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主，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佃明，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时尚依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解放路46号。法定代表人：王金豹，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维主因与被上诉人赵**、南京时尚依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南京时尚依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约定的项目方为李维主、时尚公司，（2019）苏01民终2259号（以下简称2259号案）民事判决书中对该事实亦予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项目方仅为李维主错误。2.2259号案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实际并未签订后续协议，一审判决则根据股东协议约定的“如项目方违反后续协议内约定的其他行为，需强制以投资额乘以1为对价回购赵**的投资”，认定李维主返还56万元，此认定意见与前述225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3.公司股东建立了“心之恋解放路店股东群”，通过该群向各股东通报经营情况，讨论公司管理事项并作出相关决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无法固定合伙投资人员”错误。4.根据股东协议第9.5条约定，在微信群里召开股东会，经持有三分之二以上份额的股东做出决议对全体股东有效，故以此形式作出的解散公司并对外转让、按比例退款的《股东会决议》对赵**有约束力。因此，李维主应退还赵**186799.8元。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尚公司未作陈述。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与李维主于2017年6月24日签订的股东协议；2.判令李维主、时尚公司退还投资款56万元；3.判令李维主、时尚公司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20日分红款4万元；4.判令李维主、时尚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时尚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李维主，并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24日，赵**与李维主签订编号为TXT-009号的股东协议一份，其中第二章约定：企业名称为时尚公司，企业经营场所为南京市秦淮区解放路46号。第三章约定：入股期限为自企业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至解放路房租期满为止。第七章约定：项目方和股东的出资款项通过第三方资金安全托管平台双乾支付分批拨付项目资金，并遵照“资金使用计划表”（注：该表格作为合同附件，并未填写）按照项目进展情况进行阶段性打款，……项目方和股东均应当按照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不得延迟、拒绝、抽逃出资。第八章约定：在接入企业监管方指定的财务监管软件前，项目方应安排相应负责人企业的每日营业额于每日闭店后（最迟次日12:00前），以拍照的形式将收银系统中总的营业流水数据在本企业官方QQ群上传数据图片；企业应当将每个月的月度财务报表、分红详情于下一个月的第15个工作日前通过手机短信、微信、电子邮件或其他易于股东接收的形式发送至所有股东；企业盈利后可以每月提取净利润的10%作为企业流动资金,并将该流动资金存放于单独的企业账户，该流动金金额达到企业总投资资本的10%时即不再提取；企业盈利后应当分红，首次分红应在首次盈利月份结束后1个月内进行，其后应每3个月分红一次，分红日期不得晚于上述期限结束后20个工作日内；如果企业的财产不足以支付或清偿其所有债务时，项目方和其他股东以实际出资额为限对企业债务承担有限连带责任。第九章约定：全体股东推荐李维主为本企业的执行事务人；执行事务人应依照约定向其他股东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执行事务人不能擅自变更企业的名称、经营范围、经营地点，若要改变，则需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第十章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项目方不得转让其股份，其他股东自本企业成立之日起24个月内，不得转让其在企业的财产份额或退伙，满24个月后可以转让其在企业的财产份额；项目方因其债务问题导致企业无法正常营业，在所有股东无退出的情况下，首先采取项目方的投资人在企业中分取的收益用于偿债，但偿债后仍无法恢复营业且停业超过3个月，经全体股东会议决议后，（一人一票）可以要求解散并进行清算，清算过程中停业期间所有的相关费用由项目方承担，清算程序按照合伙协议相关规定进行。第十二章约定：项目方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应当把自有财产和企业的财产分清，若因项目方的管理混乱导致无法分清是自有财产还是企业财产的，视为项目方违约，则无法区分所有权的自有财产视为企业的财产，由企业共同所有；若项目方在项目经营中存在未按照真实经营状况分红、无故延期分红等行为，其他股东可以要求项目方原额退还该股东对企业的出资款，项目方需无条件退还，并向股东承担其出资款的20%的赔偿金。该股东协议落款处，“项目方（个人签字及手印）”处有“李维主”签名和身份证号，并加盖了“南京时尚时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印文；“股东（签字及手印）”处有“赵**”签名和身份证号。股东协议附件一中，《股东基本信息登记表（自然人）》载明股东为赵**、认缴资金额56万元，并加盖时尚公司公章；《项目方基本信息登记表（自然人）》载明项目方为李维主；《基本信息登记表（企业）》载明企业名称为时尚公司，并加盖时尚公司公章。股东协议附件四《项目融资方案》第一条“融资计划”载明，项目所需金额920万元（1家店），项目方出资736万元，融资总金额184万元，单笔投资金额4万元，项目方占股82%（含10%管理股），项目位置南京市秦淮区解放路46号；第二条“收益方案”载明，众筹店净利润按占股比例分配，项目占82%，投资人占有18%的股份（项目首月分红，之后每三个月分红一次），投资周期为项目存续期（项目存在，持续分红）；第三条“风险触发条款”载明，项目发生以下任意一条条款行为，项目方需进行强制回购，以下条款发生后两个月内完成回购：1.融资成功第一笔放款后，大于3个月未开业，回购对价=投资额乘以1；2.项目开业后前6个月连续亏损，回购对价=投资额乘以1；3.项目融资成功后，后续合作中发现弄虚作假行为，回购对价=投资额乘以1.2；4.违反后续协议内约定的其他行为，回购对价=投资额乘以1。上述股东协议签订后，赵**分别于2016年6月2日、2016年6月10日向李维主支付现金14万元、26万元，此外，李维主欠赵**设备工程款16万元，李维主确认以上合计56万元均系赵**投资时尚公司的款项。自2017年起至2018年6月，李维主向赵**进行了多次分红。时尚公司在2018年2月以前系加盟北京万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使用“万爱情侣酒店”品牌经营，自2018年3月18日起使用自有的“心之恋”品牌经营。赵**于2018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以两被告变更经营品牌、未按约定期限分红为由，主张解除股东协议、返还投资款，后经过两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苏01民终22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赵**的诉讼请求。2019年6月3日，李维主（转让方）与王金豹（受让方）、陈兵（房东）签订《酒店转让合同》，约定李维主将租用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解放路46号的时尚公司转让给王金豹，转让费350万元，合同签订当天支付100万元作为定金，完成物业租赁合同变更及工商法人及股东变更完成，2019年6月10日前支付250万元。时尚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5月17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李维主、潘永成、李光辉，并于2019年6月19日再次变更登记为王洪海、李红旗、王金豹。王洪海于2019年6月3日向李光辉转账100万元，王金豹分别于2019年6月19日、6月20日向李维主转账支付50万元、200万元，以上合计，李维主确认时尚公司整体转让后取得转让款350万元。赵**再次以酒店转让、股东变更，导致合伙实际不能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李维主陈述，时尚公司的解放路店总投资额为920万元，均用于支付酒店装修和加盟费；其中，李维主投资736万元、赵**投资56万元、禹成超投资80万元、颜勇投资10万元、陈兵投资5万元、樊群投资4万元、周永健投资4万元、董义顺投资4万元。在时尚公司转让前，李维主根据法院调解书退给颜勇9万元；截止到公司转让，没有剩余资产，只有350万元转让款可以分配，故转让后根据约定的投资比例又退给陈兵34100元、樊群13946.9元、周永健13946.9元、董义顺13946.9元，与禹成超之间因借贷案件正在诉讼，此外与赵**之间的纠纷也在诉讼中。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维主提供的署期2019年1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时尚公司在过去的两年里因种种原因经营业绩不理想，……现经股东会同意，予以解散，其店面由事务执行人对外公开销售，价格由事务执行人根据市场行情做出判断，原则上在四百万至陆百万之间，做出调整并确定并及时通知股权人，原定的有关各股东的退股金额退股比例根据各自签定的股权协议执行。”该《股东会决议》上有李维主、樊群、周永健三人签名。李维主提供的署期2019年6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公告》载明：“经股东会同意时尚公司中止经营宣布解散，以转让的形式对外出售，现经前期洽谈确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现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确认即刻生效。所得款项以各股东股权协议中的权益约定予以结算剩余本金。”该《股东会决议公告》上有李维主、樊群、周永健、陈兵、董义顺五人签名。此外，李维主制作的时尚公司剩余资产分配明细表上载明各投资人占股比例和分配金额，其中，樊群、周永健、董义顺签名表示已领取。一审法院认为，赵**与李维主、时尚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赵**诉请解除该协议，时尚公司作为该协议的签订一方，和本案有利害关系，应作为被告，对其辩称的主体不适格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协议履行的前提是李维主作为项目方持有时尚公司的全部股权和资产，现李维主已将时尚公司的全部股权和资产对外转让，双方投资合作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赵**要求解除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股东协议载明的“项目方”明确为李维主、“股东”为赵**，相应的投资结算和分红等系两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而时尚公司仅是作为双方投资合作的载体对协议予以确认盖章，故对于赵**主张的返还投资款、支付分红、承担违约金等诉讼请求，时尚公司无需承担。根据股东协议及附件的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项目方即李维主不得转让其股份；如项目方违反后续协议内约定的其他行为，需强制以“投资额乘以1”为对价回购赵**的投资。现股东协议并无其他约定情形，李维主却对外转让了股份，应按约将投资款56万元返还赵**。李维主辩称经过了股东决议同意转让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李维主陈述的各股东投资额与协议约定的920万元总投资额并不相符，无法固定合伙投资人员；且根据其陈述，对于颜勇的10万元投资已经过法院调解退回9万元，由此可见，合伙人的进出均未得到其余合伙人的认可，而由李维主一人决定；根据股东协议约定，由合伙人投票决定的应为公司解散事宜，而非项目方转让股份事宜，李维主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公告》难为有效，解散公司要需经过清算，但李维主并未对时尚公司进行清算解散程序，径行对外转让股权，违反了股东协议的约定。至于赵**另外主张的违约金5万元，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赵**主张的分红款金额，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赵**与李维主、时尚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二、李维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投资款56万元。三、驳回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820元，由赵**负担1914元，李维主负担11906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李维主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赵**不持异议。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赵**提供以下证据：1.借条1份、入股协议1份、电话录音1份、法院执行款转账支票1份、民事判决书1份、股东会决议1份，拟证明李维主向其他投资人禹成超返还了80万元，并非按比例返还。2.民事调解书1份、说明1份，拟证明另外一位投资人颜勇，投资金额为10万元，经调解最终李维主返还9.3万元，也非按比例返还。综合以上证据拟证明退款问题完全由李维主一人决定，均为全额退款，李维主从未提出过公司存在亏损问题。李维主对赵**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曾向禹成超出具借条，将原来的投资款80万元转为借款；其依据民事调解书向颜勇退还9.3万元，且其他合伙人均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李维主对赵**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李维主与赵**确认，双方并未签订后续协议，案涉股东协议系双方自网上下载，相关用词并不准确。李维主称“后续协议”是指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就相关经营事项达成的补充协议；赵**称按附件四第三条约定，违反后续协议内约定的其他行为，是指后续履行股东协议的过程中出现除“3个月未开业、6个月连续亏损、后续合作中弄虚作假”等以外的行为。李维主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解除股东协议不持异议。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李维主应否向赵**返还56万元。本院认为，首先，股东协议名为“股东协议”，用词也为“股东”“股份”“入股”等，而从内容来看，双方适用的却是《合伙企业法》等关于合伙的相应法律法规，包含入伙、退伙、执行事务合伙人的确定等内容，但是最终并未成立合伙企业，也无入伙的事实发生，且在合同附件中用词又出现“融资”“投资额”等，故综合股东协议整个内容来看，赵**向李维主支付的56万元，即非入股，也非入伙，应认定为投资合同关系。其次，虽然案涉股东协议落款项目方处由李维主签字，同时加盖有时尚公司公章，但股东协议约定“全体股东在此一致决定，推荐李维主为本企业的执行事务人”，再结合股东协议中“项目方作为企业的事务执行人”“项目方在执行合伙事务时”等等的表述，可以认定“项目方”指李维主，并非时尚公司。时尚公司前述加盖公章的行为系作为目标公司对李维主与赵**签订案涉股东协议的确认，故对李维主上诉主张项目方应为其与时尚公司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案涉股东协议第10.2.1条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项目方不得转让其股份。”本案中，李维主未经赵**同意，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第三方，违反了该条约定。案涉股东协议附件四第三条第4项约定，“违反后续协议内约定的其他行为，回购对价=投资额乘以1。”双方确认，该所谓后续协议并不存在。附件四第三条内容为风险触发条款，一旦李维主发生第三条内容中的任意一条行为，需进行强制回购。结合第1-3项内容来看，“3个月未开业”“6个月连续亏损”“后续合作中弄虚作假”均指向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而作为第4项兜底条款的“违反后续协议内约定的其他行为”，应指除前述三种行为以外，在履行合同中，项目方出现其他违反股东协议的行为。此时，项目方依据该条款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双方之间并无股权转让、入伙的事实，所谓“回购”应为返还或赔偿之意。综上，结合前述两条约定，李维主违反股东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属于违反股东协议约定的其他行为，李维主应向赵**返还投资款56万元。第四，2259号案审理的范围为赵**以李维主、时尚公司变更经营品牌、未按约分红为由要求解除股东协议、返还投资款，其诉讼请求未获得支持。本案审理的为赵**以李维主管理酒店期间转让酒店、股权，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股东协议、返还投资款。两案审理范围并不相同，对事实的认定并无矛盾。李维主上诉称通过微信召开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但从《股东会决议》来看，实际上仍是以各方在决议上签字的形式进行确认，李维主就其前述上诉意见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赵**未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事后亦拒绝追认，故该《股东会决议》对赵**无约束力。综上所述，李维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300元，由上诉人李维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Ｏ二Ｏ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