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琳，男，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上海市中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寅，女，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辉琳因与被上诉人陈勇、郭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7251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因被上诉人郭寅系该院审判人员，故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辉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被上诉人陈勇、被上诉人郭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辉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勇、郭寅归还杨辉琳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7,000元（自2014年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陈勇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认可三笔借款3万元、3万元、2万元，对其余借条均不予认可，并承认杨辉琳给付借款为现金给付。第二次庭审中因陈勇提供了银行流水，其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6月7日杨辉琳向陈勇账户转账42,000元，故其又承认了6万元的借条（但称借款本金是42,000元，18,000元是利息）及2010年的借款2万元，故陈勇实际认可的借款是142,000元。二、陈勇于2013年12月26日亲笔书写的借条金额为30万元，该金额系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所有未出具借条的借款金额累计而成，并非一次性交付借款30万元，此恰恰说明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不合理之处，即截止2013年4月30日，2张借条显示借款共计5万元，而实际转账达66,900元，就是因为陈勇一时仓促未及时出具借条，故其事后将未出具借条的借款总额累加补签了一张借条。三、所有借条均在杨辉琳处，作为借款依据并无不合常理之处。陈勇称其系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法警，汇款进入其个人账户多有不便，故要求现金交付，但其还款均为转账方式，且陈勇从未向杨辉琳讨要借条。郭寅系上海市XX法院刑庭法官，一审中其主张杨辉琳系套路贷，要求移送公安处理，若杨辉琳未持有53万元的借条，则陈勇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已归还杨辉琳43万元当如何解释？四、杨辉琳提供给陈勇的借款均以现金方式支付，由陈勇亲笔出具借条作为凭证，一审中杨辉琳提供的与陈勇的通话录音显示，陈勇在杨辉琳催讨借款时从未表示已经还清或借款存在高额利息，如果借款金额并非53万元且未约定利息，则截止2016年11月15日陈勇在已归还425,000元的情况下，为何还于2018年2月8日归还5,000元，且2018年6月19日还承诺还款，此显然不符合常理。五、陈勇向杨辉琳借款期间与郭寅系夫妻关系，且陈勇系以家庭开支为由借款，借款数额亦均为小额，故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陈勇与郭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陈勇辩称：不同意杨辉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对杨辉琳主张的53万元借款不认可，除2011年3月2日的3万元、2013年6月7日6万元中的42,000元、2013年10月6日的2万元三笔借款实际收到之外，其余的借条都是杨辉琳逼着写下的，属于高利贷的利息（月息为25%-30%），否则杨辉琳就要找到其家里和单位去，故其只能根据杨辉琳的要求写了借条。由于本息未清，故借条一直在杨辉琳手上。最后一张30万元的借条是针对未支付的高利贷利息累计而成的，不存在借款本金。郭寅辩称：不同意杨辉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郭寅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事后追认，杨辉琳也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陈勇认可仅收到借款本金11万元，其余属于利滚利的高利贷利息，并非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根据陈勇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其已经归还40多万元，不存在欠款。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辉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勇、郭寅归还杨辉琳借款23万元；二、判令陈勇、郭寅支付杨辉琳借款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勇共向杨辉琳出具借条7张，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0年12月8日2万元、2011年3月2日3万元、2013年4月30日5万元、2013年6月7日6万元、2013年8月22日5万元、2013年10月6日2万元、2013年12月26日30万元，其中2013年6月7日6万元同时写有收条，上述借条上均写有归还期限，最后一次的归还期限至2014年2月26日，上述借条上均未有利息约定。2.2013年6月7日杨辉琳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陈勇“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2,000元。3.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1月15日，陈勇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杨辉琳“工商银行”账户共计转账达425,000元，其中2013年12月26日之前为225,000元，之后为200,000元。4.陈勇与郭寅XX，于2017年9月29日XX。审理中，对于现金来源，杨辉琳称“陈勇知道其家中经常存有20到30万的现金，因其工作不便转账，故向杨辉琳要求支付现金”。杨辉琳另提供其与陈勇的电话录音（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佐证借款事实。陈勇与郭寅对“通话”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对本案的证明效力。通话内容有：再转我2万……这两天你拿到钱总归还我10万左右喽（2017年8月8日）……到目前为止还有23万（2017年12月16日）……，对此陈勇称系杨辉琳认为当时本息多少的结算，不是认可借款数额。陈勇另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主张2018年2月8日通过微信向杨辉琳转账5,000元。对此，杨辉琳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是借款本金；二是利息约定。对此，杨辉琳主张：陈勇2010年12月8日至2013年12月26日期间共计向杨辉琳借款53万元；对于该53万元出具的借条为7张；对于借款双方均未约定支付利息；给付方式均为现金，审理中更正陈述其中6万元借款是转账4.2万元、现金1.8万元；截至庭审，杨辉琳主张陈勇对于上述借款已归还30万元，尚有23万元未还，故起诉要求归还。陈勇则辩称：实际借款为4次，共计11.2万元；双方约定了利息，利率为月息20%、25%-30%不等，陈勇转账给杨辉琳的均是先付利息；7张借条实际只有4张是本金，其余均为结算的利息，特别是最后一次的30万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1.杨辉琳对于其主张的借款仅提供了借条和电话录音佐证，对于借条陈勇未否认，但主张仅有4张借条是真实给付的借款，其余（特别是30万元的借条）是对于借款利息的明确，并非实际发生的借款，杨辉琳对此虽不予认可，但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交付是合同的生效要件，仅凭借条不能认定借贷事实的存在。2.杨辉琳现对于53万元借款（即涉及的7张借条）的交付仅表述为“现金交付”，并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至于电话录音的内容，反映的仅有“再还多少钱款”的意思表示（不排除含利息的可能性），并无十分明确的“实际借款多少”的表述；虽然陈勇自述有3笔借款是给付的现金，但均为小额借款；另杨辉琳对于还款情况始终未提供证据予以明确，只是陈述“已还30万”，现根据银行明细显示共计还款42.5万元，另有5,000元微信转账，其中截止2013年12月26日出具30万元借条时已还款22.5万元，而本案涉及的其余借款共计23万元（6张借条）均在该日之前，现该6张借条均在杨辉琳手上并作为本案诉讼请求的依据，显然不合常理。3.根据银行明细显示：截止2013年4月30日，2张借条显示借款共计5万元，而实际转账达66,900元；2013年6月7日杨辉琳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陈勇“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2,000元，但对应的借条却为“6万元”，并有收条，对于差额18,000元，陈勇主张系按30%月利率的砍头息，杨辉琳虽不予认可，称18,000元给了陈勇现金，但亦无证据佐证。4.杨辉琳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显示：到目前为止还有23万（2017年12月16日）,但截止该日陈勇已向杨辉琳转账42.5万元，如存在53万元借款，则未还借款不应是23万元。综上，陈勇对于杨辉琳主张的借款53万元，除11.2万元认可外，抗辩其余借款未发生并作了合理说明，而杨辉琳对于“存在借款53万元”的主张并未提供直接证据或形成证据链证实，对杨辉琳的主张不予采信。且，按本案涉及的借条上所有小额借款（23万元）及法定利率计本息，由于陈勇实际已支付杨辉琳43万元，故不存在应再支付借款本息的情形。对于杨辉琳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辉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杨辉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勇提交了转账凭证两份，证明其于2017年5月24日通过支付宝支付上诉人杨辉琳1万元、2018年1月23日通过工行手机银行支付杨辉琳7,000元，该两笔款项未纳入一审对账确认的还款金额43万元。上诉人杨辉琳对此未表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陈勇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其所证明的付款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辉琳一审起诉主张陈勇累计借款53万元，已归还30万元，要求归还剩余借款23万元并支付利息，现其根据一审查明的陈勇的还款金额为43万元，二审变更请求为要求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经审查杨辉琳提供的证据，陈勇共向杨辉琳出具了7张借条，其中前6张借条出具日期从2010年12月8日至2013年10月6日，金额总计23万元，单笔金额最低2万元、最高6万元，第7张借条出具日期为2013年12月26日，金额为30万元。杨辉琳主张所有借款均为现金交付，而陈勇仅认可收到其中三笔借款，其余均是高利贷的利息，且利息高达月息25%-30%。本院认为，关于前6张借条，虽然陈勇仅认可其中3笔借款，其余3笔认为系高利贷的利息，但其关于该3张借条出具情况的说明缺乏合理性，且所称的利息远高于一般正常标准，难以采信，鉴于该6张借条的单笔金额仅为数万元，双方也有现金交付借款的习惯，故采信杨辉琳的主张，认定该6张借条中的款项系现金交付。关于陈勇出具的第7张30万元借条，杨辉琳称30万元借款并非当时一次性交付，而是将之前所有未出具借条的现金借款累计而成，但就其所称的累计而成的现金借款，杨辉琳既未作出合理的说明，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另，杨辉琳与陈勇仅是一般朋友关系，不存在特殊的亲属身份关系，多次现金交付借款而未要求陈勇出具借条亦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且与之前6次均出具借条的情况亦不一致，故杨辉琳关于30万元借条系由之前未出具借条的现金借款累计而成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相反，陈勇解释称，由于本息未清，故前6张借条均在杨辉琳手上，最后一张30万元的借条是针对尚未支付的利息累计而成，结合陈勇向杨辉琳实际还款的情况来看，该解释较杨辉琳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综上，杨辉琳所主张的7笔借款，本院对前6笔借款予以认定，对第7笔30万元的借款不予认定，根据前6张借条，借款总额为23万元，现陈勇归还的款项数额已远远超过借款总额，故杨辉琳要求陈勇归还剩余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杨辉琳关于剩余借款为10万元的诉请主张不成立，其要求郭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亦缺乏前提基础，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辉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0元，由上诉人杨辉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