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4846号 原告：浙江京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李渔路4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689131990C。 法定代表人：赵伟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叶晓英，赵燕，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兰江街道振兴路500号企业服务中心2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575348921H。 法定代表人：宋建锋。 委托代理人：童小艳，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兰溪市振兴路500号企业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7814717400213。 法定代表人：周通，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昌熙，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京兰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兰溪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当庭变更第二被告为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告浙江京兰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晓英、赵燕，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小艳，被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蔡昌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被告拟向原告借钱。2014年9月18日，在被告的安排下，第一被告让原告签署了《房屋转让协议》，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并约定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同时被告还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前述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前述约定，原告于2014年9月30日向第一被告借款2000万，但经原告多次催促，第一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返还借款2000万本金及利息。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无奈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返还2000万及利息7859726元（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止，以上共计27859726元），之后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至还清时止（庭审变更）；2、判令第二被告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以上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房屋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以房屋转让的名义签订了借款合同。 2、补充协议，证明第二被告为第一被告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3、汇款凭证3张及委托书，证明原告委托浙江京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第一被告汇款2000万元。 4、函、借款合同，证明原告2019年3月29日向二被告催款及双方约定以8%年利率计算利息，借款合同证明原告方向兰溪市政府下属相关国有企业借款都是按照8%年利率计算利息。 5、2018年11月9日原告向二被告寄送的律师函，原告向二被告主张还款义务和利息，证明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并未过时效。 不动产产权人查询记录，证明第一被告从未拥有过兰溪市××街道××村45套房产。 7、2013年10月30日的协议书和承诺，证明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是用于其因审计必须收回其向徐云夫2000万的借款。 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原告与第一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非借款合同，是房屋转让合同，故无须返还借款及利息。由于签订合同之后，未经协商的情形下起诉还款无事实，请求驳回诉请。 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无证据向本院提供。 被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第一，原告诉第二被告的名称不对，第二被告名称是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体不符合。第二，根据担保法第8条规定，第二被告是国家机关，担保合同无效，原告要求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第三，补充协议第3条规定，还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责任不明确，第二被告不是担保人。第四，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是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现在是否履行未明确，现在要求返还款项为时尚早。第五，担保期限已超2年。综上请求驳回对第二被告的诉请。 被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被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第二被告的名称是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二被告提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是房屋转让，不是借款合同。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提出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有异议，不应支付利息。借款合同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出函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19年3月29日收到函已超2年担保期。借款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提出真实性没有异议，按银行同类贷款计算利息，而不是年利率8%。被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出收到过函，但是抬头寄的单位是兰溪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第二被告的名称有出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7，二被告提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中因借款合同提供的是复印件，出借人是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澜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6、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被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供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本案法律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9月18日，原告和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签署了《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位于兰溪市××街道××村××房，房产转让价格2000万元。同时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十八个月内，如因政策、市场、债务纠纷等原因，造成原告无法对房产进行开发建设的，则原告将所受让的45套房产退还被告；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2000万元，并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的还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9月30日原告委托浙江京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汇款2000万。另查明：1、位于兰溪市××街道××村××房系徐云夫所有。2013年10月30日，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与徐云夫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上述房产转让给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预付徐云夫人民币2000万元；2、上述房产的房产证、土地证至今未过户到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名下；3、上述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号：兰国用（2010）第107－4900号】已于2012年5月8日抵押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土地他项权证为兰他项（2012）第107－211号。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案法律关系性质及其效力问题；2、原告请求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或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3、被告责任承担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法律关系性质及其效力问题 原告与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但约定转让的房产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案外人徐云夫名下且已抵押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双方未进行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被告亦无证据证明进行过实物交割，从事实看，双方并无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愿和行为；结合涉案协议签订背景、过程，协议具体内容以及《房屋转让协议》与其后所签订补充协议的关联性等情况，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是建立借贷关系，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被告抗辩所提出的本案属房屋买卖关系之主张，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所涉企业间借贷关系的效力问题，由于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借贷合同可认定有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除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情形外，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本案中，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国家机关为涉案企业间借贷关系提供保证担保，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保证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被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此所提的相应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告请求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或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是对保证责任的限制期间，适用前提是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在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保证人承担的是因缔约过失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并非保证责任，因此，并不适用担保法有关保证期间的规定，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相应权利的，只要其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保证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本案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所提供的保证应认定无效，故不适用担保法关于保证期间的相关规定，关键问题是原告向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依照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依照此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就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如在18个月内无法对房产进行开发建设的，则由被告返还借款。据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协议签订18个月后即2016年3月18日起算，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并未超过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2018年11月9日，原告向二被告发律师函主张权利，尚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之内，该种主张权利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至2019年9月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之内。 据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诉讼中就本案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所提出的抗辩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二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 本案借贷合同有效，原告有权要求第一被告依约还本付息，其相应请求予以支持；但是，原告要求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并无事实依据，无法予以支持，本案利息应当依约按照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至于第二被告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主合同有效而保证合同无效，对此，第二被告作为保证人，原告作为债权人，都知道或应当知道国家机关不得作为保证人的相应规定，但仍提供或接受该种保证担保，故双方对缔结无效保证合同均有过错，依法应当根据过错各自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由第二被告就第一被告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承担二分之一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京兰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被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浙江京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相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099元，由原告浙江京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197元；被告兰溪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8902元，被告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其中的84451元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卸良 人民陪审员  何寄芸 人民陪审员  邱汝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章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