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南，男，194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庆，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怡华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荆川东路9-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1376703984。法定代表人：王锁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祝，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冬，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州中亚东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东方东路189号3幢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5629956952。法定代表人：李小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振南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怡华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怡华超市）及原审第三人常州中亚东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置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第三人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中亚置业公司对新怡华超市享有的租金债权已于2016年8月被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新怡华超市不得向中亚置业公司支付租金，且冻结金额为17481953.56元，在上述租金债权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形下，即便租金已到期，中亚置业公司亦不得要求新怡华超市向其支付，故中亚置业公司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审第三人在2015年应向被上诉人收取租金时起至今长达五年的时间内，未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上诉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其次，虽被上诉人出示了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年8月查封债权的文书，但上诉人同时又承认其在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债权时已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怿有关规定的通知》（法【2017】369号）第三条规定：“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应立即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因此，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在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便不得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处的债权。而在此后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原审第三人仍未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主张债权。从上述两个时间阶段可以看出，原审第三人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都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二、上诉人主张代位行使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租金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一）一审判决载明了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但又作出了与该条款完全不符的判决。该条款规定:“债权人代位扠行使的条件为：1、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必须是依法成立的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2、债务人必须享有对第三人的债权或返还请求权等现实的权利；3、必须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4、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对照该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行使代位权完全符合上述条件。上诉人诉原审第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由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调解书，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审第三人确为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被上诉人结欠原审第三人的租金；原审第三人确实怠于行使其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原审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债权己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据此，上诉人完全符合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二）—审判决误读关于执行中产生代位杈的法律条款，从而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一审判决认为：“因常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向新怡华超市发出执行通知书一份，通知新怡华超市向执行申请人常州三建建设有限公司履行对被执行人中亚置业公司到期债务7391063元，因新怡华超市称已提出异议，则在上述情形下，执行法院不得继续执行该债权，而应由申请执行人常州三建建设有限公司通过代位诉讼救济权利，本案王振南并非上述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综上，王振南主张代位行使中亚置业公司对新怡华超市享有的租金债权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未对上述结论提供对应的法律条款或对应的法学原理。上诉人只能猜测一审法院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法【2017】369号）第三条的规定，即“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应立即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完全是误读上述条款，该条款并未明确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的债权采取执行措施是提起代位权的前置程序，该条款只是为了对执行案件办理过程中遇债权执行事宜的一种指导，并未规定只有该执行案件的申请人才可以提起代位权诉讼。况且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关于原审第三人的所有执行案件均集中由同一法官处理，上诉人被告知过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已由被上诉人否认，不再重复执行。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只有申请执行人常州第三建筑建设有限公司可以通过代位诉讼救济权利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上诉人完全有权利提起代位权诉讼。新怡华超市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亚置业公司二审未作陈述。王振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怡华超市向王振南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王振南归还欠款3836757.68元及自2019年3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新怡华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经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对以下五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1、王振南诉常州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亚房地产公司）、常州御驾亲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驾亲征公司）、中亚置业公司、李明、李三元借款纠纷一案，协议明确由中亚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前向王振南还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638712元，并从2018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御驾亲征公司、中亚置业公司、李明、李三元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7955元由五位债务人承担。2、李江山诉中亚房地产公司、御驾亲征公司、中亚置业公司、李明、李三元借款纠纷一案，协议明确中亚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前向李江山还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108427元，并从2018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御驾亲征公司、中亚置业公司、李明、李三元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442.50元由五位债务人承担。3、徐兰珍诉中亚房地产公司、御驾亲征公司、中亚置业公司、李明、李三元借款纠纷一案，协议明确由中亚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前向徐兰珍还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73370元，并从2018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御驾亲征公司、中亚置业公司、李明、李三元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693.50元由五位债务人承担。4、徐静芬诉中亚房地产公司、御驾亲征公司、中亚置业公司、李明、李三元借款纠纷一案，协议明确由中亚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前向徐静芬还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26390元，并从2018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御驾亲征公司、中亚置业公司、李明、李三元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282元由五位债务人承担。5、赵雪贤诉中亚房地产公司、御驾亲征公司、中亚置业公司、李明、李三元借款纠纷一案，由常州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前向赵雪贤还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524876元，并从2018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御驾亲征公司、中亚置业公司、李明、李三元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五位债务人承担。2019年3月8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苏0492执恢201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常州三建建设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为中亚置业公司，申请参与分配人包括王振南、徐静芬、李江山、赵雪贤、徐兰珍在内共计14人，执行载明书明确15位债权人对中亚置业公司分别享有的债权通过按比例拥有中亚置业公司名下常州市经开区房屋产权的方式获得了部分受偿，王振南、徐静芬、李江山、赵雪贤、徐兰珍受偿比例分别为2.63%、0.49%、0.67%、1.82%、2.22%。2020年1月，李江山、徐兰珍、徐静芬、赵雪贤分别就未受偿债权以短信方式通知中亚置业公司负责人，告知已将债权转让给王振南。一审另查明，2014年6月，新怡华超市与中亚置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新怡华超市向中亚置业公司租用位于常州市经开区房屋，从事各类零售、批发、超市经营等项目；租赁期为20年，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34年9月30日止；租金2014年为0元，2015年及2016年为2765002元，2017年为3722118元，2018年、2019年及2020年为3860368元，之后的租金均逐年增加；付款方式为每半年付一次，第一次付款日期为2015年9月1日至9月30日前，以后每期支付租金需提前一个月。同年6月12日，新怡华超市向中亚置业公司缴纳定金30万元。同年10月18日，中亚东升公司与新怡华超市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第1-2层免租期为15个月，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8月29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向新怡华超市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要求新怡华超市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新怡华超市需向中亚置业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17481953.56元，并支付至法院账户。2018年8月29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向新怡华超市发出通知书一份，载明：在法院执行申请人常州三建建设有限公司与被申请执行人中亚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因你单位对被执行人有到期未付房屋，通知如下：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后的15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对被执行人中亚置业公司到期债务7391063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一审审理中，新怡华超市陈述2019年3月8日关于租赁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裁定书出具之前其应付中亚置业公司租金合计7176271.58元，但新怡华超市已通过定金及借款抵扣的方式支付了租金，并提供了租赁定金收据一份，及借条复印件两份、对应的转账凭证两份，其中定金收据载明金额为3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的两份借条分别载明中亚置业公司借到新怡华超市公司王锁华200万元、1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同时约定如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则抵交新怡华超市租赁中亚置业公司房屋租金。新怡华超市另称对于2018年8月29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发出的通知书中载明的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振南代位行使中亚置业公司对新怡华超市享有的租金是否符合代位权行使的法定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条件为：1、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必须是依法成立的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2、债务人须享有对于第三人的债权或返还请求权等现实的权利；3、必须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4、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本案中，中亚置业公司对新怡华超市享有的租金债权已于2016年8月被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新怡华超市不得向中亚置业公司支付租金，且冻结金额为17481953.56元，在上述租金债权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形下，即便租金已到期，中亚置业公司亦不得要求新怡华超市向其支付，故中亚置业公司并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另因常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向新怡华超市发出执行通知书一份，通知新怡华超市向执行申请人常州三建建设有限公司履行对被执行人中亚置业公司到期债务7391063元，因新怡华超市称已经提出异议，则在上述情形下，执行法院不得继续执行该债权，而应由申请执行人常州三建建设有限公司通过代位诉讼救济权利。本案王振南并非上述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综上，王振南主张代位行使中亚置业公司对新怡华超市享有的租金债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振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495元，法院减半收取18745.5元，由王振南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通知书复印件一份，上诉人陈述在一审判决后二审开庭前上诉人向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上诉人处的到期债权，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向被上诉人发出了执行的通知书，通知被执行人在15日内向上诉人履行到期债务。2、谈话笔录复印件一份，上诉人称是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送达通知的时候所作，谈话人是执行案件的承办法官，被谈话人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陶建冬和被上诉人处的工作人员。3、异议书复印件一份，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针对上述6月22日的通知提出的书面异议。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四位债权人在本案上诉后又向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到期债权，该执行行为否定了债权转让的事实，与主张的代位权完全相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租金债权已被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被上诉人不得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租金。在此情形下，即便租金已到期，原审第三人亦不得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故原审第三人并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原审第三人债权的条件尚不成就，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95元，由上诉人王振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