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唯，男，200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代理人：谢旺龙，河南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明，河南飞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创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29号11层1109号。法定代表人：叶四合，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梦娇，女，199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万创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29号11层1107号。法定代表人：叶四合，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郝成涛，男，199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子唯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万创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万创公司）、郑州万创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万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8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唯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撤销2019年9月2日签订的《退款协议书》第二项；3.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河南万创公司于本判决十日内返还王子唯购房款560900元及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计付至被告将上述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50000元预约金从2018年10月21日起计息，300000元预约金从2018年10月28日起计息，210900元预约金从2018年11月17日计息）。4.请求判决郑州万创公司对上述第3项上诉请求中河南万创公司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决两名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子唯与河南万创公司于2019年9月2日签订的《退款协议书》第二项，显失公平。理由如下：1.根据《退款协议书》第二项，河南万创公司无偿占用王子唯资金长达一年甚至更长时间。因此，该第二项显失公平。王子唯交付预约金50000元、300000元、210900元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1月17日，但是《退款协议书》第二项约定退款224360元、336540元的退款时间分别是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也就是说，《退款协议书》第二项约定的退款时间比王子唯交款时间晚一年所有甚至更长时间，根据该第二项，河南万创公司无偿占用王子唯资金时间长达一年甚至更长时间。因此，该第二项显失公平。2.根据《退款协议书》第二项，河南万创公司按照存款利率计付利息，而非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显失公平。存款利率和贷款利率相差巨大，而且按照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商业惯例。因此，按照存款利率计息显失公平。3.上述两个因素叠加，致使该第二项更加显失公平。本案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法律依据明确。二、两名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财务混同和财物混同，构成人格混同。1.河南万创公司出具收据，却由郑州万创公司收款；郑州万创公司收款，却由河南万创公司出具收据显然两名被上诉人构成财物混同和财务混同。虽然两名被上诉人一审均称，本案是委托收款，但是其委托收款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两名被上诉人一审称，河南万创公司委托郑州万创公司收款，其原因系河南万创公司欠郑州万创公司借款，郑州万创公司的受托收款充抵河南万创公司的借款债务。但是两名被上诉人均未举出两名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借款证据（比如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恰恰相反，河南万创公司向郑州万创公司出具的证明中非常清楚的载明：万创集团于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9日累计借郑州万创商贸有限公司资金460万元未归还。当然，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暂无证据支持。即使该证明内容真实，那么也是河南万创公司与郑州万创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之债，与收款人郑州万创公司有何关系？当然无关。因此，河南万创公司与郑州万创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之债，显然不能成为河南万创公司委托郑州万创公司收款的理由，两名被上诉人关于委托收款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两名被上诉人的财务行为应当认定为财务混同和财物混同。2.由于两名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办公地点紧挨相连（在同一办公楼同一楼层的相邻房间）,加上两名被上诉人财物混同和财务混同。因此，应当认定为两名被上诉人人格混同。上述任何一条理由均可导致郑州万创公司就河南万创公司对王子唯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王子唯要求的利息问题。1.虽然王子唯一审中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息，但是不影响二审中王子唯要求按照低于年利率6%的银行贷款利率(现为年利率4.75%)计息。因为按照较低的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并未超出王子唯的一审诉讼请求。2.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据此，王子唯二审要求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3.王子唯一、二审均要求自河南万创公司占用资金之日起开始计息，比较公平合理，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关于退款协议书第二项显失公平和两名被上诉人财物及财务混同、人格混同的事实不清，甚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退款协议书第二项显失公平，两名被上诉人财物及财务混同、人格混同，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河南万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河南万创公司和王子唯签订《“万创一学区1号”项目团购协议书》，但涉案项目自开发建设以来，空气环境污染日益严重，政府愈加重视大气污染防治，政府很多文件都明确指出要建立监测预警应急体系，妥善应对污染天气。为了预警、监测、控制雾霾、污染空气，为广大人民群众提供健康舒适的生活环境，经常因大气防尘治理、空气污染等原因要求施工单位停止施工，造成工期延长，建设成本增大，复工难等问题。河南万创公司与王子唯签订协议后，上述原因仍旧存在，客观行为导致了无法按期交付涉案房屋，因无法预见的客观情况使得建设成本远远超出河南万创公司预期的工程预算金额，对建设单位造成了实质影响，使得河南万创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义务，客观上无法按期完成合同约定任务，属于客观行为履行不能，因此房屋延期交付是情势变更所致，河南万创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河南万创公司与王子唯于2019年9月签订了《退款计划书》，该计划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有合同约定的应当遵循合同约定，而该计划书明确约定了河南万创公司逾期退款的违约责任，一审审理中王子唯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是在河南万创公司利用引诱其签订的，不符合关于撤销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之情形，因此，王子唯要求撤销《退款计划书》第二项及要求的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合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退款计划书》约定的违约责任判决要求答辩状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河南万创公司确与案外人郑州万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因商贸公司系一审被告郑州万创公司股东，河南万创公司接受其指定，故将其中460万元由河南万创公司出具了委托收款证明，以郑州万创公司代收客户款视为归还对应借款，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与郑州万创公司无关。根据房地产市场交易惯例，确实存在以房抵款的情形，例如一审法院出具的（2019)豫0191民初31471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91民初33120号民事判决书等，系河南万创公司以抵房的形式抵偿合作单位工程款项，收款人为合作单位指定的自然人，也视为已支付了合作单位工程款，与本案情形基本一致，并非河南万创公司与其他公司串通，不存在财务混同、财物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王子唯的上诉，维护河南万创公司合法权益。郑州万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州万创公司与王子唯并无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其提供的《项目团购协议书》、《退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内容所示，两份合同双方为一审被告河南万创地公司和王子唯，我方也并不知晓其与王子唯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或者其他合同关系，本案实与我方无关。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郑州万创公司在本案中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的相关合同中也没有任何内容明示万创公司需承担责任，与王子唯有合同关系的应为河南万创地产公司与我公司无关。如果让一个连合同内容和合同主体都不知晓的郑州万创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与法与理都不公平不公正。因此，郑州万创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因郑州万创公司在本案中与案外人郑州万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且商贸公司系郑州万创公司公司股东，又因其与一审被告河南万创公司存在借款纠纷，故于2018年10月商贸公司将其持有的河南万创公司460万元债权转让给郑州万创公司公司，并由河南万创公司出具了授权收款证明，我公司收取客户款项视为归还相应借款，即河南万创公司归还商贸公司借款，同时视为商贸公司归还郑州万创公司公司借款，各方债务债权关系明确。另外，截至目前，王子唯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郑州万创公司与河南万创公司存在关联，即使两公司法人一致，也并不能说明公司之间存在混同。且事实上，在办公楼宇内同一楼层存在多家公司办公的情形并非偶然，而是正常状态，与郑州万创公司同一楼层办公的还有一家律师事务所，是否也能说明我公司与律师事务所存在混同，故王子唯并不能以两公司注册地址紧邻就以此说明郑州万创公司与其他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州万创公司恳请贵院依法驳回王子唯的上诉，维护郑州万创公司的合法权益。王子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河南万创公司于2019年9月2日签订的《退款协议书》第二项；2．被告河南万创公司偿还原告购房预约金5609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被告将上述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50000元预约金从2018年10月21日起计息，300000元预约金从2018年10月28日起计息，210900元预约金从2018年11月17日计息。截止到起诉之日的利息总计为40955.42元，之后继续计息）；3．被告郑州万创对上述第2项请求付款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河南万创公司签订万创-学区1号项目团购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团购被告河南万创公司位于郑州市××区××路与××交叉口北200米“万创-学区1号”项目1号楼3004号房，建筑面积约62.06㎡；支付60％的预约金即560900元，优惠后单价为15000元／㎡；优惠后总价为930900元；原告按照被告通知时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已支付的预约金直接转为购房款，并享受上述优惠措施；原告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退房的，被告收到通知后7日内将原告预约金全额无息退还；原告应按照被告通知的时间和地点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逾期未签订者，被告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无息退还原告预约金。2018年10月21日、10月28日、11月17日，被告河南万创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3份，载明交款方均为原告，内容均为1#3004预约金，金额分别为50000元、300000元、210900元。该三份收据加盖有被告河南万创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述三笔金额原告均通过pos机支付，pos签购单载明商户名为郑州万创。2019年9月2日，原告与被告河南万创公司签订退款计划书显示，被告河南万创公司第一次退款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金额224360元；第二次退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金额336540元。被告未按照计划书第一条约定的时间按期付款，从违约之日起按违约金额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授权收款证明载明，河南万创公司于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9日累计借郑州万创商贸有限公司资金460万未归还，现委托郑州万创自2018年10月8日-2018年12月31日代河南万创公司收取客户款项……由此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由河南万创公司承担，与郑州万创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万创-学区1号项目团购协议书，后又签订退款计划书，表明双方不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河南万创公司返还购房款560900元，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被告应按退款计划书分段计算，即以2246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以3365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退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称退款计划书第二项显失公平，主张撤销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二被告系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构成人格混同，被告郑州万创不是涉案协议的相对方，原告所付的预约金虽由其收取，被告郑州万创称系委托收款，且有被告河南万创公司出具的收据。故原告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万创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子唯购房款560900元及利息（以2246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以3365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王子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9元，减半收取4910元，由被告河南万创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河南万创公司依法提交证据一组：判决书复印件三份。证明目的：根据房地产市场交易惯例等存在以房抵款的情形，上述三份判决书均认可了以抵房形式抵偿工程款、借款等形式的合理存在。河南万创公司与其他公司没有存在任何财务混同、人格混同或串通的情形，另案与本案情形基本一致。王子唯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据指向有异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河南万创公司当庭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两名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关系和债务关系，不能证明其没有财物混同和财务混同以及人格混同的情形。本院经审理查明,河南万创公司提交三份判决书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退款协议书》第二项应否撤销，利息如何支持；2、郑州万创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的《退款协议书》第二项应否撤销，利息如何支持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退款协议书》第二项约定：河南万创公司未按照本计划书第一条约定的时间付款的，从违约之日起按违约金额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退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积极善意履行合同义务。此外，该协议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王子唯请求撤销该《退款协议书》第二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州万创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公司之间界限模糊，财务、业务、人员等彼此混同，令外界无法分清交易对象。本案中，郑州万创公司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虽然王子唯所付的预约金由郑州万创公司收取，但系河南万创公司委托郑州万创公司收款，且有河南万创公司出具的收据。法人代表相同，并不必然构成公司人格混同，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河南万创公司与郑州万创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王子唯主张基于二者人格混同关系，要求郑州万创公司对河南万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认定郑州万创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子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9元，由王子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志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浩书记员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