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世耀，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石亮，男，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广，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亚，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臣，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飞，河南通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森森，河南通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宋世耀、宋石亮因与被上诉人孙忠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世耀、宋石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忠臣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孙忠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忠臣诉请事实严重背离社会常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对恶意虚假诉讼的纵容。孙忠臣先是主张2015年11月20日的借据系针对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补出手续，宋世耀、宋石亮对此均予以否认，且认为如果补出手续应该是“欠条”，而不是“借条”。庭审结束后孙忠臣补充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的借据复印件，称2015年3月20日宋世耀向孙忠臣出具借据后孙忠臣向宋世耀转款60万元。孙忠臣提供的2015年3月20日借据与2015年11月20日借据均指向同一笔银行流水，且孙忠臣先是主张2015年3月份没有出具借据，2015年11月份让宋世耀、宋石亮补出借据，后又称2015年3月份出具的有借据，其主张前后矛盾，有“套路贷”的嫌疑，依法应当通知当事人到庭签署保证书接受询问，并将案件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但一审法院却对该重大矛盾不问不闻。二、一审判决关于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是否约定利率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孙忠臣提供的2015年3月20日借据系复印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015年11月20日借据与2015年3月23日的转款无关，即孙忠臣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借贷双方约定了明确具体的利率，应属于无息借贷。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双方非亲非故严重错误，双方系20多年的朋友，且孙忠臣曾经对宋世耀、宋石亮的生意给予过非常大的帮助，怎么就不可以无息借贷了呢？一审法院关于双方的身份关系认定错误，其根据错误的身份关系所推理出的结论也是错误的。最后，一审法院推断60万元的借款约定的有利率，严重违背金融常识。宋世耀、宋石亮每月转款22000元，该22000元中包含40万元借款的利息和60万元借款的本金，完全符合金融常识。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孙忠臣到底向宋世耀、宋石亮出借了110万元还是100万元，应当由孙忠臣承担举证责任。孙忠臣主张向宋世耀、宋石亮交付了承兑汇票，应由孙忠臣承担举证责任，其未举证证明向宋世耀、宋石亮交付了承兑汇票，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四、孙忠臣出借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依法应当认定为借贷行为无效。一审判决后，宋世耀、宋石亮发现孙忠臣提供的张丽银行交易明细中有偿还银行贷款的记录，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的规定，应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二审中，宋世耀、宋石亮委托代理律师向二审法院申请了调查令，向中国人民银行郑州中心支行申请调取孙忠臣和张丽二人的银行征信，以便确定二人是否存在更多的金融贷款，但郑州中心支行出示了《关于规范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向国家机关提供查询服务的通知》，以上述规定未赋予律师持调查令可以调取他人银行征信数据为由拒绝配合调查。据此，宋世耀、宋石亮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借贷行为无效，如孙忠臣否认出借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二审法院应依职权调取或责令孙忠臣限期提供其本人和张丽的银行征信，若拒不提供，按照证据规则承担不利后果。五、本案不符合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利息推定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依照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推定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法律对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适用利息推定的前提条件，是只有借贷双方不是自然人时才可以根据事实和证据情况进行利息推定，而本案借贷双方均为自然人，不符合利息推定的前提条件。孙忠臣辩称，第一，孙忠臣在一审起诉时及庭审中均明确称2015年11月20日的借条，是由2015年3月23日的借条到期后续借转换而来，并且两份借条中也均明确约定了每月两分的利息标准，区别只是11月20日的借条中增加了宋石亮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何况孙忠臣在起诉时也没有将3月23日的借款60万元与11月20日的借款60万元累计相加，所以并没有加重任何债务负担。第二，在一审庭审中，孙忠臣主张3月23日的借款没有出具借条，是因为每次出借行为均是由孙忠臣的妻子张丽实际操办，孙忠臣不太了解具体情况。在一审庭审后，代理人向了解情况的张丽进行核实，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予以回复，彻底还原了借款的整个过程，所以不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宋世耀、宋石亮明知借款实情，但是为了免除宋石亮的责任，以滥用套路贷的概念对孙忠臣进行污蔑，企图混淆视听。第三，根据孙忠臣所提交的银行流水，2015年3月23日之前，宋世耀、宋石亮也多次向孙忠臣支付了明显为利息的款项，并且2015年3月23日之后至2015年5月20日之前，宋世耀、宋石亮仍然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支付60万元的利息，这一事实与孙忠臣庭后所提交的3月23日的借条复印件中所约定的内容完全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3月23日的借款60万元约定利息两分，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第四，所谓等额本金、等额本息的说法，是金融机构的特权，在民间借贷过程中，尤其是自然人借贷过程中，从来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宋世耀、宋石亮在一审庭审发问环节，经一审法官询问，辩称5月20日之前所支付的款项是双方之间正常交易的货款，但是却始终无法提供双方之间存在交易的凭证。在一审法院询问为何每月均是以22000元来进行支付时，又荒唐地以所谓的等额本金、等额本息等说法予以辩解。其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人民法院应予以惩处。第五，一审法院依据宋世耀、宋石亮每月支付22000元的事实，以及两份借条中所约定的每月两分的表述，以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来确定本案的借款总金额为110万元，完全符合证据规则，也符合客观事实。第六，孙忠臣以及妻子孙丽均属郑州市本地常住户口，并且家中在数年前面临拆迁，也获取了巨额的拆迁补偿款，同时孙忠臣以及妻子张丽经营有五金销售批发生意，该生意已经做了数十年之久，所以孙忠臣以及张丽完全有充足的自有资金来提供本案中的出借款项。孙忠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世耀、宋石亮偿还孙忠臣借款本金606300.9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承担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为36378元，以上合计642678.9元；2．本案诉讼费由宋世耀、宋石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忠臣与张丽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23日，张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宋世耀支付借款600000元。2015年5月21日，张丽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宋世耀支付借款400000元。宋世耀、宋石亮共出具《借条》两份，其中，2015年5月2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伍拾万圆整，借期玖个月，月息贰分。”2015年11月2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陆拾万圆整，借期肆个月，月息贰份。”2015年4月20日、5月20日，宋世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丽分别支付12000元、12000元。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宋世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向张丽支付22000元。2017年1月25日、5月26日、6月21日、8月10日、9月10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29日，宋世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丽分别支付44000元、22000元、22000元、100000元、30000元、45000元、30000元、30000元。2018年1月20日、2月13日、4月27日、5月28日、6月29日、7月30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12月31日，宋世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丽分别支付40000元、20000元、30000元、40000元、40000元、40000元、30000元、10000元、10000元、15000元、30000元。2018年3月19日，宋石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丽支付100000元。2019年2月3日、3月1日、3月31日、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宋世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丽分别支付40000元、35000元、15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40000元。2019年10月31日、11月30日、12月31日，宋世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孙忠臣分别支付50000元、20000元、20000元。诉讼过程中，关于2015年11月20日的《借条》，孙忠臣称2014年11月，其向宋世耀、宋石亮出借600000元，2015年3月，该笔借款到期，宋世耀在偿还借款600000元后又提出借款请求，2015年3月20日，宋世耀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600000元，月息2分，借期6个月。2015年3月23日，张丽将6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宋世耀，宋世耀于2015年4月20日、5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张丽12000元、12000元，系该笔借款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付的利息，后因其听说宋世耀对外借款较多，故其于2015年11月20日要求宋世耀、宋石亮共同补签《借条》。孙忠臣为证明其以上陈述，提交2015年3月20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丽现金陆拾万圆整（￥600000.00元），月息贰分，借期六个月，前四个月借据不再收回，见此作废。借款人：宋世耀。”宋世耀、宋石亮对孙忠臣上述陈述及2015年3月20日的《借条》均不予认可，称2014年11月的借款600000元其已偿清，2015年3月23日，张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宋世耀支付借款600000元时，宋世耀向孙忠臣出具了《借条》，并明确约定没有利息，其于2015年4月20日、5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丽的12000元、12000元系双方其他生意资金往来，不是偿还的本案借款。2015年11月20日，其再次向孙忠臣提出借款600000元并出具《借条》，但其并未收到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关于2015年5月20日的《借条》，孙忠臣称张丽于2015年5月21日向宋世耀转账400000元，另交付给宋世耀一张金额为100000元的承兑汇票，自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宋世耀、宋石亮系以借款金额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定期支付利息22000元。宋世耀、宋石亮称其仅收到张丽以转账方式支付的借款400000元，对孙忠臣所述“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100000元借款”一事没有任何印象，2015年6月起，其是按照借款本金1000000元，其中本金400000元约定月息2分，本金600000元未约定利息的方式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忠臣称其与宋世耀、宋石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借条》、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为证，该院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600000元。双方对于孙忠臣出借600000元本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争议焦点在于该笔借款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孙忠臣称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2分，提交2015年3月20日、2015年11月20日的《借条》两份，上述《借条》中均明确载明利息为月息2分，2015年4月20日、5月20日，宋世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12000元、12000元，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600000元及月息2分能够相互印证。宋世耀、宋石亮辩称该两笔款项系双方其他生意资金往来，未提交证据证明，再结合宋世耀、宋石亮于2015年5月20日向孙忠臣出具借款金额500000元的《借条》，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宋世耀、宋石亮每月还款22000元的情况，且该笔借款金额较大，借款目的用于经营，借贷双方非亲非故，无息借贷显然有悖于生活常理，因此，该院对孙忠臣所称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60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2015年11月20日的《借条》中载明的款项与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60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宋世耀、宋石亮辩称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60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未收到2015年11月20日的《借条》中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2015年5月20日的借款。双方对于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存在争议，孙忠臣称转账支付400000元，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100000元，宋世耀、宋石亮仅认可转账支付的400000元。该院认为，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宋世耀自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相对固定的日期向孙忠臣转账支付固定金额22000元款项，共计18笔。孙忠臣已于2015年3月23日向宋世耀、宋石亮出借600000元，加上2015年5月20日《借条》载明的金额500000元，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每月利息为22000元，该金额与宋世耀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每月支付的金额一致，符合民间借贷利息支付的规律特征。另，宋世耀、宋石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孙忠臣出具借款金额500000元的《借条》，在仅收到400000元后未向孙忠臣提出异议，有悖常理，故该院对孙忠臣于2015年5月21日向宋世耀、宋石亮出借本金5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以上孙忠臣出借借款金额，结合宋世耀、宋石亮偿还款项的时间，通过先冲抵利息后扣除本金的方式分段计算，截至宋世耀、宋石亮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宋世耀、宋石亮尚欠孙忠臣借款本金594420元未付（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故宋世耀、宋石亮应偿还孙忠臣借款本金59442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5944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孙忠臣超过该范围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宋世耀、宋石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忠臣借款本金5944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9442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孙忠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7元，减半收取计5114元，财产保全费3733元，由孙忠臣负担173元，宋世耀、宋石亮负担86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宋世耀、宋石亮上诉称2015年3月23日的60万借款未约定利息，且2015年11月20日宋世耀、宋石亮出具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的问题。孙忠臣的提交2015年3月20日借条和2015年11月20日借条均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宋世耀于2015年4月20日、5月20日向张丽转款12000元和12000元，也与借条载明的本金60万元及月息2分相印证。再结合孙忠臣又于2015年5月21日向宋世耀、宋石亮出借借款50万元，以及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宋世耀每月向张丽转款22000元，也与借款总金额110万元和月息2分相印证，足以证明孙忠臣实际向宋世耀、宋石亮出借借款本金110万元，月息2分。宋世耀、宋石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世耀、宋石亮上诉称孙忠臣出借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借贷行为无效的问题。根据孙忠臣提交的其本人及其妻子张丽的个人信用报告和出借款项半年前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孙忠臣及张丽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宋世耀、宋石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世耀、宋石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7元，由宋世耀、宋石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