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男，1947年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洋，北京冠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3，女，1998年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曹某2、马某、曹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生，北京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4，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5，女，1975年3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松，北京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1、曹某2、马某、曹某3与被上诉人曹某4、曹某5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06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5号、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1号房屋、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2号房屋归曹某1所有；2.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3号房屋、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4在曹某5、曹某4、曹某2、马某、曹某3之间依法分割。3.曹某1无需支付曹某4房屋折价款和拆迁补偿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马某和曹某3是×6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错误，案涉×6号院系曹某1的祖宅，在曹某4、曹某2、曹某5未出生前，曹某1就是×6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1985年4月14日建房施工许可证显示：建房申请时家庭成员包括曹某1、刘某10、曹某4、曹某2、曹某5五人，并不含马某和曹某3。曹某2、马某和曹某3是独立户口，与曹某1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按照法律规定，未经审批的建房行为，无论是谁出资，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均不产生任何影响，仍然归属原宅基地使用权人。根据房地一体原则，×6号院宅基地上合法有效的房屋仍应按1985年的审批状态予以依法认定，马某无权基于与曹某2结婚而侵占本来属于曹某1夫妇的财产权利。2.一审中曹某2出具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证明曹某2、马某、曹某3对于涉案房屋有翻建及出资修建情况，其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无法证明所谓借款的实际发生，更不能证明任何款项具体用途。即使曹某2、曹某5等子女有数额较小的出资行为，也属于对父母生活的赡养和帮助，翻建房屋的主要出资、出力者和组织者均是曹某1夫妇。3.在本案一审多次谈话和开庭审理中，曹某4都已经明确提出意见放弃了涉案房屋拆迁的全部拆迁利益。曹某1也表示不再向海淀区人民法院主张执行其他关联案件中曹某4拖欠的执行款，利于双方真正解决问题。其他当事人也没有对双方的这一合意有任何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判决曹某4获得相应拆迁利益，属于超越双方诉求进行判决，且徒增双方矛盾，不利于问题解决。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宅基地及拆迁利益的归属应该按照一户一宅、房地一体的原则，按照出资贡献的大小和实际居住情况合理确定分配数额，而不是在被安置人平分。5.一审法院既未析出财产份额，也未确定遗产范围，必然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不利于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矛盾。曹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曹某5辩称：同意曹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曹某2、马某、曹某3辩称：不同意曹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曹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曹某2一家长期在×6号院子里居住，原来的户口也是农户，因此曹某2是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登记人仅仅是户的代表，宅基地使用权不仅仅是登记人一人的。关于东西南房认定的问题，曹某2、马某、曹某3不仅有账本的记录还有曹某4、曹某5出资赞助的当庭陈述、两位证人的证言。曹某1主张房屋是他们所有建，除自己陈述外，没有证据佐证。祖宅并不意味独自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一审判决已经就析产提出原则性意见，曹某1主张自己应得大部分的安置房等拆迁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曹某2、马某、曹某3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5号房屋归曹某2、马某、曹某3居住使用，其余同意一审该判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曹某1支付曹某2、马某、曹某3拆迁补偿款、房屋折价款236779元，驳回曹某2、马某、曹某3给曹某4房屋折价款358000元，其余同意一审该判项。事实和理由：1.西房1.5间系曹某2和马某建造，相应拆迁利益应归曹某2、马某、曹某3。2.回迁安置面积分配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曹某2、马某、曹某3应实际分得3套两居室，支付补偿款236779元。3.一审实际分配房屋不利于各方生活和居住使用。4.曹某1、刘某10已在×7号院拆迁中享有了部分权益，在本案中未适当酌减。曹某1辩称：不同意曹某2、马某、曹某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次拆迁是1：1置换安置房，所以安置房应按照宅基地使用权人来确认，曹某1夫妇对宅基地及房屋贡献大，应多分。拆迁后，曹某1居住在曹某5租住的房屋内，曹某2没有给刘某10尽赡养义务，曹某1与刘某10共同生活，曹某1应予以多分。曹某2主张的×7号宅基地，是曹某1夫妇购买的，并不影响曹某1×6号的拆迁利益，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曹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某2、马某、曹某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曹某5辩称：不同意曹某2、马某、曹某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曹某2一方主张其在×6号居住就是宅基地使用权人没有法律依据。马某、曹某3户口在×6号内，但不是曹某1户的成员。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曹某1、刘某10共同财产北京市海淀区某村×6号院（以下简称×6号院）拆迁产权置换所得五套房屋，即：（1）北京市海淀区某南里×号楼×单元×3号、（2）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5号、（3）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4号、（4）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2号、（5）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1号房产。2、依法分割×6号院拆迁补偿款1081012元。曹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家庭有另案析产继承纠纷，涉及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7号院（以下简称×7号院），生效判决书判决曹某4需要向曹某1等人支付折价款。希望本案中曹某4能取得的折价款可以直接冲抵该案件中曹某4应向曹某1等人给付的折价款，互不找兑。曹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要求依法分割、继承。曹某2、马某、曹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请依法裁判，三人间不需要法院析产。一、曹某2、马某、曹某3是×6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也是院落内南房、东房、廊子的建造人、腾退人。曹某2、马某、曹某3与老人共同生活，对刘某10的遗产应予多分。二、认可曹某4所述冲抵问题。三、曹某5结婚后户口迁出，不在×6号院居住，曹某5婆家已经拆迁且曹某5被列为被安置人员，因此曹某5不应享有×6号院的拆迁利益，仅能依法继承刘某10相应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曹某1家庭成员及×6号院基本情况曹某1与刘某10系夫妻关系，生育曹某4、曹某2、曹某5三名子女。刘某10于2011年10月15日去世，生前未留有书面或口头遗嘱。曹某2与马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曹某3。各方当事人自述：×6号院登记在曹某1名下，曹某1、刘某10夫妇原携几名子女在该院内居住。1991年左右，曹某4成年后另行申请宅基地，搬到×7号院。1997年左右，曹某5出嫁，搬出×6号院，在某2村与夫家（闫家）共同生活；此后某2村拆迁，闫家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载明在册人口六人，即曹某5公婆二人及曹某5一家四口。曹某2未另行申请宅基地，一家三口与曹某1夫妻在×6号院居住，直至×6号院拆迁。拆迁前，曹某1与刘某10住北房东侧两间，曹某2一家住北房西侧两间；西房一间为曹某2的浴室和厨房；东房一间为储藏室；南房共四间，一间为门道（半间储物、半间出租），一间为曹某1的厨房，其余两间出租。二、拆迁安置及货币补偿情况《某镇某地区腾退改造方案》实施细则载明：被腾退人按照批准的合法有效的宅基地土地面积按1：1比例置换回迁安置楼房建筑面积；支持工程建设奖，按有效宅基地每院奖励10万元；搬家补助费，依据被腾退人合法有效正式房屋面积（一层）一次性发给搬家补助费每平方米40元；装修补助费，按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置换的回迁安置楼房建筑面积给予每平方米200元的补助；分体式空调拆装费，凭发票每台补助400元，有线电视，每户凭发票或收据补助240元，固定电话移机费，凭发票每部补助235元。2011年7月10日，曹某1与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并签字确认《房屋及附属物估价单》等一系列材料。其中：1、《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6号院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336平方米；安置人口5人，被腾退人曹某1，共居人刘某10、曹某2、马某、曹某3、曹某5。置换安置房屋五套，分别为：（1）北京市海淀区某南里×号楼×单元×3号两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4.8平方米；（2）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5号两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2.46平方米；（3）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4号一居室，预测建筑面积54.88平方米；（4）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2号两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2.46平方米；（5）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1号一居室，预测建筑面积54.88平方米。置换后，安置楼房面积超过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23.48平方米，应补交购房款139360元。合法有效宅基地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308平方米，评估作价款447481元；各项补偿、补助、奖励共计772891元，包括支持工程建设奖10万元，搬家补助费12320元，装修补助费71896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0元，空调、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迁移补助费1675元，其他补助费58.7万元；补交购房款后余款合计1081012元”。经询，各方确认1081012元已由曹某1领取、保存。2、《房屋及附属物估价单》载明“朝北房屋建筑面积91平米，重置成新价117107元；朝南房屋建筑面积217平米，重置成新价278201元；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52173元；以上评估补偿价总计447481元”。3、《其他补助申请表》载明“经与被腾退人多次协商，为促进腾退工作的顺利进行，申请给予被腾退人其他补助587000元”。各方当事人确认曹某1于2014年10月办理五套安置房屋的入住手续，房屋目前均未办理产权证；其中，某南里×号楼×单元×3号两居室、某西里×号楼×单元×2号两居室由曹某2居住使用，某西里×号楼×单元×5号两居室及402号一居室由曹某5居住使用，某西里×号楼×单元×1号一居室由曹某1居住使用。本案中，各方均同意按照5万元每平米的价格核算上述安置房屋的现市场价值。三、曹某1一家另案析产、继承纠纷曹某1曾与曹某5、曹某2作为原告，起诉曹某4一家三口（妻子刁某10、儿子曹某20）。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1174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查明“2011年5月2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曹某4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腾退房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地区某×7号，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为120平方米；被腾退人曹某4，共居人刁某10、曹某20……安置房屋两套……合法有效宅基地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120平方米，评估作价款249081元……各项补偿、补助、奖励共计469915元……×7号院拆迁前由曹某4、刁某10、曹某20居住。曹某1、曹某2、曹某4、刁某10、曹某20的户籍在北京市海淀区某村×6号，该院由曹某1与曹某2居住”；认定“×7号院落内的北房3间、西房2间系曹某1、刘某10的夫妻共同财产。后曹某4、刁某10将原房屋拆除，翻建成三层楼房1栋并实际居住使用直至被腾退。鉴于此，三层楼房中亦应有曹某1、刘某10的财产份额，而宅基地亦应视为由曹某1、刘某10与曹某4、刁某10共同使用……考虑到曹某1的另一所院落也已经被拆迁，而曹某1、刘某10、曹某2、曹某5作为被安置人口已经享受相应的拆迁利益，故法院认为涉案安置房屋2套应由曹某4、刁某10、曹某20居住使用为宜，相应的财产利益归曹某4、刁某10、曹某20所有，由曹某4、刁某10、曹某20按照曹某1、刘某10所占的财产份额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8号房屋及×号楼×单元×9号号房屋归曹某4、刁某10、曹某20居住使用。二、曹某4、刁某10、曹某20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曹某1房屋折价款、评估作价款、补偿及补助费共计653945元。三、曹某4、刁某10、曹某20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曹某2房屋折价款、评估作价款、补偿及补助费共计130789元。四、曹某4、刁某10、曹某20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曹某5房屋折价款、评估作价款、补偿及补助费共计130789元。五、驳回曹某1、曹某2、曹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确认该判决业已生效。对于本案中双方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本案核心争议为×6号院拆迁利益（安置房及拆迁补偿款）的析产、继承问题，其间涉及：×6号院宅基地上房屋建造情况、拆迁补偿款的构成及支取情况。争议一、×6号院宅基地上房屋建造情况各方称上世纪五十年代×6号院内为四间北房，1985年曹某1、刘某10曾翻建北房四间、新建西房一间，此次建房经审批、子女未出资。据在案1985年建房施工许可证所载内容，户主为曹某1，申请原院翻盖房屋4间。各方确认此后曾于1998年左右新建南房四间、东房一间，曾建“走廊”连接北房与西房，曾“加盖儿”封闭院落，上述施工均未经审批；但各方就上述建房行为的出资人存有争议。曹某1、曹某5主张，1997年（曹某5出嫁后）曹某1出资盖南房四间、东房一间，1998年左右曹某1出资建“走廊”，拆迁前曹某5出资2万元给院子“加盖儿”，但未能有效证据。曹某4主张1998年建南房时曾出资（曹某4先主张为3000元，再主张为2000元），表示相关权益归属曹某2一家。曹某2、马某、曹某3主张，曹某2与马某于1995年结婚，两人于1998年出资3万元新建南房四间、东房一间，于2001年出资建“走廊”；认可建南房时曹某4曾出资2000元作为贺礼；认可“加盖儿”时未出资。就上述主张，三人提交如下材料为证：1、曹某2手记账本。其中记载有砖、水泥、沙子、钢筋、等建材的具体购买日期、数量、金额以及工钱、运费支出情况等；再显示有“某5000元……7.8借李某8000元”等内容。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到庭作证，称“1998年7月，曹某2给我打电话找我借钱盖南房，我跟我爱人赵某商量，让曹某2去家里拿钱，赵某给了曹某2现金8000元，当时没有打欠条。2003年春节曹某2现金还款8000”。（2）证人赵某到庭作证，称“1998年7月马某说盖房找我借钱，我和我先生李某商量后借给他们。我问他们要不要出去盖，他们说还在家里，盖南房。借了他们8000元，现金借的，没有欠条……曹某2已经和李某说过了，那时候是我管钱，马某来家找我，我已经知道这个事了……”。经质证，曹某1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东房、南房、西房、“走廊”均为曹某1出资购买建材，曹某2仅负责联系施工队；再称李某所述借款实为李某父亲出借给曹某1夫妇，两人已于当年年底偿还。曹某4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不清楚相关情况。曹某5对手记账本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再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无法就×6号院宅基地上房屋建造情况再行举证。争议二、拆迁补偿款的构成及支取情况曹某1、曹某5主张拆迁补偿款“其他项”中包含停产停业损失15万元，应归属曹某5；两人就此提交营业执照、核定表、曹某5户口本（显示曹某5户籍地址为海淀区某乡某2）等材料为证。经询，曹某4称不清楚相关情况。曹某2、马某、曹某3对营业执照及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曹某2、马某、曹某3主张固定电话迁移费应归曹某2夫妻所有，三人就此提交购买电话发票、安装调试费发票、2007年至2008年电话费缴费单为证，但自述电话机主机在曹某1房屋内，曹某2曾经设置分机但已撤机多年。经质证，曹某1、曹某5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由曹某1实际交费，拆迁时电话机在曹某1房屋内。曹某4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不清楚相关情况。曹某1再主张，曹某2一家已经支取了拆迁补偿54.41万元，其就此提交手记账本为证。经质证，曹某4表示不清楚相关情况，曹某5认可证据真实性。曹某2认可已从曹某1处支取款项54.41万元，主张虽无法举证，但其中：（1）67000元、7300元是母亲刘某10对曹某2的赠与，用途为曹某2购车；（2）2万元、7.5万元是做为生意而从父母处借款，已经偿还本金并给付利息；（3）6笔备注为“房租”的款项，总计12.55万元为拆迁周转费。经询问，曹某1认可其中12.55万元为拆迁周转费与本案争议拆迁补偿款无关，但对曹某2所主张的赠与、还款情节不予认可；各方均表示拆迁周转费不再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单位、个人共有。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案件中争议内容，首先需要明确三点：第一，刘某10于签订拆迁协议后去世，未留有书面或口头遗嘱，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曹某1、曹某4、曹某2、曹某5，故拆迁利益（拆迁安置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刘某10名下份额应在其第一顺位继承人间依法定继承处理。第二，曹某2、马某、曹某3主张三人间无需析产，系三人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第三，曹某4等人主张本案中曹某4可取得的权益与另案生效判决中曹某4应向曹某1等人给付的折价款相抵扣、互不找兑。一方面，曹某4的该种表述不构成对继承权的放弃；另一方面，前案已有生效判决，该案中折价款与本案裁判结果的冲抵与否属执行问题；故法院于案件审理阶段无法一并处理。进而，从案件查明情况可知：第一、×6号院虽然登记在曹某1名下，但该宅基地使用权应属于曹某1户。曹某1与刘某10的三名子女中：曹某4已另行取得宅基地；曹某51997年出嫁后与夫家共同生活，此后曹某5并未在×6号院内实际居住，且曹某5户籍曾迁出×6号院登记在其配偶处并作为家庭成员在该户拆迁时被列为在册人口；曹某2成年后并未另行申请审批宅基地，曹某2、马某、曹某3一家与曹某1夫妻共同居住在×6号院直至拆迁。故综合以上情况，法院认为虽被拆迁安置人中包含曹某5，但×6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应为曹某1夫妇以及曹某2一家。其二，对于×6号院宅基地上房屋建造情况。各方确认1985年建房时子女均未出资，故依据在案的1985年建房施工许可证所载内容及各方陈述，北房四间属于曹某1与刘某10的夫妻共同财产，西房一间系由曹某1与刘某10建造。对于未经审批的南房四间、东房一间以及“走廊”的建造情况，曹某2、马某、曹某3主张为曹某2夫妻出资建房并提举账本、证人证言在案，曹某1及曹某5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就相应的建房出资情况举证，故法院对曹某2、马某、曹某3所持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南房四间、东房一间以及“走廊”系曹某2、马某夫妻建造。对于未经审批的“加盖儿”封闭院落一节，曹某2、马某、曹某3、曹某4均认可并未出资，法院采信曹某1、曹某5所持主张，确认拆迁前“加盖儿”封闭院落系曹某5出资。再进而，对于五套拆迁安置房。其一，据《某镇某地区腾退改造方案》实施细则及《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五套安置房系按照按1：1比例基于合法有效的宅基地土地面积置换取得，而非按照被拆迁安置人口的人数确定，故结合×6号院的实际居住情况，该拆迁安置所得的房屋使用权及对应财产利益应归属于宅基地实际使用人，即曹某1夫妇及曹某2一家。其二，如前所述，刘某10在拆迁后去世，故曹某1夫妇所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屋利益中二分之一属于刘某10的遗产，应依法定继承处理。其三，房屋的分割应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曹某4已在另案中取得拆迁安置房屋，而各方已就安置房屋的市场价值达成一致，故结合五套房屋目前的占有、使用情况，法院认为×6号院拆迁置换取得的5套安置房屋应分别由曹某1、曹某2一家三口居住使用，对应的财产利益分别归曹某1、曹某2一家三口所有，但曹某1、曹某2应分别向曹某5，曹某4支付相应的折价款且曹某2应负担1:1置换时超出合法宅基地面积部分的购房款。对于拆迁补偿款。其一，曹某1、曹某5虽主张“其他项”中包含停产停业损失15万元应归曹某5所有，但此主张与《其他补助申请表》不符，故法院不予支持。其二，拆迁补偿款的具体分割。针对宅基地上有效房屋建筑面积的作价款、装修补助，法院结合×6号院内房屋等地上物的建造情况，在曹某1夫妇、曹某2一家、曹某5间依法分割。针对提前搬家补助费、支持工程建设奖、其他补助，因曹某5并未实际在×6院落内居住，故基于×6号院的居住使用情况，该款项应在曹某1夫妇，曹某2一家间分割。针对空调、有线电视补助费，法院据拆迁前的设备安装使用情况予以分割。针对存有争议的固定电话迁移补助费，虽曹某2等人提交了缴费单据等，但其亦认可已多年不再使用固定电话，故该笔补偿法院确认为曹某1夫妇所有。其三，在刘某10去世后，同前所述，其下份额应依法定继承处理。其四，对于拆迁补偿款的支取情况，曹某1主张曹某2一家已支取拆迁补偿54.41万元，因其认可其中12.55万元系与争议拆迁补偿款无关的周转费，则法院于本案中不予处理，再因曹某2未能就赠与及还款情况举证应承担不利责任，故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判定，曹某2一家已取得拆迁补偿41.86万元。据上，在曹某1领取、保存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其应向曹某4、曹某2一家、曹某5支付相应款项。再，为减轻各方诉累，法院将曹某1应向曹某2一家给付的拆迁款，折抵计入曹某2一家应向曹某4给付的部分房屋折价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5号房屋及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1号房屋归曹某1居住使用；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南里×号楼×单元×3号房屋、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4号房屋及北京市海淀区某西里×号楼×单元×2号房屋归曹某2、马某、曹某3居住使用；二、曹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某5房屋折价款、拆迁补偿款等共计114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某4房屋折价款、拆迁补偿款等共计765000元；曹某2、马某、曹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某4房屋折价款358000元；三、驳回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曹某1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某派出所的证明信，证明曹某21991年1月26日农转居，1996年9月12日居转农，马某户口于1998年3月19日迁入×6号，且与曹某1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不是×6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证据二：曹某1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曹某2一家和曹某1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曹某21996年居转农时是独立的户口本。证据三：曹某4一家的道歉信及放弃声明书，证明曹某4放弃×6号析产及继承权。曹某4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是曹某1逼迫曹某4写的。曹某5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目的都认可。曹某2、马某、曹某3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户口变动的时间以派出所证明信为准，但户口变动不影响曹某2、马某、曹某3在×6号拆迁利益；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复印件；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跟曹某2、马某、曹某3无关。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院处理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2019年11月21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向曹某4询问是否真实意愿是放弃继承由其余几名继承人平分还是指定你的份额归某人所有。曹某4称“我不主张现金，我的权利份额应当抵扣在11749号判决书中我应当给予几人的折价款。如我应得的份额比折价款高，我也不要了，如果我应得的份额比折价款低，几人也不应向我主张。”对曹某4的上述意见，曹某1、曹某5、曹某2一家均表示同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6号院落拆迁利益的析产继承问题。关于曹某1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论述如下：就×6号院宅基地使用权是否仅归属于曹某1夫妇一节，本院认为，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应归属于“户”内人员，并非仅归属于申请登记人。本案中，×6号院登记在曹某1名下，曹某1的三名子女中，曹某4已另行取得宅基地，曹某5已外嫁户口迁出×6号院且在其配偶处作为家庭成员在该户拆迁时被列为在册人口。曹某2拆迁时系该村村民，且一家居住生活在×6号院，未另行申请审批宅基地，且《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曹某2一家亦被列为被腾退人，故×6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应为曹某1夫妇与曹某2一家共同享有。就南房四间、东房一间以及走廊的建造一节，本院认为，上述房屋双方当事人认可建于1998年左右，曹某2夫妇主张系其建造，并提交了账本、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考虑到房屋建造时间较早，结合曹某2长期在院落居住生活的事实以及农村建房的风俗习惯等，曹某2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证明其建房事实。曹某1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曹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就曹某1上诉提出曹某4在一审中已明确放弃继承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在诉讼中，继承人向人民法院以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的，要制作笔录，由放弃继承的人签名。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本案中，一审法院向曹某4确认其真实意愿是否为放弃继承，曹某4表示其权利份额应当抵扣另案中其应给付的折价款。从曹某4的表述上看，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虽然曹某1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5月29日曹某4签字的《道歉书》和2019年5月15日曹某4签字的《放弃权利声明书》，以证明曹某4放弃继承×6号院的相关拆迁利益，但是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并不能直接产生放弃继承的法律后果，具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撤回意思表示。撤回意思表示的通知应当在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前或者与意思表示同时到达相对人。本案中，曹某4签字的《道歉书》和《放弃权利声明书》并无证据表明已向其他继承人表示。一审庭审中，就曹某4是否放弃继承问题，经一审法院核实询问，曹某4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并主张以本案的权利份额抵扣另案判决中应给付的折价款。在此情形下，曹某1明知存在《道歉书》和《放弃权利声明书》，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亦未以此提出抗辩，而是在一审庭审中对曹某4的上述陈述表示同意，曹某5、曹某2一家对此亦均表示同意。故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即便曹某4在《道歉书》和《放弃权利声明书》中曾表示放弃继承，但基于其之前未向其他继承人表示，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表述视为撤回其意思表示，且曹某1、曹某5、曹某2一家均表示同意。故对于曹某1上诉提出曹某4放弃继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就曹某1上诉提出分割拆迁利益时应考虑×6号院的来源、贡献和居住等情况给予曹某1多分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对×6号院进行析产继承分割时已综合考虑了院落宅基地的来源、共有情况、各占安置房的份额以及房屋的使用情况等，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曹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曹某2、马某、曹某3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认为，基于上述分析，×6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应归属于“户”内人员，即曹某1夫妇与曹某2一家共同享有。在份额酌定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宅基地使用权人、实际居住、房屋建造等情况，对曹某1夫妇和曹某2一家所占份额进行酌定，经审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曹某2、马某、曹某3上诉提出应五人均等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就曹某2、马某、曹某3上诉提出其应多继承面积一节，因其并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共居亦源于其家庭系该院落户内成员，故其主张多分于法无据。就曹某2、马某、曹某3上诉提出一审计算面积有误，曹某1在×7号院内享有了部分权益，在本案中应少分一节，本院认为，一审以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为原则对遗产进行了分割，且综合前述情况对院落析产进行酌定，故曹某2、马某、曹某3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曹某1、曹某2、马某、曹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37元，由曹某1负担45904元（已交纳），由曹某2、马某、曹某3负担2043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松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