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3542号 原告：浙江西红柿卫浴有限公司管理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30000753014298Q），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府东路476号宏国大厦4楼、11楼。 诉讼代表人：郑德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伦，浙江六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陈冲，浙江六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胜福，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勇，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西红柿卫浴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潘胜福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需要于同年7月20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西红柿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红柿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伦、方陈冲和被告潘胜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勇、陈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西红柿公司赔偿损失53787705.78元。当庭以案外主债务人偿还浙江农商银行债权998890.12元为由，将该项请求的金额变更为52788815.6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西红柿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29日，从事生产销售卫生洁具，公司位于浙江省瑞安市×××镇××村××号××，注册资本为600万美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潘胜福。2016年12月20日，瑞安市人民法院根据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6）浙0381破申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西红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2016）浙0381破29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现更名为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担任西红柿公司管理人。管理人在接受指定后，详细核查了西红柿公司的具体情况，并向法定代表人潘胜福邮寄送达通知书，与潘胜福进行了谈话。潘胜福仅向管理人移交了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公章一枚及三份《房产租赁合同》，据潘胜福称西红柿公司的账册己遗失，因此未向管理人移交账册，亦未向管理人提交其它材料。截止2020年4月，根据管理人审核制作的《浙江西红柿卫浴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及其《补充分配情况说明》，西红柿公司合计债务总额为56435720.39元，己清偿2648014.61元，尚有53787705.78元债务未清偿。潘胜福作为西红柿公司（即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及经营管理人员，未及时履行法定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其应对未清偿的53787705.78元债权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被告潘胜福辩称，1、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在涉及破产企业的诉讼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应是破产企业而非破产企业管理人，破产企业管理人应作为破产企业的诉讼代表人。2、潘胜福非西红柿公司股东，不是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适格的被告。3、红柿公司账册材料因客观原因灭失，潘胜福与公司无法清算之间无因果关系，潘胜福并未存在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至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的侵权行为。潘胜福并非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所规定的清算义务人，且潘胜福在公司破产清算期间积极配合管理人履行相应职责，账册的遗失并未发生在此期间，故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原告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原告于2017年2月14日已知被告无法提供账簿材料以至无法进行清算的客观事实，而原告于2020年4月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管理人举证如下：1、(2016)浙破申39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0381破29号决定书、准予变更行政许可决定书、企业执照，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身份信息资料，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管理人于2017年2月14日对潘胜福谈话笔录复印件(已提交原件核对无异)，拟证明潘胜福为西红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遗失公司账册，未向管理人移交账册的事实；4、(2016)浙0381破2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补充分配情况说明》，拟证明西红柿公司的债务共计56435720.39元尚有53787705.78元的债务无法清偿的事实；5、外商投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批准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西红柿公司企业登记信息；6、银行征信、法国护照译文、企业登记注册记录、企业信息复印件，拟证明法国国际系统和技术有限公司即西红柿公司出资方于2017年4月28日解散的事实；7、委派书、西红柿公司章程规定，拟证明法国国际系统和技术公司委派被告为西红柿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规定法定代表人决定公司一切重大事宜并授予其相应职权；8、领款凭证、厂房租赁合同、收条复印件，拟证明潘胜福为西红柿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厂房租赁及租金收取等事宜均由潘胜福一手包办，潘胜福为账册管理人是法定的清算义务人的事实。被告潘胜福未提供证据。 被告潘胜福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定原被告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本案账册遗失属于客观原因而非被告的个人过错，谈话笔录时间是2017年2月14日，原告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据4、5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5说明了西红柿公司为外商企业；证据6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否解散注销与本案无关，若原告认为法国国际系统和技术有限公司存在不当注销情况，应另案主张；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且反映了被告是法国国际系统和技术有限公司委派人员，履行相应职权的事实，不能以被告履行公司法定职责的行为来推定被告系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证据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证据7的委派书等文件，说明被告处理厂房等的行为均是履行委派职责，而非为个人利益，更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原告诉称的(2016)浙0381破申39号、(2016)浙0381破29号西红柿公司破产清算案的西红柿公司的基本情况、案件受理、审理经过予以认定，对本院在该公司破产清算案中作出的法律文书确认事实不再重复认定。 对原告西红柿公司与被告潘胜福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被告潘胜福为西红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属于公司清算义务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该法第十五条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前款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根据证据7西红柿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的潘胜福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其职权主要如下：……等九项，其中一项为决定聘用总经理、总工程师、总会计师等高级职员，另一项为负责公司终止和期满的清算工作。综上，原告管理人履职提起侵权之诉，被告潘胜福为西红柿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法律规定对公司负有配合清算义务，依公司章程的规定，其为公司清算义务的责任人，故原告和被告潘胜福均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潘胜福虽然不是西红柿公司股东，不能免除其公司清算义务。 二、潘胜福对西红柿公司未清偿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责任的承担？证据3、4的内容反映，潘胜福没有尽到西红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管理职责，致使公司缺乏财务账册、文书资料等。因公司缺乏财务账册等清算资料，使管理人无法对公司进行全面地管理、追收、处置和分配，仅对西红柿公司尚有部分财产进行了处置和分配，债权人的债权因此遭受了损失，该损失与西红柿公司未能提供财务账册等清算资料致使公司财产状况不明之间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法释(2008)10号］第三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应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支持。”上述司法解释的“有关人员”，与《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中的“有关人员”的含义应为一致。被告潘胜福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应承担公司经营管理责任，包括妥善保管公司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资料等职责，并在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承担交付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资料等资料的配合清算义务，现潘胜福未能尽到该义务，造成他人债权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债权人的债权损失。 三、关于债权人的损失范围？本院认为，损失范围应以本院(2016)浙0381破2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及《补充分配情况说明》确认的债权额中不能受偿部分确定，对已清偿部分应予剔除。根据证据4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和补充分配情况说明反映减去本案诉讼中案外主债务人偿还的部分后，西红柿公司未清偿债务尚有52788815.66元。 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答辩中指出的2017年2月14日系原告管理人跟潘胜福谈话，要求其提交公司账簿、公章及资料时，潘胜福称账册无法提供，此时并不能代表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损害，且权利受到损害的义务人有待破产清算案审理终结时确定，故在被告潘胜福告知管理人不能提供公司财务账册时不能作为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时间。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6)浙0381破申39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西红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2月23日作出(2016)浙0381破29号决定书，指定管理人。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6)浙0381破2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宣告西红柿公司破产。本案原告起诉主张的是潘胜福对没有履行配合清算义务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至原告管理人起诉时西红柿公司破产清算案尚未终结，故本案原告管理人起诉的诉讼时效未过。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潘胜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西红柿卫浴有限公司管理人赔偿款52788815.66元，该款作为破产财产归入浙江西红柿卫浴有限公司，并交本院转付。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05744元，由被告潘胜福负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葛建敏 人民 陪 审员 黄卫星 人民 陪 审员 冯教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章 漪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