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士全，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举，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民，男，1976年11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上诉人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宿豫区顺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湖滨新区井头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井头乡。法定代表人：王超峰，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鹏，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松，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纯，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19196403205410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湖滨新区井头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井头乡政府）、原审被告李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将除轮窑及附着房屋之外的集体土地及变压器返还井头乡政府,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不承担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占有使用费3151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轮窑及附着房屋下土地为租赁井头乡政府集体土地并判决返还错误。1.2010年3月10日，井头乡政府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宿豫区井头李纯建材厂，资产性质属李纯私有，坯场土地属租赁我乡集体土地，特此证明”。该份证明是在签订本案租赁合同之后，井头乡政府所出具的，从该证明内容可证实：（1）坯场土地为租赁使用，轮窑及附着房屋为李纯私有，根据地随房走原则，轮窑及附着房屋下土地是相互依附，房和地不可分割;（2）该证明出具在租赁合同之后，是对租赁合同关于土地租赁范围的补充，仅是坯场土地为租赁性质。因此一审认定轮窑及附着房屋的土地属租赁性质显然错误。该轮窑及附着房屋以及坯场的土地，在1983年宿迁县时，由塘湖乡人民政府在开办集体企业使用马窑居委会窑北、窑东二组农民的耕地设立的，后因乡镇企业改制，塘湖乡人民政府以公开竞标方式出售给蔡某，几经转手，转到李纯手中，李纯设立宿豫区井头李纯建材厂，2011年12月6日李纯以130万元转让许某，2014年1月6日许某以146万元转让给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支付合理对价，取得了涉案轮窑及附着房屋的财产所有权，必然取得轮窑及附着房屋下土地使用权（这与井头乡政府出具证明坯场土地为租赁性质相吻合）。2015年3月，井头乡政府因修路需拆除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该场地上部分房屋，井头乡政府对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按征收标准进行了合理补偿，井头乡政府认可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对涉案轮窑及附着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对涉案轮窑及附着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另一方面又判决轮窑及附着房屋下土地返还井头乡政府，该判决为执行制造矛盾，明显存在不当。二、井头乡政府主张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占有使用费31517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不应得到法庭支持。1.2015年由于环境治理需要，井头乡政府强迫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停止生产，2017年4月因场地原制造砖较多，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为了减少损失，雇工人将砖坯装入窑内准备烧制，被井头乡政府阻止，至今窑内仍装满未烧制的半成品砖坯。2017年春节，即租赁合同到期前，宋士全找到当时负责工业的柏吉友副乡长，要求续租，被拒绝。自2017年4月被迫停产后，坯场场地便被当地居委会和组里划分给当地居民耕种，居委会安排放置稻草、垃圾，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没有再占有使用坯场土地及轮窑周边土地，该土地被井头乡政府自然收回。2.2018年6月20日，井头乡政府以与本案同样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起诉，宋士全申请参加诉讼，诉讼中，宋士全答辩自2017年4月没有占用坯场土地，该土地由当地居民和井头乡政府安排居委会使用，坯场土地在井头乡政府拒绝租赁时已返还给井头乡政府。3.自2017年4月，该坯场土地实际由当地居民和井头乡政府实际使用，土地是固定物而不是活动物，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不可能将其搬走交付井头乡政府，且也无需办理交接手续，事实上该坯场土地早已被井头乡政府安排居委会使用。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其认定的错误事实，故其适用法律必然错误。被上诉人井头乡政府二审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的上诉请求。具体为：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所称的轮窑不属于市场化的房地产，轮窑及其租赁的土地上的附属物是集体土地的附属物，不属于取得产权登记的房地产，当然也不应当适用房地合一的房地产法律规范。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租赁的土地四址清晰，为集体用地，包括轮窑下的土地，所以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对其负有返还的义务并有支付占有使用期间使用费的义务。井头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租赁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终止；2.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拆除租赁土地上搭建的附着物，并返还租赁物即返还井头乡马窑砖瓦厂的集体土地及变压器；3.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按照现行市场价格支付占有使用费，直至返还之日为止；4.诉讼费用由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承担。诉讼过程中，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井头乡政府明确要求拆除的搭建的附着物为该土地上所有附着物，变压器除外；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井头乡政府明确要求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占有使用费40315元，之后占有使用费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四项诉讼请求，井头乡政府明确鉴定费2000元也应由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日，井头乡政府与李纯建材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纯，现已注销工商登记）签订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井头乡政府将原马窑砖瓦厂集体土地及变压器出租给李纯建材厂使用；租赁年限为九年，从2009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租金为190000元；租金交付时间为2009年3月5日前一次交清；窑厂界址位，东至沟边，西至一支渠东侧，南至大沟，北至二斗渠南侧（现有窑厂范围，附图纸一张）；承租期满后，如需续租或停租应在承租期满前3个月向井头乡政府提出书面申请，经井头乡政府同意后，双方重新办理租赁手续或停租。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0年3月10日，井头乡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宿豫区井头李纯建材厂，资产性质属李纯私有，坯场土地属租赁我乡集体土地，特此证明”。2011年12月6日，李纯建材厂与许某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李纯建材厂将厂房及相应固定资产转让给许某，转让金额为1300000元。该协议还约定转让范围不包括土地，土地为李纯建材厂租赁使用，租赁使用期限至2018年2月28日止，以李纯建材厂与井头乡政府租赁协议为准。2014年1月6日，许某与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许某将厂房及相应固定资产转让给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转让金额为1460000元。该协议还约定转让范围不包括土地，土地为租赁使用，租赁使用期限至2018年2月28日止，以李纯建材厂与井头乡政府租赁协议为准。后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一直占有使用租赁土地及变压器至今。2018年8月14日，宿迁市国土资源局骆马湖外向型农业示范区分局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马窑砖瓦厂（塘湖乡第二砖瓦厂）位于井头乡马窑居委会，北至空地，西至一支渠路，南至标准厂房，东至空地。经核查2006年土地统计台账、土地利用现状图及二调数据库，该宗土地权属为乡集体建设用地。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井头乡政府与李纯建材厂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井头乡政府作为出租人有权要求次承租人即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返还租赁物即马窑砖瓦厂的集体土地及变压器。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于租赁期间届满后继续占有使用租赁土地、变压器应当向井头乡政府支付占有使用费。井头乡政府在本案中仅主张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占有使用费，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井头乡政府主张该期间占有使用费应按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40315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计31517元（租金标准57.83元/天计算545天，结果保留整数）为宜。井头乡政府还要求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拆除租赁土地上所有附着物（变压器除外），因井头乡政府于2010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资产性质属李纯私有”，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并与井头乡政府盖章确认的马窑砖瓦厂图纸比对，涉案土地上现有建筑物与图纸标示一致即井头乡政府出租时相关建筑物已经存在，故对井头乡政府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宿迁市湖滨新区井头乡人民政府返还租赁的马窑砖瓦厂集体土地及变压器；二、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宿迁市湖滨新区井头乡人民政府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占有使用费31517元；三、驳回宿迁市湖滨新区井头乡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元，由宿迁市湖滨新区井头乡人民政府负担178元，由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负担630元（井头乡政府已预交，井头乡政府同意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于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鉴定费2000元，由宿迁市湖滨新区井头乡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一审查明事实，井头乡政府无异议，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对“后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一直占有使用租赁土地及变压器至今”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事实认定，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井头乡政府请求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返还轮窑及附着房屋下土地应否支持。2.井头乡政府请求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给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间的占有使用费应否支持。如应给付，给付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作为次承租人的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租赁井头乡政府集体土地的范围应根据井头乡政府与李纯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范围确定，根据井头乡政府与李纯签订的租赁协议内容“窑厂界址位：东至沟边，西至一支渠东侧，南至大沟，北至二斗渠南侧（现有窑厂范围，附图纸一张）”，可以得出“涉案轮窑及附着房屋”下的土地在井头乡政府与李纯约定的租赁范围中，故“涉案轮窑及附着房屋”下的土地也在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租赁井头乡政府的集体土地范围内，即租赁物包括“涉案轮窑及附着房屋”下的集体土地。因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满，双方也不能就继续租赁达成协议，故井头乡政府有权请求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返还租赁物，当然包括有权请求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返还“涉案轮窑及附着房屋”下的集体土地。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时间2018年2月28日到期后，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理应返还租赁物，但因其继续使用租赁物，故其应支付2018年3月1日后的占有使用费。2020年4月16日本案审理期间，李纯及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均称没有与井头乡政府办理相关书面返还租赁物手续，且涉案轮窑及附着物并未拆除，故井头乡政府请求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占有使用费有事实依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未约定占有使用费标准，一审参照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每天57.83元作为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支付的占有使用费标准并无不当。据此，经计算，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31517元。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上诉称，2017年其被迫停产后，涉案租赁土地被当地居委会和组里划分给当地居民耕种，并认为该土地被井头乡政府自然收回，故其不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因井头乡政府不认可收回涉案租赁土地；另外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主张的划分给当地居民耕种无论是否属实，均不能得出涉案租赁土地已经由井头乡政府收回；再次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认为的租赁土地被井头乡政府自然收回只是其单方猜测，并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上诉人宋士全、王万举、朱新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