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旺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福伟路二条24号。法定代表人：袁盛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贵凤，女，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雨芊，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盛旺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贵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盛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被上诉人胡贵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雨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并未在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2010年2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在盛旺公司工作。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在仓促中认同了2010年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事实上被上诉人在2010年春节过后，就没有来盛旺公司工作，至2011年7月1日后才来盛旺公司工作。胡贵凤辩称：胡贵凤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流水信息已经证明，上诉人在2010年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按月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2010年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上诉人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胡贵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胡贵凤与盛旺公司自2007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盛旺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工资12689.66元；3、盛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8000元；4、盛旺公司支付2007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0820元；5、盛旺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5000元；6、盛旺公司支付2007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26932元；7、盛旺公司支付2007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15880元；8、本案诉讼费由盛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贵凤曾在盛旺公司任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下发薪，工资发放形式包含现金和银行转账。胡贵凤系农业户口，2018年3月8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继续在盛旺公司工作。盛旺公司为胡贵凤缴纳了2010年1月、2012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养老保险，2010年2月至2018年3月的工伤保险，2012年4月至2018年3月的医疗保险，2012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失业及生育保险。2019年10月22日，胡贵凤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盛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8000元；2、盛旺公司支付2007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年休假工资30820元；3、盛旺公司支付2007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26932元；4、盛旺公司支付2007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15880元。2019年12月9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了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57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盛旺公司与胡贵凤自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胡贵凤其他的仲裁请求。胡贵凤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本院。胡贵凤为证明其虽然到了退休年龄，但是一直为盛旺公司工作，提交了入库单、购货单（均为2019年4月2日）。其中，购货单抬头为“北京阜丰印刷有限公司、北京盛旺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购货单”。盛旺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胡贵凤为证明北京阜丰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丰印刷公司）的股东与盛旺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提交了阜丰印刷公司的企业信息。盛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这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胡贵凤为证明其一直出勤到2019年9月5日，提交了考勤表（5张，照片）。盛旺公司对2019年9月份考勤表不认可，对其他月份的考勤表认可。胡贵凤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一直在工作状态，盛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公证书。公证书中微信记录载明：“由于袁盛明举报对工厂带来的伤害，我们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向大家宣布，自即日起工厂永久关停。袁飞、梁丽霞来赛迪上班，其他人自谋出路……2019年9月9日晚上21：08……”；公证书中工作量统计群载明：“2019年9月5日早上08：05胡贵凤：军事史林胶订龙接书三面刀查书点数收拾车间卫生。袁飞：检查车间，处理干活痕迹。沟通东城组织部，送尾货，联系安排结尾款……”。盛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是其公司违法解除，而是因为袁盛明举报工厂，导致工厂关停，胡贵凤公证的微信记录不完整，胡贵凤在2019年9月5日到处闹事。胡贵凤为证明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工资发放至2019年4月底，盛旺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提交了银行流水。盛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发放的是劳务费，之前是工资。胡贵凤为证明盛旺公司被关停，提交了关停现场照片，其上载明：“经上级指示，阜丰印刷公司属于环保未过关的关停企业，现责令你单位工作人员，工厂设备三天内清走。否则后果自负！西后街村民组2019年9月11日”。盛旺公司对该证据认可。经询问盛旺公司称2017年其公司从西红门搬到阜丰印刷公司的办公地点。胡贵凤为证明盛旺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其于2019年9月12日离厂，提交了盛旺公司发出的遣散通知，其上载明：“经上级通知，2019年9月12日下午17点之前、工厂内所有非留守人员及各自的行李物品必须离厂，2019年9月12日下午17点锁大门，之后只有袁飞和梁丽霞能进出，其他人员不能再出入。北京阜丰印刷2019年9月11日”。胡贵凤称这份通知是梁丽霞写的。盛旺公司对该证据认可，称该通知确实是梁丽霞写的，她是其公司办公室主任兼统计。胡贵凤为证明2018年5月19日胡贵凤在盛旺公司工作，提交了视频光盘。盛旺公司对该证据认可。胡贵凤为证明盛旺公司2019年8月29日前在正常生产，提交了录像光盘（2019年8月29日工厂生产现场视频）。盛旺公司对该证据认可。盛旺公司为证明给胡贵凤发了2019年6月的工资3000元，提交了交易对手查询。胡贵凤对该证据认可。另查，胡贵凤系袁盛明之妻，袁盛明在其案件审理时认可因盛旺公司不给其发工资，其将盛旺公司举报，盛旺公司已被关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胡贵凤主张其于2007年6月1日入职盛旺公司，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盛旺公司主张按给胡贵凤转账工资的时间计算入职时间。盛旺公司虽于2010年6月25日给胡贵凤支付了首笔工资，但却在2010年1月为胡贵凤缴纳了社会保险，盛旺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胡贵凤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1月1日。胡贵凤于2018年3月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与盛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8日终止，之后胡贵凤继续在盛旺公司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综上，对胡贵凤要求确认双方自2007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合理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胡贵凤2018年3月8日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盛旺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之后胡贵凤继续在盛旺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关系，故对胡贵凤要求盛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胡贵凤未举证证明其入职盛旺公司之前存在工龄，故一审法院以胡贵凤入职盛旺公司的时间核算其工作年限。胡贵凤于2010年1月1日入职盛旺公司，2018年3月8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年休假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经计算，胡贵凤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8日期间可休5天年休假，盛旺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胡贵凤休了上述年休假并支付了相应工资，故应当支付胡贵凤上述期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胡贵凤要求盛旺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年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贵凤于2018年3月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其要求支付2018年3月8日以后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问题。胡贵凤为农业户口人员，盛旺公司未为其缴纳2010年2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及2010年1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失业保险。根据《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北京市失业保险规定》第二十二规定，盛旺公司应当支付胡贵凤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对胡贵凤要求盛旺公司支付其他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及代通知金的问题。因胡贵凤要求盛旺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工资、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胡贵凤与北京盛旺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盛旺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贵凤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8日期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1元；三、北京盛旺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贵凤2010年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2903.30元；四、北京盛旺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贵凤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588元；五、驳回胡贵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本案有关争议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一审法院结合胡贵凤的社保缴纳记录，确认胡贵凤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1月1日；结合胡贵凤于2018年3月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确认胡贵凤与盛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8日终止，具有事实依据。盛旺公司上诉称其在一审庭审中仓促认同了2010年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而事实上胡贵凤在该期间并未到盛旺公司工作，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胡贵凤依据其向法院提交胡贵凤北京农商银行客户交易信息回单，称在该期间内盛旺公司仍向胡贵凤支付了工资。盛旺公司对劳动合同存续时间存在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该期间内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胡贵凤为农业户口人员，盛旺公司未为其缴纳2010年2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及2010年1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失业保险。一审法院根据《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北京市失业保险规定》第二十二规定，判令盛旺公司支付胡贵凤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盛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盛旺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