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1989年12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系孙某1父亲），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昌邑区飞来室内娱乐馆。经营者：王占强，男，1983年7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新开街6-4-7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吉林市丰满区金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责人：毕某。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吉林市昌邑区飞来室内娱乐馆（以下简称飞来娱乐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段某，被上诉人飞来娱乐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孙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某1不应承担责任或承担不高于20%的责任；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飞来娱乐馆、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孙某1在本案事故中承担4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飞来娱乐馆未尽到相关的防护义务，11个娱乐项目只有3名安全员，导致安全员不能对每个项目的娱乐人员进行安全指导及防护，飞来娱乐馆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飞来娱乐馆依法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等合法经营手续，孙某1通过正常程序购买了门票，到飞来娱乐馆娱乐，其人身、财产安全依法应得到保障。一审法院认为孙某1可自行停止游玩，没有道理。与孙某1一同去娱乐的张馨月率先进行的蜘蛛网项目，孙某1感觉没有危险、不需要增加安全保障措施才进行的该项目，孙某1在本案事故中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担责，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飞来娱乐馆在场馆各项安全防护上未做到万无一失，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损害事实没有异议，飞来娱乐馆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孙某1要求飞来娱乐馆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在一审法院（2019）吉020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判决消费者承担责任，该案已经生效，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应予更正，判决孙某1不承担责任。飞来娱乐馆辩称，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应维持原判。孙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具备足够认知能力，在进行危险的游戏项目时应当具有自我保护的安全意识。根据飞来娱乐馆提供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孙某1在进行蜘蛛网项目时已经意识到该项目具有一定危险性，反复尝试多次都不敢进行。孙某1应呼叫游戏项目的安全员对其进行安全指导后再进行该项目，但其没有呼叫安全员，而是在同行人员劝说下进行了该项目，从而导致事故发生，故孙某1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2019）吉0202民初1043号案件与本案有本质区别，该案件中原告苗玉坤是在有安全员在场的情况下受到人身损害，苗玉坤本身无过错，因此飞来娱乐馆才承担全部的责任，与本案性质不同，不应参照进行责任划分。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飞来娱乐馆赔偿孙某1医疗费95,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交通费515元；二、判决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诉讼费由飞来娱乐馆、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下午，孙某1通过手机购买飞来蹦床公园的门票，后与同事孙露珊、周琳乔、张馨月进入飞来蹦床公园游玩。孙某1在进行蜘蛛网项目时，下落到蹦床后受伤。随后经吉林市急救中心120救护车送至吉林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住院治疗13天。门诊治疗花费1,154.52元，住院费用42,694元。2019年10月9日，孙某1转院至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治疗105天，住院费用44,040.10元。孙某1在外购买药品花费4,211元，救护车费用330元。一审开庭前，飞来娱乐馆已向孙某1支付医疗费用15,000元。另查明，飞来娱乐馆在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2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21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和免赔额约定“每次事故免赔率5%，累计责任限额1,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3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500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00,000元。”在《非车险全打保单批单》中对于公众责任保险的费率、保险税及赔偿限额免赔赔偿限额进行批改，批改后的特别约定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伤亡15万，每次每人医疗费5万，每次事故财产损失限额3万，每次事故免赔500或5%，两者以高者为准。”再查明，飞来蹦床公园共计有11个娱乐项目，有3名安全员。孙某1在蜘蛛网项目游玩时没有安全员对其进行安全指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飞来娱乐馆作为Fly蹦床公司的经营者，对于该项目的危险性预知能力应明显高于普通的项目参与者。孙某1作为普通游客，在进入项目游玩之前，飞来娱乐馆应当对项目产生各种风险的可能性进行安全提示说明、警示告知等义务。而通过飞来娱乐馆提供的免责协议书只有张馨月一人签字可以看出，游客在进入项目之前，飞来娱乐馆并未对每名游客均进行安全提示、警示告知，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虽然飞来娱乐馆抗辩其每个项目都有详细及标准的操作规则，但在孙某1进入Fly蹦床公司后进行具有一定危险性的项目时蹦床公园的安全员并未在项目对游客进行安全指导，飞来娱乐馆也未向游客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装备，增大了孙某1受伤的风险，飞来娱乐馆在娱乐项目的安全管理与安全保障义务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孙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具备足够的认知，其在进行蹦床这一具有相对危险的游戏项目时，应当具有自我保护的安全意识。在意识到项目具有危险时，可采取停止游玩或者要求经营者增加安全保障等行为，以保证自身的安全，但孙某1应当意识到该项目具有危险性时仍选择继续进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故孙某1也具有一定的过错。结合飞来娱乐馆与孙某1各自的过错，对于此次事故，酌定飞来娱乐馆应承担60%责任，孙某1承担40%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孙某1主张在门诊、住院医疗及外购药品的花费共计92,099.62元，有正规票据佐证，予以支持；孙某1在吉林市中心医院和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共计住院治疗118天，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O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款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故孙某1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18天x100元/天=11,800元予以支持；关于孙某1主张的交通费515元，结合孙某1住院的天数及实际发生的救护车费用，予以支持。关于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的责任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飞来娱乐馆在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现飞来娱乐馆并未向孙某1支付医疗费用，孙某1主张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其直接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公众责任险在特别约定中对于赔偿限额免赔赔偿限额约定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伤亡15万，每次每人医疗费5万，每次事故财产损失限额3万，每次事故免赔500或5%，两者以高者为准。”孙某1现产生医疗费共计103,899.62元，应由飞来娱乐馆承担的医疗费为103,899.62元×60%=62,339.77元，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应在公众责任险医疗费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虽然孙某1主张公众责任险的事故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应在此限额内进行赔偿，但按照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每次每人医疗费为50,000元，故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应向孙某1支付保险金50,000元。关于飞来娱乐馆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诉讼中飞来娱乐馆应向孙某1支付医疗费62,339.77元，其中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支付50,000元保险金，剩余医疗12,339.77元应由飞来娱乐馆承担。孙某1主张的交通费515元，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亦应由飞来娱乐馆按照责任划分予以承担，即515元×60%=309元。故飞来娱乐馆应向孙某1给付赔偿费用12,648.77元。事故发生后，飞来娱乐馆已向孙某1支付医疗费15,000元，已超出一审诉讼飞来娱乐馆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但孙某1现治疗仍未终结，故对于飞来娱乐馆在一审诉讼中多支付的赔偿钱款，暂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某1支付保险金50,000元；二、驳回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飞来娱乐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首先，飞来娱乐馆作为经营者，其对项目危险性预知能力应明显高于普通的娱乐参与者，应对项目各种风险向消费者进行安全提示说明、警示告知等义务；其次，飞来娱乐馆应加大安全管理与安全保障力量，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装备，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本案中，免责协议书只有张馨月一人签字，即飞来娱乐馆未向孙某1进行安全提示说明、警示告知等义务；飞来娱乐馆自认11个娱乐项目只有三名安全员，安全员力量明显不足，且结合孙某1摔伤视频等证据，可以确认即使孙某1进行该娱乐项目时现场存在安全员，也未必可以避免案涉事故的发生，故飞来娱乐馆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此情形下，孙某1作为一般消费者，虽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故发生应负一定责任，但作为经营者的飞来娱乐馆，过错尤为明显，故本案中飞来娱乐馆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孙某1自负20%的责任为宜，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因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各项赔偿费用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孙某1现产生医疗费共计103,899.62元，应由飞来娱乐馆承担的医疗费为103,899.62元×80%=83,119.7元，按照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每次每人医疗费为50,000元，故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应向孙某1支付保险金50,000元。扣除保险公司理赔款项后，飞来娱乐馆应承担的赔偿数额33,119.7元，事故发生后飞来娱乐馆已向孙某1支付医疗费15,000元，故飞来娱乐馆应支付孙某1医疗费18,119.7元。孙某1主张的交通费515元，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亦应由飞来娱乐馆按照责任比例划分予以承担，即515元×80%=415元。故飞来娱乐馆现应向孙某1给付赔偿费用18,531.7元。综上所述，孙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某1支付保险金50,000元；三、吉林市昌邑区飞来室内娱乐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某1支付赔偿款18,531.70元；四、驳回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吉林市昌邑区飞来室内娱乐馆负担982元，由孙某1负担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吉林市昌邑区飞来室内娱乐馆负担1,963元，由孙某1负担4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