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亮，男，1987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迎春，女，1979年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亮因与被上诉人邓迎春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6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邓迎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邓迎春与案外人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融公司)签订了《基金合同》，为保证该基金产品的顺利兑现，赵亮与邓迎春签订了具有担保性质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因作为主合同的《基金合同》为具有投资性质的金融理财合同，根据基金业协会及相关法律规定，私募基金的管理人不得向投资者保证受益，约定保本保息等条款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故作为担保人，赵亮也不用承担担保责任。另外，《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未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明显高于法律规定，且没有合理依据。被上诉人邓迎春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赵亮对崇融公司应付邓迎春基金份额转让款2,209,424.66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赵亮对崇融公司应支付给邓迎春的以1,080,010.96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支付日止，以及对崇融公司应支付给邓迎春的以1,129,413.7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赵亮对崇融公司应支付给邓迎春的律师费125,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邓迎春与崇融公司签订《转让协议》，邓迎春为转让方、崇融公司为受让方。该协议约定，邓迎春将其持有的“崇融资产九洲大唐花园(三期)私募投资基金”私募投资基金中的基金份额转让给崇融公司，其中所涉基金份额的对应认购金额为3,000,000元，转让价款为3,145,791.78元。2019年1月21日，邓迎春、赵亮与崇融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邓迎春为转让方、崇融公司为受让方、赵亮为担保方。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本次基金份额转让价款总计为3,360,677.04元，崇融公司分四期向邓迎春支付，首期转让款为1,000,000元，已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第二期转让款151,252.38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转让款1,080,010.96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第四期转让款1,129,413.7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赵亮承诺，赵亮对崇融公司向邓迎春所负债务向邓迎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崇融公司在每一期款项支付期限内，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支付义务，赵亮向邓迎春承担全额支付或补充支付义务，支付期限为邓迎春、崇融公司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10天内。第三条约定，崇融公司应按照本补充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向邓迎春支付转让款项，崇融公司未按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日期向邓迎春付款，每延期一天，应按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日计算向邓迎春支付违约金。赵亮对崇融公司向邓迎春所负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崇融公司已支付首期转让款1,000,000元及第二期转让款151,252.38元，第三期转让款1,080,010.96元及第四期1,129,413.70元尚未支付。2019年10月10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崇融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20年4月1日，该院作出(2019)沪03破162号之一民事裁定，确认邓迎春对崇融公司的债权数额2,282,145.40元。根据崇融公司提供的《债权核查结果通知》载明，邓迎春所涉本案的债权本金2,209,424.66元、利息72,720.74元(计息方式：以1,080,010.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期间的利息)，合计2,282,145.40元。一审法院认为，邓迎春与崇融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与崇融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述协议包含了崇融公司的涉案债务以及具体支付期限，赵亮作为保证人亦在《补充协议》中签字确认，故邓迎春可依法对涉案债权以及相应的担保享有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关于担保方式，各方明确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赵亮对崇融公司向邓迎春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案保证人应承担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担保期限，各方未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担保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邓迎春在保证期限内对债务人崇融公司、保证人赵亮提起诉讼，后申请撤回对债务人崇融公司的起诉并经裁定予以准许，故邓迎春在法定担保期间内就主债务提起过诉讼并就该债务向赵亮主张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关于担保责任范围，本案中，邓迎春主张的债权金额包含债权本金及违约金两部分，其中违约金计算标准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即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收至实际支付日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崇融公司已破产清算，对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的截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的债权数额2,282,145.40元，予以确认。至于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10月11日)起算的违约金，首先，关于计算标准，本案中邓迎春向保证人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超过主债权已确认的计算标准，故依法予以调整并参照邓迎春在上述破产清算案件中已确认的计算标准即年利率24%计算；关于计算期限，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债务人申请破产被法院受理后，债务人对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产生的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然，债权停止计息是立法对进入破产程序的债务人作出的特别规定，但对于未破产的保证人而言，主债务人破产，保证债权并不停止计息，保证人仍应承担破产申请后产生的违约金，并不得就已经承担的该部分违约金向债务人追偿。故对于邓迎春向赵亮主张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予以支持。此外，关于邓迎春诉请主张的律师费部分，双方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遂判决：1.赵亮对于崇融公司应支付邓迎春截至2019年10月10日止的债权数额2,282,145.40元(其中债权本金2,209,424.66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被告赵亮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崇融公司追偿；2.赵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迎春违约金(以债权本金1,080,010.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债权本金1,129,413.7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驳回邓迎春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993.80元，由邓迎春负担2,800元，由赵亮负担23,193.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邓迎春书面申请撤回一审中要求上诉人赵亮对案外人崇融公司应支付给邓迎春的以1,080,010.9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支付日止，以及对崇融公司应支付给邓迎春的以1,129,413.7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并承诺不会就上述债权再次向赵亮提起诉讼。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邓迎春在二审中申请撤回对上诉人赵亮的部分诉讼请求，且承诺不再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另行起诉，此系邓迎春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亦减轻了赵亮的债务负担，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对一审判决内容进行变更，撤销一审判决的相应内容。对于上诉人赵亮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均对《转让协议》《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该两份协议所载内容意思表示真实予以确认。其次，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3破162号之一民事裁定已确认被上诉人邓迎春对案外人崇融公司享有数额为2,282,145.40元的债权，崇融公司对此亦无异议。第三，“保本保收益”条款系在合同签订或履约过程中，各方对于投资是否会产生预期收益均不能确定时所作出的无论投资实际盈亏与否、均保证出资方不受损失的承诺。本案中，涉案《基金合同》并不保证基金财产一定盈利，亦不保证最低收益。基金存续期间届满后，盈亏情况已经固定，此时是否对投资者的损失进行补偿，系民事主体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范畴，故对赵亮关于《基金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亮应按约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被上诉人邓迎春撤回部分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6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6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25,993.80元，由被上诉人邓迎春负担2,800元，由上诉人赵亮负担23,193.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赵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3.80元，由上诉人赵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峻雪审判员  范德鸿审判员  孙 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