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正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信息新材料产业园313号。法定代表人：曹正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根，江苏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玲，江苏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缆厂(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工业园区运河路1号。法定代表人：戴英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南京正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电缆厂(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缆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睿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及结算依据有《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曹正龙结算明细表》、电缆厂变更前控股股东周秀娟出具的《情况说明》、工程现场视频、两位证人等证据证实。而一审法院无视证据之间的衔接性，竟然采信电缆厂的无证据抗辩意见和对证据所提出的挑剔性质疑意见，以证据不足驳回正睿公司的诉请严重不公。1.关于曹正龙与南京中州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有无协议的问题。正睿公司一审中表达的意思是一开始没有合同，由曹正龙先行施工，待双方确定价款结算后签订协议，因厂名与股东变更，电缆厂将曹正龙和中州公司持有的原协议收回，重新以正睿公司与电缆厂的名义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记录不全。而且代理人与当事人之间沟通不畅也导致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信息有误差。2.《曹正龙结算明细表》第10项并不是在电缆厂员工签字时就打上了“Ｘ”，电缆厂接收曹正龙单方制作的结算清单并在清单上加盖印章，视为其认可了所有项目。3.《上海电缆厂南京有限公司一期工程项目审核表》（以下简称《审核表》）是双方对于无争议部分的结算，并未排除宜兴办公楼项目。4.根据周秀娟出具的《情况说明》，宜兴办公楼是中州公司的办事处，中州公司可能并无产权，在股东变更后不会移交给电缆厂，所以交接资产评估报告不会列明宜兴办公室项目。二、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实质上是协助电缆厂将其前后股东之间的利益冲突转嫁到正睿公司头上，帮助电缆厂规避债务，致正睿公司追索无门，严重损害正睿公司利益。电缆厂二审辩称：1.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但此时双方均未成立，没有公章。2.曹正龙向电缆厂提供结算清单，电缆厂员工孙海在签字时就在第10项前打了“X”。确认完成后，电缆厂制作了审核表载明曹正龙施工的项目造价为738万元，曹正龙也签字认可。正睿公司至今也没有提供第10项没有打“X”的结算清单原件。电缆厂的公章有专人管理，一般由人审核后盖章，当时曹正龙拿了一大叠合同，介绍是厂里装修的东西，由于金额双方都认可，也一直比较熟，所曹正龙将本案合同夹带加盖，也未被发现。直至诉讼，电缆厂才知道存在这份合同。3.电缆厂与曹正龙之间的工程已经核对完毕，电缆厂已经支付了738万元工程款，正睿公司也开具了738万元左右的发票。4.电缆厂提供的评估报告对于电缆厂已建成和未完工项目均有罗列，评估报告中并无所谓宜兴办公室项目，说明宜兴办公室非电缆厂所有。5.根据严亚明的陈述，所谓宜兴办公楼是一个办事处，由严亚明以个人名义租赁，该办公室由严亚明实际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缆厂立即给付工程款461780.9元及其利息(以461780.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3%计算)；2.电缆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正睿公司自2015年起陆续为电缆厂办公楼、厂区室外电缆管道、厂区室外自来水管道及零星工程等系列项目施工，其中宜兴办公楼装修项目工程价款为461780.9元。2017年底，正睿公司与电缆厂总结算时，电缆厂认为宜兴办公楼不应由其付款，而应由宜兴公司付款。至今，其他项目已结算完，就该项目工程款拖延至今未付。电缆厂一审辩称：正睿公司所诉施工项目和电缆厂无任何关系，正睿公司在诉状中称该工程2015年开工，但未说明完工时间。2015年，正睿公司、电缆厂都还未到工商登记机关登记，该工程也非电缆厂所属公司的工程，故该工程款不应由电缆厂支付。因为该工程不属于电缆厂所属的工程，所以该工程是否存在其也不清楚，至少双方成立后，未实施过该工程。故正睿公司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正睿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加盖了正睿公司印章和电缆厂合同专用章），正睿公司举证称该协议的真实签署时间大约为2017年，是电缆厂收购中州公司之后为了结算之前的工程款补签的，该协议是为了确认之前的工程都是正睿公司与中州公司建立的施工合同，电缆厂收购中州公司之后，正睿公司索要工程款需要开具发票，电缆厂也需要做账，故双方补签了该份协议书，电缆厂也对工程款进行了确认。证明正睿公司承建电缆厂宜兴办公楼装修项目，结算总价是461780.9元。一审中，正睿公司又称该宜兴办公室大概于2014年3月开始装修，于同年7月装修结束。2．《曹正龙结算明细表》复印件（加盖了电缆厂合同专用章），正睿公司举证称曹正龙与中州公司陆续所做的工程一共有十项，具体的工程价格予以明确，在电缆厂收购中州公司之后，在2017年左右对该结算表予以盖章确认，前九项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仅有第十项，也即本案诉讼的宜兴办公楼工程款未支付，证明电缆厂收购中州公司后对中州公司的债务予以确认。3．中州公司的原股东周秀娟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电缆厂与正睿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装修的宜兴办公楼，当时是电缆厂名称变更前的中州公司宜兴办事处的办公用楼。办公楼装修时由中州公司与曹正龙签订的承包协议，后因开发票结算需要才由变更名称后的电缆厂与曹正龙开办的正睿公司重新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原承包协议已被电缆厂财务人员收回，故《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并非电缆厂诉讼代理人所说的曹正龙夹带偷盖印章。另外，盖有电缆厂合同专用章的《曹正龙结算明细表》上签署证明的孙海是电缆厂负责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签字盖章时结算项目第十项宜兴办公楼装修461780.9元字样前并未打“Ｘ”），证明正睿公司装修宜兴办公楼与中州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产生了债权债务，后电缆厂收购了中州公司，相应的债权债务理应由电缆厂承担。4.中州公司股东变更情况网络截图打印件，证明2014年11月中州公司股东是严亚明、周秀娟、严佳慧，2015年5月变更为周秀娟、严佳慧，2016年2月变更为上海电缆厂有限公司，证明严亚明和周秀娟一直是中州公司的原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严亚明和周秀娟两人是夫妻关系。5.电缆厂在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淳法院）案件中提供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三份，证明2014年5月、6月、11月严亚明直接签章汇票代表中州公司向曹正龙支付工程款，而2014年期间严亚明是中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6.照片打印件4张及视频光盘（照片中可见的一处锁闭的玻璃门上张贴有“中州电缆服务中国跨越神州”字样的贴纸），正睿公司称系其代理人于2019年12月16日在宜兴办公楼诉争工程处拍摄，证明现在案涉的工程地点无人办公，里面标注的标识仍然是中州电缆，截止到拍摄时，该办公地址应该是中州公司一直在使用，所以不存在电缆厂所述的有其他的宜兴电缆厂使用。7.曹正龙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本案工程是由曹正龙个人施工的，但结算以正睿公司的名义进行，其个人承诺将不再以个人名义主张该工程款），证明正睿公司在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8.证人吕某的证人证言，吕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3-6、7月份，曹正龙叫其到宜兴人民南路的装修现场做水电，工程的发包单位是中州电缆，装修现场是中州电缆（全称其不清楚）在宜兴人民南路电视台附近办公楼（具体是人民南路几号其也不清楚）的7楼和10楼；其与曹正龙之间是雇佣关系；当时中州电缆的老总宜兴人年总就在现场，他全称是年亚明；工程由曹正龙一人承包；工程大概到2014年7月份完工的，和业主单位有无交接手续不清楚；中州电缆厂房在南京高淳东坝；在宜兴装修过程中，没有和其他公司的人接触过，装空调的也是高淳过来的。9.证人江某的证人证言，江某出庭作证称：2013年其在高淳的中洲电缆厂盖厂房，工地上的老板曹正龙在2014年4、5月份把其介绍到他承包的工程即宜兴的电视台边上的建筑物内搞装潢水电，曹正龙告诉其装修地方是中州电缆厂宜兴办事处，其装修完就走了，后面其他情况不清楚了，有无交接手续亦不清楚；其的工钱是曹正龙结算的；在施工过程中，其未和甲方工作人员接触过，高淳的中州电缆厂的老板姓严（音，哪个字不知道）。正睿公司认为吕某、江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证人是受曹正龙的指示在宜兴人民南路中州电缆厂宜兴办事处进行装修，而且证人了解到中州公司实际的老板是严总。电缆厂对正睿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正睿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1是正睿公司与其他九份协议书混在一起加盖了其的印章；证据1与证据2都是在2018年过了年2个月以后签署的，其在证据2中将第十项打X划掉的，并且所谓的宜兴办公楼既不是原中州公司的财产、也不是其的财产；宜兴所谓的办公楼属于宜兴电缆有限公司（宜兴电缆厂），该单位法定代表人是严亚明，而中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严亚明的妻子；其并未收购该宜兴电缆厂，其只对中州公司签署的合同及工程负责；其认为正睿公司可以向实际装修房屋的所有权人或者实际受益人主张权利。对证据3、4质证后对中州公司2015年5月前股权转让的情况不清楚，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于2015年5月开始介入中州公司的股权转让，交易分成两部：2015年5、6月，其收购了50%的股份，2015年底或者2016年初收购了另外50%的股份，所以中州公司更名为电缆厂，股东只有一个。对证据5质证后认为正睿公司称《曹正龙结算明细表》没有对第十项打“X”，应由正睿公司提供相应材料，而正睿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就是打“X”的，其对该项目是否应由其支付存在异议，不同意支付，正睿公司也未能提供没有打“X”的材料，说明正睿公司明确知道打“X”的含义就是其否认该款项应由其支付，正睿公司举证的曹正龙签字的《审核表》晚于《曹正龙结算明细表》的形成时间，说明2018年1月11日曹正龙或者正睿公司已经认可了宜兴办公楼装修项目不应该向其主张权利。对证据6质证后认为不能证明正睿公司证明的情况：照片不能证明和中州公司或其的关系，租赁合同就是严亚明和房东签的，严亚明除了和中州公司可能有关系外，还是自然人，应对他个人行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这些证据材料也不能证明曹正龙或者正睿公司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和本案的诉争没有因果关系。对证据7质证后不发表意见，认为装修时没有正睿公司也没有电缆厂。对证据8、9不发表意见。电缆厂围绕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工商登记材料复印件，证明中州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变更为电缆厂。2.正睿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执照上记载正睿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30日),证明在正睿公司所称的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的时间2017年，正睿公司应该不会有公章。3.民事起诉状复印件，证明曹正龙作为原告在高淳法院起诉电缆厂时中有一项诉请就是本案诉讼请求的内容。4.笔录等材料复印件，证明正睿公司已在高淳法院起诉过电缆厂，且正睿公司认为应该由曹正龙主张权利。5.《南京中州电缆有限公司基于股权结构调整需要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复印件，证明：（1）电缆厂收购中州公司时，由第三方江苏天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启公司）对中州公司评估时制作了该评估报告，该报告形成于中州公司名称变更为电缆厂的时间结点，因为股权的变更所以做了相应的评估报告，从该报告可以看出：中州公司或者电缆厂都未使用“宜兴办公楼”装修的项目，也未委托正睿公司装修，所以本案诉争的宜兴办公楼款项应由实际委托人或者承租人或者实际控制人来承担；电缆厂都不知道该所谓的宜兴办公楼是否真的完成了本案诉状中的项目；报告中有2015年收购时中州公司向其转移的资产；（2）电缆厂从未对该系争的“宜兴办公楼”享有过权利、承担过义务，不应该对“宜兴办公楼装修”项目费用承担责任，该系争项目的装修费用应该由该场地实际承租人和控制人承担。6.《电缆厂一期工程项目审核表》，证明：（1）正睿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曹正龙结算明细表》是在2017年底或2018年初（11.11以前），正睿公司制作后带到电缆厂要求确认的所谓结算明细，当时电缆厂就向经办人就“宜兴办公楼装修”项目的费用结算提出异议，所以电缆厂会在该项目前打上“X”号，表示不认可该项目；（2）电缆厂就前身中州公司委托的所有装修单位（包括曹正龙为电缆厂装修的内容）对厂房装修工程进行了审核，专门制作了该审核表：其中确认曹正龙为电缆厂装修的办公楼、辅助楼装修、水电安装、设备管道、消防、零星工程等和其他人员为该单位装修的一些项目的装修金额为746万元，就是《曹正龙结算明细表》中减去“宜兴办公楼装修”项目费用的金额，曹正龙和其他各装修队伍均在该审核表上签字确认，因此曹正龙对电缆厂进行装修的整个工程款应该是738万元左右，而不是正睿公司在诉状中所称的600多万元，这700多万元的项目恰恰就是扣除了46万元多的宜兴办公楼装修款项目，电缆厂已经支付完毕700多万元装修款，正睿公司也开具了发票，电缆厂支付的金额与曹正龙签字的金额、正睿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均是7388758.79元。电缆厂也都是按照该审核表向其他各装修队伍结算支付并已支付完毕，各装修队伍对确认的装修金额和收到的装修款项均无异议。审核表中记载的合同金额是不包括宜兴办公楼公司的其他合同的合同金额，审核金额是其他合同的审核金额，也是实际支付金额，866万元结算金额是包括宜兴办公楼装修的费用，实际表述结算金额的说法是不准确的，应该是正睿公司向电缆厂的送审金额，该送审金额是曹正龙向其提出的，曹正龙说做了800多万元的项目，其看了后认为宜兴项目不应由其承担，最后结算的金额就是曹正龙认可的7388758.79元。正睿公司对电缆厂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高淳法院的庭审笔录中，电缆厂也提到曹正龙结算明细是在2017年年底形成的，经与曹正龙核实，大概是在2017年年底形成，举证中说明的时间是双方对农历和阳历在说法上有差异。笔录也反映此前的诉讼涉及到本案，还涉及到中州公司实际负责人严亚明指示曹正龙向其妻子周秀娟转账的事情，也说明严亚明是电缆厂收购前中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睿公司承建的宜兴办公楼的装修项目也是与严亚明达成的一致，应当属于中州公司形成的债务，所以电缆厂应对收购中州公司之前中州公司的全部债务予以承担。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评估报告发生在2015年12月，报告中所列的在建工程评估项目中没有宜兴办公楼项目，因为宜兴办公楼是在2014年7月份以前就已完工并已结算，所以不会出现在评估的在建工程项目里面是正常的。该工程款应当属于流动负债，评估报告仅是发生在电缆厂与中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即使发生漏项，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况且电缆厂与中州公司之间的转让款目前没有支付，如果存在漏项，在中州公司原股东认可存在该项债务的情况下，该工程款电缆厂完全可以在后期支付中予以扣除，该评估报告与正睿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电缆厂也在证明内容中指出该审核表中关于曹正龙的结算金额是曹正龙提供的结算表中前九项，即不包括第十项宜兴办公楼的金额，这是因为曹正龙的结算表发生在审核表之前，后来电缆厂认为宜兴办公楼的工程款不应当支付，所以在出具的审核表中，表示电缆厂认可的项目金额要求曹正龙确认，所以仅是双方对没有异议的部分的确认，并不能证明曹正龙认可放弃宜兴办公楼工程款。后来电缆厂认为宜兴办公楼的工程款不应当由其支付，所以对曹正龙所做的宜兴办公楼以外的工程进行了审核，曹正龙对双方没有异议的项目也进行了确认，《结算表》在《明细表》之后形成，当时明细表证明人是孙海，孙海原是中州公司负责建设项目的，电缆厂收购中州公司以后，孙海也继续在电缆厂继续工作，在刚开始交接工程的过程中，电缆厂是确认的。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认证后，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5日，上海电缆厂的前身中州公司成立。2014年11月5日，中州公司的股东由戴伟强、周秀琴变更为严亚明、周秀娟、严佳慧，负责人由戴伟强变更为赵进。2015年5月4日，中州公司的股东由严亚明、周秀娟、严佳慧变更为周秀娟、严佳慧。2015年12月1日，江苏天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启公司）出具天启评报字[2015]第36号《南京中州电缆有限公司基于股权结构调整需要的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以2015年10月31日为基准日，中州公司的主要实物资产包括在建工程、建设用地、车辆等，其中在建工程包括1#厂房、2#厂房、食堂、传达室、其他附属设施包括配电房、围墙、道路、供配电设施等。2015年12月4日，中州公司股东由周秀娟、严佳慧变更为南京亚明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1月21日，中州公司股东由南京亚明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南京亚明投资有限公司、上海电缆厂有限公司，负责人由赵进变更为姚介元。2016年2月25日，中州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2016年12月13日，电缆厂的股东由南京亚明投资有限公司、上海电缆厂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电缆厂有限公司。2018年1月30日，正睿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曹正龙。2014年左右，曹正龙曾组织人员对宜兴某处不动产进行装修。2017年左右，电缆厂（甲方）与正睿公司（乙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电缆厂将宜兴办公楼装修交由正睿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决算总价461780.9元，付款方式：完工验收合格付90%，保修期1年，余款满年付清。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了正睿公司的公章和电缆厂的合同专用章。此后，曹正龙向电缆厂提交手写的《曹正龙结算明细表》一份，该表中记载的工程共10项，其中10项记载为宜兴办公楼装修，金额为461780.9元。电缆厂在该明细表上加盖合同专用章，但在第10项宜兴办公楼装修项目前打“X”。2018年1月11日，电缆厂制作了《电缆厂一期工程项目审核表》，该表格第3行记载的施工单位为曹正龙，项目内容为办公楼、辅助楼装修、水电安装、设备管道、消防、零星工程，合同金额为746万元，结算金额为8668679.63元，审核金额为7388758.79元，曹正龙该行最后的项目承包人处签字。曹正龙与电缆厂均确认除案涉宜兴办公楼工程外，双方其他工程款均已结清。2019年3月，曹正龙将电缆厂诉至高淳法院，请求判令电缆厂支付尚欠工程款1161780.9元及利息等。该案庭审中，电缆厂即提出2015年底的审计报告中中州公司没有宜兴办公楼项目，其也未要求曹正龙对宜兴办公楼装修，故不同意承担该工程款的意见。2019年7月31日，曹正龙向高淳法院申请撤诉，高淳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正睿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2.现有证据能否证明中州公司与曹正龙于2014年左右订立过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3.电缆厂对案涉工程款有无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曹正龙于2014年左右组织人员对宜兴某处不动产进行装修的事实，曹正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完成工程后有权根据合同关系向发包人主张相应工程款。虽然2014年正睿公司尚未成立，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曹正龙在本案中认可由正睿公司主张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正睿公司是适格原告。对于争议焦点二，正睿公司在本案中向电缆厂主张案涉工程款。但根据正睿公司所述，案涉工程实际发生在曹正龙与电缆厂的前身中州公司之间。正睿公司在本案2019年10月24日的庭审中称曹正龙和中州公司之间形成合意后才开始装修，并且曹正龙与中州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正睿公司的该陈述与正睿公司举证周秀娟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载的宜兴办事处装修时由中州公司与曹正龙签订承包协议之间存在明显矛盾。根据《情况说明》的记载，曹正龙曾持有与中州公司所签的承包协议，现正睿公司无法提供该承包协议的原件或复印件，不合常理。另外，本案中，吕某作证称施工过程中“中州电缆”的“年亚明”曾到场，但根据工商登记资料，2014年11月以前，严亚明并非中州公司的股东，从电缆厂提供的《评估报告》来看，中州公司在宜兴并无不动产类的资产。因此，正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正龙与中州公司于2014年订立过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如果案涉工程款确系中州公司债务，中州公司在经过股东及股权变更后更名现在的名称，企业主体仍然存续，电缆厂仍应对中州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正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正龙与中州公司于2014年形成过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法院在此不再赘述。对于正睿公司以《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曹正龙结算明细表》复印件主张电缆厂支付案涉工程款。首先，正睿公司对该《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的形成过程未作合理陈述；其次，正睿公司持《曹正龙结算明细表》要求电缆厂付款，正睿公司提供的该结算明细表复印件第十项左方有打“X”，正睿公司也未能提供未打“X”的版本，应推定曹正龙是知晓电缆厂拒绝支付该项对应的工程款的。再次，根据电缆厂所述，其于2018年制作的《电缆厂一期工程项目审核表》中的审核金额是减去“宜兴办公楼装修”工程款后所得，曹正龙在该表格后方签字并接受相应工程款，应视为曹正龙认可电缆厂拒付“宜兴办公楼装修”款的结算方案。综上，正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电缆厂结欠其“宜兴办公楼装修”工程款461780.9元的事实，正睿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正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49元，由正睿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正睿公司与电缆厂就其他工程签订承包协议书的情况：1.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手动将“2015”改为“2016”）的室外消防及泵房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价款为112万元；2.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的1#、2#厂房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价款为1841548.39元；3.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的1#、2#厂房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价款为1841548.39元;4.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的1#、2#厂房设备管道及签证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价款为643537.37元;5.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的1#、2#厂房铝合金门窗及瓷砖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价款为1277900元;6.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的零星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价款为152003.93元;7.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2015”有手动更改痕迹）的辅助楼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价款为781101.99元;8.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的厂区室外自来水管道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价款为171050.11元;9.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的办公楼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价款为1150000元。电缆厂称上述合同均一式两份，正睿公司正是将本案承包协议书夹杂在上述合同中进行夹盖印章。正睿公司称上述九份承包协议书与本案承包协议书同一时间盖章，双方均是先施工后补签合同，承包协议书上载明的工程价款均是结算后确定的金额。上述九份承包协议书的金额与《曹正龙结算明细表》未打“X”的九项工程施工范围与金额一致。二审中，正睿公司申请证人周秀娟到庭作证，证人周秀娟陈述：中州公司宜兴办公楼的位置在宜兴市人民南路141号，当时由中州公司租用，其丈夫严亚明是当时中州公司的总经理及实际控制人，由他负责装修具体事宜。曹正龙先装修，与中州公司的员工孙海结算后签订了承包协议，这份承包协议后来被电缆厂收走重新盖章。当时曹正龙装修施工有总结算的单子，单子上包含了本案工程。电缆厂质证称，周秀娟与正睿公司之间存在较大的利害关系。1.前案涉及一笔70万元工程款，严亚明出具证明表明该款系曹正龙代收后代付给周秀娟，但最终认定是工程款，说明双方在前案中就已经串通。2.如果法院认定电缆厂不承担支付义务，可能由中州公司原股东承担相应责任，而周秀娟就是原股东，基于这种情形周秀娟也会协助正睿公司将债务转嫁给电缆厂。以上事实，由九份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正睿公司与电缆厂针对本案工程是否形成施工合同关系，电缆厂有无付款义务；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正睿公司提供了其与电缆厂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载明了工程价款。电缆厂认为承包协议书系夹带加盖印章，不构成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电缆厂的该抗辩意见以及举证均不能推翻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具体理由如下：1.电缆厂称本案合同与其他九份承包协议书同一时间加盖，但电缆厂同时称其公章有专人管理，且加盖印章前有审核程序，电缆厂称曹正龙偷盖电缆厂公章不合常理。虽正睿公司关于2014年施工当时是否签订承包协议书的陈述存在出入，但表述上的瑕疵尚不足以推翻该书面承包协议书的证明效力。2.虽正睿公司、电缆厂在本案合同落款时间之后正式成立，但正睿公司、电缆厂的另外九份承包协议书的落款时间均在2015年-2016年期间，说明双方该九份承包协议书系后补，该九份承包协议书价款与电缆厂认可的《曹正龙结算明细表》的其他九项金额相一致，不排除双方有先结算后补合同的可能性。3.即便双方在结算时对于第十项产生了争议，曹正龙在明知电缆厂拒付本案工程款的情形下签订了《审核表》，这不代表曹正龙放弃其权利，也不能推定曹正龙与电缆厂就两方之间所有工程已经进行确认结算，正睿公司关于《审核表》系电缆厂与曹正龙就无争议部分的确认的可能性亦存在。曹正龙向高淳法院提起诉讼，说明曹正龙并非认可《审核表》就是全部工程款的结算方案。4.虽然电缆厂提供了评估报告以证明电缆厂从未使用过宜兴办公楼装修项目，宜兴办公楼也不是中州公司向电缆厂转移的资产。但该工程是否为电缆厂所有、电缆厂是否实际使用了该项目并不是电缆厂承担民事责任的必要条件。综上，电缆厂提供的证据和反驳理由不足以推翻正睿公司提供的承包协议书。故正睿公司依据其与电缆厂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从正睿公司与电缆厂签订的其他九份承包协议书内容看，双方先结算后签订合同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电缆厂应当按照该承包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即电缆厂应当向正睿公司支付461780.9元。正睿公司主张利息自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8日起算，不违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以年利率6.3%计算利息并无合同依据，故利息应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正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1100号民事判决。二、上海电缆厂(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正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461780.9元及利息（以461780.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61780.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南京正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电缆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49元（正睿公司均已预交），由电缆厂负担，电缆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正睿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喆菁书记员陆焱琳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