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金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合庄村9号（循环经济园）。法定代表人：刘泰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高连，北京市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大兴区观音寺尚缘汇德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观音寺南里海北路1号1至3层1-14。法定代表人：王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金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观音寺尚缘汇德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金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下称金砖再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京市大兴区观音寺尚缘汇德服务中心（下称尚缘汇德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缘汇德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责任应当由尚缘汇德中心承担。本案中的《合作协议》实际上是租赁协议，尚缘汇德中心未对场地进行管理，未委派管理人员，场地由金砖再生公司进行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因此本案的管理费实际上是租金。一审并未查明案涉场地的权属情况以及未备案的原因即认定金砖再生公司为责任方，但实际上《合作协议》违反观音寺街道办事处的本意，系违法转租行为，应属无效。二、金砖再生公司不应负担管理费。根据《补充协议》可以证明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10月10日项目处于停业状态，并保证2019年10月10日前能够开业，但是观音寺街道办事处不同意该项目，导致无法开业，尚缘汇德中心隐瞒了观音寺街道办事处的使用限制导致《合作协议》无效，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尚缘汇德中心承担。三、一审判决期间所有的项目商户都提起了诉讼，法院判决将管理费退还给商户，根据另案事实可知这个项目实际上只是开展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也是在没有备案的情况下进行的，故这个合作协议实际上自始就是无效的。尚缘汇德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砖再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也已经实际履行，故金砖再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尚缘汇德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金砖再生公司向尚缘汇德中心支付场地管理费142万元；2、要求金砖再生公司支付迟延给付管理费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54.5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93.75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3、要求金砖再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2.25万元；4、金砖再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尚缘汇德中心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场地管理费变更为18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甲方尚缘汇德中心与乙方金砖再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了乙方再生资源业务拓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就甲乙双方再生资源项目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范围：1.甲方就乙方再生资源的业务需要，协调观音寺街道辖区内“一街边沟”和“消防站”院内空闲场地和库房由乙方使用。2.甲方能力范围内协助乙方在各社区开展再生资源回收站点规范建设。3.乙方在场地内合法经营，安全生产，禁止一切违法违规行为。二、合作期限：1.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止。每年11月30日确认一次，以确认为准。2.合作期满后，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3、本合同具有排他性，在双方合作区域内甲、乙双方不得再与第三方合作。三、甲乙双方权利与义务：1.由甲方协调出的“一街边沟”和“消防站”院内两块场地由乙方使用，并保障业务相关车辆进出场地通道可正常通行，乙方向甲方交纳管理费用，每半年一期，管理费用为每亩土地壹拾万元整（每年递增10%),实际面积由双方测量为准，测量结果附后（附件一）,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甲方负责在能力范围内为乙方在社区内推广建设再生资源回收站点，每年盈利部分的30%归甲方所有，甲方不承担任何债务或亏损。乙方负责场地及库房的合理使用及管理，严禁私搭乱建，严禁存放易燃易爆物品，建立建全消防制度并确立消防责任人，在院内配备齐全消防设备设施，确保消防设备设施合格、有效，可正常使用，确保安全管理，并配合甲方及相关部门的监督检查，如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4.乙方应按时交纳管理费用，如超一个月未交纳下期费用，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两块场地。5.合作期内，乙方不准将场地转租、转让给第三方，如有此类现象甲方将收回场地并且管理费用不予退还。6.乙方使用的两块场地，每块场地入场时向甲方交纳壹拾万元整作为保证金，共计贰拾万元整。如此项目未能正常进行，甲方应退还乙方保证金。7.乙方在合作期内，对场地进行改造的，必须征得甲方同意。8.乙方在甲方提供的供电设备（每个场地不低于200KW)安装并能够正常使用后三日内向甲方交齐管理费，不得拖欠，如到期乙方未交管理费，甲方将按5%收取滞纳金。9.乙方按时自觉按国家或当地政府规定标准交纳水、电、卫生等各项费用。10.乙方应在合作期满或合同解除之日（协议终止之日）后一周内将场地腾退给甲方（合同已续签除外）。11.如因甲乙双方的单方原因，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负责承担对方的全部损失及责任。12.如遇拆迁，国家征地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合作终止，甲方按月计算将乙方已交纳到甲方指定账户未到期的管理费退还，甲方不赔偿乙方任何经济损失及经营损失。四、协议争议解决：1.因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可依法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2018年11月30日，甲方尚缘汇德中心与乙方金砖再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友好协商，针对原合作协议做出如下补充条款：原协议第二条第1款之确认标准：如在上一个运营年度，乙方出现如下情况，甲方有权收回场地，并取消乙方运营资格：1、在生产运营过程中经甲方监督检查发现安全隐患要求整改，乙方拒不履行的；2、生产运营期间违反环保相关规定，乙方拒不整改的；3、场地内或社区再生资源点位管理混乱，在接到甲方整改通知后，不配合整改工作的；4、以及违反合作协议规定的所禁止的内容，乙方拒不整改的。如乙方未发生以上状况，双方确认下一年的合作协议。尚缘汇德中心提交的其与20名商户签订的支出凭证、合同、承包合同、收据、补充协议证明因金砖社区公司经营混乱，未进行备案，被公安机关关停整顿后一直消极履行合同，导致商户群体上访，金砖再生公司及北京金砖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砖社区公司）未出面解决，尚缘汇德中心为化解矛盾，避免损失扩大，在政府协调下与商户协商，垫资52.25万元才得以清退大部分商户。其中2019年8月18日甲方金砖社区公司与乙方商户、担保人王国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保证乙方所使用场地于2019年10月10日前能够开业，如不能开业，七日内无条件全部退还乙方租金、押金费用；开业后三个月内不能再次全部清货，停业期间免除管理费（自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10月10日），停业期间没有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搬出乙方房屋，如发生以上情况，甲方立即给乙方办理退场手续（包括：退费、协商退场程序）；开业后3个月内乙方自动退场，所交租金不退，结算清费用并全部退出场地后，押金七日内甲方全部返还。其中承包合同记载商户作为乙方与发包单位金砖社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系甲方金砖社区公司与乙方商户签订，担保人为王国富；甲方尚缘汇德中心与乙方商户签订的合同载明因与乙方签订合同的金砖社区公司至今未出面解决纠纷，为了化解矛盾，甲方愿意垫付部分资金给乙方，该笔费用在乙方腾退后当日内支付；乙方将与金砖社区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收据等材料提交一份复印件给甲方，乙方保证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因甲方系代金砖社区公司垫付费用，垫付后甲方向金砖社区公司追偿时，乙方必须提供协助。签订日期为2019年11月4日至11日。金砖再生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16日王延峰与王国富通话录音载明双方对电力设备进行协商，尚缘汇德中心称会再拉一根线。王延峰称钱收上来之后支付给尚缘汇德中心。庭审中，双方对已支付58万元管理费用无争议。金砖再生公司提出王国富系尚缘汇德中心法定代表人的父亲，管理费也是支付给王国富的。尚缘汇德中心认可电力设备未能达到每个场地不低于200KW的要求，但是认为金砖再生公司不能据此不支付管理费，且商户并未提出电力设备不够使用或出现问题，后因金砖再生公司将场地转给第三方经营已构成违约，尚缘汇德中心才没有再拉线解决电力设备问题。金砖再生公司认可两个场地每个场地面积为12亩，但因电力设备未能达到要求，双方合同一直没有实际履行。尚缘汇德中心陈述因其中两个商户收违禁品被拘留，两个场地关停，收违禁品的两位商户也在其垫资商户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尚缘汇德中心与金砖再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尚缘汇德中心按照合作协议要求交付场地后，金砖再生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管理费。金砖再生公司抗辩称尚缘汇德中心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电力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但是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2019年7月16日金砖再生公司提出电力设备问题，希望尚缘汇德中心予以解决，但是并未向法院提交2019年7月16日之前电力设备存在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的相应证据，且从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商户正常向金砖再生公司交纳管理费，无商户反映电力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因此不交管理费的情形，故对其提出因电力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低于200KW而不支付管理费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管理费的金额，金砖再生公司未能按照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保证场地正常运营，且未按照与商户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保证商户正常经营，存在较大过错，但因2019年7月16日金砖再生公司提出电力设备问题后，尚缘汇德中心未予以解决，亦存在一定过错。尚缘汇德中心提出金砖再生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将场地转租、转让第三方，已构成根本违约，从担保人王国富与金砖社区公司、商户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尚缘汇德中心对场地的实际经营者是明知的，并非为金砖社区公司向商户垫资后才清楚场地的实际经营者情况。因此结合双方之间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关于尚缘汇德中心要求金砖再生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1月30日管理费182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中的129.6万元，尚缘汇德中心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尚缘汇德中心要求金砖再生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尚缘汇德中心在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过错，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电力设备，故对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尚缘汇德中心要求金砖再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2.2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尚缘汇德中心王国富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且尚缘汇德中心后续与商户签订的合同亦载明因尚缘汇德中心系代金砖社区公司垫付费用，垫付后尚缘汇德中心向金砖社区公司追偿时，乙方必须提供协助，因此尚缘汇德中心要求金砖再生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垫资费用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如下：一、北京市金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大兴区观音寺尚缘汇德服务中心场地管理费129.6万元；二、驳回北京市大兴区观音寺尚缘汇德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尚缘汇德中心与金砖再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案涉协议名为合作经营实际为场地租赁合同。尚缘汇德中心按照协议约定将案涉场地实际交付给金砖再生公司，金砖再生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管理费即租金。金砖再生公司上诉称因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系观音寺街道办事处，尚缘汇德中心将案涉场地转租给金砖再生公司办理资源回收项目违背了观音寺街道办事处的本意，致使其在承租场地后不能正常开展项目，故尚缘汇德中心系违法转租，协议应属无效，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在尚缘汇德中心。经审理查明，案涉场地不能正常开展项目的原因系金砖再生公司经营的项目是特种经营行业需向公安机关办理备案手续，金砖再生公司未办理备案手续，被公安机关要求停业整顿。《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即金砖再生公司应当在场地内合法经营，安全生产，禁止一切违法违规行为。金砖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再生资源回收的企业，对于行政机关的备案要求是明知的，其在未完成备案的情况下即开展项目导致协议最终不能履行而解除，金砖再生公司负有主要责任，金砖再生公司上诉主张的解约原因不符合事实，金砖再生公司未能办理备案手续导致租赁合同解除，金砖再生公司负有主要责任，尚源汇德中心作为出租人没有尽到相应的提示、督办义务，也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解除过错责任的认定正确。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全部商户已于2019年11月30日清退出案涉场地，故至2019年11月30日的管理费应由双方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砖再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4元，由北京市金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林审判员  王艳芳审判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鑫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