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谷县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城大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刘彦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革，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士军，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伟，山东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谷县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士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一、宋士军作为个人，无劳务资质，其与上诉人项目经理张亮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并非无效。本案中，宋士军承包的是建筑工程劳务，根据《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印发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行方案的通知》(鲁建建管字〔2017〕15号)《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行方案》(一)取消劳务企业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要求。在全省范围内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中，一律取消对劳务企业的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要求。从事建筑业工程劳务不需要劳务企业资质，宋士军与张亮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 二、上诉人出示的被上诉人签字的罚款单上已经明确载明罚款的原因以及罚款的金额，宋士军签字的罚款单就是“损失与罚款数额相当的合法有效证据”，上诉人无需另行举证。在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违约行为的时段发生在2016年12月-2017年12月，距今已经过去两年多时间。在违约行为发生时，双方已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过错程度、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因素就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进行了认定，被上诉人在文件上签字表示认可，被上诉人签字的文件对上诉人具有当然的约束力，应当按照文件的记载履行义务，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 三、就算是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金额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也不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因为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方面的错误，导致了判决的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宋士军辩称，1、宋士军与张亮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根据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结合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行方案第一条的规定，在山东省范围内房屋建筑中，取消的是建筑企业的施工劳务资质，即没有施工劳务资质的建筑企业可以承包建筑劳务工程，而本案上诉人将工程承包给了张亮，张亮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了宋士军个人，因此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诉称的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行方案也不适用于本案。2、宋士军签字的罚款单只能证明将有关罚款的事项通知到了宋士军，但不能证明宋士军对罚款事项、罚款数额认可，更不能证明罚款是否合法，对罚款是否合法应通过司法程序予以确认。3、上诉人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宋士军存在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是因宋士军过错造成的，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其损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125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谷融苑家园东院城角孟商业住宅回迁项目由河南融顺置业有限公司阳谷分公司发包给万达公司承建，张亮系万达公司承建该工程项目部经理。2016年8月12日,张亮以郑州融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施工处的名义与被告宋士军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宋士军承包万达公司承建的阳谷融苑家园东院城角孟商业住宅回迁项目1、2号住宅楼、门市主体及二次结构的劳务。2017年3月9日，张亮与宋士军签订了涉案工程的补充协议，对工程价款等作出了补充约定。2018年8月31日，宋士军和张亮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宋士军结算总表、宋士军承包工程支付款明细表（一）（二）。明细表（一）确认，向宋士军支付工程款包含借款、工人工资、工程款等；明细表（二）确认，向宋士军支付工程款包含工人工资、租赁费、承包方零工及管理人员工资、工程款等。2019年1月8日，宋士军向法院起诉，请求万达公司、张亮给付其工程款3099151.17元；河南融顺置业公司阳谷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万达公司要求在欠付宋世军的工程款中扣除施工过程对其作出的罚款112510元。2019年6月17日，法院作出（2019）鲁152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万达公司不具有对宋士军作出处罚的职权，其对宋士军施工队作出的处罚于法无据为由不予支持，万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年13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民终32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万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但对于罚款，认为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单方对被上诉人做出的，应当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及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相关违约行为的证据进行确定，罚款是否合理，尚需双方进一步举证，在本案工程款诉讼中，上诉人请求全额扣除不能予以支持，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2019年2月14日，万达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宋士军支付其违约金1125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施工过程中，发包人对承包人的某些行为进行罚款是工程建设领域较常见的现象,但是同为罚款应根据合同约定与否而具有不同性质。合同中约定，承包人不得为某行为否则发包人可以对承包人进行罚款的，该种约定名为罚款实为违约金。被告宋士军作为个人，无劳务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项目经理张亮以郑州融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施工处的名义与被告宋士军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其所受损失与对被告罚款数额相当的合法有效证据，其要求被告支付其违约金11251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阳谷县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原告阳谷县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行方案》中规定，在全省范围内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中取消对劳务企业的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要求。而宋士军系自然人个人并非劳务企业，宋士军作为个人进行施工的情况与上述规定无关联，一审认定宋士军与张亮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并无错误。 在《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万达公司仅能就宋士军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具有过错、该过错对其是否造成损失及损失额的大小问题进行主张权利，一审认为罚款系违约金性质，对其所提交的罚款单未予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阳谷县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