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豪庭捷创装饰材料经营部，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65号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内3-1-002号。经营者：夏京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义，北京隆义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伟，北京隆义增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步芝生，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明厨明卫家居建材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工业区乐器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师秀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义，北京隆义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伟，北京隆义增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豪庭捷创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豪庭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步芝生、原审第三人北京明厨明卫家居建材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庭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豪庭经营部无需支付步芝生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13805.93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24.1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6100元。事实与理由：一、豪庭经营部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1.一审中豪庭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对于步芝生损毁公司客户财物只是做暂扣工资处理且其本人同意,并非克扣,只是警告,公司有严格的财务审批管理制度,年底统一核算发还处理。2.豪庭经营部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发放,每月15日发上月工资,流程为员工确认考勤后,在工资支付收据上签字确认,再领取现金。因步芝生本人原因在老家，未能在工资发放日领取,2018年8月6日步芝生给豪庭经营部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并于当天在劳动仲裁立案索要拖欠的工资,而实际情况是步芝生属于公司外勤人员,2018年7月27日回京后,称其父母来京需要人陪,并未实际到岗,公司念其为老员工,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默许了步芝生的行为,公司财务上又是现金发放工资,人不到场,无法发放。2018年8月7日步芝生在工资收据上签字确认领取2018年5月和6月工资,也并未提出豪庭经营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异议,也未要求因解除劳动关系一并支付7月工资。综上所述,豪庭经营部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二、根据以往工资发放记录可证,豪庭经营部从未有过拖欠步芝生工资的记录,且根据建材市场的经营性质,过年期间不可能到岗工作,工资发放记录显示豪庭经营部全额发放了工资,没有扣款,考勤显示实际休息天数已经超过了年休假标准,故豪庭经营部无需支付步芝生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一审中明厨公司和豪庭经营部提出2018年6月9日至7月15日期间步芝生请事假不符合事实。一审中对豪庭经营部提交的请假单未做说明。每月15日必须支付上个月工资，6月9日至7月15日步芝生请假未领工资，工资是现金发放，步芝生没有要求让别人代领且未要求豪庭经营部向其转账。8月7日步芝生领取工资，8月6日申请仲裁。2018年4月9日步芝生已经申请过一次仲裁，但不知什么原因就撤回申请了，其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况。步芝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豪庭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明厨公司述称，同豪庭经营部的上诉意见，未提出上诉。豪庭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豪庭经营部无须支付步芝生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13806.93元；2.判令豪庭经营部无须支付步芝生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24.14元；3.判令豪庭经营部无须支付步芝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6100元。步芝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豪庭经营部、明厨公司连带支付步芝生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工资16037.4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241.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步芝生以豪庭经营部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6067号裁决书，裁决：1.豪庭经营部支付步芝生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13806.93元；2.豪庭经营部支付步芝生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24.14元；3.豪庭经营部支付步芝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6100元；4.驳回步芝生的其他仲裁请求。豪庭经营部、步芝生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主张步芝生于2003年8月1日入职豪庭经营部，担任售后维修工作，最后出勤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实际入职明厨公司，最后出勤至2018年8月6日。步芝生主张从2004年4月7日至2018年8月6日在豪庭经营部工作，担任售后维修工作，期间也为明厨公司工作，也签了和明厨公司的劳动合同，并主张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是关联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步芝生提交了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打印页，记载豪庭经营部的经营者为夏京兰，明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夏京兰，于2018年11月12日变更为师秀丽。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提交了步芝生与明厨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记载该合同于2014年1月1日生效，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一审法院经查，步芝生的社保缴纳记录记载2006年1月至2012年7月由明厨公司为步芝生缴纳社保，2012年8月至2018年1月由豪庭经营部为步芝生缴纳社保。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主张步芝生自2017年5月起月工资为5100元，扣除社保后为4758元，在此之前每月4000元，公司不拖欠工资，离职前12个月应发平均工资5100元。步芝生主张其自2017年5月起基本工资5000元+2000元至3000元奖金，平均工资为8000元，2017年4月30日前足额发放，2017年5、6月有拖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8000元。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提交了收据，时间均为2018年8月7日，记载步芝生5月工资4758元，扣款2718元，实发2040元；6月工资实发50元。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主张步芝生存在请事假情况，并提交了考勤表，步芝生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双方均认可步芝生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主张步芝生已休年休假，步芝生主张未休年休假。步芝生主张2018年8月6日其以公司没有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为由，给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均提交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邮件详情单，记载步芝生于2018年8月6日向豪庭经营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的理由为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主张步芝生于2003年8月1日入职豪庭经营部，步芝生主张其于2004年4月7日入职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步芝生主张的入职时间晚于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主张的时间，故一审法院采信步芝生的主张。企业登记信息记载豪庭经营部的经营者与明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且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提交的明厨公司与步芝生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而2012年8月至2018年1月由豪庭经营部为步芝生缴纳社保，故一审法院采信步芝生主张的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系关联用人单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对于步芝生要求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工资支付和考勤等情况，应由用人单位举证。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提交的收据记载步芝生2018年5月工资为4758元，与双方主张的基本工资数额相近，步芝生未就其主张的奖金举证，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认可的基本工资数额高于步芝生主张的基本工资数额，故一审法院确认步芝生的工资标准为每月5100元。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未显示步芝生确认痕迹，步芝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采信步芝生主张的出勤情况。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应支付步芝生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具体数额。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存在拖欠步芝生工资之情形，一审法院采信步芝生关于因拖欠工资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应支付步芝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仲裁裁决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未就其主张的步芝生已休年休假的情况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采信步芝生的主张，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应支付步芝生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豪庭捷创装饰材料经营部和北京明厨明卫家居建材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步芝生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13805.93元；二、北京豪庭捷创装饰材料经营部和北京明厨明卫家居建材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步芝生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24.14元；三、北京豪庭捷创装饰材料经营部和北京明厨明卫家居建材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步芝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6100元；四、驳回北京豪庭捷创装饰材料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步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豪庭经营部、明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8月7日的收据显示“步芝生5月工资4758元，曦月橱柜门板2块损坏门板，暂扣赔款2718元，实发2040元”；步芝生对该收据中手写“暂扣”的内容不予认可，并提交豪庭经营部在仲裁庭审时提交的收据，显示并无“暂扣”的内容。二审庭审后，豪庭经营部向本院提交核实信息说明，认可收据中“暂扣”的内容系其公司财务人员后补。二审另查，豪庭经营部、明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请假申请单显示，姓名步芝生，请假原因为轮休期间回家探望，请假时间为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7月15日，部门经理及人事部意见处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二审庭审后，豪庭经营部向本院提交核实信息说明，主张该请假申请单中除部门经理、人事经理签字外，其余内容为步芝生填写；步芝生向本院提交核实意见，主张该请假申请单中姓名、请假原因、请假时间均为步芝生填写，其他内容为公司任意加的，即便是真实的，请假的事由也是轮休期间回家探望，是之前加班积攒的休息时间，不应当扣除工资，在此期间没有休息；豪庭经营部表示，不存在轮休的情况，公司是没有轮休的，员工可以请假，请假事由上具体假别已经写的很清楚。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后，豪庭经营部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向朝阳仲裁委调取本案仲裁全部档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豪庭经营部应否支付步芝生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关于工资差额。本案中，豪庭经营部主张不存在未及时足额向步芝生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但就本案查明事实，豪庭经营部所称对步芝生2018年5月部分工资进行暂扣的内容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事后自行填写，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已就豪庭经营部对步芝生该部分工资进行暂扣、待年底统一核算后予以发还达成一致意见，亦无证据表明豪庭经营部扣发步芝生该部分工资存在合理事由。同时，豪庭经营部提出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因步芝生个人原因在老家，未能在工资发放日领取，并非豪庭经营部不及时发放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至2018年8月7日豪庭经营部发放步芝生2018年5月部分工资、6月工资时，已超过豪庭经营部所称工资发放周期，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豪庭经营部未及时发放工资系因步芝生的原因造成。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豪庭经营部存在克扣步芝生工资未予及时足额发放的情况,豪庭经营部上诉提出其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在事假期间，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其工资。在本案二审中，步芝生认可豪庭经营部、明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请假申请单中姓名、请假原因、请假时间均为其本人填写，步芝生虽表示该期间实际并未请假，但在豪庭经营部、明厨公司提举该证据、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的前提下，步芝生应当就其在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7月15日并未休假予以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核算的步芝生的工资差额中应当扣除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7月15日休假期间工资，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纠正。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中，各方均认可步芝生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豪庭经营部上诉主张步芝生已休年休假，对此豪庭经营部虽提交了步芝生的考勤记录，但该考勤记录系由豪庭经营部和明厨公司单方制作，并无步芝生的签字确认，豪庭经营部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已安排步芝生休完应休年休假，故对豪庭经营部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豪庭经营部应予支付步芝生相应年休假工资，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豪庭经营部存在拖欠步芝生工资的情形，步芝生以豪庭经营部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向豪庭经营部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豪庭经营部应支付步芝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作出的认定处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对明厨公司连带责任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明厨公司亦未就此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亦予维持。豪庭经营部在本案二审中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豪庭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工资差额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北京豪庭捷创装饰材料经营部和北京明厨明卫家居建材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步芝生工资差额8169元；四、驳回北京豪庭捷创装饰材料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步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豪庭捷创装饰材料经营部、步芝生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豪庭捷创装饰材料经营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