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执复114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安徽英迪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沈中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 负责人：陈俊，该行行长。 被执行人：韩英群，男，汉族，1963年8月15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执行人：张思红，女，汉族，1963年4月5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执行人:曹慧芳，女，汉族，1964年8月10日出生，住合肥市蜀山区。 被执行人:郭路长，男，汉族，1962年12月16日出生，住合肥市蜀山区。 利害关系人（买受人）：安徽金银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尚昌盛，该公司经理、董事。 复议申请人安徽英迪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迪尔公司）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执异7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合肥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安徽省分行）与英迪尔公司、韩英群、张思红、曹慧芳、郭路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英迪尔公司认为合肥中院拍卖其名下“肥西国用2008第252号”土地使用权及其厂房等全部附属物中的相关执行行为及拍卖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称：1、合肥中院对本案查封财产没有执行权。在合肥中院发布拍卖公告前，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已对英迪尔公司予以强制执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对上述查封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可以要求将查封财产移送执行。此外，本案申请执行人交行安徽省分行对韩英群、张思红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资产经公开拍卖后流拍，流拍价为2792万元，其价值完全能够足额且远远超过交行安徽省分行申请执行标的额，且交行还受偿了500万元。交行安徽省分行放弃有明确价值的抵押资产优先受偿权，转而要求执行申请人显然有悖常理，其请求不应支持。2、法院在拍卖程序中违反规定指定资产评估公司。本案执行中，对涉案财产进行评估时采用的评估机构并非采取随机方式确定，而是直接指定安徽华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公司）进行评估，该行为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规定，侵犯了英迪尔公司的合法权益。3、本案拍卖成交标的额与竞买人实际缴纳金额不符，拍卖应未成交。安徽金银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银堂公司）以成交价2448.6867万元拍得该块土地及厂房，但其实际仅支付竞买款2230.6667万元，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将剩余价款交付指定账户，该次拍卖应为未成交。执行法院擅自将拍卖款扣除218.02万元，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未经任何法定程序或专业的评估鉴定，对英迪尔公司的权益造成严重侵害。4、评估机构对英迪尔公司财产价值的评估结果严重背离客观市场价值，违反基本逻辑和常理。华鹏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对英迪尔公司名下的“肥西国用2008第252号”土地使用权及其厂房等全部附属物进行价值评估，评估价值为3023.07万元。但在2015年6月1日，同样由华鹏公司对其同一位置整体厂区的另一半50亩土地、地上房产及地上附属物进行评估，评估价值却为5062.48万元。两次拍卖均委托同一家资产评估公司进行评估，但相同的地块两次评估结果差距巨大，该评估报告严重偏离客观实际，严重违反了合肥市房地产市场的客观行情。5、法院决定房地产过户税费150万元全部由申请人承担无法律依据。拍卖标的物权属变更过程中所需的全部税费应依法双方分担或由人民法院公平确定予以分担。6、由合肥中院指定的华鹏公司无房地产评估资质，没有资格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价值进行评估，其出具的评估报告没有法律效力。 综上，英迪尔公司认为本案在执行权限、拍卖程序、拍卖成交及评估价值等方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极大损害了其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网拍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请求：1、撤销合肥中院（2015）合执字第00582-5号、（2015）合执字第00582-6号、（2019）皖01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2、对“肥西国用2008第252号”土地使用权及其厂房（包括：证号为“肥西字第2011905955-0”2#厂房、证号为“肥西字第2012007070”3#厂房、证号为“肥西字第2012007071”4#厂房）等全部附属物予以重新评估拍卖。 合肥中院查明：交行安徽省分行与英迪尔公司、韩英群、张思红、曹慧芳、郭路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合肥中院依法作出（2014）合民二初字第00447号民事判决：1、英迪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交行安徽省分行承兑汇票代垫款19338102.45元及利息2429532.83元（暂算至2014年3月21日，以后以代垫款19338102.4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2、交行安徽省分行对韩英群、张思红抵押的房产（他项权证号为房地产他证合庐字第××号）在本案英迪尔公司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曹慧芳、郭路长对英迪尔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150638元由英迪尔公司负担。 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交行安徽省分行向合肥中院申请执行，2015年8月5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合肥中院对韩英群、张思红抵押的位于合肥市淮河路十字街综合楼401-415、501室房产进行评估、拍卖。上述房产经三次拍卖流拍，流拍价格为2792万元。流拍后，申请执行人交行安徽省分行不同意以物抵债，也未申请变卖。 依据交行安徽省分行的申请，合肥中院对英迪尔公司所有的位于肥西县桃花工业××园区，证号为“肥西国用2008第252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厂房等全部附属物进行评估。委托评估时，合肥中院于2018年5月14日约谈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英迪尔公司等，告知确定华鹏公司为本案评估公司等事宜。2018年6月4日，华鹏公司、申请执行人交行安徽省分行及被执行人英迪尔公司等到涉案财产现场进行勘查。2018年10月10日，华鹏公司作出的［2018］080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合肥中院委托评估的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7月16日）本次评估目的下持续使用的公允价值为3023.07万元。同日，华鹏公司向该院出具“关于‘安徽金银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50亩土地附属物实际数量与原评估报告数量差异’的情况说明”，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华鹏公司对原属于英迪尔公司50亩土地上的道路、围墙等资产进行了实地测量，将测得的资产数量与其2015年8月5日出具皖华鹏评报字［2015］0805号中相同资产的数量进行比对，计算出数量差异，同时按2016年5月以上资产拍卖的成交单价计算出价格差额，原50亩土地附属设施成交金额多出218.02万元。华鹏公司所称50亩土地的执行案件为招商银行有限公司合肥肥西路支行（以下简称招行肥西路支行）与英迪尔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案【（2015）合执字第00033、00037号】，该两案拍卖英迪尔公司名下的位于合肥市××信路××号的“肥西国用2008第251号”50亩土地使用权（与本案拍卖的“肥西国用2008第252号”土地相连）、地上房产及地上附属物。委托评估时，其中土地及有证房产部分由安徽华兴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地上附属设施由华鹏公司评估。2016年6月8日，买受人金银堂公司以4101.61万元竞得上述财产。拍卖款在扣除该两案执行款及相关费用后，其中2323.57568万元支付给招行肥西路支行，余款中的500万元支付给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交行安徽省分行，1263.44002万元支付给请求协助执行的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年8月9日，该两案恢复执行并于2016年8月10日结案。 2018年12月20日，合肥中院作出（2015）合执字第0058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英迪尔公司所有的位于肥西县桃花工业××园区证号为“肥西国用2008第252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厂房等全部附属物。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抵押权人原为兴业银行合肥分行，案件在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执行【案号（2018）皖0103执599号】，执行中，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孙勇。 2019年1月4日，合肥中院恢复交行安徽省分行与英迪尔公司、韩英群、张思红、曹慧芳、郭路长借款合同纠纷案的执行，案号为（2019）皖01执恢5号。 2019年1月10日，申请执行人交行安徽省分行在“合肥中院拍卖案件当事人选择网络拍卖平台确认书”上选择“京东网”作为本案涉案财产拍卖的网络拍卖平台。 2019年2月14日，合肥中院对涉案财产进行第一次拍卖（起拍价2720.763万元），因无人竞买流拍。在第二次拍卖中，买受人安徽艾伊德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2803.6867万元（二拍保留价为2448.6867万元）竞得，后因该公司悔拍，保证金245万元被没收。 第二次拍卖悔拍后，合肥中院作出（2015）合执字第0058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重新拍卖英迪尔公司所有的位于肥西县桃花工业××园区证号为“肥西国用2008第252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厂房等全部附属物，并在京东网重新进行了第二次拍卖，拍卖保留价为2448.6867万元。2019年3月6日，买受人金银堂公司分两次转入0.18万元和26.8万元作为竞拍保证金。2019年5月5日，金银堂公司分三次共转入拍卖余款2203.6867万元。2019年5月6日，合肥中院司法鉴定处出具成交确认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4月30日，买受人金银堂公司以最高应价胜出，标的物网络拍卖成交价格为2448.6867万元，该拍卖价款已全部转入我院账户。在本次拍卖前，执行局致函司法鉴定处，称金银堂公司于2016年2月通过拍卖竞买英迪尔公司另块土地及附属财产中多支付款218.02万元（应为本次拍卖的英迪尔公司土地上财产，而上次被拍卖），在本次拍卖后需退付，故本次重新拍卖中如金银堂公司参与竞买，则前述218.02万元可作为该公司支付的保证金部分，请你处按实际予以处理。 2019年5月7日，合肥中院作出（2019）皖01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英迪尔公司所有的位于肥西县桃花工业××园区证号为“肥西国用2008第252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厂房等全部附属物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以2448.6867万元的价格归买受人金银堂公司所有。 2019年5月17日，肥西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英迪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9年7月5日，在扣除执行费、拍卖辅助费用及预留的过户税费150万元后，余款2313.9863万元转付给了英迪尔公司破产管理人。 另查明，华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单项资产评估、企业整体资产评估及市场所需其他资产评估、项目评估。安徽省财政厅颁发的资产评估资格证书中载明其资产评估范围为：各类单项资产评估、企业整体资产评估以及市场所需的其他资产评估或者项目评估。 英迪尔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金银堂公司表示自愿将218.02万元转入合肥中院账户，至于其认为竞买相连“肥西国用2008第251号”土地及地上房产、附属物等存在多评估等问题，其通过其他合法途径救济。2020年5月18日，金银堂公司将218.02万元转入合肥中院账户。 合肥中院认为：肥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裁定受理申请人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英迪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但破产案件尚未清算结束，英迪尔公司未注销，主体尚在，且其提交的异议申请经过管理人同意并加盖公司印章，故本案英迪尔公司提出异议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肥中院对案涉财产有无处置权、处置程序是否合法以及竞买人缴纳款项与成交金额不符拍卖成交是否有效。 一、关于财产处置权的问题。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对韩英群、张思红名下的抵押给申请执行人交行安徽省分行的16套房产进行处置，三拍后均因无人竞买而流拍，申请执行人交行安徽省分行不申请变卖，亦不同意以物抵债，虽交行安徽省分行在另案受偿500万元，但在本案尚未执行完毕的情况下，合肥中院作为首轮查封法院对本案主债务人英迪尔公司名下的案涉财产进行评估、拍卖，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 二、关于财产处置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1、本案在委托评估后，根据职能分工，由合肥中院司法鉴定处负责对案涉资产进行评估，2018年5月14日下午，本案资产评估案件承办人约谈了本案申请执行人交行安徽省分行及被执行人英迪尔公司、曹慧芳，告知本案的评估机构确定为华鹏公司，交行安徽省分行代理人杜朝晖，英迪尔公司代理人傅成林，被执行人曹慧芳在谈话笔录上签字，各方当事人未对确定华鹏公司作为案涉财产的评估公司表示异议。且于2018年6月4日，交行安徽省分行代理人杜朝晖，英迪尔公司代理人傅成林，被执行人曹慧芳等到涉案财产现场，配合该院及华鹏公司对案涉财产进行现场勘察。由此来看，交行安徽省分行、英迪尔公司、曹慧芳对该院确定华鹏公司作为案涉财产的评估机构不持异议。因此，本案确定华鹏公司作为案涉资产的评估机构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2、依据《网拍规定》第五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由申请执行人从名单库中选择；未选择或者多个申请执行人的选择不一致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申请执行人交行安徽省分行于2019年1月10日在“拍卖案件当事人选择网络拍卖平台确认书”中，选择了“京东网”作为网络拍卖平台。因此，合肥中院确定司法拍卖网络服务提供者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异议人称选择拍卖机构未征询当事人的意见不予支持。 3、《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资产评估，是指评估机构及其评估专业人员根据委托对不动产、动产、无形资产、企业价值、资产损失或者其他经济权益进行评定、估算，并出具评估报告的专业服务行为。本案委托评估的英迪尔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产及地上附属物属于资产评估范围，从华鹏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资产评估资格证书载明内容来看，其具备案涉资产的评估资质。故对异议人认为评估公司无房地产评估资质的意见不予支持。 4、2018年10月10日，华鹏公司作出皖华鹏评报字[2018]0804号“合肥中院交行安徽省分行与英迪尔公司、韩英群、张思红、曹慧芳、郭路长借款合同纠纷案涉案资产价值鉴定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案涉财产价值为3023.07万元。该院参照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在“京东网”第一次拍卖以评估价的90%（2720.763万元）作为起拍价，重新二拍在第一次拍卖起拍价基础上降价10%（2448.6867万元）作为起拍价。2019年4月30日，金银堂公司以2448.6867万元价格竞得案涉拍卖资产。合肥中院认为，执行程序中，对拍卖财产进行评估，只是辅助执行法院确定拍卖保留价的手段，评估价格并不是最终的交易价格，最终成交价格仍需经市场检验。本案资产的评估价值是第三方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值作为本案确定起拍价的参考依据，并非资产的实际市场价值，案涉资产的市场价值已通过网络公开司法拍卖的方式来确定，故异议人英迪尔公司认为评估结果背离了市场价值的意见不予支持。 三、关于异议人提出的拍卖成交标的额与竞买人实际缴纳金额不符的问题。案涉资产重新第二次拍卖后，金银堂公司于2019年5月1日以2448.6867万元竞得上述案涉资产。其于2019年3月6日转入26.98万元作为竞拍保证金，拍卖成交后又于5月5日转入2203.6867万元，共计转入竞买款2230.6667万元。拍卖过程中，合肥中院执行局函告合肥中院司法鉴定处，称金银堂公司在竞买另案中与本案相连地块及地上房产等时，多支付的拍卖款218.02万元，应退给金银堂公司，本次拍卖中如金银堂公司参与竞买，则该218.02万元作为该公司支付的保证金部分。英迪尔公司提出异议后，金银堂公司已自愿将218.02万元转入合肥中院账户。合肥中院认为拍卖成交后，金银堂公司未支付218.02万元的拍卖款，非其主观逾期缴纳拍卖款，现其已主动将该款支付至该院账户，应认定其已将拍卖款支付完毕。 四、关于异议人提出的房地产过户税费150万元全部由英迪尔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也有失公允的问题。该150万元系涉案财产过户过程中预留的应由英迪尔公司承担的相关税费，合肥中院并未决定房地产过户税费150万元全部由异议人承担，异议人的此项异议无事实依据。 综上，本案对英迪尔公司名下的财产进行评估、拍卖的程序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银堂公司竞得案涉财产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218.02万元拍卖款，原因系执行局在致院司法鉴定处的函中，认为金银堂公司竞买相连地块多支付218.02万元，该218.02万元可作为保证金部分，并非金银堂公司主观怠于支付，现其已自愿补交了该款项，应认定拍卖成交有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英迪尔公司的异议请求。 英迪尔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合肥中院（2020）皖01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合肥中院（2015）合执字第00582-5、第00582-6号执行裁定书、（2019）皖01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将复议申请人英迪尔公司“肥西国用2008第252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厂房（包括：证号为“肥西字第2011905955-0”2#厂房、证号为“肥西字第2012007071-0”4#厂房）等全部附属物予以重新评估、拍卖。理由为：一、该案严重超标的查封、超标的执行，在未解封发还抵押财产16套房产的情况下，同时对担保人即复议申请人的土地厂房采取执行措施，严重违反执行程序，损害复议申请人的权益。二、未能采用随机方式确定评估机构，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害复议申请人和其他评估机构权益。本案执行中对涉案财产进行评估时，并未采取随机方式确定，而是直接指定由华鹏公司进行评估，未采取公开摇号等随机方式产生。在指定评估公司后执行法院违反程序做了谈话笔录，该谈话笔录不能视为复议申请人对评估机构的确认。三、竞买人与评估机构恶意串通，评估报告对申请人财产价值的评估严重背离客观市场价值，损害复议申请人及其他竞买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四、华鹏公司不具备房地产评估资质，没有资格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的价值进行评估，其出具的评估报告没有法律效力。五、竞买人在拍卖前已经多次和法院沟通，恶意串通，严重影响拍卖程序，未拍先定，损害复议申请人及其他竞买人的合法权益，对评估、拍卖均应予以撤销。六、本案执行中拍卖成交标的额与竞买人实际缴纳金额不符，其行为应为未足额缴纳拍卖竞买款项，拍卖未成交。在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后，竞买人自愿转入218.02万元进入法院账户，但该行为已经逾期较长时间，应认定其拍卖款未支付完毕。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合肥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肥中院对英迪尔公司案涉资产实施的委托评估和网络司法拍卖等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合肥中院直接指定评估机构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委托评估时间在2018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前，因此在执行过程中，对拟处置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对于执行中的财产处置如何确定评估机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出台了多部相关司法解释，均有明确规定，如2005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五条、2009年11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七条、2012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等,对评估机构的确定都始终坚持随机选择的方式。因此，随机确定评估机构既是为了公平、公正、高效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的需要，也是人民法院维护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重要保障措施。具体到本案，合肥中院在委托评估时，既未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评估机构，也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随机确定评估机构，而是直接指定特定的评估机构为资产评估人，且在宣布华鹏公司为资产评估人的时候也未征求到庭当事人的意见，该做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上述相关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合肥中院直接指定资产评估人的执行行为没有法律依据。 二、合肥中院重新二拍的网络司法拍卖程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亦应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的《网拍规定》于2017年1月1日施行后，人民法院进行网络司法拍卖应依法适用该规定。《网拍规定》第十七条第一、第二款规定，“保证金数额由人民法院在起拍价的百分之五至百分之二十范围内确定。竞买人应当在参加拍卖前以实名交纳保证金，未交纳的，不得参加竞买。申请执行人参加竞买的，可以不交保证金；但债权数额小于数额的按差额部分交纳。”《网拍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竞买人在拍卖竞价程序结束前交纳保证金经人民法院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确认后，取得竞买资格。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向取得资格的竞买人赋予竞买代码、参拍密码；竞买人以该代码参与竞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金银堂公司在参与竞买前分两次共交纳了26.98万元保证金，对于交纳保证金不足《拍卖公告》规定的起拍价10%的部分，经金银堂公司申请，合肥中院执行局致函该院司法鉴定处，以金银堂公司在前期竞买英迪尔公司相连地块多支付了218.02万元为由，本次拍卖如金银堂公司参与竞买，该218.02万元可作为该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合肥中院司法鉴定处遂认定该218.02万元作为金银堂公司的保证金，确认金银堂公司取得竞买资格，准许其参与竞买并最终竞买成功。本院审查认为，合肥中院在涉及英迪尔公司的前两个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在未征求英迪尔公司意见的情况下，对是否应该退还、退还多少等涉及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实体权益争议，仅凭资产评估公司的情况说明和一方当事人的意见，在执行实施过程中做出应当退还218.02万元给金银堂公司，并将其作为竞买保证金的决定，超越了执行权限。《网拍规定》第三十一条第（四）项规定，“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的竞买资格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网络司法拍卖，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本案中，金银堂公司交纳的竞买保证金只应认定为26.98万元，保证金数额远未达到《拍卖公告》规定的起拍价2448.6867万元的10%，故应视为金银堂公司没有取得竞买资格，不得参加竞买。 综上，复议申请人英迪尔公司请求撤销委托评估和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的复议申请，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在委托评估和网络司法拍卖等执行行为均违反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肥中院裁定驳回英迪尔公司的异议请求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执异71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执字第00582-5号执行裁定； 三、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执字第00582-6号执行裁定； 四、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执恢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怀正 审判员  徐大江 审判员  张 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何军 书记员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