共计324000元。2019年4月17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本金850000元计算，原告诉求中主张10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共应支付利息1015200元。本案《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被告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故被告应承担其律师费93000元及财产担保费用16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被告吴胜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青菊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1015200元；二、被告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被告吴胜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青菊代理费用9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12元、保全费5000元、财产担保费用1600元，由被告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被告吴胜义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上诉主张张青菊存在高利转贷、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等行为，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因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5月31日借款人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吴胜义与出借人张青菊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第十一条第二项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同时该合同中约定借款本金为90万元，利息由吴胜义另打借条偿还。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吴胜义系负责人，案涉的《借款协议》《情况说明》《借款担保合同》中均载明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因此，张青菊主张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吴胜义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关于无需对利息583200元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为证明实现债权的费用，张青菊提交相应发票，证明实际支出律师费用93000元，一审法院判令该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吴胜义负担，并无不当。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关于不应承担或减少承担律师费用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4元，由嵩县丽达矿产品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