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灵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平街282号。法定代表人：王复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彦，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翔，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恋恋，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灵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恋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考勤制度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其可以据此扣除李恋恋2019年1月工资；2、其扣款有相应事实依据，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3、一审法院认定工作年限连续计算是错误的。李恋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灵通公司支付违法扣除其2019年1月的工资2082.32元；2.灵通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64082.3元（以每月13673.5元为基数计算12年）；3.灵通公司支付其加班费53792.5元；4.灵通公司支付其因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265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灵通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显示，李恋恋与灵通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基本工资为每月2697元，加班加点的工资以2697元为基数计算。双方后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自2018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基本工资为2802元，加班加点工资以2802元为基数计算。李恋恋提交后一份合同复印件，显示加班加点工资计算基数未填写。2019年3月1日，李恋恋向灵通公司发函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主要内容为其自2007年入职苏州灵通数码快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通快印公司），后被安排到苏州灵通数码快印有限公司园区分公司（以下简称灵通快印园区公司）、灵通公司起，每天超过标准工时工作、每周六都上班，公司从未支付任何加班工资，且公司无合法理由任意扣减劳动报酬，又不以实际工资缴纳社保，其基于以上原因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等。灵通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件。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显示2015年9月起灵通公司为李恋恋缴纳了社会保险，2013年5月起至2015年8月由灵通快印园区公司为李恋恋缴纳社会保险。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灵通公司成立日期2013年12月20日，主要人员为监事曹晓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复之，股东为曹晓燕、灵通快印公司；灵通快印公司成立日期为2007年4月24日，股东为曹金新、王复之、曹晓燕；灵通快印园区公司成立日期2012年5月31日。两公司经营范围均包括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等一致的内容。李恋恋提交荣誉证书一份，由灵通公司于2018年2月4日颁发，内容为“十年，我们一起经历风雨，见证辉煌，共同成长，感谢有你一路相伴，特此颁发‘十年钻石员工奖’荣誉称号”。李恋恋主张其于2007年4月入职灵通快印公司，2013年5月被调入灵通快印园区公司，2015年9月被调入关联公司灵通公司。灵通公司认为该证书上显示的十年仅针对“大灵通公司”而言，并不是灵通公司对李恋恋工作年限的认定，灵通公司与灵通快印公司均系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注册地及法定代表人均不同，不应认定为关联公司。灵通公司称经核实李恋恋于2005年开始在灵通快印公司工作，其提交的登记表显示李恋恋以往工作经历从2005年10月起工作单位为“苏州灵通”。灵通公司提交苏州工业园区用人单位办理退工手续备案表，登记内容主要为李恋恋最后一期劳动合同自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解除合同时间2015年7月31日，解除合同类型为自动离职，解除合同原因为个人原因。李恋恋质证认为上述李恋恋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李恋恋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加班费、津贴构成，解除合同前一年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应发工资分别为6200元、9176.34元、9176.34元、9332.97元、9176.34元、9176.34元、9176.34元、9176.34元、9342.76元、9042.76元、7055.79元、8653.8元，其中加班费从1761.2元到1917.83元不等，2018年5月另发放一笔2017年度总结综合奖10000元，2019年2月另发放一笔2018年度总结综合奖15848元。灵通公司提交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7日在公司企业微信群中发布考勤（试行通知），其中对迟到早退的处罚包括书面警告、通报批评等情况进行了规定，另外规定了迟到10分钟-30分钟扣除当日全部工资的30%，迟到30分钟-60分钟扣除当日全部工资的50%，迟到60分钟-120分钟以上扣除当日全部工资并作旷工处理。2019年1月打卡报表显示李恋恋迟到（早退）10分钟内7次，迟到（早退）10分钟-30分钟3次，无打卡信息（或打卡信息不全）5次；打卡说明中李恋恋对其中1月12日、1月25日、1月30日打卡异常情况进行了说明并由公司负责人签名确认，其余5次异常情况说明事由均为上班或下班忘记打卡，无负责人签名确认。灵通公司述称母公司有47名员工，28名员工签字确认通过考勤制度意见，后在微信群中发布该制度。李恋恋主张未休年休假为解除合同前一年为10天，灵通公司群公告春节放假通知，放假时间安排为2018年2月14日至2月22日，其中2月14日、22日为公司福利假期，其余为法定假期，灵通公司主张已安排调休2天。李恋恋主张未收到该公告，实际按春节法定假期休息。李恋恋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7日出具决定书，因案件未在法定期限60天内作出裁决，李恋恋不同意继续审理决定终结案件审理。李恋恋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荣誉证书、退工手续备案表、微信记录、考勤记录、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1165号决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关于2019年1月工资扣除问题，灵通公司虽提出考勤制度及打卡异常情况表主张李恋恋存在制度中规定的扣除工资的情形，但涉及工资处罚等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相应制度依法应经民主程序通过制定，而灵通公司并未提交依据表明该制度已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实施，故灵通公司处相应扣除工资的规定不发生法律效力，扣除相应工资无法律依据。李恋恋对打卡不全的日期说明表明部分为上班或下班忘记打卡，灵通公司据此认为应视为旷工并扣发工资有所不当；关于2019年1月28日李恋恋说明为全天忘记打卡，但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表明当天工作情况，灵通公司将该日视为旷工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李恋恋工资表及李恋恋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经核算灵通公司应补发扣除的工资2067.3元。关于加班费问题，灵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加班加点的工资基数，李恋恋虽提交复印件表明未约定加班费基数，但其提交的复印件并不能表明劳动合同最后确认的内容，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加班费基数予以采信。根据李恋恋陈述工作时间，每天8:30至18:00及周六上班，关于工作日工作时长扣除合理用餐休息时间亦属合理，李恋恋主张工作日加班依据不足；关于休息日加班费，根据加班费计算基数即基本工资进行核算，灵通公司也并不存在拖欠加班费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李恋恋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灵通公司违法扣除李恋恋工资，李恋恋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有法律依据，关于工作年限，李恋恋从2007年开始先后在灵通快印公司、灵通快印园区公司及灵通公司工作，而灵通快印公司又系灵通公司的股东，两公司的股东、主要人员及经营范围又存在相同的情况，且灵通公司在2018年为李恋恋颁发的荣誉证书又明确十年员工等内容，表明两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对员工的工作安排具有统一性。灵通公司虽提出退工手续备案表主张李恋恋在2015年8月从灵通快印园区公司离职后又与灵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年限应从2015年8月起算，但李恋恋并不认可备案表中签字真实性，鉴于两公司为关联公司，李恋恋社会保险并不存在间断等因素，用人单位根据其公司管理而与劳动者办理退工手续再入职关联公司的情况下，原用工时间应连续计入劳动者工作年限之中，故李恋恋主张12年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李恋恋年终奖应作为工资收入计算平均工资，根据李恋恋工资表及扣发的工资计算，李恋恋在离职前一年平均月工资应为10216.79元。根据李恋恋入职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前的劳动期间，李恋恋主张解除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并不成立，故经济补偿金计算的期间应从2008年1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经核算灵通公司应支付李恋恋经济补偿金117493元（10216.79*11.5）。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李恋恋主张离职前一年为10天，但根据灵通公司提交证据，可以印证灵通公司在春节放假前已通知另外放假两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恋恋未休年休假天数为8天。根据工资表，扣除加班费后李恋恋离职前一年平均月工资为8394.4元，故灵通公司应支付李恋恋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6175.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灵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恋恋2019年1月工资差额2067.3元；二、灵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恋恋经济补偿金117493元；三、灵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恋恋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175.2元；四、驳回李恋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灵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过民主程序。本案中，灵通公司关于未进行指纹打卡即视为缺勤的规定没有经过民主程序通过制定，且李恋恋对打卡不全的日期说明表明部分为上班或下班忘记打卡，灵通公司对此情形视为旷工并扣发工资处罚不当，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灵通公司应补发扣除的工资2067.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灵通公司违法扣除李恋恋工资，李恋恋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关于工作年限，李恋恋从2007年开始先后在灵通快印公司、灵通快印园区公司及灵通公司工作，灵通快印公司系灵通公司的股东，两公司的股东、主要人员及经营范围存在相同的情况，可以认定两公司属关联公司，且灵通公司在2018年为李恋恋颁发的荣誉证书明确其为十年员工、李恋恋社会保险亦未间断，符合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李恋恋主张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灵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灵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薛忠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