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2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邓华，女，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亚云，湖南金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28号。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芸，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凡，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邓华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证券）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苏01民申128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亚云、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华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华泰证券对邓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邓华签署的《配偶声明书》，仅为配合郑国胜以其千山药机股票设立有效的质权，并非同意与郑国胜承担共同债务；2.郑国胜案涉融资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双方在《配偶声明书》签署之后不到一个月就办理了离婚手续，邓华不可能有意愿与郑国胜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3.华泰证券要求邓华签署《配偶声明书》时，并未要求邓华在其他任何借贷材料上签字，说明华泰证券并没有将案涉债务定性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华泰证券答辩称：郑国胜向华泰证券公司融资时间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邓华出具的配偶声明书中签字表示知晓并同意郑国胜参与和华泰证券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已经做出了同意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其中包含郑国胜向华泰证券公司融资和以夫妻共同财产即郑国胜名下的股票作为质押的双重意思表示，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意思表示的要求。该笔融资发生在郑国胜和邓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邓华从来没有向华泰证券披露所谓的离婚意向。郑国胜与邓华2018年1月离婚时，约定两套房产、一套别墅、两辆车辆、现金均归属于邓华，郑国胜仅分割千山药机股票并承担全部债务，离婚动机显然是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且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郑国胜与邓华的家庭收入、家庭资产等均源于郑国胜的在千山药机的工作收入和投资收入，郑国胜为此所负的债务也应当构成与邓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华泰证券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5民初4059号民事调解书中郑国胜对华泰证券公司所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由邓华与郑国胜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邓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27日，邓华与案外人郑国胜登记结婚。2017年12月15日，邓华签署了一份《配偶声明书》并提交给了华泰证券公司，声明书载明：郑国胜，身份证号码4329301969××××××××，与我为夫妻关系。现我的配偶计划将所持有的千山药机股票（股票代码为300216）合计201万股在华泰证券公司参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本人已知晓并同意。在质押期间，发生的补偿质押、红股、红利一并质押等权利行为，本人同意按照《华泰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办理，特此声明。2017年12月20日，郑国胜（甲方、投资者）与华泰证券公司（乙方）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协议对专有名词术语作了解释并介绍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一般业务规则，对委托与申报、初始交易与购回交易、清算交收与质押登记、权益事件处理、履约保障措施、违约处置等内容作了约定。相关具体内容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是指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入方以所持有的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向符合条件的融出方融入资金，并约定在未来返还资金、解除质押的交易；甲方在购回交易到期时未购回且未申请延期购回的、甲方履约保证比达到或低于平仓线，甲方未提前购回且未按约定采取补充质押等履约保证措施的等违约情形，乙方有权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并及时通知甲方，同时乙方有权于违约日起按初始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罚甲方违约金，按日累计直至双方消除了违约事项。2017年12月21日，郑国胜（甲方）与华泰证券公司（乙方）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书（两方）——初始交易》，约定郑国胜将其持有的千山药机（证券代码：300216）股票质押给华泰证券公司，华泰证券公司向郑国胜提供人民币13000000元的融资金额，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12月21日，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12月21日，年利率为6.1%，违约金比率为每日0.05%，购回交易金额为13793000元。2017年12月22日，华泰证券公司向郑国胜账户划转了融资款12997990元。2018年5月24日，华泰证券公司以郑国胜为被告就证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2019年3月13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05民初4059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华泰证券公司提交的《配偶声明书》可以证明邓华作为案外人郑国胜的妻子，对郑国胜与华泰证券公司在《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中进行的股权质押回购交易已知晓并同意，对该债务应认定为邓华与郑国胜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华泰证券公司主张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5民初4059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债务系邓华与郑国胜的夫妻共同债务，邓华与郑国胜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5民初4059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债务系邓华与案外人郑国胜的夫妻共同债务;二、邓华与案外人郑国胜对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5民初4059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再审中，邓华提交其与郑国胜的离婚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郑国胜与邓华于2018年1月8日协议离婚，双方共同财产中三处房产归邓华所有，三辆汽车两辆归邓华所有，一辆归郑国胜所有，家用电器、家具及两存款均归邓华所有，股票、债券及公司股份归郑国胜所有。协议另对子女抚养、探视及子女的抚养费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4点共同债务部分第4.1条约定：“夫妻现有共同债务华泰证券及国泰君安股票质押借款，双方约定，由甲方（郑国胜）负责偿还”……。华泰证券经质证，对于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从该份离婚协议书内容可看出，双方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中有形资产全部归邓华所有，对外负债全部由郑国胜承担，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并认为郑国胜是在华泰证券和国泰君安的债务即将爆发之前，与邓华签署该份离婚协议书，是有意通过离婚逃避夫妻共同债务。邓华则认为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对于双方公平合理，并未规避债务。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争议债务应否认定为邓华与郑国胜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邓华于2017年12月15日签署的《配偶声明书》中明确载明“我的配偶计划将所持有的千山药机股票（股票代码为300216）合计201万股在华泰证券公司参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本人已知晓并同意”，该同意事项中既包含股票质押，亦包括回购交易，即向华泰证券支付融资款项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债务为邓华与郑国胜的夫妻共同债务，现邓华再审主张其出具《配偶声明书》时仅同意配合郑国胜办理股票质押，并非同意与郑国胜共同承担此笔债务的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另，从邓华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容可看出，其与郑国胜离婚时，亦明确知晓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此事实亦与邓华的再审主张相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邓华的再审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26元，由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仲新建审判员  叶 存审判员  刘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史晓琦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