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莹，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某，男，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女，199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 委托代理人胡申东，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莹因与被上诉人傅某、焦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莹与傅某于2013年8月6日结婚，于2019年3月6日离婚。因王莹发现傅某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采取隐瞒方式，在未征得王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焦某，且事后亦未经王莹追认，故诉讼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依法确认傅某与焦某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焦某向其返还夫妻共同财产共计324511元；3、判令焦某向其支付利息人民币12594.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傅某、焦某承担。审理期间，王莹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傅某对焦某的赠与行为无效；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焦某向王莹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起诉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经查，在王莹与傅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傅某通过微信转账给焦某共计104491元、通过银行转账给焦某共计992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焦某共计53820元；傅某还为焦某支付购车款39000元；以上款项总计296511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夫妻共同财产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因夫妻关系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系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本案，傅某在与王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征得王莹同意的情况下，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婚外第三人，即焦某，事后王莹对此也不予追认；当王莹与傅某离婚时，双方亦未对该部分财产进行分割；且焦某取得上述财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也有违公序良俗，故依法应认定傅某擅自处分该部分财产的行为无效，作为权利受损的夫妻一方王莹起诉要求返还该部分财产的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傅某支付给焦某姐姐的8000元，焦某支付给傅某20000元、40000元是否需要扣除。原审法院认为，8000元系傅某支付给焦某姐姐焦春叶，傅某认为已转交给焦某并无证据证明；焦某支付给傅某的20000元系两人双方同日互有对付；故上述28000元应予扣除。焦某支付给傅某的40000元发生在王莹、傅某离婚后，且离婚后傅某与焦某尚有其他经济往来，故焦某认为该款项应予扣除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王莹要求焦某返还296511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莹要求焦某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傅某赠与焦某296511元的行为无效；二、焦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莹296511元；三、驳回王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8元（王莹已预交634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8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02元，共计5286元，由王莹负担210元，由傅某、焦某负担5076元。 宣判后，王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傅某向焦某姐姐焦春叶支付的8000元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傅某与焦春叶之前并不认识，也无资金往来，傅某之所以给焦春叶打钱，也是基于与焦某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且这一转账行为是在焦某知情并认可的情况下才发生的。在一审庭审中视频连线焦春叶做证时，焦春叶也认可了与傅某并不相识且无经济往来的事实，并作证发生这一转账当时，傅某、焦某、焦春叶三人在一起。故焦某应基于本案同样的法律依据承担向王莹返还8000元的义务。至于焦春叶是否转交给焦漫停，与本案并无关联，只关系到焦某对王莹履行完返还义务后，是否具有向焦春叶追索的依据，故并不能作为驳回上诉人请求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焦某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错误。傅某对焦某在婚内的赠与，不管是因为违反社会公德之公序良俗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还是因为被上诉人傅某系无权处分且未得到共有权利人的追认而导致无效，导致的结果都是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赠与无效认定之后，应使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恢复到行为发生之前的状态，也就是上诉人王莹对被上诉人焦某涉案304511元的债权存在，被上诉人焦某负有给付欠款及利息的义务，利息系债的法定孳息。《九民纪要》也要求因合同无效而导致返还的情况下，考虑公平，避免一方因合同无效而获利，并考虑增值贬值等问题。若被上诉人不返还孳息，则赠与无效之后，被上诉人焦某因案涉赠与行为而占有资金并获利，这与《合同法》及《九民纪要》对于合同无效之后的法律后果的规定相违背。且最高院在合同无效欠款返还问题中，对于孳息返还问题也有相关判例，最高院也是支持返还欠款的同时一并返还利息。况且被上诉人焦某和傅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目的就是为了索要财物，而非因为感情。在此过程中其明知傅某已婚事实。焦某和傅某年龄相差十几岁，并且与傅某多名朋友经常一起玩，傅某朋友皆是已婚有家庭，且与傅某年龄相仿，傅某和焦某关系持续时间长久，二人关系密切，从朋友圈以及平时生活也可知傅某已婚的事实。故在傅某因离婚失去了重大经济来源，无力供给焦某巨大的不正当经济需求时，焦某便断然与其分手，可见其目的不纯，恶意明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判决中扣除傅某支付给焦某姐姐焦春叶8000元的部分，改判为确认该赠与行为无效，由被上诉人焦某向上诉人王莹返还8000元。二、请求撤销判决中驳回上诉人王莹要求被上诉人焦某支付利息的请求，改判为被上诉人焦某向上诉人王莹支付利息，即法定孳息，以金额304511元为基数，从该款项占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被上诉人焦某在二审中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傅某支付给第三人焦春叶的8000元与本案无关，不应由被上诉人焦某返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均能表明，该笔8000元系傅某向第三人焦春叶的转账，而不是傅某向焦某的赠与。并且，焦春叶在一审庭审中也已作证证明，该笔8000元的转账是因傅某需要换取焦春叶手上的现金才发生的，系傅某与焦春叶之间的金钱往来，自然也就不是傅某向焦某的赠与，焦某无须为该8000元承担返还义务。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焦某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均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即使认定傅某对焦某赠与296511元的行为无效，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也是焦某返还296511元的受赠财产，不存在焦某向王莹支付利息。退一步讲，王莹对其与傅某之间的夫妻财产没有妥善管理，导致傅某对夫妻财产随意进行处分，傅某明知是夫妻共同财产，仍私自进行赠与，以致形成本次诉讼，故王莹、傅某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述，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傅某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傅某向焦某姐姐焦春叶支付的8000元是否应当由焦某返还及原审法院对王莹要求焦某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是否正确。经审查，二审中讼争的8000元是傅某直接转账支付给焦某的姐姐焦春叶的，但对该款的性质当时没有书面的凭证。而本案中焦春叶并不是当事人，因此，王莹现要求焦某返还该款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关于利息一节，因本案系傅某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且赠与有违公序良俗，而认定该行为无效，据此，焦某应返还赠与的款项，但王莹现要求焦某支付利息，法律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王莹负担。王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交纳应负担的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