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三台镇南街。 经营者：李文，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池，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吉发商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星光路十巷1号。 经营者：齐新安，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俭，男，该商行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昌吉市三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因与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池，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的责任人齐新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俭、刘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14478元及索款损失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新一代红牛”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被吉木萨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没收上诉人“新一代红牛”产品27960罐，并罚款150000元。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依法律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此，上诉人所受到的利息损失14478元及索款损失20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双方签订《新一代红牛产品经销协议书》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诺，其所供产品如因资质、包装等任何问题给上诉人带来所有损失，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罚款、利息及索款损失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不论法律规定，还是被上诉人的承诺，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及索款损失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昌吉市吉发商行辩称，一审判决第四项正确，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只是出现了产品商标的问题，不应支持利息损失。对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这是上诉人个人行为，属于扩大损失的部分，不应支持索款损失。 昌吉市吉发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条：“正确理解、识别和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系到民商事合同的效力维护以及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人民法院应当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如果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某种类型的合同行为，或者规制的是某种合同的履行行为而非某类合同行为，人民法院对于此类合同效力的认定为有效。吉木萨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作出的，属于我国经济法管理范畴，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该合同有效。二、被上诉人向法庭出具向上诉人转账凭证为142400元，包含“新一代红牛”产品货款106800元，“王老吉”产品货款256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根据被上诉人向法庭出具证据《吉木萨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被上诉人销售了上诉人向其出售的“新一代红牛”产品达335件。双方对本案买卖合同中产品单价均认为实际成交价为89元/件，所以双方“新一代红牛”的全部货款应认定为106800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1200件-335件）＊89元/件=76985元。三、双方签订的合同成立有效并未解除或撤销，在庭审过程中法院向被上诉人行使释明权其变更诉讼请求，但被上诉人并未作出变更，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合法。 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 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货款1424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罚款损失15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14478元及索款损失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新一代红牛产品经销协议书》，被告授权原告为新一代红牛产品的特约经销商，销售区域为吉木萨尔县行政区域，合同中约定了经销条款及单价。同时被告向原告承诺，被告所供产品因资质问题、包装等任何问题给原告带来所有损失，全部由被告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缴纳了10000元市场保证金及货款142400元。被告给原告发了1200箱“新一代红牛”饮料。原告销售35箱“新一代红牛”饮料，价值3115元。2018年4月13日，吉木萨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原告作出吉县工商处［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销售被告供应的“新一代红牛”饮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入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该款中第（一）项规定：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第（四）项规定：其他足以引入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故没收原告“新一代红牛”27960罐，并罚款150000元。但原告至今还未向吉木萨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交纳罚款150000元。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支出费用222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被告签订《新一代红牛产品经销协议书》，原告销售“新一代红牛”饮料的行为，已被吉木萨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实施混淆行为，没收原告“新一代红牛”27960罐，并罚款150000元。销售“新一代红牛”饮料是违法行为，故原告与被告签订《新一代红牛产品经销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原告给被告支付的货款142400元，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42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行政处罚罚款150000元，因原告还没有向吉木萨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交付，待实际发生后予以处理。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14478元，因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于法无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申请费2220元，因为此费用是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支出费用2220元，是被告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索款费用即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因此行为是原告个人行为，且合同中未约定，属原告扩大损失部分，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昌吉市吉发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返还货款142400元；二、被告昌吉市吉发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返还保证金10000元；三、被告昌吉市吉发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支付财产保全费2220元；四、驳回原告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胡晓东与李文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上诉人吉市吉发商行是否应向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返还货款及支付保证金；3．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主张的利息损失及索款损失应否支付。 对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签订《新一代红牛产品经销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授权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为“新一代红牛”产品的特约经销商。经吉木萨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涉案“新一代红牛”（漯河市华谊兄弟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在外观、包装、装潢上均与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生产的红牛极为相似，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销售“新一代红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即经营者不得实施上述混淆行为，该条款是效力性禁止规定，因此涉案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 对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向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支付货款142400元，现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同意返还货款，但认为应当从142400元中扣减已售出的335件货物的货款、10000元保证金及25600元王老吉的产品货款。经查明，本案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并无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提供了王老吉的产品，该款并不应当扣减；对于10000元保证金，因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在一审庭审中的答辩称“同意返还货款和保证金，但是不是原告诉讼请求中的142400元的货款，原告已经销售335件，现在应当返还865件新红牛的货款…故应当退还76985元的货款，保证金的金额正确，也同意退还…”，其陈述表明对保证金并未包含在142400元中，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确认10000元保证金不应在142400元货款中进行扣减；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辩称在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售出货物335箱系吉木萨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推算，根据双方均认可每箱“新一代红牛”价款为89元，每箱24罐，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向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供货1200件，而吉木萨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收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新一代红牛”27960罐，即1165箱（27960罐÷24罐/箱），则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实际售出的“新一代红牛”为35箱（1200箱-1165箱），因该货物已经售出，应当予以扣减，故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应当向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退还货款金额为139285元（142400元-35箱×89元/箱），一审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对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主张2017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3日的利息损失。涉案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虽然是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方，但是考虑到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也是批发商，应当对涉案产品的资质进行一定程度的审查，本院确认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承担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利息损失的80%，即10585.66元【139285元×4.75%（按照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2年×80%】，对于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主张的索款损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昌吉市吉发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被告昌吉市吉发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返还保证金10000元；三、被告昌吉市吉发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支付财产保全费222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返还货款139285元； 四、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支付利息损失10585.66元； 五、驳回原告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7元，由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负担1648.23元，由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负担152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上诉人吉木萨尔县三台镇雨微商行负担533元，由上诉人昌吉市吉发商行负担34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庄艳梅 审 判 员 孙青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