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圣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幢506号库。法定代表人：陈德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豫，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端木传波，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仁汉，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圣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端木传波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6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德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豫律师、被上诉人端木传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仁汉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圣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端木传波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圣友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端木传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合同，2019年6月1日之前的行为适用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订立合同之约定，之后的行为适用双方于2019年6月1日订立合同之约定。由于2019年6月1日之前每辆车的运输趟数仅为18.50趟，未完成的运输趟数为29趟，故端木传波应当按照旧合同的约定返还圣友公司93,906元租金。二、由于端木传波提供的司机多次不配合圣友公司运输的行程，违规停车、不合理绕行等情况频繁发生，导致圣友公司行程耽误，给圣友公司造成了相应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双方于2019年6月1日订立的新合同约定罚款、损失必须在事实发生72小时内支付，如果不及时支付，圣友公司有权拒付租金。端木传波掌握GPS数据，圣友公司不清楚运输中的具体情况，圣友公司事后发现的，都及时向端木传波提出。后圣友公司要求端木传波支付罚款并赔偿损失，端木传波未及时支付，故圣友公司有权拒付租金。被上诉人端木传波辩称，上诉人圣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端木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友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219,4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5倍承担该款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圣友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元；3.圣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600元（2019年9月3日、4日、5日停工三天的租金损失）。圣友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端木传波支付违约金40,000元；2.端木传波支付因司机不配合运输而造成的损失共计289,40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5日，圣友公司作为甲方，端木传波作为乙方，签订货车租用合同2份，约定，租用时间为1年，租赁物为：苏NXXXXX车头、苏NXXXX挂的解放牌货车1辆和苏NXXXXX车头、苏NXXXX挂的解放牌货车1辆。每辆货车每月租金33,000元，除燃油费和过路费由甲方支付（出车前必须先支付）外，其他一切费用（包括年检、保险、司机工资等）一律由乙方负责。租金支付方式为：甲方于每月20日支付前一月租金中的30,000元，每月剩余租金3,000元于合同期满后一次性支付。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违约方应支付给守约方20,000元作为补偿。双方还约定，车辆必须能让甲方正常往返运行，乙方不得擅自将车辆调走，更不能随意停工、罢工，必须每天24小时听从甲方调配使用，否则将按租金的双倍赔偿给甲方，情节严重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关于运输任务，双方约定，上海到淮安、宿迁、徐州三城市范围内往返156趟来回运输（含提送货），如有超出，按1,300元单程支付，不足部分按相应计算减付。2019年6月1日，双方经磋商，就上述车辆租赁事宜重新签订了合同2份，对部分内容作如下变更：乙方同意将上述车辆租赁给甲方使用到2019年11月1日，每车配备司机2名。原每月往返上海至徐州13趟的运输任务（年156趟）改为不定运输趟数。关于乙方责任及处罚，双方约定：行驶车辆必须有2名司机轮流驾驶，尽量做到全程不停车，从出发地到目的地单程200公里至700公里里程，途中车辆停靠时间累计不得超过1小时，超过1小时的，每超1小时罚款200元，上不封顶。从出发地到目的地单程10至200公里里程，途中不得停靠。乙方不得擅自将车辆调走，更不能随意歇车、停工、罢工、闹事，必须每天24小时听从甲方调配使用，否则将按租金的三倍赔偿给甲方，情节严重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乙方需赔偿甲方由此引起的实际损失，单次至少赔偿30,00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罚款、损失补偿等事项，并约定：罚款和损失费补偿，乙方必须在事情发生后72小时内无条件付款至甲方指定账户。关于甲方责任及处罚，双方约定：甲方应按时缴纳约定租金，如有迟交，加收银行同期活期利率5倍的利息。2018年12月，圣友公司支付租金50,000元。2019年1月，圣友公司支付租金55,000元。2019年3月，圣友公司支付租金100,000元。2019年4月，圣友公司支付租金15,000元。2019年5月，圣友公司支付租金60,000元。2019年6月22日，圣友公司支付租金60,000元。2019年7月7日，圣友公司支付租金60,000元。以上有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租金的缴纳情况合计400,000元，端木传波当庭确认，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每月租金60,000元均已收到，每月剩余租金3,000元（二车合计6,000元）应当于合同期满后支付，故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尚欠租金尾款42,000元未付。2019年7月28日，圣友公司支付了2019年6月份的部分租金25,000元，并在微信中向端木传波解释，5,000元暂时到不了账，端木传波要求其于当晚支付余款35,000元。圣友公司回复称，正在筹款，预计8月1日至5日付款。此后，端木传波多次向圣友公司催讨租金，均未果。一审诉讼中，端木传波、圣友公司共同确认，圣友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端木传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双方达成合意，合同解除。综上，圣友公司尚欠租金情况如下：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租金尾款42,000元，2019年6月的租金余款41,000元，2019年7月和8月的租金合计132,000元，2019年9月1日、2日的租金4,400元，总计欠付租金219,400元。2019年7月4日，圣友公司提出要罚款400元和200元，端木传波均及时支付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有效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关于本诉，圣友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其却拖欠至今，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端木传波要求圣友公司支付租金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端木传波关于要求圣友公司支付2019年9月3日至5日停工三天的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予以驳回。关于反诉，圣友公司要求端木传波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是认为端木传波存在未完成趟数、超时停靠、没有配备足额司机、罢工闹事等情形。经查，圣友公司关于运输趟数的主张依据的是2018年合同，该合同已经被2019年合同取代。正是基于2018年合同关于运输趟数的约定无法实现，双方经过协商，进行了修改，取消了关于运输趟数的约定。现圣友公司依据2018年合同要求端木传波退还租金，缺乏依据。长途运输过程中，由于车况、路况等诸多原因，发生停靠，应属正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追究乙方罚款的各种情形，且约定，罚款和损失费补偿，乙方必须在事情发生后72小时内无条件付款至甲方指定账户。也就是说，如果有罚款事项发生，甲方应当及时向乙方提出，以便乙方在事情发生后72小时内支付。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圣友公司在2019年7月4日向端木传波提出了2笔罚款，端木传波立即付清。除此，再无证据证明圣友公司向端木传波提出过罚款主张，现其仅仅以GPS定位记录要求端木传波承担罚款，依据不足。根据圣友公司提供的停车报表和端木传波提供的聊天记录，端木传波的车辆在2019年8月20日、22日在上海等待装货，而2019年9月2日则是圣友公司与端木传波协商解除合同的日期。圣友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司机存在罢工、闹事等情形。故对于圣友公司的各项反诉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圣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端木传波支付租金219,4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5倍承担该款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圣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端木传波支付违约金40,000元；三、驳回端木传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圣友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90元，减半收取2,645元，由端木传波承担50元，由圣友公司承担2,59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240元，减半收取3,120元，由圣友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圣友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圣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端木传波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稿一份，证明双方曾就端木传波的违约行为进行过沟通，圣友公司要求端木传波支付罚款和违约金。2.圣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端木传波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证明运输中存在单司机驾驶的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端木传波公司认为圣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无法证明端木传波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端木传波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圣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端木传波要求圣友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端木传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圣友公司要求端木传波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是否能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圣友公司未能按照案涉车辆租赁合同之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端木传波要求圣友公司支付欠付租金219,400元及违约金4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审中端木传波向本院书面表示其放弃要求圣友公司支付欠付租金的利息损失，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圣友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每年运输156趟，但是双方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新的车辆租赁合同将车辆运输趟数改为不定趟数,应视为双方以新的合同约定取代了旧的合同约定。况且，根据2018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之约定,如果不足运输趟数圣友公司有权减付租金，如果因为端木传波的原因导致无法完成趟数，圣友公司却未提出异议反而全额支付合同项下的租金亦不符合常理。故圣友公司要求端木传波返还车辆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停靠问题，圣友公司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司机存在超时停靠的情形。由于车辆停靠存在多种原因，堵车、道路限制行驶等客观原因都可能造成车辆停靠。案涉合同约定超时停靠要在72个小时内解决，就是为了能够及时说明停靠原因，圣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及时向端木传波提出车辆存在超时停靠的情形并要求其支付罚款，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圣友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司机存在罢工、闹事等情形，其要求端木传波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圣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被上诉人端木传波放弃要求圣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6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至第四项；二、变更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6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上海圣友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端木传波支付租金219,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90元，减半收取2,645元，由上诉人上海圣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595元，被上诉人端木传波承担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240元，减半收取3,120元，由上诉人上海圣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10元，由上诉人上海圣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