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世金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北杨洼251号幢3层315C室。法定代表人：朱东力，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力，男，1950年8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秀香，女，1957年9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固本，北京泰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聪，北京泰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华世金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朱东力因与被上诉人柴秀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9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柴秀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2010年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和性质，金阳公司和北京泰晟伟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晟公司）和柴秀香均不存在合同关系。会议决议只是记载了股东们的提议和意见，并不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愿，更不代表金阳公司愿意以违法形式执行股东的提议，事实上公司将支付泰晟公司的300万以借款形式入账也证明了这一点。金阳公司不设董事会，这次以董事会名义作出的决议不具备法律效力，股权转让应以要式合同为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决议是股权转让的基础合同是重大错误。二、泰晟公司与北京至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升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不属实，不存在所谓的“各方口头协商同意”内容，一审法院进行了错误认定。三、本案原被告均不是适格主体。请求方应该是转让股权的股东，付款义务人只能是受让股权的股东。四、一审错误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且存在重大程序问题，首先，金阳公司、朱东力都没有承诺过支付190万元，其次，2016年1月进行的股权变更与诉争法律关系无关，再次，曹某的委托代理身份未查明，没有资格代理柴秀香催款，也没有向金阳公司催过款，都不是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此外，一审超过简易程序审理时限，应转为普通程序而未适用，法院采纳刘保岳的证言时没有通知金阳公司，没有组织质证，剥夺了金阳公司、朱东力的诉讼权利。朱东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柴秀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阳公司2010年9月9日董事会决议不是股权转让合同，不能作为股权转让的依据。董事会讨论的是泰晟公司因困难要求撤资的议题，决议只是记载了参会人员经过提议和讨论后解决问题的意见，并不代表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愿。所谓股权转让只是泰晟公司的幌子，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回避“抽逃”问题，且金阳公司不设立董事会却召开董事会，案涉所谓董事会决议不能被认定为有效的合同。二、“各方口头协商”的内容不存在，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该关键事实，并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所谓“各方”也仅仅是柴秀香、泰晟公司和至升公司，朱东力和金阳公司从未与其达成口头协议。三、本案原被告均不是适格主体。四、证人曹某的行为不能中断诉讼时效，朱东力享有诉讼时效利益。五、一审审判程序适用不当且剥夺朱东力的诉讼权利，程序存在严重问题。柴秀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金阳公司、朱东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柴秀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阳公司、朱东力给付股权转让款19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金阳公司、朱东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9日，金阳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载明：董事会成员听取了泰晟公司关于撤出金阳公司股权的意见，认为泰晟公司的意见和做法有悖于各方签订的《金阳公司增加新股东合作协议》书的条款，属于违约行为。但是考虑到泰晟公司所述的困难，公司董事会2/3以上成员作出决议：同意泰晟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退出公司董事会，终止泰晟公司在金阳公司享有的权益，并由泰晟公司对其股权转让行为承担相关责任。在公司没有找到新的合适的股东前，由公司董事会股东出资收购并代行泰晟公司在金阳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并有权出让其权益。公司在找到新的股东后，对股权进行重置，泰晟公司应积极配合金阳公司的股权转移工作。泰晟公司对此决议没有异议。为此，公司董事会成员就股东内容原股权转让事宜批准如下：1.批准泰晟公司将其在公司持有的49%股权转让给朱东力；2.批准公司在本决议后退还泰晟公司在金阳公司的股本金490万元，其中300万元立即退还，剩余190万元在2011年2月底前退清。如届时不能退清，由金阳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后，金阳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向泰晟公司开具300万元的支票。2016年1月13日，泰晟公司与朱东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泰晟公司将其在金阳公司的部分股权300万元转让给股东朱东力所有。同日，泰晟公司与至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约定泰晟公司将其在金阳公司的部分股权190万元转让给至升公司。金阳公司据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6月16日，泰晟公司、至升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0年9月9日金阳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各方一致同意泰晟公司从金阳公司撤出投资490万元，其中300万元立即返还给泰晟公司，剩下的190万元在2011年2月前支付泰晟公司，朱东力与金阳公司对19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鉴于朱东力和金阳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剩余的190万元，泰晟公司一直未能办理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手续。泰晟公司一直向朱东力和金阳公司讨要19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后各方口头协商同意，2016年初，泰晟公司和朱东力先将3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局办理登记备案，剩余的190万元股权暂时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办理转让登记在至升公司名下。等到朱东力和金阳公司将190万元支付给柴秀香后，至升公司将自己名下的股权过户至朱东力名下或朱东力指定的人名下。现泰晟公司和至升公司一致同意：由柴秀香直接起诉金阳公司和朱东力，请求金阳公司和朱东力立即支付柴秀香股权转让款190万元，并支付2016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0年9月9日后，泰晟公司、至升公司和柴秀香都没有行使过金阳公司的任何股东权利。审理过程中，柴秀香称金阳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朱东力。金阳公司与朱东力承诺在2011年2月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金阳公司与朱东力未能给付履行，故泰晟公司未进行股权变更。2016年，因泰晟公司与柴秀香之间股权及身份变化，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将已支付300万元的股权变更给朱东力，剩余190万元的股权变更给柴秀香控制的至升公司。至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保岳到庭认可柴秀香所述，表示在金阳公司、朱东力履行付款义务后可协助朱东力股权变更手续。柴秀香称其通过中间人曹某介绍与朱东力认识，并申请曹某出庭作证。曹某到庭陈述称，曹某与朱东力、柴秀香均为朋友关系。2010年7月29日，在曹某的撮合下柴秀香与朱东力在金阳公司签订《新增股东合作协议》。柴秀香投资490万元，朱东力承诺由柴秀香担任副董事长、副总经理、财务总监等职务，后朱东力未能履行承诺。泰晟公司提出退股，2010年9月9日在金阳公司召开董事会，曹某也参加了董事会，决定将股份转给朱东力，泰晟公司退股。董事会决议签署后，曹某多次通过电话、当面向朱东力追讨款项。朱东力一直承诺拆迁之后给付。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2日、2017年12月4日曹某均通过微信向朱东力催要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金阳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的方式由朱东力受让泰晟公司在金阳公司的股权，朱东力在董事会决议中签字确认，该决议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署后，金阳公司按照决议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剩余股权转让款190万元至今未给付，朱东力、金阳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泰晟公司出具证明认可由柴秀香向朱东力、金阳公司主张权利，应属债权转让行为，亦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朱东力、金阳公司应当按照承诺履行相应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柴秀香要求朱东力、金阳公司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9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金阳公司、朱东力主张董事会决议系同意泰晟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明显与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金阳公司、朱东力主张柴秀香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但各方在2016年1月进行了股权变更，证人曹某到庭表示其作为中间人多次代柴秀香向朱东力主张权利，朱东力亦通过微信予以回复承诺，故一审法院对金阳公司、朱东力的该项意见不予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朱东力、金阳公司给付柴秀香股权转让款19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1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金阳公司、朱东力向本院提交曹某跟朱东力的聊天记录，证明曹某无权代表柴秀香主张权利，朱东力在微信中没有承诺过给付190万元，相反朱东力有让柴秀香找其他股东来解决股权转让的问题的表述。柴秀香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称曹某代表柴秀香多次催要款项，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柴秀香是具有本案主体的资格，部分的聊天记录应当结合曹某出庭质证为准，金阳公司、朱东力应当支付190万元的转让款。柴秀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金阳公司、朱东力是否应支付柴秀香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本案中，金阳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载明批准由朱东力受让泰晟公司在金阳公司的股权，该决议上有朱东力等人的签字，故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金阳公司、朱东力应支付泰晟公司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现泰晟公司出具证明同意由柴秀香向金阳公司和朱东力主张上述股权款，故柴秀香有权要求金阳公司、朱东力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金阳公司、朱东力上诉主张董事会决议并非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愿，决议涉及抽逃出资，且金阳公司不设董事会，故案涉董事会决议不具备法律效力，但因该董事会决议明确记载了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董事会决议被撤销，现金阳公司、朱东力再以公司不设董事会，董事会决议不具备法律效力为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且泰晟公司已依约退出股东身份，将股权转让至至升公司，金阳公司亦已完成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故本院对金阳公司、朱东力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金阳公司、朱东力主张本案当事人均非适格主体，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且经本院核查，一审并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金阳公司、朱东力主张诉讼时效未中断，柴秀香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因各方在2016年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经证人曹某出庭佐证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作为中间人多次代表柴秀香向朱东力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金阳公司、朱东力该项上诉理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阳公司、朱东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北京华世金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朱东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