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成，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鼎市龙安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瑞洲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虹桥公寓北区3幢0102室。 法定代表人：吴瑞周。 原审第三人：吴瑞周，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第三人：林和宝，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寿宁县。 被上诉人及二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红。 上诉人陈朝成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瑞洲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洲公司）、原审第三人吴瑞周、林和宝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被上诉人瑞洲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瑞周、林和宝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朝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确认瑞洲公司股东吴瑞周名下10%股权归陈朝成所有；3.瑞洲公司、吴瑞周协助陈朝成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吴瑞周名下10%瑞洲公司股权过户到陈朝成名下。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陈朝成在2015年10月27日向吴瑞周转账100000元，2015年11月6日向陈廷清转账100000元。2016年3月2日，绍兴市柯桥区钱清瑞洲食品超市（以下简称瑞洲超市）从个体工商户转化为公司。从陈朝成加入瑞洲超市至陈廷清退股，股东及经营地点都不变，从瑞洲公司的答辩状中可知在陈廷清退股前并没有分红产生，则陈朝成在瑞洲超市成立之前向吴瑞周、陈廷清转账的款项自然也转化为股权出资。陈朝成与陈廷清陈述一致，即陈朝成转账给陈廷清的出资系由陈廷清代持，该部分股权在陈廷清退出后涉陈朝成部分已交割，陈朝成与陈廷清同时还提到陈朝成转账给吴瑞周的出资由吴瑞周持有。陈朝成提交的短信，瑞洲公司及吴瑞周认可真实性，短信内容可以证明吴瑞周是认可陈朝成的股东身份的。陈朝成虽未与吴瑞周签订过书面合同，但现有证据能证明陈朝成转账给陈廷清、吴瑞周的款项系股权出资款。一审判决认定陈朝成向吴瑞周的转账款系股权出资款依据不足，那么该款项是何性质，一审庭审时并未释明或在判决书中进行说理。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有误。陈朝成已举证证明转账给吴瑞周的款项系股权出资款，如瑞洲公司认为上述出资款已在陈廷清退股前结清，则瑞洲公司及吴瑞周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陈朝成已履行出资义务，应该确认其股权。虽陈朝成未被记载于股东名册中，但瑞洲公司及吴瑞周、陈廷清对其实际出资事实知晓，并通过允许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行为承认其股东身份，一审法院应直接对陈朝成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并判决瑞洲公司、吴瑞周协助陈朝成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将吴瑞周名下10%瑞洲公司股权过户到陈朝成名下。 瑞洲公司、吴瑞周、林和宝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对于陈朝成与吴瑞周之间的短信已作充分解释，吴瑞周明确与陈朝成没有任何关系，陈朝成认为认可了其股东身份，完全属于主观臆想。从常理看，吴瑞周与陈朝成非亲非故，陈朝成与陈廷清系叔侄，按陈朝成的说法其投资100000元在陈廷清名下，要投资也是全部投资在陈廷清名下。二、吴瑞周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陈朝成的转款行为系返还周瑞周的借款。陈朝成认为是投资款，但其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无需明示款项用途。三、瑞洲公司从未承认陈朝成向吴瑞周的转账款系出资款，也未说过出资款在陈廷清退股前已经结清，只是陈述陈廷清退股已经交割清楚，陈朝成并非相对人。四、陈廷清不是本案诉讼参与人，瑞洲公司不知道陈朝成向陈廷清投资，陈朝成是一名员工，何来参与经营管理。五、一审未判决前，陈朝成要求瑞洲公司支付100000元进行调解，也反映了本案的事实情况。 陈朝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瑞洲公司股东吴瑞周名下10%股权归陈朝成所有；2.判令瑞洲公司、吴瑞周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吴瑞周名下10%股权过户至陈朝成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3日，瑞洲超市的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经营者为吴瑞周。2015年10月27日，陈朝成向吴瑞周转账100000元。2015年11月6日，陈朝成向陈廷清转账100000元。2016年2月26日，吴瑞周向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申请书，申请瑞洲超市转型登记为有限公司。2016年2月29日，瑞洲超市注销。2016年3月2日，瑞洲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吴瑞周、陈廷清，各持股81%、19%。2017年9月28日，瑞洲公司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陈廷清将其持有的19%股份转让给林和宝。当日，陈廷清与林和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陈廷清向林和宝转让19%股权，并约定自该日起陈廷清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2017年9月29日，瑞洲公司股东变更为吴瑞周、林和宝，各持有81%、19%股权。2017年10月18日,陈朝成向吴瑞周发送短信，内容为“阿周你好！当你收到这个信息时就感觉一种愧疚，你和廷清处理的事情是你们之间事，根本没有考虑我们小股的感受，我们必竟是投在你公司，公司起初都有面临赚亏的风险，现在有了效益就把我们的小股吃了，万事要以心以德。我们对公司也努力过，钱财身外物做事不要愧对良心”。吴瑞周于次日回复“第一退股是廷清的意思，第二，怎么退也按他的意思办的，第三我们俩之间也没事，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你们退股。你可以当面向廷清求证”。2019年8月7日，瑞洲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000元。现陈朝成认为其向吴瑞周转账的100000元系投资款，在瑞洲超市转型升级为瑞洲公司后，吴瑞周持有的81%的股权中的10%属于其所有，遂起讼争。另，陈朝成与陈廷清陈述一致，陈廷清部分股份系代陈朝成持有，陈廷清退出公司后涉陈朝成部分已交割。 一审法院认为，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区分公司外部和公司内部两种情形进行处理。本案涉及的是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等内部法律关系，应贯彻意思自治原则，以是否签署公司章程、是否实际出资、是否享有并行使股东权利等实质要件作为确认股东享有实际权利的主要依据。但在本案中，鉴于瑞洲公司原股东陈廷清认可其原持有的股份中含代陈朝成持有部分，为与陈朝成主张的吴瑞周名下股权归属争议作区分，该院争议焦点归纳为陈朝成与吴瑞周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具体分析如下：1.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陈朝成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吴瑞周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由其出资100000元，并委托吴瑞周代为持有瑞洲超市10%股份。陈朝成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向吴瑞周转账100000元的事实，且该款项支付于瑞洲公司成立之前，是否能对应成为其在吴瑞周名下股权的出资，依据不足。现有证据反映，陈朝成与吴瑞周间并不具备较为亲密关系，而公司股权代持的法律关系又较为复杂，一般应当签订书面的投资或代持协议，便于确定权利义务关系。但陈朝成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签订过书面合同。2.对陈朝成所提短信的辨析。陈朝成发送的内容中包含“你和廷清处理的事情是你们之间事，根本没有考虑我们小股的感受，我们必竟是投在你公司”，该内容仅能反映其认为系瑞洲公司的股东，而未明确其在吴瑞周名下股权中占有份额。事实上，陈朝成与陈廷清均陈述，陈廷清原持有的股份中包含陈朝成部分，故陈朝成在短信中关于“投在你公司”的描述并不能直接确认指向吴瑞周名下股权。关于吴瑞周回复“第一退股是廷清的意思，第二怎么退也按他的意思办的，第三我们俩之间也没事，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你们退股。你可以当面向廷清求证”，瑞洲公司及吴瑞周均已做解释，该回复中吴瑞周已明确“我们俩之间也没事”，至于“从来没有说过要你们退股”同前所述，在陈廷清名下曾有陈朝成投资的情况下，也有指向陈廷清退股时一并将其代持部分一并退出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所称的“要你们退股”中的股份为吴瑞周名下股份。3.根据各方陈述及相关证据显示，瑞洲公司的投资远超100000元，陈朝成主张其100000元即对应瑞洲超市10%股份并不具合理性。同时，既然瑞洲公司的投入已明显超过其注册资金，陈朝成如为真实股东，仅投入初期的100000元，而无后期投入也不合常理。另，在公司内部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册中均未显示陈朝成名字，即使陈朝成系保安组组长，也不能反映陈朝成参与瑞洲超市经营管理及曾作出过相应公司决策。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朝成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各方在二审中对于陈朝成向吴瑞周汇付100000元款项的事实并无争议，予以确认。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朝成汇付给吴瑞周款项的性质以及吴瑞周是否代持陈朝成的股权。本院认为，各方对于上述100000元款项的性质产 生争议，陈朝成主张上述款项是合伙投资款并由吴瑞周代持其合伙份额，在瑞洲超市转为瑞洲公司之后，其合伙份额应转化为吴瑞周名下的股权份额。对此，陈朝成仅提供了汇付款项的证据，并未提供书面协议等以证明其与吴瑞周之间存在代持合伙份额的关系。关于陈朝成提交的其与吴瑞周之间的短信证据，鉴于陈朝成陈述其与瑞洲公司原股东陈廷清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故吴瑞周回复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其确认代持陈朝成股权的事实。另吴瑞周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陈朝成汇付的100000元款项系用于清偿借款，虽仅凭证人证言尚不能认定其反驳主张，但陈朝成作为主张权利之人，仍应对款项系投资款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陈朝成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朝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