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燕，女，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薛琴，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龙，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库尔勒市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丽，新疆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燕因与被上诉人严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被上诉人严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严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本案股权转让不存在无法转让的情形，不应当解除。我方与严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给其出具了公证的授权委托书，严龙可以持公证委托书自行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但从签订协议后至今，严龙都没有前往库尔勒农商行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且本案不存在股权不能过户的情形。故过错在严龙，我方没有违约情形，协议不应当解除。二、一审法院对我方将2017年股东红利转账给严龙的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我方已举证证明将2017年度股金红利62,000元转帐给严龙，但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让我方另行解决，显然与同案同判的审判理念相悖。三、一审法院即判决了利息损失又判决了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严龙辩称，一、张海燕出示的委托公证书是其单方意愿，我方并没有在该委托公证书上签字认可。我们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对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进行了约定，张海燕在收到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应当在农商行股权变更冻结期结束后30日内协助我方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并承担股权变更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同时约定股权变更手续应当由张海燕负责协调办理。如张海燕未按协议约定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经我方催告后超过30日仍未办理的，我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张海燕系库尔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库尔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中规定，本行股东自身或由其提供担保的其他借款人在本行的借款本息未全部结清之前，其持有的本行股份不得转让。张海燕在库尔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大量贷款，至本案一审法院庭审时仍未偿还完毕，根据该公司章程的规定，张海燕持有的库尔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是不能转让的。故我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系张海燕造成的，我方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张海燕支付给我方的62,000元，系其对给我方造成损失进行的部分赔付，而不是支付的股金红利。三、根据法律规定，由于张海燕的违约行为给我方造成了损失，我方有权主张损失及违约金。严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张海燕向严龙返还股权转让款1,434,378元；3．判令张海燕向严龙支付利息93,593.16元；4．判令张海燕向严龙承担违约金286,87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张海燕（甲方）与严龙（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中约定：1．甲方自愿将其在农商行69.63万（大写：陆拾玖万陆仟叁佰元）股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购买甲方股权；2．上述股权转让价共计1,434,378元（大写：壹佰肆拾叁万肆仟叁佰柒拾捌元整），甲方向乙方出具经公证的股权转让授权委托书后五日内，乙方应向甲方全额支付转让价款。乙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后，乙方应当享有该股份2017年4月后续的全部收益及权利；3．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应当在农商行股权变更冻结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协助乙方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并承担股权变更中产生的所有费用；4．甲方未按协议约定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经乙方催告后超过30日仍未办理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若因上述原因乙方解除协议的，甲方应在接到通知后的5日内退还全部转让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5．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任何一方违约均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来计算。协议签订后，严龙于2017年4月7日向张海燕支付了1,434,378元转让款，但张海燕持有的库尔勒农商行的股权一直未转让至严龙名下。2018年8月8日，严龙通过手机微信向张海燕发送了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张海燕一再推脱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违约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和违约金。另查，库尔勒农商行成立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其公司章程第三章第三节第三十条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行股份，自本行成立之日起3年内不得转让”；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行股东自身或其提供担保的其他借款人在本行的借款本息未全部结清前，其持有的本行股份不得转让”。再查，2014年3月14日，张海燕在库尔勒农商行贷款1,200,000元，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3月13日。2019年3月15日，张海燕在库尔勒农商行再次贷款810,000元，贷款到期日为2022年3月14日。一审法院审理中，2019年8月5日，库尔勒农商行向一审法院函复：一、我行股东张海燕在我行的借款本息未全部结清；二、根据我行公司章程第三章第三节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行股东自身或由其提供担保的其他借款人在本行的借款本息未全部结清之前，其持有的本行股份不得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以下焦点：一、严龙、张海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订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张海燕系库尔勒农商行股东，其行为应受公司章程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张海燕先后在库尔勒农商行留有贷款至今，在其所持有的股份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无法转让的情况下，与严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行为违反了该章程的规定，其后在合理的期限内张海燕也未能具备实现合同目的条件。张海燕关于其办理了授权委托书并支付股金分红，即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的抗辩意见，因张海燕股权不具备转让条件，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股权的变更登记是股权转让的基本要件，对于张海燕支付给严龙62,000元款项的性质，并不能改变股权不能转让的事实，该款项的处理可另行解决。张海燕提交的2019年12月1日由库尔勒农商行出具的《关于张海燕股金情况的说明》与该行给一审法院函复并不矛盾，该《说明》并未涉及张海燕贷款及其清偿前股权能否转让问题。现严龙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返还转让款及支付利息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严龙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张海燕支付了1,434,378元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因张海燕违约解除后，张海燕应当向严龙返还上述款项并赔偿损失。严龙要求自给付转让款之日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93,593.16元（1,434,378元×4.35%÷12×18个月，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10月7日）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违约金承担问题。严龙、张海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任何一方违约均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来计算。本案中，因张海燕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应当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严龙主张违约金过高，依据当事人请求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为121,671.11元（93,593.16元×130%）。一审法院遂判决：严龙与张海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二、张海燕返还严龙股权转让款1,434,378元；三、张海燕支付严龙资金占用利息损失93,593.16元（1,434,378元×4.35%÷12×18个月，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10月7日）；四、张海燕承担严龙违约金121,671.11元（93,593.16元×130%）。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严龙要求解除与张海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严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系张海燕在收到其股权转让款后，在库尔勒农商行股权变更冻结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协助严龙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严龙于2017年4月7日向张海燕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其一直与张海燕沟通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事宜，但张海燕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股权变更手续。张海燕的违约行为致使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守约方严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针对张海燕认为本案股权转让不存在无法转让的情形，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股权转让协议》不应当解除的上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库尔勒农商行的复函，张海燕作为库尔勒农商行的股东，因其在库尔勒农商行的贷款尚未还清，根据库尔勒农商行章程规定，张海燕享有该银行的股份不得转让，涉案股份不具有转让的条件。同时，张海燕辩称虽然库尔勒农商行章程规定确系无法转让，但实际是可以转让的。对此，张海燕未予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股权具有可转让的条件，故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海燕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股权变更的违约行为致使《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龙要求解除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张海燕上诉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严龙要求张海燕返还股权转让款1,434,378元有无事实及依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张海燕的违约行为致使《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严龙有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要求张海燕返还股权转让款。张海燕认为其向严龙转账62,000元的股权红利，该部分资金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亦未在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处理。本案在二审庭审中，严龙认可收到严龙向其转账的62,000元，同意将该笔资金从张海燕向严龙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故张海燕应向严龙返还股权转让款1,372,378元（1,434,378元-62,000元）。三、关于严龙要求张海燕支付利息93,593.16元及违约金121,671.11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张海燕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解除，严龙有权要求张海燕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海燕应向严龙支付资金占用利息93,593.16元；对于违约金121,671.11元张海燕是否应当承担的问题。张海燕上诉称，严龙在本案中既主张了资金占用利息，又主张了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条款已经确定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违约金除了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外，兼具担保合同履行价值的惩罚性功能。故严龙有权向张海燕同时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其次，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赔偿标准是以当事人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限。一审法院以严龙的利息损失为依据，上浮百分之一百三十计算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严龙主张的违约金应以利息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限，即28,077.95元（93,593.16元×30%）。对于张海燕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认为其申请调取的郭凯、王振、姚佳、李晓刚、吴建江等人的股权转让记录及库尔勒农商行同意张海燕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证明，系为证实本案股权可以转让的事实。如前所述，即使张海燕所述上诉意见真实，亦不影响本案张海燕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认定，上述证据无调取之必要。本院对张海燕的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海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严龙与张海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张海燕支付严龙资金占用利息损失93,593.16元（1,434,378元×4.35%÷12×18个月，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10月7日）；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海燕返还严龙股权转让款1,434,378元”，为：张海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龙返还股权转让款1,372,378元；四、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张海燕承担严龙违约金121,671.11元（93,593.16元×130%）”，为：张海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龙支付违约金28,077.95元（93,593.16元×3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33.62元（严龙已预交），由张海燕负担21，513.2元，严龙负担2,4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6.78（张海燕已预交），张海燕负担16,110.36元，严龙负担3,53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玲审  判  员   何 新审  判  员   卫 博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九 日书  记  员   闫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