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国应，男，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南城县，现住江西省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冬水，江西英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应良，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城县，现住江西省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兵，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国应因与被上诉人丁应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并经当事人同意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国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隐匿了磨初诗拆卸机器被债权人阻拦的关键事实，无论是磨初诗及李某的陈述，还是到现场阻拦拆卸机器的债权人孙某、杨红清的证言都反映一个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出售给严国应的机器设备存在争议，导致买受人无法拆卸机器，更不用说出厂，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事实；2、一审法院歪曲事实（出厂40万元的给付情况），并以此确定上诉人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让人无法理解；3、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到底是什么时候、基于什么方式被解除，做了自我矛盾的认定；4、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丁应良解除合同应当依法通知严国应，严国应如有异议才可以通过诉讼解除合同效力；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该条款规定的五种情形，不存在违约。退一步说，按被上诉人的说法40万元未支付，也属于少部分货款未付，构不成根本违约。另一审判决返还28万元错误，无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无此要求，一审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丁应良答辩称，他不存在隐瞒磨初诗拆卸机器被债权人阻拦的事实，这是上诉人要强行拆除没有卖给他的已经抵押给银行的机器设备拆除，才会造成债权人银行方面的阻拦。上诉人只收到38万元，哪来收到78万元之说，是上诉人严重违约，对于该违约，他通知解除合同又多名证人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应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9年7月5日，我和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我方从2019年7月5日始至2019年10月20日止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00000元的价格将从法院经拍卖程序取得的纸机及附属配件出售给被告，被告应在合同签订时支付我方100000元作为定金，当我方提供给其《授权委托书》及拍卖复印件时付款280000元，设备出厂时支付400000元，直至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被告仅支付了100000元的诚意金及280000元货款，共计380000元，其余货款并未给付。据我方了解，被告已将尚未付清款项的设备转卖第三人，其中价值1000000元的设备已被第三人装车运走。我方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1.要求与被告解除《买卖合同》；2.定金100000元不予返还；3.该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原、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将原告丁应良从法院经拍卖程序购得的纸机及附属设备以230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严国应，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10月20日，付款方式为：“在合同签订时，乙方（即本案被告严国应，下同）付甲方（即本案原告丁应良，下同）定金壹拾万元（小写100000元）作为诚意金，甲方提供授权委托书及拍卖复印件付货款贰拾捌万元（小写280000元），设备出厂时付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设备出厂时按该车货物评估付款，直到付清余款，最后押金抵扣货款。”，另外，《买卖合同》对“工作要求”、“安全责任”等做了详尽规定。当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授权委托书》，约定被告严国应受原告丁应良委托，由被告严国应负责对涉案纸机及附属设备进行拆卸。被告严国应将定金100000元及部分货款280000元付至原告丁应良。2019年7月8日，原、被告对《买卖合同》进行了补充、修改，其中，合同期限修改为“从2019年7月8日到2019年10月20日”，同时增添了“违约责任”条款：“如甲方违约赔偿乙方柒拾捌万元违约金，并退回押金；如乙方违约，押金没收。”此后，被告严国应再未支付任何货款。2019年7月9日，被告严国应将涉案纸机及附属设备以2920000元的价格转卖案外人磨初诗，并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设备出厂时被告严国应未按照约定支付原告丁应良400000元货款。诉讼过程中，原告丁应良申请证人李某、杨某、孙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被告严国应将涉案纸机及设备转卖第三人磨初诗，且原告已口头通知被告终止买卖合同。庭审中，三位证人对上述拟证事实进行了确认。另查，2019年7月9日，被告严国应与案外人磨初诗、李某、杨某、孙某等签订《合股协议书》，约定各方分别入股购买涉案纸机及附属设备，同时以磨初诗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如约签订《授权委托书》并将纸机及设备交付被告拆卸装运，被告并未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在设备出厂时支付其400000元货款，但被告并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遂口头通知被告终止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被告处时解除。另，涉案纸机及设备已转卖他人并完成大部分的拆卸装运，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然无实现可能，故对原告主张的解除《买卖合同》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2019年7月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违约条款”进行了明确规定，根据“违约条款”规定，如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原告可没收其已交付的定金100000元，故对原告主张不予返还定金1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需返还被告已支付的货款2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丁应良与被告严国应签订的《买卖合同》；二、原告丁应良应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被告严国应交付的货款人民币28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00元，由被告严国应负担。二审中严国应向本院提交以下四份证据：1、严国应诉磨初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磨初诗的答辩状，拟证明以下事实（1）证明阻拦拆卸的人是原公司债权人，不是银行人员。（2）是丁应良要求先付40万元来摆平债权人，而后经三方协商，磨初诗代严国应支付40万元给丁应良，才得以拆卸机器设备，严国应是不存在违约行为；2、磨初诗向丁应良支付款项的部分凭证，拟证明设备出厂时是付了40万元货款的；3、胡某身份证复印件、调查笔录及胡某在质证环节的当庭证言，拟证明开始拆卸时原公司债权人到阻拦，没有付款丁应良聘请的门卫是不会让设备出厂的；4江某身份证复印件和其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江某从磨初诗购买严国应的设备中，购买真空泵一台，价款1万元，冲抵磨初诗付严国应的货款。对以上证据被上诉人丁应良的质证意见为，当时同严国应说了40万元不支付，就不让拆卸设备，磨初诗给他钱，是因为磨初诗同严国应达成协议，由严国应退出收购，他只拿中介费15万元，我还是拿230万元，只不过由磨初诗支付而已。磨初诗的答辩内容不属实；对转账记录中除了7月24日的20万元是借款，其他钱都收到了。不认识两个证人，但1万元是用于冲抵严国应的中介费，同买设备的钱无关。本院认为，因严国应已经起诉了磨初诗，磨初诗做的答辩状相对于丁应良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且能与严国应、磨初诗签订的买卖合同相吻合，故对磨初诗的答辩状予以确认；对于磨初诗与丁应良之间的转账记录，由于丁应良自认与磨初诗有买卖合同，且2019年10月8日丁应良向磨初诗出具的收条，也注明其中40万元是定金，故该支付凭证可以作为磨初诗的答辩状的补强证据使用；证人胡某对证明涉案设备的拆卸时间予以采信；证人江某的证明材料不符合证据构成要素，不予认定。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9年7月9日上诉人严国应与案外人磨初诗签订买卖合同之后，设备拆卸出厂时，受到被上诉人丁应良的阻拦，并要求严国应支付40万元出场费，案外人磨初诗同意代替严国应向丁应良给付买卖合同约定的40万元出场费，涉案设备才得以顺利拆卸出厂，后案外人磨初诗又同被上诉人丁应良口头达成涉案设备的买卖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严国应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若违约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机械设备，大部分已经被案外人磨初诗拖走，且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到2019年10月20日止，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不能，故双方的合同应予解除。上诉人严国应与被上诉人丁应良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案外人磨初诗代严国应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包括出厂费40万元），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丁应良口头通知解除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且未得到严国应的认可，其个人解除买卖合同未生效，磨初诗代替了严国应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严国应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在上诉人严国应与被上诉人丁应良的买卖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丁应良又与案外人磨初诗口头订立买卖合同的行为，实质上就是将设备卖给两个人，违反诚信原则。丁应良称已经与严国应、磨初诗达成协议，由严国应退出购买，只收取15万元介绍费，虽有证人李某、杨某、孙某出庭作证证明，但证人证言之间存在差异，且与磨初诗的答辩状内容不一致，又未得到上诉人严国应的认可，故该三人证人证言关于严国应同意收取介绍费就退出购买的这一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至目前为止，也未有证据显示，丁应良给付15万元的事实，故对丁应良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严国应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上诉人二审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另一审判决第二项属超过诉讼请求范围判决，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丁应良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共计50400元，由被上诉人丁应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余磊书记员黄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