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11民初9844号原告：李佩珊，女，1976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世盼，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东风南路8号。负责人：谢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熙，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佩珊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佩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世盼、被告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佩珊诉称：2018年7月31日，原告为其所有的云Ｆ×××××号车辆在被告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为ＰＤＡＡ201853040000095918，不计免赔，期间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2018年9月22日19时30分，原告的驾驶员袁发财驾驶车辆云Ｆ×××××行驶至石虎关立交桥右转东二环处时，因突降暴雨路面积水导致车辆淹水熄火，造成车辆损失。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报案，被告派员进行现场查勘，并在被告的指导下，原告将车辆拖至云南省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修，确定该车系因发动机进水导致发动机损坏。但被告却对维修赔偿事宜置之不理，任由车辆停放在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原告多次催促无果后，只能自行对车辆进行维修。至今，被告仍置之不理，甚至告知原告本次事故案件己经注销。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保险金72827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辩称：发动机进水造成的发动机损失，不属于车损险的赔偿范围，而属于附加涉水险的承保范围，原告没有购买该险种，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对下述事实无争议：2018年7月31日，被告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签发单号为ＰＤＡＡ201853040000095918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就云Ｆ×××××号车辆承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8224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100000元／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50000元／座＊2座）、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282240元）、新增设备损失险（保险金额3965元）、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单载被保险人为夏家润，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3日0时起至2019年9月2日24时止，以及“特别约定”如下“1.车辆出险后须拨打95518保险服务专线报案并保留现场，否则保险公司有权拒赔。保险人已将本保单对应保险条款送达本人，并将条款全部内容及其含义向本人详细说明，尤其对免责及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特别说明，本人已清楚。2.投保新增设备，详见《新增设备明细表》”和“重要提示”如下“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被告就该承保事项向投保人提供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特种车损失保险”载有“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五）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雪崩、冰陷、暴雪、冰凌、沙尘暴；（六）受到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车上人员意外撞击；（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或操作人员随船的情形）；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一）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2018年8月28日，基于承保车辆登记所有人变更，被告签发批单确认云Ｆ×××××号车辆保险关系人中投保人、被保险人、车主变更为李佩珊。2018年9月23日10时20分许，云Ｆ×××××号车辆驾驶人向被告报保险事故。2018年9月30日，被告工作人员在云南省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报险车辆再次进行现场查勘，并对驾驶员袁发财进行询问。上述无争议事实并有庭审原告提交且被告质证无异议的《机动车辆保险事项变更申请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批单》《机动车辆保险批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及被告提交且原告质证无异议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等为据，本院予以收录在卷佐证。双方事实争议在于保险事故的发生及损失。原告就此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网页截图、照片、影像资料，并据之主张云Ｆ×××××号车辆于2018年9月22日行驶至石虎关立交遇暴雨积水。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表示均不予认可；2.《证明》、发票、情况说明、维修结算单，并据之主张云Ｆ×××××号车辆由安宁何东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从石虎关立交桥拖至云南省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经检测确认车辆发动机损坏，因此产生施救费用4600元、维修费用68227元。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中发票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经核，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网页截图为网站客观发布信息，据之可认定2018年9月22日昆明市主城区有暴雨以及石虎关立交桥段有积水情形；证据1中照片有模糊之处，但根据特征点可判断为诉争云Ｆ×××××号车辆影像；证据1中影像资料反映的是拖车施救云Ｆ×××××号车辆景象，相应地理特征与照片所示特征吻合。结合案涉保险报险情形，与原告提交证据1可形成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证，据之可认定2018年9月22日昆明主城区降暴雨，案涉云Ｆ×××××号车辆于该日在石虎关立交桥积水路段发生停驶，后在积水退去时被拖车施救。证据2中案外安宁何东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对车辆故障原因表述对本案争议不具证明效力，本院对其出具证明不予采证。根据被告提交保险报案记录及原告提交的现场查勘询问笔录，原告于2018年9月25日催促被告定损，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再次进行现勘。被告主张之后其欲对车辆故障原因进行鉴定但原告方不予配合，故不能确定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对此，被告作为保险人有义务对被保险人报案事项进行事故确定，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和承担保险责任属不同层次问题。被告对原告方保险报案进行过非第一现场的查勘，对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应当作出确有依据的判断，其抗辩原告方不配合调查被保险车辆故障原因或保险事故确认，但未提供告知记录等有效依据支持，不足采纳。结合上述证据认证理由，从盖然性上可判断云Ｆ×××××号车辆在暴雨后通过积水路段时致发动机受损，故本院对云南省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予以采证。原告提交证据2中维修结算单示云Ｆ×××××号车辆维修工时费合计10720元、材料费合计60840.12元、实收68227元，同时工时费中计有拖车费4600元。其提交证据2中载开具方为安宁何东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发票亦载云Ｆ×××××号车辆施救费4600元。原告庭后解释主张事故发生后系云南省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联系拖车公司，拖车费也是支付给云南省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由于拖车过程中造成车辆轮胎损坏，云南省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减免了3333元作为轮胎损坏的赔偿，其实际支付云南省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68227元，安宁何东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4600元的施救费发票，但原告实际未支付该笔费用，施救拖车费系一并向云南省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此外，原告针对其解释主张补充提交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及兴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对此，原告以未实际支出费用的载开具方为安宁何东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发票主张权利，缺乏必要诉讼诚信，对该票据，本院不予采证。对于云南省盛泰解放开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开具发票，原告补充提交信用卡对账单可印证其于2018年11月3日刷卡支付该公司款项68227元，可认定原告有相应费用支出。然在相应费用的构成上，如结算单所示包含施救费（拖车费）4600元，且包含按日常生活经验可判断为发动机维修以外费用（具体为换轮芯60元、保养全车轮子480元、后轮胎螺栓240元、后轮毂总成465元、后轮油封25元），原告解释主张拖车公司在施救过程中造成轮胎损坏，已对维修费用整体进行减免，但其主张减免事项无法具体区分，故本院对案涉事故中云Ｆ×××××号车辆施救、维修费用酌情认定为66957元（即在实际支出费用基础上扣减结算单所示与发动机维修明显无关费用）。基于上述有争议证据认证，本院在上述无争议事实基础上再行认定事实如下：案涉云Ｆ×××××号车辆于2018年9月22日在昆明石虎关立交桥暴雨后积水路段发生停驶，于次日被拖车施救至云南省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位于安宁市的服务站点。云南省盛泰解放卡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确认车辆涉水致发动机缸体受损，并作缸体更换维修。因车辆施救及维修，产生施救及维修费用66957元。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承保云Ｆ×××××号机动车车辆损失险等保险，并在保险期间开始前签署批单确认保险关系人变更为原告，原、被告双方成立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在相应保单明确的保险期间，原告以被保险车辆涉水受损属被告承保保险项下保险事故为由通知被告出险，并以被告拒赔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抗辩原告拒绝配合调查事故原因以及发动机涉水致损属免赔情形。以下结合双方具体诉辩意见评析如下：（一）关于保险事故。如前证据认证理由及事实认定，本案可认定保险期间，被告承保车辆涉水发生故障，相应故障原因为车辆发动机进水，而车辆涉水原因为车辆所通过路段因暴雨积水。根据保险近因原则，案涉车辆受损原因可归结为《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所明确风险，属保险事故范畴。对此，本院不再赘述。（二）被告抗辩援引免责条款效力争议。被告主张适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据之作免责抗辩；原告主张诉争保险条款系保险关系人变更前投保人夏家润在事故发生以后向其转交，被告所主张条款为格式条款且未向其履行说明义务，应为无效条款。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同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规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免责条款提示和说明义务履行的时间点是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合同订立后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人对受让人不再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于被告主张适用的保险合同条款是否生效，不以被告是否向原告履行义务为判定依据。进而言之，本案原告提交《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文本并主张系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夏家润向其转交，基此可认定被告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被告所援引条款为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其应依法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所签发保单重要提示部分载“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并在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进行字体加粗处理，可认定其已履行提示义务。然被告就其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仅有依据表明在保单“特别约定”处打印表述“保险人已将本保单对应保险条款送达本人，并将条款全部内容及其含义向本人详细说明，尤其对免责及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特别说明，本人已清楚”，无任何有关投保人的确认，亦未提供其他依据证明其通过其他形式对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不足认定其已履行说明义务。故被告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就案涉争议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对此，如前评判，本案原告所主张被保险车辆发动机受损属保险事故，被告所作免责抗辩无据，其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原告所主张事故损失，根据其所提交证据，可证实产生车辆施救及合理维修费用66,957元。对上述费用，被告应当予以赔付。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佩珊保险金66,957元；二、原告李佩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1元，减半收取810.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737元，由原告李佩珊负担73.5元，余额810.5元退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