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慧，女，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之尊，男，199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晓星，女，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陆慧、金之尊因与被上诉人林晓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慧、金之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晓星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陆慧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案件证据及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割裂整体事实，以致认定事实不清。林晓星与陆慧之间确实存在欺诈、胁迫和显示公平的事实。在林晓星和陆慧共同经营淘宝店铺期间，由林晓星主要负责店铺管理和经营，陆慧做辅助工作，其角色相当于一个出纳，从陆慧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能够反映出，林晓星从事淘宝店铺的核心工作，其行为不仅给店铺造成了重大损失，还欠店铺款项没有还清，股权的转让价格远远不值150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林晓星和陆慧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陆慧认为，既然林晓星还欠着淘宝店铺款项，言下之意就是要重新清算价格，加之陆慧对林晓星仍有故友的善意，当林晓星不念旧情、不肯退让时，陆慧则以不付款的方式作出了撤销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转让期间正值陆慧怀孕后期，其无力具体清算公司的经营状况，同时因为淘宝店铺以陆慧的名义注册，但林晓星自身信用记录不良，店铺贷款未能及时归还，可能会导致陆慧征信不好的风险，以致陆慧出于危困状态和缺乏判断能力，在显示公平的情况下受让了林晓星的股权。直到陆慧于2019年6月回到公司，全面进行清算之后，才发现林晓星留下了许多的后遗症，但陆慧当时还是想着要与林晓星去协商解决问题，并非一审法院认为陆慧对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异议。 林晓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12月16日，林晓星和陆慧约定股权转让事项，商定股权转让款一共150000元，陆慧先支付林晓星38000元（含8000元工资），并表示“剩余的120000元，等我凑到后联系你”。协商期间，双方无任何胁迫和欺诈，对于淘宝店铺的实际情况，双方都清楚知晓。2019年1月4日，陆慧向林晓星提出降低股权转让金额，但林晓星并未同意。之后，双方就于2019年1月24日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陆慧就开始按约付款。但直到付款期届满，陆慧仍有60000元未付，在林晓星随后的追讨中，陆慧在微信中将林晓星拉黑，并拒绝付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晓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慧、金之尊支付转让费60000元，并支付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陆慧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林晓星与陆慧之间的口头股权转让合同；2.林晓星返还陆慧股权转让款9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9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晓星与陆慧合作经营服装生意。2015年5月14日，林晓星与陆慧注册成立宁波珀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珀普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各认缴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50%。另以陆慧名义注册淘宝店铺，出售各类服装，收付款账户以陆慧名义登记。2018年12月中旬，林晓星向陆慧提出结束合作，并协商方案。2018年12月15日陆慧通过微信询问林晓星“考虑得怎么样了”，林晓星回复“考虑好了，明天我会来801的，我们就碰面一下”。2018年12月16日，陆慧微信林晓星称“问了会计转让股份的事情，她说要下下周这样才能开始办，下周要报税，到时候需要什么材料或者签字我微信联系你”“明天我先转你三万八”。2018年12月17日，陆慧向林晓星分别转账30000元（备注珀普公司50股份转让部分款）、8000元（备注珀普11月工资），并微信林晓星称“剩余12万，等我凑到之后联系你”。后林晓星离开珀普公司及淘宝店铺经营。2019年1月4日，林晓星微信陆慧称“店你是怎么考虑的？我听说你可能不想做了，来问问你”“如果你决定不想做的话，那就给我”，陆慧回复表示正在凑钱，当初答应林晓星的15万元，希望林晓星降低金额。后林晓星与陆慧微信协商确认店铺归陆慧，贷款与林晓星无关，12万元按月分期给林晓星，在2020年之前付清。2019年1月24日，林晓星办理了珀普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其持有的50%股权变更登记至金之尊名下。后涉案淘宝店铺由陆慧、金之尊共同经营。陆慧分别于2019年1月27日、2月28日、3月28日、4月29日、5月31日、6月30日各支付林晓星股权转让款10000元，合计60000元，余款60000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林晓星与陆慧经协商，陆慧同意以150000元受让林晓星持有的珀普公司50%的股权，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林晓星也将该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金之尊名下。虽然股权转让的协商发生于林晓星与陆慧之间，但综合涉案股权的实际转让履行情况，金之尊实际受让了林晓星的股权，陆慧、金之尊系夫妻关系又共同经营该店铺以及金之尊与陆慧共同提起反诉请求来看，林晓星与陆慧、金之尊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虽然金之尊当庭撤回反诉，并称其仅为代持股份，但未对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时的陈述变更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陆慧称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存在欺诈、受胁迫达成的情形，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陆慧在决定以150000元受让林晓星持有的股权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近一个月时间内未对此提出异议，后也按约支付了6期转让款，至林晓星提起诉讼也均未提出异议，仅表示希望林晓星降低转让款。因陆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陆慧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现陆慧、金之尊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尚欠60000元未付，林晓星要求陆慧、金之尊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晓星主张的利息，因转让款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20年前，故林晓星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2020年1月1日起。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陆慧、金之尊支付林晓星股权转让款6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以未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陆慧的反诉请求。如果陆慧、金之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陆慧、金之尊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由陆慧负担。 二审期间，林晓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陆慧、金之尊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1.2018年支付宝转账记录1组，拟证明2018年主要由林晓星负责淘宝店铺的拍摄、差旅、拿货等核心工作；2.陆慧与供应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1组，拟证明2018年陆慧擅自拿货，导致大量商品滞销使淘宝店铺产生严重损失；3.2017年支付宝转账记录、林晓星欠付店铺款项记录及聊天记录共1组，拟证明林晓星有多笔店铺欠款记录，以及陆慧被迫受让股权的事实；4.2018年、2019年淘宝店铺经营情况表1组，拟证明陆慧是在对淘宝店铺经营状况不明知的情况下仓促、被迫地受让了店铺股权。经质证，林晓星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陆慧的支付宝账户作为淘宝店铺的收支账户，需向林晓星支付工资、工作期间因公垫付或者待付的费用，故仅能说明两人之间通过支付宝账户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林晓星主导店铺工作，更不能证明陆慧仅仅是出纳或其对工作毫不知情；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些聊天记录内容截取自林晓星在一审中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说明林晓星对陆慧不存在任何隐瞒；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林晓星和淘宝店铺、陆慧之间并无任何欠款，均是因经营淘宝店铺需要而发生的款项往来；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林晓星无法查证经营数据的真实性，且2019年的经营与林晓星无任何关系，淘宝店铺所有的经营情况陆慧均清楚知晓。本院经审查认为，林晓星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陆慧、金之尊的证明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陆慧、金之尊上诉称其与林晓星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在受欺诈或显示公平的情形下订立，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结合林晓星与陆慧于股权转让前后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陆慧并未向林晓星作出过其系受欺诈或者因显示公平而与林晓星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并据此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直至2019年1月4日，陆慧要求林晓星降低股权对价，但林晓星并未接受，在变更股权登记之后，陆慧亦按照林晓星的要求按月向林晓星分期支付了60000元，故此而言，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存在可撤销情形，故陆慧、金之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陆慧、金之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陆慧、金之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