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805478667，住所地郑州市英协路51号院7号楼。负责人：孟庆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娅，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忠，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5年7月26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英，城西区诤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巍巍，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3年7月14日出生，个体司机，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福忠、滑巍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青0102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张福忠、滑魏巍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驾驶员滑巍巍并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参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驾驶人滑巍巍驾驶的被保险车辆属于营运货车，危险性较大，驾驶员只有驾驶证，并没有持有运输从业资格证，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款的免责条款对驾驶人生效，保险公司有权据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不予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保险人未尽到告知义务的事实错误。被保险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上已签字确认，故保险人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二审诉讼中，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增加了鉴定费不属于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将上诉请求明确为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青0102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改判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福忠医疗费10000无、误工费8796.82元，护理费6680元，合计为25476.82元，其余部分不予赔偿。被上诉人张福忠口头辩称，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所称滑巍巍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由，但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滑巍巍提交的保险合同中并没有鉴定费不属于赔偿范围的约定，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滑巍巍口头辩称，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并没有告知其无道路货物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则免赔的事项，也没有向其提供保险条款，鉴定费属于赔偿范围，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13时20分许，滑巍巍驾驶车牌号为×××，沿金畅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金畅路昂达集团门前时，与由西向东行走的张福忠相撞，致张福忠受伤。后经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东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滑巍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福忠无事故责任。张福忠受伤后被送至青海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张福忠入院状况为“右侧踝关节开放性骨折伴脱位；高血压病”。张福忠住院治疗时间为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14日、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26日，共计24天，住院治疗花费医药费57612.4元，在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张福忠起诉至法院后，其提出对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宁法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05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福忠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踝关节开放性骨折伴脱位，经手术治疗，目前未遗留明显功能障碍，不构成伤残。2.被鉴定人张福忠因上述损伤致误工期90-12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另查明，滑巍巍驾驶的×××在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在事故发生时滑巍巍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事故发生时滑巍巍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是否为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的问题。本案中滑巍巍自认事故发生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此情节是否为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取决于滑巍巍与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的合同约定，但在本案中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并未提交相关商业三者险的合同，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已经履行了对投保人即滑巍巍就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滑巍巍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不构成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关于张福忠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依据张福忠的诉讼请求，确定各项费用为：1.医疗费，依据医疗发票确定为57612.4元；2.误工费，结合张福忠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和居住地为西宁市××区锦绣城，参照2017年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误工期参考鉴定意见酌定为120日，计算为：26757元（年/人）÷365日×120日=8796.82元；3.护理费，参照2018年西宁市护理人员平均工资3334元（月工资），护理期参考鉴定意见酌定为60日，张福忠主张一人护理，计算为：3334元/月÷30日×1人×60日=666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福忠主张每日按照70元标准计算24日为168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5.营养费6300元，张福忠主张每日按照70元标准计算90日为6300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张福忠的实际受伤情况及后续需要加强营养的客观需要，张福忠主张计算天数未超出鉴定意见营养期，对此予以支持；以上1-5项费用合计：81057.22元。6.鉴定费：依据鉴定费票据及张福忠主张确定为2257.43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以滑巍巍驾驶的×××半挂牵引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进行避让，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由认定驾驶人滑巍巍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张福忠无事故责任。滑巍巍应按交警部门确定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因滑巍巍驾驶的×××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为此，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应当赔偿张福忠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福忠医疗费57612.4元、误工费8796.82元、护理费6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6300元、鉴定费2257.43元，合计83314.65元。二、驳回张福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1元，由滑巍巍、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张福忠。一审诉讼中，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就其方所持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不应当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中，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之规定，其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之规定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就其所持在滑巍巍投保时，其方已向滑巍巍尽到了提示义务的主张提交了投保单一份，该份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下，投保人签章处，滑巍巍本人签了名。滑巍巍不认可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述主张，称其在投保的时候，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向其说明免责事项，其不可能在明知不赔付的情况下投保。滑巍巍认可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提交投保单及投保单上其本人的签名，但称其在投保时工作人员只查看了驾照和行驶证，并没有要求从业资格证，并未向其说明免责条款，没有给过其保险条款，只是让他签名，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张福忠认为如果保险公司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滑巍巍在明知自已没有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还投保，不符合常理。对于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显示重叠，无法看清内容，且滑巍巍已说明投保时，工作人员只是让他签名，没有让滑巍巍看过保险条款，并没有向其告知具体的内容，对该份投保单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就其主张还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及案例5份。滑巍巍对上述条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称没有向其告知过条款内容，如果告知其没有从业资格证不能赔偿，其不会花钱买保险，判例不能作为免责事由；张福忠对上述条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没有向滑巍巍告知，不认可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依据免责条款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及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主张；认为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判例与本案不相类似，不能作为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依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且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即医疗费57612.4元、误工费8796.82元、护理费6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6300元、鉴定费2257.43元，均不持异议，该部分事实亦予确认。另查明，滑巍巍投保的车辆为×××东风DFL4251A9半挂牵引车，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又查，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在二审审理中不能说明其方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何种方式向滑巍巍进行了提示和说明，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有滑巍巍的签名，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为机打内容，投保人声明中相关内容存在两行字叠加的情况，难以辨认叠加部分的内容。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应否依据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除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的赔付责任及应否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中，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之规定，其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之规定，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主张其方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及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依据均为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保险人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情形，故本案审查的重点即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诉讼中，滑巍巍既不认可收到了相关保险条款，亦不认可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向其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一审诉讼中，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就其所持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未提交相关证据，二审审理中虽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案例及投保单一份，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案例的内容无法反映出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虽有滑巍巍本人的签名，但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为机打内容，投保人声明中相关内容存在两行字叠加的情况，难以辨认叠加部分的内容，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在诉讼中又不能说明其方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何种方式向滑巍巍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提交投保单亦不足以证明其方所持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主张成立。因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所持其方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免责条款不生效，故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据此主张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生效，其方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及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并无不当，自应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自应维持；阳光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陕 珊书记员 保昕欣附：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