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开心豆英语培训中心，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汉江路天安花园51-1号2楼、51-3号。法定代表人：赵杰，该培训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易特，上海市徐易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芸，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静，女，1987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常州市开心豆英语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开心豆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蒋静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心豆培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蒋静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开心豆培训中心延迟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蒋静因此可以解除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亦错误。仅凭2019年10月15日的一纸暂时关闭开心豆校区的通知，就认定上诉人严重延迟了合同履行时间并导致合同目的落空，或认定严重剥夺了蒋静的期待利益，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蒋静在2019年10月15日看到暂时关闭开心豆校区的通知（并非告知之后也不开课）后，未核实该通知的真实性，就在一天后即2019年10月16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解除合同。显然滥用了合同解除权，且蒋静也没有向上诉人送达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上诉人发现其股东配偶擅自发出该通知后，立即组织人员挽回影响，并在2019年10月25日微信通知蒋静可以按照原课程继续上课（事实上，之后各课程均正常进行）。蒋静当天收到通知后亦没有拒绝上课，还主动询问“课时是否延续？”。由此可见：1、在2019年10月15日至10月25日期间的短短10天时间内，并不存在上诉人严重延迟了合同履行时间并导致合同目的落空的情况：2、10月25日蒋静收到微信上课通知后，还主动询问课时是否延续，证明其对合同目的的期待利益没有被剥夺。一审判决歪曲2019年10月25日蒋静没有拒绝上课的事实，改为强调11月2日后蒋静拒绝上课的事实。一审判决属于遗漏重大的案件事实，导致错案错判，应被纠正。二、本案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均不具备退费的条件。1、根据系争《开心豆少儿英语入学注册合同》中关于第10条“退学”条款的约定，本案蒋静课时己经超过一半，不属于可以退费的情况。2、《江苏省非学历教育培训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学校办理退费，按以下规定执行（四）在正常教育学习活动中，学校开学后，学员自行要求退学的，培训总课时进行到一半以内时（含一半），培训机构不退报名费、教材资料费，退还一半培训费、住宿费。超过一半的，不退费”。上述约定和规定，均是明确课程超过一半后，不退费，蒋静在订立合同时己经清楚知道合同约定，且也应该清晰知晓相关规定，故其实际系借口上诉人根本性违约，以求实现不合法退费的目的，有违合同当事人的诚实信用原则，其违约违规的要求不应被人民法院所支持。三、一审判决结果严重违背诚实信用，严重违背民九会议纪要的规定。本案不是上诉人起诉要求强制履行合同，故法院不应当审查合同是否可以强制履行。即使本合同不适宜强制履行，也不影响蒋静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四、即使法院认为合同应当解除，在返还金额中应扣除2019年10月26日这一天的课程费用306元。蒋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英语培训合同；2、开心豆培训中心返还剩余学费5510元；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开心豆培训中心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2日，蒋静作为学员监护人与开心豆培训中心签订《开心豆少儿英语入学注册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一、开心豆培训中心为蒋静之子奚洺泱（2015年4月出生）提供英语教学服务，报读课程类型为一年常规班，学费为14689元，学习期限从2018年11月12日（以实际开始日期为准）至2019年11月12日（以实际结束日期为准），学习开始及结束级别为Ｃ1；二、开心豆如根据教学需要调整学习时间、学习地点及改进教学服务，须提前通知学员监护人；三、学员无法按期完成相应课程的，学员监护人可于合同期限内向开心豆申请延期服务，并填写书面《延期补款注册申请表》，该服务仅可申请一次，且延期时间自合同期满之日起最长不超过6个月，延期费300元／月；四、如学员确有合理理由需中途退学，学员监护人应于合同期限内向开心豆提出书面申请并提供相关情况证明，开心豆在收到书面申请和证明材料后进行审核，通过审核的学员监护人需按以下标准进行退款，学员监护人应携带本人身份证、发票、学员入学合同原件至开心豆办理退学手续，合同提前终止：自课程开始之日起至学员递交退费申请之日的学习期间已达所报总学习期间三分之一者，不接受任何退费申请。蒋静于2018年11月12日向开心豆培训中心缴纳学费14689元。2019年10月中旬，蒋静在网络上得知开心豆培训中心暂时关闭的消息，并发现开心豆培训中心在常州吾悦中心店门口张贴的《通知》，通知内容主要为：鉴于韦博英语上海总部经营不善，大规模闭店事态持续恶化，导致全国各地学员对韦博英语品牌包括“开心豆”少儿英语产生了严重的信任危机，造成学员恐慌。常州地区受到其他地区韦博店风波的巨大冲击，在此期间，开心豆公司自然人股东积极应对，包括以自有资金垫付员工工资、积极与教育主管部门沟通请求有关部门协调、联系同业培训机构伸出援手协助解决学员转学及后续上课事宜。因此次事件涉及面广、影响大，且常州地区员工、学员人数众多，解决这一系列问题需要时间，故开心豆培训中心决定将暂时关闭常州地区所有的韦博开心豆校区。落款人为开心豆负责人Ｖｉｃｋｙ：139××××2244。蒋静在知悉上述情况后，预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开心豆培训中心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并于2019年10月16日向法院提交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法院经审查同意蒋静的申请，并于当日出具了（2019）苏0404财保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常州市开心豆英语培训中心银行存款6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10月25日、11月1日、11月2日及11月9日，开心豆培训中心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蒋静沟通奚洺泱的上课事宜，蒋静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虽然开心豆培训中心已经复课，但蒋静称对开心豆培训中心已经失去信任，故表示不再上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蒋静之子奚洺泱未满八周岁，蒋静作为其监护人与开心豆培训中心签订《开心豆少儿英语入学注册合同》，亦可作为本案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开心豆培训中心认为蒋静不具有主体资格的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开心豆少儿英语入学注册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严格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在未与蒋静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开心豆培训中心单方在其门店处发布通告暂时关闭常州地区所有的韦博开心豆校区，且未明确暂停关闭时间，导致蒋静教育培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蒋静在知晓上述通知后即要求解除与开心豆培训中心之间的《开心豆少儿英语入学注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开心豆培训中心辩称上述《通告》系开心豆培训中心举办者的某一股东的配偶单荔莹（英文名：VICKY）签字发布，并不代表开心豆培训中心的真实意思，但事后开心豆培训中心亦未对该《通告》予以否认，且开心豆培训中心的确客观存在门店暂时关闭的情形。开心豆培训中心于2019年10月25日联系蒋静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事宜，但蒋静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因开心豆培训中心运营出现问题后蒋静不再信任开心豆培训中心，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且蒋静已于2019年10月16日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明确表示要解除与开心豆培训中心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并要求开心豆培训中心退还剩余未学课程学费。鉴于教育培训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并以双方相互信任为基础，此类合同不宜强制履行，现蒋静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蒋静要求开心豆培训中心退还剩余学费551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签订的《开心豆少儿英语入学注册合同》及蒋静培训进度，法院支持蒋静的退费金额为550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蒋静与常州市开心豆英语培训中心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开心豆少儿英语入学注册合同》；二、常州市开心豆英语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蒋静教育培训费5508元；三、驳回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元，保全费80元，合计108元（蒋静已预交），由常州市开心豆英语培训中心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付蒋静。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开心豆培训中心在店门口张贴的《通知》明确载明将暂时关闭常州地区所有韦博开心豆校区，且其在客观上也存在关闭门店的事实，故开心豆培训中心的行为符合上述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开心豆培训中心抗辩称《通知》系其股东配偶因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单方发布，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结合该《通知》张贴在开心豆培训中心店门口、且客观上存在闭店情形的事实，蒋静有理由相信开心豆培训中心已通过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二审不予采信。二、关于2019年10月26日课程费用是否应扣除的问题。因蒋静于2019年10月16日通过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方式作出解除案涉教育培训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开心豆培训中心在2019年10月25日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第二天的课程不算课时，故一审法院未扣除相应课程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州市开心豆英语培训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