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新31行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广益，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原喀什市广源汽车修理厂负责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生，新疆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管理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法定代表人：周鹏飞，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锋，该中心行政执法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平，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喀什市夏马勒巴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法定代表人：叶尔哈孜·托汗，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东，该镇副镇长。上诉人党广益诉被上诉人喀什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喀什市征补中心）、喀什市夏马勒巴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夏镇政府）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中共喀什市委办公室、喀什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关于印发〈喀什市西二环路沿线环境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喀市党办｛2015｝1号）文件，启动喀什市老城区特色街景打造项目，并确定喀什市征补中心为房屋征收部门，后喀什市征补中心根据《喀什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指导意见》与夏镇政府签订《喀什市房屋征收实施委托书》，由夏镇政府承担房屋征收具体工作。本案涉及房屋在征收拆迁范围，原喀什市广源汽修厂系个体工商户，由党广益负责经营，2012年6月26日取得营业执照，主要经营二类机动车维修，普通货物运输及汽车配件零售，土地使用权号为喀国用（2006）第0XXXX号，房屋产权证分别为喀什市喀房权证字XXXX号、0XXXX号、0XXXX号，组织机构代码有效期自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夏镇政府多次跟党广益进行洽谈，党广益不同意征迁，就征收补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情形下，夏镇政府2015年5月2日对规划红线范围内311.69平方米房屋和395.29平方米土地强制拆除、征收，后经喀什市征补中心实地测量，实际征收党广益土地面积为311.96平方米，征收房屋面积285.47平方米。另查明，喀什市广源汽车修理厂于2018年7月3日已经注销，不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同时依法给予拆迁补偿。在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方面，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履行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送达或公告、在强拆时对建筑物内物品制作物品清单、进行登记保全或者公证等法定程序。关于征收程序，《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先给予补偿，后实施搬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规定，征收补偿决定，应申请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执行。但本案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便委托相关人员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该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由于该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当确认违法。另外，《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案涉房屋在发布的征收范围之内，且已被实际拆除，理应由征收人对被征收人予以公平补偿。第三人夏镇政府是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具备法人资格，可以在其职权范围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其在本案中的拆除行为属程序违法，应承担责任；被告喀什市房管中心是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原告请求被告和第三人履行征收补偿义务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但是，本案当事人未达成补偿协议，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在案涉房屋已被拆除的情况下，房屋征收部门或房屋征收部门委托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相关规定，就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赔偿方式、赔偿标准，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包括因违法强拆行为对被拆除房屋、附属物、被损坏的室内物品等，还包括被拆迁人可能享有的全部拆迁补偿权益，对被拆迁人的损失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到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还要兼顾其他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人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与党广益订立补偿协议。在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喀什市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对党广益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喀什市房屋管理征收与补偿安置管理中心与第三人喀什市夏马勒巴格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党广益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喀什市房屋管理征收与补偿安置管理中心与第三人喀什市夏马勒巴格镇人民政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党广益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依法予以全面赔偿；三、驳回原告党广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党广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喀什市征补中心、夏镇政府赔偿其房屋损失1870140元，土地损失134399元，围墙损失50000元，装修费损失39077元，以上共合计2093616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2日，喀什市征补中心、夏镇政府不经党广益同意在没有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党广益的房屋311.69平方米，征收合法使用土地面积395.22平方米，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合计2093616元，一审人民法院虽然判决喀什市征补中心与夏镇政府对党广益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是没有对党广益的损失作出赔偿判决，仅判决喀什市征补中心和夏镇政府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对党广益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依法予以全面赔偿。一审法院不对党广益的赔偿请求作出具体判决，侵害了其合法利益，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判决。被上诉人喀什市征补中心辩称：1．喀什市征补中心不回避矛盾，认可曾委托夏镇政府对本案诉争的案涉土地房屋进行征用拆除，对一审判决没有争议；2．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对本案诉争房屋土地上附着物补偿价值给予司法确认，但是喀什市征补中心同意对案涉的土地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具体办法和程序依法给予补偿，也愿意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二项履行自己的职责；3．如党广益不愿意配合喀什市征补中心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考虑到本案争议的焦点不是补偿面积，而是对土地性质，故应当按照现有登记的法定证据给予处理。被上诉人夏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与喀什市征补中心一致。因本案此前委托鉴定机构评估本案未果，本院组织党广益、喀什市征补中心及夏镇政府对案涉房屋周边三处房地产所有人进行走访询价、采价，情况如下：1．李登行，系炬力房地产公司法人，其陈述2014年自行统一收购案涉房地产周围地产，当时价格是3000元/㎡，但是政府不认可这个价格，最终还是按照招牌挂程序补缴土地出让金取得的土地。2．程友武，系案涉房屋隔壁院子的所有人，其陈述其所有的土地性质原来是工业用地，第一次规划后变更为了商业用地，2015年按商业用地该片区土地价格是4000多元/㎡，若地上有房屋，地价会更高。3．赵玉杰，系炬力房地产公司大楼后方仓库的老板，其陈述其仓库的土地性质是工业仓储用地，系2016年从中间商手中购买，土地面积是2亩半约1567㎡，加上地上附着物仓储，总价格530000元，该地块目前价格大约是3000000元/亩，2006年该仓储用地房地产价格是338.25元/㎡，目前是4500元/㎡。党广益对李登行及赵玉杰的陈述不予认可，对程友武的陈述予以认可。喀什市征补中心、夏镇政府对李登行、赵玉杰、程友武三人的陈述均不予认可。本院向喀什市自然资源局调取2015年至今的工业用地基准地价《喀什市基准地价变化情况表》，向喀什市住建局调取2015年至今工业用地上房屋基准价，喀什市住建局答复工业用地上房屋没有基准价格，为此其提供喀什市商品房相关证据。经质证，党广益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房屋的性质应当按照实际用途确定，该土地上的房屋在拆除之前用于经营，应当按照商铺来赔偿，不能按照土地的性质确定房屋的性质。喀什市征补中心对《喀什市基准地价变化情况表》载明的土地价格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喀什市住建局提供的喀什市商品房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案涉土地的性质是工业用地，房子的性质是根据土地的性质来确定，故案涉工业用地上的房屋应当按照仓储用房赔偿。夏镇政府对《喀什市基准地价变化情况表》载明的土地价格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认为该价格与拆迁时评估价格及喀什市2号文件内容一致，对喀什市住建局提供的喀什市商品房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喀什市征补中心、夏镇政府是否应当赔偿党广益房屋损失1870140元、土地损失134399元、围墙损失50000元、装修费损失39077元，以上共合计209361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均无异议，党广益请求喀什市征补中心及夏镇政府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党广益于2015年2月9日委托新疆钧天价格评估公司对房地产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以2015年2月9日作为评估基准日，采用党广益提供的喀什天正房地产估价测量资讯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房屋基本情况表上载明的面积311.69㎡，结合估价对象的实际用途以商铺用途为整体、持续使用为估价前提，确认案涉房屋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870140元，单价为6000元/㎡。因该价格与喀什市同期房地产价格相差较大，本院不予采信。党广益的房屋系平房，在拆除之前已经被喀什市征补中心委托的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土地340元/㎡，房屋价格为920元/㎡，因该中心未能提交依法选定评估机构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其亦不予采信。本案中，由于各方当事人对房屋赔偿标准争议较大，2018年本院两次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评估公司退回委托，致使案涉房屋无法通过评估的方式确定价值。为妥善化解矛盾纠纷，本院组织党广益、喀什市征补中心及夏镇政府在案涉房屋周边进行采价，因各方当事人对现场采价争议较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参考58同城网上案涉房屋周边商品房价格，综合考虑案涉房地产的地理位置、房屋用途、房地产价格波动、喀什市住建局提供的商品房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各自原因，加之赔偿数额不应低于当时的补偿数额，且案涉房地产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酌定案涉房屋赔偿标准为2000元/㎡。综上，案涉房屋损失为2000元/㎡×311.69㎡=623380元。案涉土地为二级工业用地，《喀什市基准地价变化情况表》载明2019年至今二级工业用地基准地价为516元/㎡，故土地损失为516元/㎡×395.29㎡=203969.64元，因党广益主张土地损失134399元，未超过2019年二级工业用地基准地价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装修费损失39077元，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围墙损失50000元，夏镇政府于2015年5月2日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党广益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是2015年5月2日之后新建的围墙，故围墙损失为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第二款：“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喀什市征补中心与夏镇政府系委托关系，夏镇政府负责房屋征收具体工作，喀什市征补中心对夏镇政府征收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喀什市征补中心及夏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对于党广益的损失，由喀什市征补中心赔偿房屋损失623380元，土地损失134399元、装修费39077元，合计79685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党广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1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原告党广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1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1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被上诉人喀什市房屋管理征收与补偿安置管理中心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四、被上诉人喀什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管理中心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党广益各项损失796856元；五、驳回上诉人党广益对被上诉人喀什市夏马勒巴格镇人民政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党广益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喀什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管理中心负担50元，退还上诉人党广益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党广益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喀什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管理中心负担50元，退还上诉人党广益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超审  判  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审  判  员   郭     斌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三 十 日书  记  员   刘  四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