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9543617N。 法定代表人：代红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海，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民政，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利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民政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利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229.33元（自2018年9月11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以28000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被上诉人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对于认定违约金起算点部分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按照《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 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20年1月29日向上诉人支付全部租金，因此，应当从2020年1月30日起算违约金。上诉人认为，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从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之日起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8日签订编号为775180208003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第十一条第11.1项约定：“共同承租人（即被上诉人）违反本合同规定的，出租人有权向共同承租人主张如下一项或多项权利……行使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要求支付等于全部本金金额5%的违约金，并按照全部本金每日2‰的标准收取滞纳金……”由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上诉人在提起原审诉讼时自行将违约金部分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为24期，每月为1期，按月支付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约定在一方违约时，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明知违反《合同》规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仍然逾期偿付租金，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上诉人统计制作的租金明细表显示，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仅按期支付了7期租金即支付至2018年8月7日，自2018年9月6日起不再进行支付。故，上诉人的违约之日为2018年9月6日。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之日开始计算，因此上诉人主张从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合法有据，而不应以付款时间计划表中全部租金付清之日的次日即2020年1月30日为违约金起算点。被上诉人因未按期支付租金，已经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追究被上诉人的 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民政未提交答辩意见。 联合利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民政向联合利信公司支付未付租金25759.98元；2.罗民政向联合利信公司支付违约金、滞纳金，以2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12日，违约金、滞纳金为10229.33元）;3.罗民政支付联合利信公司聘请律师的代理费用1500元；上述三项暂共计37489.31元；4.判令罗民政抵押给联合利信公司的桂Ｇ×××××长城-C30汽车以折价、变卖或者拍卖该汽车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三项费用；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罗民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8年2月8日，罗民政（承租人）与联合利信公司（出租人）签订《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共同承租人之一取得车辆所有权，经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服务方）推荐，出租人按照共同承租人的要求向其自身购买该车辆，并将该车辆以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共同承租人之一使用，共同承租人依约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无论车辆登记是否发生变更，车辆的所有权均由共同承租人转移至出租人名下，出租人依约支付融资款后，共同承租人转让车辆并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给出租人，以代替实际交付，同时视为出租人已将该车辆作为租赁车辆交付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基于买卖关系和融资租赁关系的交付同时完成；出租人有权要求共同承租人将租赁车辆抵押给出租人，共同承租人据此签署抵押合同，共同承租人应当在合同签署后的5日内依法在登记机关 办妥抵押权登记，共同承租人拒绝或因故未能办理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赔偿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本合同项下之每期租金、服务费（由出租方代收并支付予服务方）的金额、付款时间以本合同《付款时间表》为准；租赁期限届满，如共同承租人未向出租人支付完所有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收回租赁车辆并进行处置，处置费用由承租人承担，租赁车辆处置所得款项应按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应付服务方服务费、违约金、滞纳金、到期未付租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的顺序予以抵扣；承租人违反本合同规定，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主张赔偿出租人的一切损失，行使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要求支付等于全部本金金额5%的违约金，并按照全部本金每日2‰的标准收取滞纳金，宣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要求支付出租人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等）；租赁车辆为车牌号为桂Ｇ×××××的长城-C30汽车，融资额为28000元。租赁期限为24个月，起租日自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融资款之日起计算，租金按月支付，付款时间表具体载明为支付日期自2018年2月8日至2020年1月29日共24期，首期于2018年2月8日支付392元，自2018年3月10日起每月应还金额为1558.67元，最后一期于2020年1月29日支付1166.59元；共同承租人同意授权出租人或服务方或其合作方指定的第三方从以下指定的共同承租人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月租金及应支付予服务方的服务费。另，该合同附件一的《车辆交接单》显示，联合利信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将涉案汽车交付给罗民政。 2018年2月8日，罗民政作为融资人与案外人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作为服务人签订《融资服务协议》，载明每月服务费112元。 2018年2月9日，联合利信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出租人与罗民政作为抵押人、承租人签订了《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抵押合同》（以下简称《融资租 赁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用车牌号为桂Ｇ×××××的品牌为长城-C30的小汽车为上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承租人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对应的融资服务协议项下全部租金、尾付款、税费、利息、罚息、服务费、补偿金、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主债权及抵押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抵押期限为自《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最后一期租金及服务费到期之日后两年。2018年2月9日，罗民政就上述车牌号为桂Ｇ×××××的长城牌小汽车为联合利信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8年2月12日，联合利信公司向罗民政转账支付27608元。联合利信公司主张该款项系融资额28000元扣除首期租金及服务费合计392元的剩余款项。经查，2018年2月12日同日，罗民政作为承租人向联合利信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罗民政收到深圳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支付的车辆转让款合计贰万捌仟元整（小写：￥28,000.00），前述车辆转让款由出租人直接向承租人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贰万柒仟陆佰领捌元整（小写：￥27,608.00），出租人代承租人向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本次融资的首期服务费、向出租人支付首期租金合计叁佰玖拾贰元整（小写：￥392.00）。 庭审过程中，联合利信公司确认本案中并不存在“共同承租人”，罗民政即为本案的承租人，并自认罗民政已经依约支付前7期即2018年8月7日前的租金及服务费。同时，联合利信公司明确其诉请的未付租金25759.98元为从2018年9月至2020年1月应付租金之和，未包含服务费。 现联合利信公司以罗民政未能依约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并多次催索未果为由，诉至法院，酿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联合利信公司与罗民政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联合利信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融资款，并向罗民政交付了租赁物，罗民政作为承租人，应当依约向联合利信公司按期、足额地支付租金。现罗民政并未依约支付租金，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联合利信公司有权要求罗民政支付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的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罗民政应对合同项下剩余全部租金承担还款责任。现联合利信公司诉请要求罗民政支付剩余租金共25759.9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联合利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滞纳金问题，其性质为违约金。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本金金额5%以及本金金额每日2‰，现联合利信公司主张以融资额2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一并主张违约金及滞纳金，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该院认为，按照《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罗民政应在2020年1月29日向联合利信公司支付完毕全部租金，故本案违约金应从2020年1月30日起算。具体计算方式如下：以2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1月30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为802.67元，之后的违约金及滞纳金，以2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联合利信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超出上述部分，不予支持。 律师费方面。本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了明确约定，联合利信公司亦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的支出，故对于联合利信公司要求罗民政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抵押物方面。根据《融资租赁抵押合同》的约定，罗民政以其名下车牌号为桂Ｇ×××××的长城牌小汽车为《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罗民政亦就上述 抵押物为联合利信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若罗民政不履行上述债务时，联合利信公司有权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民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合利信公司支付租金25759.98元；二、罗民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合利信公司支付违约金802.67元（该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以2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罗民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合利信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元；四、若罗民政不履行上述债务时，联合利信公司有权以罗民政名下车牌号为桂Ｇ×××××的长城牌小汽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联合利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9元（已减半收取，联合利信公司已预交），由罗民政负担276元，由联合利信公司自行负担9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违约金制度有助于激励合同当事人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顺利实现合同目的。违约金的数额计算与起算时点、计算基数以及计算比例等因素相关。本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据合同，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按月分期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按月支付了7期租金至2018年8月7日后，不再依约支付剩余租金，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之日为2018年9月6日，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被上诉人违约之日开始计算，理据充分。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支付比例标准，即 为全部本金金额5%加上全部本金金额每日2‰的滞纳金，现上诉人主张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可予以支持。但是，由于违约金基于违约行为而得以适用，具有针对违约行为的明确指向性，故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全部本金”应当理解为全部欠款本金，本案违约未付租金为25759.98元，应当以此为基数计算相应违约金。上诉人要求以合同总金额28000元为基数计算，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的违约金计算主张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处理计算违约金确有不妥，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罗民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5759.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至2020年3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419元（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罗民政负担400元，由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