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东俊，男，1968年5月9日生，汉族，暂住寿光市（文盛家园），现在长安民俗村办公。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堂，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忠，男，1979年4月21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青冈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军，男，1964年8月9日生，汉族，黑龙江省青冈县昌盛乡长发村韩通屯。 上诉人马东俊因与被上诉人许忠、张树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东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树军在2012年9月20日即将涉案车辆寄存于寿光市仉家兴旺停车场，于2016年6月5日才来提车，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对该车不管不问，其本身亦有过错加之现在二手车交易市场不正规，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张树军对该车享有处分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将所有的侵权行为都归结为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与事实严重不符。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许忠在明知车辆没有营运手续的情况下，仍然对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从而直接的导致了评估费用过高，其对应的高出份额，应当由被上诉人许忠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将全部的评估费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严重违反过错与责任相适应的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被上诉人也存在过错，因此也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恰当，严重损害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东俊、张树军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马东俊、张树军返还许忠所有的涉案车辆；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东俊、张树军承担。一审中，许忠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马东俊、张树军折价赔偿许忠车款174800元及营运损失400000元、评估费20000元，共计594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0日，许忠雇佣的司机张树军将许忠所有的车头一部寄存于寿光市仉家兴旺停车场处进行保管。2014年7月4日，马东俊、张树军达成买卖协议，约定马东俊以75500元的价格购买张树军存放的上述车头，马东俊在未审核车辆产权信息的情况下，支付价款并提取涉案车辆并转卖他人。2016年6月5日许忠到停车场提取车辆，发现车辆被提走，随后电话报警，并于2016年10月19日将寿光市仉家兴旺停车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停车场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审理后驳回许忠的诉讼请求，并经二审维持原判。许忠于2019年3月18日将本案马东俊、张树军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许忠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张树军系其雇佣的司机，张树军将涉案车辆卖给马东俊。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是马东俊、张树军买卖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否有效；其二，如果买卖行为无效，涉案车辆的返还或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其三，许忠的营运损失是否由马东俊、张树军赔偿。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张树军作为许忠雇佣的司机，并非车辆的所有人，许忠并未授权其处分涉案车辆，其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其处分涉案车辆后也没有取得处分权，如果认定该车辆买卖行为有效，就必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要件。首先，我们看一下马东俊作为买受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庭审中马东俊承认在买卖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并未审查该车辆的产权手续，也就是说马东俊没有审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谁、张树军是否具有处分权，单凭张树军将车辆存放在停车场就认定张树军有处分权，明显存在重大过失；其二，我们审查该车辆买卖价格是否合理，马东俊、张树军交易的价格为75500元，而许忠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得出的结论是2014年7月4日马东俊、张树军交易时该车辆的评估价值为174800元，两者相差近100000元，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其三，马东俊取得车辆后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办理车辆产权登记变更，本案中马东俊庭审中承认没有办理登记，而是做了挂车后直接倒货用，后来转卖了。综上，张树军无权处分许忠涉案车辆，马东俊取得涉案车辆不符合善意取得车辆的法定要件，马东俊、张树军买卖涉案车辆的行为无效。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马东俊、张树军买卖涉案车辆的行为被认定无效后，马东俊应当返还许忠车辆，但马东俊庭审中承认车辆已经转让无法返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马东俊应折价补偿许忠车辆损失，涉案车辆经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评估，评估价值174800元，扣减马东俊实际支付价款75500元（许忠自认收到张树军扣除停车费后的六万多元）后，马东俊补偿许忠车辆损失99300元。关于焦点三，许忠的营运损失马东俊、张树军是否应当承担的问题。马东俊、张树军买卖涉案车辆时，涉案车辆已经停放近两年的时间，车辆营运手续已经超出法定期间，车辆处于非营运状态，且自马东俊、张树军买卖车辆至许忠诉至一审法院已经长达近五年的时间，许忠向马东俊、张树军主张营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马东俊、张树军买卖车辆的行为无效，马东俊、张树军应折价补偿许忠车辆损失99300元，因该无效买卖行为导致许忠申请司法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0000元应由马东俊、张树军承担，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许忠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张树军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树军与马东俊于2014年7月4日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二、马东俊补偿许忠车辆损失99300元；三、马东俊赔偿许忠鉴定费损失20000元；上述（二）（三）项共计119300元，马东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许忠，张树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许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8元，由许忠负担7793元，由马东俊、张树军负担19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马东俊虽上诉称许忠等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许忠委托他人将涉案车辆存于寿光市仉家兴旺停车场保管，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许忠存在过错；由于张树军在本案中系原审被告，其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判决，故对马东俊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马东俊还上诉称许忠对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因马东俊、张树军买卖涉案车辆，双方的买卖行为被认定为无效，许忠为确定涉案车辆的价格等申请司法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东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上诉人马东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亮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