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亿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分路口镇工业集中区588公里碑处东方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95744670B。 法定代表人：王学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翔笙，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和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智路5号同创科技园7#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6164252R。 法定代表人：颜三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六安市亿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和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智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丰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亿丰机械公司支付货款1153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智机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合同标的为21万元而非29.8万元。《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牛津光谱21万元一套，亿丰机械公司不满意可以要求和智机电公司无条件更换为布鲁克光谱仪。既然无条件更换，显然不能增加亿丰机械公司的付款义务。且案涉合同对21万元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对29.8万元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标的为21万元，扣除已付款10万元，余款仅剩11万元；2．和智机电公司违约在先，一审法院支持其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和智机电公司所售产品为牛津光谱一套，只有在亿丰机械公司使用不满意的情况下可以要求和智机电公司更换为德国原装进口的布鲁克光谱仪。是否更换的决定权在亿丰机械公司。但和智机电公司在未交付牛津光谱仪的情况下，直接向亿丰机械公司交付布鲁克光谱仪显然属于强迫交易。其违约在先，无权要求亿丰机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亿丰机械公司无奈接受布鲁克光谱仪也不能改变和智机电公司违约的事实。且合同并未约定布鲁克光谱仪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以合同对于牛津光谱仪的付款时间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也是错误的。 和智机电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认定合同的标的额为29.8万元，而非21万元。1．涉案合同约定的“无条件”更换为布鲁克光谱仪的真正含义是不收取亿丰机械公司任何的使用费，折旧费，运送费，安装费等费用，在亿丰机械公司提出更换的时候不会拒绝更换，这样理解更符合公平原则，更符合交易习惯的一种解释，也更符合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更具有合理性。2．合同中对全新布鲁克光谱仪的价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约定为29.8万元。如果说无条件指的是价格也不变的话，那么根本没有必要将全新布鲁克光谱仪的价格标注在合同之中。3．合同中虽然没有对29.8万的付款方式做出约定，但是可以参照21万付款方式来确定29.8万的付款方式，亿丰机械公司以付款方式直接认为合同价格为21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和智机电公司系经营者，经营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盈利，我公司不可能放弃近10万的收益与亿丰机械公司进行交易。更何况双方之间并无长期的交易关系，所以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将29.8万元的商品以21万的价格出售都不合常理。因此本案合同标的物为全新布鲁克光谱仪，合同价款为29.8万元，而非亿丰机械公司所说的21万。二、和智机电公司没有违约，亿丰机械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本案中虽然约定的应当是先交付牛津光谱仪，但是在和智机电公司直接交付全新布鲁克光谱仪时，亿丰机械公司并未拒绝，也未提出异议。在和智机电公司将布鲁克光谱仪安装调试成功的情况下，亿丰机械公司向和智机电公司支付了5万元的货款，进一步证明了亿丰机械公司是对和智机电公司交付布鲁克光谱仪的认可。由此可以看出，双方是以实际行为对设备购销合同的内容予以变更，将合同变更为直接交付全新的布鲁克光谱仪，因此和智机电公司无需再先交付牛津光谱仪。和智机电公司没有违约，不存在强迫交易情形。2．在布鲁克光谱仪调试成功后，亿丰机械公司支付了5万元货款，显然，虽然标的额变更了，其也是参照约定的方式支付货款。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的相应约定来确定合同中相同性质的权利义务的履行方式并无不当之处。 和智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亿丰机械公司支付20330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03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5年4月13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为67709.49元，此后计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25日，亿丰机械公司（需方）与和智机电公司（供方）签订一份《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承诺，向需方所售产品为德国进口牛津光谱仪一套，价格21万元，设备为九成新，质保期为一年，终身售后服务；若需方在收到设备后使用不满意，可以立即要求供方无条件更换为德国原装进口布鲁克光谱仪；德国原装进口布鲁克光谱仪一套价格为29.8万元；付款方式：德国原装进口牛津光谱仪，首付为5万元，产品到货安装调试符合需方生产要求，再付5万元，余款每月还1万元，分11个月还清。合同签订后，亿丰机械公司向和智机电公司支付首付款5万元，亿丰机械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确认收到和智机电公司的德国原装进口布鲁克光谱仪一套及价值5300元的配套材料，上述产品安装调试符合生产要求后，亿丰机械公司又于2015年4月8日支付货款5万元。此后亿丰机械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和智机电公司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亿丰机械公司与和智机电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和智机械公司应首先向亿丰机械公司发送德国原装进口牛津光谱仪，在亿丰机械公司使用不满意后再发送德国原装进口布鲁克关谱仪，但在和智机电公司直接向亿丰机械公司发送德国原装进口布鲁克关谱仪及相关配套材料时，亿丰机械公司进行了确认签收，并且在相关产品调试合格后，又再次向和智机电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亿丰机械公司通过实际行为接受了和智机电公司发送的德国原装进口布鲁克关谱仪及相关配套材料，亿丰机械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其未能按约支付，依法应当向和智机电公司承担支付拖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扣除亿丰机械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尚欠货款数额为203300元。 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和智机电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依据，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支持。又因合同对29.8万元的付款方式有明确的约定，和智机电公司主张统一自2015年4月1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应调整为按合同约定的欠付时间分段计算。对于配套材料5300元的付款时间，双方未作约定，酌情自起诉之日起支持利息。 关于亿丰机械公司辩称和智机电公司提供的光谱仪有质量问题并产生维修费损失等，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亿丰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智机电公司支付货款2033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自2015年6月起每月以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至2016年5月31日止；自2016年6月1日起，以19.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清之日止；以5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和智机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6元，减半收取为2683元，由亿丰机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亿丰机械公司提交《采购合同》一份作为证据。证明1．双方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以后，和智机电公司紧接着于2015年4月1日到布鲁克厂家直接采购布鲁克设备，根本没有为我们寻找或者是购买牛津设备，属于恶意违约，强迫交易。2．和智机电公司采购布鲁克光谱仪的价格为22万元，其目的是想获取更高额的设备差价。和智机电公司没有按照其承诺进行履行协议，存在违约。和智机电公司质证认为，1．该组证据在一审的过程中，亿丰机械公司已经取得，但其并未作为证据提交，显然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的证据。2．如果法庭将该份合同作为证据使用，那么请求法庭注意一点，和智机电公司一审并未将该份购销合同作为证据提交，但是亿丰机械公司却持有了该份合同复印件，其来源的合法性存在异议。3．亿丰机械公司自称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与其当庭提交的该份合同签订日期相差有六天，这六天之内，和智机电公司完全有时间去寻求牛津设备。请法庭再结合庭审的庭审笔录，亿丰机械公司明确称急需设备进行使用，所以说亿丰机械公司有相应需求的情况下，在六天之后我方根据需要采购布鲁克设备，并不能反映出我方有任何的违约行为。完全是为了履行合同和亿丰机械公司的利益。4．亿丰机械公司也称布鲁克光谱仪的成本价是22万，那么怎么可能以低于成本价的21万出售给亿丰机械公司，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从该合同也无法看出有任何强迫交易的行为，亿丰机械公司有绝对的自主选择权，他完全可以选择其他的商家去进行合作。因此，可以看出该份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具有合法性，不是本案的新证据。对该份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虽约定的产品为德国原装进口牛津光谱仪，合同价21万元，并约定了在亿丰机械公司使用不满意的情况下，可以无条件更换为德国原装进口布鲁克光谱仪，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并未交付牛津光谱仪，而是直接交付了布鲁克光谱仪，亿丰机械公司予以接收，并在接收后支付了部分货款，且也未有证据显示其曾对和智机电公司未交付牛津光谱仪而直接交付布鲁克光谱仪表示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已经实际变更了合同交付产品，不能视为和智机电公司违约。案涉合同标明布鲁克光谱仪的价格为29.8万元，故案涉总货款应认定为29.8万元。合同约定的无条件更换前提为和智机电公司交付牛津光谱仪，而亿丰机械公司使用不满意，故而不论该无条件是否代表不用补差价，本案都不存在无条件更换的前提。亿丰机械公司主张以21万元作为布鲁克光谱仪的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布鲁克光谱仪的付款方式，但在和智机电公司交付布鲁克光谱仪后，亿丰机械公司依照合同关于牛津光谱仪的付款方式约定，支付了5万元货款，一审法院继而参照合同关于牛津光谱仪的付款方式认定各付款时间节点并无明显不妥之处。亿丰机械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上诉人六安市亿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