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根，男，汉族，1966年4月1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竑宇，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汉族，1963年9月4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清泉，男，汉族，1953年9月1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章文，男，汉族，1958年3月25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华，高安市筠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雪成，男，汉族，1965年12月8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原审第三人：付国喻，男，汉族，1966年5月20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胡春根、周勇、王清泉、吴章文与原审第三人杨雪成、付国喻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983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春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胡春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勇、王清泉、吴章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4日胡春根与周勇、王清泉、吴章文、付国喻、杨雪成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不生效”完全是违背本案事实。1.2017年7月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最后的备注内容“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8月5日由乙方付清各股东转让款为生效期，否则没有交清款项，转让协议不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内容是经周勇、王清泉、吴章文、付国喻、杨雪成同意后加上去的，但通过一审庭审可知，该备注仅为王清泉一人手写，并且付国喻、杨雪成并未到庭参加庭审，也未在备注后签字确认，无从得知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该备注内容经过付国喻、杨雪成同意以及该协议不生效的。胡春根认为，一审法院完全歪曲事实，严重损害了胡春根的利益。即使付国喻、杨雪成同意，该备注内容对胡春根不产生效力，不能以此制约胡春根的股权转让权利。2.一审法院套用公司章程的规定来认定周勇、王清泉、吴章文、付国喻、杨雪成均通过了公司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事项，认定该转让协议不生效，但胡春根认为，一审法院没有理清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实质就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只不过刚好胡春根及付国喻、杨雪成同时都需要转让股权给周勇，所以就将本该由两两分别签订的五份协议合并签订成一份协议，但这并不能将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视为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的公司决议。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胡春根与周勇之间是可以转让股权的，只要双方达成一致协议，而无需其他股东同意。本案中，胡春根与周勇已经在2017年7月4日达成了关于17.86%的股权（转让款为428571元）给周勇的合意，并且双方未在此后达成新的协议，周勇与其他股东另签订的《郑安环保砖厂卖厂协议》，并无胡春根签字，与胡春根无关。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周勇应当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胡春根。周勇、王清泉、吴章文辩称：一审判决除部分属实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请予维持。周勇、王清泉、吴章文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结果；2.改变一审判决的理由为：周勇、王清泉、吴章文、付国喻、杨雪成与胡春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生效。对全体股东决议形成的《郑安环保砖厂卖厂协议》，周勇已履行完毕，胡春根对高安市郑安新型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安公司）享有的股份和财产份额已转让给了周勇，胡春根的一审诉请不予支持；3.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春根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已查明，郑安公司全体股东于2017年7月4日做出决议，一致同意将郑安公司的所有资产和股权作价240万转让给周勇，因作价太高，股份转让未成功。2017年8月30日全体股东再次商议，将郑安公司的所有资产和股东股权作价降为119万，并签订了一份《郑安环保砖厂卖厂协议》。卖厂协议签订当天，周勇按股份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王清泉、吴章文、杨雪成、付国喻；2018年3月5日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胡春根。王清泉、吴章文、杨雪成、付国喻、胡春根均向周勇出具了收条。周勇后又邀请王清泉、吴章文入股共同经营。因《郑安环保砖厂卖厂协议》第三条已约定“老账属于2017年1月份以前的账，按原始股平均分成，见老账记录”，而老账记录即《2014-2017年元月18日止未收到货款》显示郑安公司在外债权为514681元。2019年2月25日，在胡春根的催促下，周勇向其出具了一张金额为91071元的欠条，该款是依郑安公司在外债权514681元取整数510000元，按七股平分，胡春根原占股1.25股而计算得来的。因周勇未向胡春根支付该91071元，胡春根以周勇为被告向高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高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述事实，依法作出（2019）赣0983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胡春根诉请，判令周勇、王清泉、吴章文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胡春根还款91071元，并承担诉讼费3100元。周勇、王清泉、吴章文不服该判决，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再次确认了上述事实，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胡春根对上述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认可了两审判决书所查明和确认的事实。2.二审判决书生效后，胡春根又以周勇未完全履行（未生效）《股份转让协议书》为由，向高安市人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周勇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6071元及相应利息。高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虽作出了驳回胡春根诉讼请求的判决，但该判决所依据的理由有误，即全体股东于2017年7月4日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后被占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否决而不生效，故“原告要求按《股份转让协议书》的金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仍具有高安市郑安新型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资格，可依法主张股东权益”。显然，一审判决的该认定和理由与客观存在的且已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和理由相悖，依法应改为，“全体股东于2017年7月4日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因占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否决而不生效，周勇对股东决议的《郑安环保砖厂卖厂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虽胡春根对该卖厂协议有异议，但其还是依照该协议约定收取了郑安公司的资金和股权转让款，且依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勇支付所欠老账债权91071元，法院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和胡春根出具的欠条支持了其诉请，应当说胡春根实际认可并享受了该协议约定的权利。故胡春根再依据未生效的《股份转让协议》要求周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应依法不予支持。3.胡春根至今未和周勇、王清泉、吴章文、付国喻、杨雪成一起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虽然合法，但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不当，侵犯了周勇的权利，为此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周勇的上诉请求。胡春根辩称：2017年7月4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依法有效。但是周勇并未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这也正是胡春根提起上诉的原因，并且即使按照一审法院以及周勇刚刚所述的观点，也就是《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生效，这也不能够当然视为胡春根确认了卖厂协议的内容，同意转让股权，相反胡春根并没有在卖厂协议中签字确认。胡春根提起（2019）赣0983民初4229号案件的依据是2019年2月25日，周勇、王清泉、吴章文向胡春根出具的欠条，而并非卖厂协议中的第三条约定。综上，请法院驳回周勇的上诉请求，支持胡春根上诉请求。胡春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勇向胡春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6071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以2160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2日为23007.06元），以上共计239708.06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周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春根与周勇及王清泉、付国喻、杨雪成、吴章文六人系郑安公司股东。2017年7月4日经全体股东商议形成《股份转让协议书》，胡春根、周勇及王清泉、付国喻、杨雪成、吴章文为甲方，周勇作为乙方，协议书载明：“经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将高安市郑安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所有资产和股东股权作价240万元出让乙方（周勇）。现就甲、乙双方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合同股份的转让及价格：1、胡春根同意将出资额125万元，实际占公司总股本的17.86%转让给乙方，股份转让价款为428571元。2、王清泉同意将出资额125万元，实际占公司总股本的17.86%转让给乙方，股份转让价款为428571元。3、付国喻同意将出资额150万元，实际占公司总股本的21.43%转让给乙方，股份转让价款为514285元。4、杨雪成同意将出资额100万元，实际占公司总股本的14.28%转让给乙方，股份转让价款为342857元。5、吴章文同意将出资额100万元，实际占公司总股本的14.28%转让给乙方，股份转让价款为342857元。6、周勇同意将出资额100万元，实际占公司总股本的14.28%转让给乙方，股份转让价款为342857元。以上股份转让价款乙方表示同意和接收。二、乙方应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017年9月5日之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第八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7年8月5日，周勇及王清泉、付国喻、杨雪成、吴章文协商，形成《郑安环保砖厂卖厂协议》载明：“1、砖厂经股东协商转卖已叁个月没有卖成，现经股东研究决定，出卖价壹佰壹拾玖万元，就高不就低。2、任何人可以拿现金买厂，买厂人员有权自由组合，厂子以后任何费用都由买方负责。3、老账属于2017年元月份以前账，按原始股平均分成，见老账记录。4、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中午12时。5、卖厂股东自签字之日起，不得再到砖厂闹事，造成后果自负”。周勇及王清泉、付国喻、杨雪成、吴章文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胡春根不同意没有签字。该份协议签订后，由王清泉在2017年7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加上“注：1、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8月5日由乙方付清各股东转让款为转让生效期，否则没有交清款，转让协议不生效。2、如果乙方从7月5日至8月5日之间，如有不安全事故，股东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乙方自负。3、经股东研究决定本厂作价壹佰壹拾玖万元整，每股壹拾柒万元整”的内容。2017年8月30日周勇将重新计算后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王清泉、付国喻、杨雪成、吴章文。2018年3月5日周勇将212500元支付给胡春根。胡春根认为周勇应按2017年7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商定的价格付款，周勇认为应按2017年8月5日签订的《郑安环保砖厂卖厂协议》商定的价格付款，双方发生纠纷，胡春根诉至该院，要求周勇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4日，胡春根与周勇及其他股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上经周勇及王清泉、付国喻、杨雪成、吴章文同意在后面备注“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8月5日由乙方付清各股东转让款为转让生效期，否则没有交清款，转让协议不生效”。胡春根领款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及以后，且除胡春根以外的其他股东均认可该协议不生效，根据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做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本章程第十三条第八款、第十款、第十一款规定事项所作出的决定，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周勇及王清泉、付国喻、杨雪成、吴章文所持表决权在三分之二以上，该转让协议不生效。胡春根要求按《股份转让协议书》的金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胡春根仍具有郑安公司股东资格，可依法主张股东权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春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原告胡春根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判决关于《郑安环保砖厂卖厂协议》（以下简称《卖厂协议》）的签订时间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并另查明：1.胡春根于2018年3月5日向周勇出具收条，收条上载明“周勇购买郑安砖厂按股份分得资金212500元”，王清泉、付国喻、杨雪成、吴章文此前已于2017年8月30日向周勇出具了相应的收条。2.2019年2月25日，胡春根签署的《付卖厂后伍拾壹万未收款的协议》（以下简称《未收款协议》），该协议第六行明确载明“付款后胡春根、付国喻、杨雪成与原厂没有任何关系”。3.（2019）赣0983民初4229号一审民事判决书、（2019）赣09民终2435号二审民事判决书查明：因作价太高股份转让未成功，2017年8月30日股东经再次协商，将郑安公司的所有资产和股权作价降为119万元，并签订了一份《郑安环保砖厂卖厂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春根是否将其持有的郑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周勇，周勇是否还应向胡春根支付转让款？对此，分析评判如下：2017年7月4日，郑安公司各股东方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股东胡春根、王清泉、付国喻、杨雪成、吴章文将各自持有的郑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同为股东的周勇。但各方并未按该《股份转让协议书》履行，而是除胡春根外的股东签订了《卖厂协议》，转让方将砖厂以1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勇。《卖厂协议》名义上是卖厂，但从各方陈述及转让方出具的收据及《未收款协议》可以认定，转让标的实际包含郑安公司的股权，且（2019）赣0983民初4229号一审民事判决书、（2019）赣09民终2435号二审民事判决书也作出了双方转让股权的事实认定，胡春根对上述判决并未上诉提出异议，故《卖厂协议》已实际上变更了《股份转让协议书》中股权转让价格。胡春根虽然未在《卖厂协议》上签字同意，但是，胡春根后来收取了周勇以119万元价格转让的相应款项212500元，又在《未收款协议》上签字确认与原厂没有任何关系，并就《未收款协议》上的91071元通过诉讼向周勇等人主张了权利，且该91071元也是按照《卖厂协议》约定的119万元转让价格，以其股权占比计算出来的。故胡春根以其行为事实上同意了《卖厂协议》。因此，可以认定胡春根将其持有的郑安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周勇，周勇也已向胡春根支付了《卖厂协议》及《未收款协议》上相应的款项。故对胡春根要求周勇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周勇、王清泉、吴章文关于胡春根已不是郑安公司股东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理由中认定胡春根仍为郑安公司股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理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上诉人胡春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蒋瑜书记员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