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文家街道潍高路与文昌路交叉口西30米。 法定代表人：张林进，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斐，寿光文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得平，男，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恒超，男，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文超，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寿光市。 上诉人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光华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得平、宋恒超、谢文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5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光华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宋恒超名下鲁Ｖ×××××号车辆并未置换给上诉人，而是直接卖给了谢文超，上诉人不是该车辆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上诉人与寿光市文强汽车信息咨询中心（以下简称“文强汽车中心”）签订《二手车合作协议》，由文强汽车中心负责上诉人店内的二手车收购及销售一切关于二手车的项目，该协议第八条详细约定了合作流程，文强汽车中心由谢文超和案外人张某某合伙经营。在此期间，如上诉人客户在购置新车时有处置旧车需求的，均由谢文超和张某某处理。2015年12月20日宋恒超以92000元的价格在上诉人处订购新轩逸一台，同日宋恒超支付定金1000元，其后又银行转账88000元，2015年12月23日将鲁Ｖ×××××号车辆以3000元卖给谢文超，该款项转作新车款，同日谢文超将车开走，张某某转款3000元至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二手车查定和客户跟踪管理表及二手车采购申请单，二手车采购申请单上谢文超在采购人员处签字，上诉人销售人员邱某某和销售经理桑某某仅在空白处签字，完全无法体现上诉人已实际采购并控制该车辆，反而可以证明谢文超实际采购并控制该车辆，车辆款转作宋恒超的新车款向上诉人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由于上诉人不是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董得平的损失应当由该车辆的最后一次转让的受让人承担。 董得平辩称，被上诉人被鲁Ｖ×××××车辆违章撞翻，造成被上诉人人身和财产损失是人民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由于肇事车辆驾驶人逃逸，原审被告互相推诿，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原审被告应当非常清楚。一审时人民法院严格按照庭审程序作出公正判决，上诉人虽在庭审时推脱责任，但在法定举证时间内无法为自己的主张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详查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恒超辩称，维持原判。 谢文超辩称，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中说和文强和签订的二手车协议，应该找文强不应该找我，购车款是文强给他转的，这三千块钱是不是购车款我也不确定，没有证据证明这三千块钱是购车款，如果我购得这辆车，我们会签订二手车购买协议，而上诉人提供不了售车协议。 董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7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400元、误工费2167元、护理费2167元、三轮车车损5000元、甜瓜损失3600元、三轮车损评估费700元。出院后营养费300元、伙食补助费450元、误工费1625.25元。共计19792.0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1时40分许，原告董得平驾驶电动三轮车，沿邹五路自南向北行驶至，被顺行的鲁Ｖ×××××号小型客车追尾，造成原告董得平受伤、车辆及所载货物受损。事故发生后，鲁Ｖ×××××号小型客车驾驶人弃车逃逸。2019年7月5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出具了聊莘公交认字【2019】第053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Ｖ×××××号小型客车驾驶人：肇事后逃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逃逸车辆驾驶人负事故全部责任，董得平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莘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691.18元后，遂到莘县俎店镇卫生院住院治疗20天，经诊断为下背部软组织损伤，花去医疗费2090.9元，共计2782.08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近两周内避免重体力劳动。3.必要时来院复查。经原告申请委托山东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了山文评字【2020】第02290号关于董得平的电动三轮车车辆损失和车载物品甜瓜的损失价格评估结果报告，确定董得平的电动三轮车车辆损失总价格为￥3700元（已考虑残值），残值为300元，现损坏严重无修复价值；车载物品是甜瓜，品种为花蕾，共损坏1500斤，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5月31日甜瓜的评估价格为￥2.40元/斤；甜瓜的总价格为￥3600元，车损与车载货物损失共计￥7300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宋恒超、谢文超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就原告的损失，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及原告损失数额的合理合法性。被告宋恒超主张：涉案车辆虽登记车主是我，但我已将涉案车辆放到华神汽车公司，与华神汽车公司进行了车辆置换，置换了一辆新车。当时华神汽车公司说15个工作日给我过户，但一直未过户，我置换的新车已开4年了。后来接到交警部门关于涉案车辆有违章短信后，我才知道车辆没有过户，我一直到华神汽车公司协调过户的问题，但是华神汽车公司没有给我办理。原告交通事故发生后，我找过公司，华神汽车公司给我开具了一个置换证明。我没有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对原告的损失，我不同意赔偿。被告谢文超则称，虽是倒卖二手车生意的，具体有没有买这个车不记得了，需要看买卖协议，有协议才能证明车卖给我了，如果没有协议不认可车辆卖给我。对原告的损失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称，原告是被鲁Ｖ×××××号车辆追尾导致的事故，我公司既不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该车辆的驾驶人，该车辆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车辆目前仍登记在宋恒超名下，宋恒超曾是我公司4S店客户，2015年12月23日，宋恒超到我公司4S店看车并购买新轩逸一台，当时其所有的面包车（车牌鲁Ｖ×××××）需出售，因宋恒超无出售渠道故需我公司4S店帮助介绍收购方，后我店将被告谢文超介绍给宋恒超，宋恒超与谢文超就卖车事宜达成了协议。在此过程中，我公司未收取任何中介费用，对于宋恒超与谢文超两方达成协议的具体内容及车辆过户情况，我公司并不知晓，也与我公司无关。因此，我公司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宋恒超向本院提供了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给其出具的车辆置换情况说明一份及从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辆的票据和付款票据各一张。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车主宋恒超将置换的车辆车牌号鲁Ｖ×××××号车辆于2015年12月23日与谢文超商议，将车辆出卖于谢文超，并于当天交付。特此说明。购车票据载明购买车辆价款92000元，用银行卡支付车款88000元，宋恒超称用置换旧车抵顶4000元。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两份，分别是二手车查定和客户跟踪管理表和二手车采购申请单，拟证明被告谢文超购买了该肇事车辆，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谢文超未提供证据。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认为，原告宋恒超将鲁Ｖ×××××号车辆已置换给了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又付款88000元从该公司以92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东风日产牌DFL7168MA4汽车一辆。从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二手车查定和客户跟踪管理表及二手车采购申请单中可以看出，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置换购买了该车辆，采购金额3000元，并已转新车款，置换车型为新轩逸，该二手车采购申请单上有该公司销售人员邱旭辉和销售经理桑爱军的签名，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实际采购并控制该车辆。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虽称，该车辆宋恒超已卖给了谢文超，该二手车采购申请单上虽有谢文超的签名，但没有提供谢文超购买该车辆的协议、付款或转款手续，所提供证据不完备，从现有证据材料看，不能证明被告谢文超已购买了该车辆，从而证明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因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置换了该车辆，属于该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对该车辆负有管理、使用的责任及投保交强险的义务，而其对该车辆依法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对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未履行法定投保交强险义务，其行为具有违法性，侵害了原告不能获得交强险赔偿的民事权益，这种损害恰恰与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应参照交强险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该车辆，让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上路行驶，对该车辆未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且肇事者在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并于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依法亦由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车损、货物损失有异议，认为医疗费为复印件，住院医嘱单显示住院4天，对医疗费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车损、货物损失计算标准过高，不予认可。由于原告医疗费单据收据联丢失，医院出具的花费证明和医疗费单据记账联及住院费用明细中显示原告支付医疗费相吻合，且原告病历中显示原告住院20天，每天均有治疗及用药明细的记载，故对原告所主张医疗费2782.08元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30元/天和20元/天计算，因病历中有“加强营养”的记载，且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要求赔偿标准符合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误工费、护理费按住院期间108.35元/天计算，由于原告居住地为农村居民，主张按城镇无固定收入的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按农村居民标准82.42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原告要求出院后在家治疗15天的营养费300元，伙食补助费450元，误工费1625.25元，因原告没有提供出院后营养及误工时间的司法鉴定，且原告的出院医嘱中仅有“近两周内避免重体力劳动”的记载，不能证明原告误工15天的主张，故对原告要求出院后在家治疗15天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车损及货损经评估共计73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车损及货损评估报告过高，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评估报告的证据，故对山文评字【2020】第02290号关于董得平的电动三轮车车辆损失和车载物品甜瓜的损失价格评估结果报告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及有关统计数字标准，原告的具体损失及数额为：医疗费278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营养费400元（20元/天×20天），合计3782.08元。误工费1648.4元（82.42元/天×20天），护理费1648.4元（82.42元/天×20天），车损及货损共计7300元，评估费700元，合计15078.88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一、参照交强险的规定，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782.08元；在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3296.8元；在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车损及货损2000元，合计9078.88元。待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之外的车损和货损及评估费6000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元，由原告承担59元，被告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8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一、二手车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将二手车的收购及销售交由谢文超及案外人张某某处理。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张某某于2015年12月23日将肇事车辆购车款转账给上诉人公司。证据三，上诉人公司桑某某、李某分别与张某某、谢文超的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谢文超与张某某系合伙关系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被上诉人谢文超质证后认为证据一是张某某与上诉人签订的，与其无关。证据二的钱是张某某转出的，转账凭证上也没写明钱的具体用途。证据三只能证明和他们通过话，但是通话内容不能体现与本案的车辆存在什么关系。被上诉人董得平、宋恒超对证据均表示没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宋恒超虽然是车牌号鲁Ｖ×××××号车辆机动车的登记车主,但宋恒超以“以旧换新”的方式抵顶部分车款购买新车，并将该车辆交付上诉人寿光华神公司，交通事故发生在宋恒超交付车辆之后，宋恒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寿光华神公司主张肇事车辆已于2015年12月23日出售给被上诉人谢文超并已交付，但是由于其不能提供与谢文超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及谢文超付款购车的证明，一审法院未认定谢文超系肇事车辆的受让人，并无不当。寿光华神公司二审提交了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的二手车合作协议书及张某某的转账凭证，由于上述证据中均未涉及谢文超，寿光华神公司也不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述证据与谢文超购车之间的关联性，故对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肇事机动车的受让人不能证明已将车辆再次转让，也不能说明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寿光华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潘盼盼 书记员顾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