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齐方，男，195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竹琴（安齐方之妻），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林，北京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影明，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兰（安影明之妻），195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勇，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淑坤，女，195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华，北京慧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学仪，女，194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安孝仪，女，195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安明仪，女，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安静仪，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安齐方因与被上诉人安影明、原审被告赵淑坤、安学仪、安孝仪、安明仪、安静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齐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安齐方的诉讼请求；2、安影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房屋变更协议》上面安齐方的签名是伪造的。对此,安齐方及赵淑坤均多次提出笔迹鉴定，并且依法提供了样本，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安影明承担。2、在客观上,诉争房屋已经分给安齐方,安齐方根本不可能把房屋转让给安影明，更何况安齐方是残疾人。3、本案是继承类纠纷产生的案件。二被继承人均已经去世，应当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相关规定》,在鉴定不能的情况下,真实性的举证责任由持有《房屋变更协议》的安影明承担。4、一审判决对鉴定机构的选择及取舍安齐方均不知情。鉴定机构也从来没有征求过安齐方关于鉴定检材及样本等方面的意见。二审我们坚决申请鉴定，因为上面的安齐方签字，并不是安齐方本人的签字。安齐方是个残疾人，他也不能对放弃自己的房屋这种情形表达充分真实的意见。而且安齐方签名那个位置，并不是在文稿的正常位置。现在安永祥已经去世，实际上这个房屋变更协议具有遗嘱的性质。房屋变更协议的原件在安影明手中保管，所以在安齐方多次申请鉴定未果的情况下安影明应就这个变更协议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淑坤开庭时向法庭提交了一个新的证据，叫父子协议。这个证据的原件在赵淑坤手中保管，证据的主体是安永祥和安影明。对于这个证据的真实性安影明认可且明确表示这个证据是在变更协议之后同一天签订的。但是，在一审判决中，对这个父子协议，只字不提。因为如果这个父子协议有效，房屋变更协议照样是无效。另外对这个父子协议相关划掉对安齐方有利的部分，我们也要依法申请鉴定。关于这个父子协议，请二审法官注意在庭审笔录第5页、第6页有记载，这个安影明是明确认可的，他说这个变更协议是先写的这个是后写的，因此后一份协议如果有效前一个变更协议应当是无效的。安影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齐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赵淑坤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对一审不予鉴定有意见。要求本案对房屋变更协议进行鉴定。安影明这份协议就是假的，是不想让我们住，2009年这份父子协议才是真的。安齐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安永祥、赵淑坤和安影明于2009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变更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安影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书敏与安永祥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六名子女即安影明、安齐方、安学仪、安孝仪、安明仪和安静仪。2001年3月8日，刘书敏因死亡注销户口。2001年5月，安永祥与赵淑坤再婚。安永祥于2017年9月15日去世。2017年7月14日，安齐方与付竹琴登记结婚。为证明分家情况，安影明向法院提交《分家契约》并申请中人安克清出庭作证，内容为：“立约人：安影明、安齐方。父母健在，兄弟二人现有住房两处。经父母同意，兄弟协商，东院四间归安影明所有，西院五间归安齐方所有，每处住房东大屋为父母居住。安影明每年给老家400斤小麦，空口无凭，立约为证。立约人：安影明、安齐方。中人：安克清、孙兆明。”中人安克清出庭作证称：1987年安影明和安齐方进行过分家，分家时安永祥和刘书敏均在现场，分家的结果与分家契约一致。同时，安永祥给其看过《房屋变更协议》。《分家契约》上载明的东院的使用人登记在安影明名下并由安影明使用，西院的土地使用者登记在刘书敏名下并由安齐方使用。2017年，安影明作为原告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安永祥、赵淑坤、安学仪、安孝仪、安明仪、安静仪、安齐方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南刘各庄村XX号院西院北房五间归安影明所有。安学仪、安明仪、安静仪均同意安影明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安影明提交《分家契约》，安学仪、安明仪、安静仪认可《分家契约》的真实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安明仪、安静仪均表示1987年分过一次家，但是涉诉院落在1993年确权在刘书敏名下，分家行为并未履行完毕，并且二人均不认可《分家契约》的真实性。2009年，安影明对涉诉房屋进行出资翻建。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刘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村222号北房（东至安影明、西至马敬波、南至何秀全、北至安永平，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XX号）五间，由于年久失修，损坏严重，于2009年，由我村村民安影明出资并进行翻建。”涉诉房屋翻建后由安影明居住使用。安齐方向法院提交《房屋变更协议》，内容为：“甲方：安永祥、赵淑坤。乙方：安影明。我居住在通州区潞城镇南刘各庄村。现有刘书敏名下北房五间及院落一处因年久失修，极需翻建，现由安影明出资建成后归安影明所有。特立此协议。甲方：安永祥、赵淑坤。乙方：安影明。2009年3月4日。”在该份协议的左下方有签字“安齐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安齐方申请对《房屋变更协议》上“安齐方”的签字是否为安齐方本人书写进行鉴定，赵淑坤申请对《房屋变更协议》上“赵淑坤”的签字是否为赵淑坤本人书写、“安永祥”的签字是否为安永祥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2018年11月5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函》，内容为：“贵院委托我中心对2018年0112民初5419号涉案检材时间标称为2009年3月4日的《房屋变更协议》中左下方甲方处“安永祥”签字、“赵淑坤”签字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现安齐方对鉴定材料（样本）不认可，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故将此案退回。”后，赵淑坤要求重新确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重新随机摇号，确认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2019年4月25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内容为：“贵单位因办理2018京0112民初5419号安齐方与赵淑坤、安影明、安静仪、安明仪、安学仪、安孝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需要，委托我所对日期为2009年3月4日的《房屋变更协议》中下方处安永祥签字是否为安永祥本人所写、赵淑坤签字是否为赵淑坤本人所写、安齐方签字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我所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法院寄来的补充样本材料，经审查，以现有的材料不够鉴定条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发现有本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至第七项规定情形的”及第十五条第（二）项“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之规定，我鉴定所决定终止本次鉴定工作。”安影明系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南刘各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淑坤表示在安齐方居住的小卖部就涉诉房屋确实签订过协议，当时其本人和安齐方都在场，但是上述协议与本案中的《房屋变更协议》内容不一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987年，在安永祥和刘书敏主持下，安影明和安齐方进行过分家。分家后安影明和安齐方按照《分家契约》对房屋进行居住和使用。由于涉案房屋年久失修，2009年，安影明对涉诉房屋进行出资翻建。翻建后由安影明对涉诉房屋占有使用。安齐方居住于本村小卖部，该小卖部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安齐方提交的《房屋变更协议》中显示有“安齐方”、“安永祥”和“赵淑坤”的签字，安齐方和赵淑坤均表示三个签字不是本人签署，并申请鉴定，后鉴定机构出具《退案函》和《终止鉴定告知书》。赵淑坤表示安齐方和安永祥及其本人都在签订《房屋变更协议》现场，但是所签订的协议与本案中的《房屋变更协议》内容不同。安齐方所提交的证据现不足以证明《房屋变更协议》系无效协议，故安齐方主张《房屋变更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安齐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安齐方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安齐方对《房屋变更协议》中“安齐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申请司法鉴定，赵淑坤对房屋变更协议中“赵淑坤”是否为其本人书写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随机摇号确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2019年9月17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通知本院：经审查，贵单位没有提供同时期不少于三份样本材料，不具备鉴定条件。经查，赵淑坤在本案一审中曾提交《父子协议》、《遗嘱》等材料，以证明安永祥欲把涉案房产死后留给赵淑坤。对此，安齐方发表如下意见：认可《父子协议》的真实性，但称，安影明说是在房屋变更协议后签的，其也认可。所以房屋变更协议上安齐方签字是假的。家庭协议中涉及安齐方利益部分划掉是恶意划掉的，企图侵犯安齐方利益。对三份遗嘱无法判定。安影明发表如下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安永祥已在多份协议中说把房屋给安影明，后再处分属于无权处分。父子协议和家庭协议是同一天写的，都是安永祥写的。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房屋变更协议》中显示有“安齐方”、“安永祥”和“赵淑坤”的签字，安齐方和赵淑坤均表示三个签字不是本人签署，并申请鉴定，但经一审、二审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均因双方无法确认一致并向鉴定机构提交与《房屋变更协议》同时期的鉴定样本，而使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在此情况下，通过本案在案其他证据，包括《父子协议》以及其他赵淑坤提交的安永祥书写的材料，均能印证《房屋变更协议》载明的内容。结合赵淑坤一审中曾表示安齐方和安永祥及其本人都在签订《房屋变更协议》现场，只是所签订的协议与本案中的《房屋变更协议》内容不同等陈述，本院认为安齐方以《房屋变更协议》上的“安齐方”签名并非其书写，其并未签署该协议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驳回安齐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应注意的是，本案仅是判决驳回安齐方主张确认《房屋变更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至于本案涉案房屋的权属，各方当事人如对此存有争议，还应通过另案审查《分家契约》、《父子协议》、《遗嘱》等相关材料的效力进一步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作出认定，本案中并未对此作出认定。综上所述，安齐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安齐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卢园园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