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佐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便河东路便东大楼路1门三楼4号。法定代表人：裴佐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州福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孟州市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刘新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利，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湖北佐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明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州福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生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佐明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被上诉人福达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利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佐明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因其恶意挂失票据，赔偿上诉人的损失94,000元；3、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偏向不诚信的被上诉人。1、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071号判决书（下简称1071号判决)已对被上诉人故意挂失票据的基本事实作出认定。1071号判决第5页第二段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需要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事实。1071号判决书第6页第15行至19行认定:背书具有连续性,且前后手之间具有连续的合同交易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票据丢失与其在票据上背书的行为不符,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以采信。1071号判决第7页第2行至6行认定:被上诉人对其已经背书的票据应当知道汇票的去向而不当行使公示催告程序,客观上已侵害最后合法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也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明知要支付货款交付了票据,谎称票据遗失,明显虚构事实，故意、恶意挂失票据、在1071号民事判决中作为基本事实已经认定的非常清楚。2、被上诉人恶意挂失票据的理由众多，一审法院居然两次认定被上诉人的谎言,否定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2018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在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时,自己陈述在2018年10月24日就知道票据丢失了,却在26天后才申请,明显不符合常理;在1071号判决的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的证人杨某谎称上诉人一方获得票据后拒不承认,才让被上诉人挂失票据;在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下简称2423号判决)中,被上诉人再虚假陈述其法定代表人刘新军于2018年10月11日在湖北省××县某宾馆喝酒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趁机拿走票据。仅有被上诉人一方虚假的谎言,在2423号判决中却被认定为事实(该判决第9页第16行至21行)。对杨征祥的证言,在1071号判决中没有被认定，本案一审和在2423号判决将被上诉人两次谎言都认定了，完全不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107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基本事实，一审却作出相反、荒唐重复认定。如果按照一审荒唐认定，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202民催8号民事除权判决书就不会被1071号判决撤销。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征得上诉人同意后才让挂失票据，这与事实不符。在本案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一、二段,被上诉人举出1071号判决庭审笔录中杨征祥的证言,判决书载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据证明内容不是事实”。通过查看本案2019年12月17日第一次开庭笔录第8页,载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记录的客观性、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据证人证言所证明内容不是事实”。一审以网络开庭的第二次庭审笔录为由，一是不真实,二是自相矛盾,应以第一次开庭的笔录为准。可见,庭审笔录第一次记载质证意见与判决书记载的并不一样,上诉人收到票据后,在荆州市办公地开具收条,承认收到票据,既没有同意、也不知道被上诉人挂失了票据。二、1071号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故意挂失票据,虚构遗失票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构成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应赔偿上诉人正当、合理费用,并不以必要发生的费用为条件。1、被上诉人编造遗失票据的谎言,故意诉讼,已经构成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下称虚假诉讼指导意见)第1条规定,被上诉人一方背书交付票据后,为了重新获得票据权益，将他人已取得涉案票据权利,虚构、编造事实,通过公示催告程序挂失止付,侵害上诉人及其涉案票据后手的合法权益,已构成虚假、恶意诉讼。《虚假诉讼指导意见》第12条的规定:“对虚假诉讼参与人,要适度加大罚款、拘留等妨碍民事诉讼强制措施的法律适用力度;虚假诉讼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虚假诉讼参与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下称优化司法资源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2、一审以合同纠纷为案由,要求上诉人以财产侵权案由承担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明显不当。一审没有注意到票据转让“对价、无因”等特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票据转让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将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中的过错,认定为上诉人在票据转让过程中的过错,进行混淆是不当的。根据《虚假诉讼指导意见》和《优化司法资源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只要被上诉人有恶意、虚假诉讼行为,上诉人要求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费用就应得到支持。可见,只要是正当合理费用就可以,并不是一审、被上诉人认为“必要发生的费用”。本案涉及票据、合同有关的问题,需要专业的知识,上诉人聘请律师,是很正常的,并不是被上诉人认为可以不聘请律师。3、一审认为上诉人最终支付给湖北潜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潜江农商行)的6万元是重复诉讼,上诉人不能认同。是上诉人支付6万元，1071号判决没有得到支持，潜江农商行没有得到赔偿,要求上诉人先垫付6万元,从实体权利看,上诉人仍可主张。二是《票据法》的规定,最后持票人可以向上诉人追索相关费用,上诉人支付后也可以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以重复诉讼驳回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所述，1017号判决已经对被上诉人故意挂失票据基本事实作出生效判决,被上诉人明知用票据支付货款,编造票据遗失的谎言,不惜以侵害上诉人名誉权为代价,进行恶意、虚假诉讼,严重损害上诉人及票据后手的权利,应该赔偿上诉人正当合理的费用,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不顾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基本事实,对被上诉人的谎言予以认定,让上诉人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上诉人故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福达生物公司辩称，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诉状以及证据，其公司认为起诉总共是94,000元，其中有3万是以湖北佐明名义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有4千是湖北潜江农村商业银行开具的保全保险费发票，还有5万是湖北潜江农村商业银行开具的律师费发票，就是三张发票来印证上诉人的损失。其中5万的律师费和4,000元保全担保费，在三门峡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071号判决中已经主张并且被驳回，驳回之后，上诉人又以该两份证据向孟州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明显属于重复诉讼。对于其他的一审上诉人所诉求的所谓损失，其公司认为也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071号诉讼，本身是为了查明事实而自愿参加的，作为第三人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或者相应的书面意见以查明事实，而上诉人为了自身利益、免于承担责任参加了诉讼，故其所谓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与被上诉人挂失汇票诉讼行为无关。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佐明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故意挂失票据致使原告所遭受的94,000元损失；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福达生物公司自2016年起多次从原告佐明化工公司购买化工产品。2018年9月15日、2018年9月29日，被告福达生物公司又先后两次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应20吨、10吨“噻唑”。2018年10月12日，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由被告福达生物公司将其持有的编号为4020005223865080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出票人为三门峡置腾置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10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7日，承兑行为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交给原告佐明化工公司作为预付货款，该公司于同日向被告出具收据一张。该汇票的被背书人（背书人）分别为：河南建业建材商贸有限公司、长葛市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七工程有限公司、南阳市亿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瑞纳国际（郑州）贸易有限公司、开封市普朗克生物化学有限公司、孟州福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湖北贏鼎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上海鄂胜实业有限公司、荆州市艾飞商贸有限公司和湖北潜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由于原告以被告此前违约拖欠原告货款为由，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发货，被告在征得原告同意挂失意见后，以该汇票遗失为由于2018年11月27日向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下称湖滨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程序，该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豫1202民催8号民事判决，挂失止付该票据。该票据最后持有人潜江农商行为了取得票据权利，遂以福达生物公司为被告向湖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依法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第（2018）豫1202民催8号民事除权判决书；2、判令恢复票号为4020005223865080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3、判令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7日至实际取得票据权利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理律师费支出50,000元，及保全担保费4,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作为该案第三人参与了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潜江农商行提交了其同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主要约定，委托该所刘兆福律师为其与孟州福达公司票据纠纷一案指派刘兆福律师为代理人，一次性收取律师费50,000元，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2019年3月4日，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向潜江农商行开具了5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潜江农商行提交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投保单（保险期间未载明具体日期），并主张支付保险费4,000元。2019年6月26日，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20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内容为：“一、撤销本院（2018）豫1202民催8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原告湖北潜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票号为4020005223865080的银行承兑汇票权利人；三、被告孟州福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湖北潜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以涉案承兑汇票出牌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湖北潜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3月7日，原告通过网上银行向赢鼎通信息公司转款60,000元，用途标明为诉讼费，同日该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佐明化工公司生活服务、法律服务代理费60,000元，收款事由为：壹佰万元银行汇票的诉讼、律师费及差旅费。2019年10月14日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载明收到佐明化工公司生活服务、法律服务代理费30,00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因在此前的买卖合同中发生纠纷，一方面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发货，另一方面被告在应当知道汇票的去向时，虽然征得原告的同意后行使公示催告程序，均属不当民事行为，违背了上述诚信原则。鉴于湖滨区人民法院已判决被告赔偿了合法持票人潜江农商行的利息损失，同时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了潜江农商行要求赔偿律师费、保全费的损失。因此，原告在本案中再次要求被告赔偿该保全费，属于重复诉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向赢鼎通信息公司支付的60,000元所谓的诉讼、律师费及差旅费以及原告向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支付的30,000元法律服务代理费共计9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已支出的该90,000元系其参加上述的涉及100万元银行汇票之诉讼所必要发生的费用，其次，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能够证明该90,000元支出系被告故意挂失票据的过错所导致即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94,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北佐明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湖北佐明化工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071号案件中，杨征祥出庭作证称，刘新军（福达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让其给裴佐明（佐明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打电话问是否见了承兑汇票，其给裴佐明打电话说要是见到了就给人家发货，要是没见到福达公司就要挂失了，裴佐明说挂失吧。佐明化工公司质证认为证明内容不是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佐明化工公司同意福达生物公司挂失票据。福达生物公司在将案涉票据交给佐明化工公司后，又以票据遗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宣告该票据无效，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受到道德的谴责。但本案中佐明化工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等其不能举证系参加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071号案件之诉讼所必要发生的费用，且部分费用属于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071号案件中潜江农商行要求赔偿律师费、保全费请求的部分，佐明化工公司无权再对已被法院生效判决驳回的律师费、保全费再次提起诉讼，故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佐明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对佐明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湖北佐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