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5号楼17层。法定代表人：胡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文，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连保，男，1961年3月29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61年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志新，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舒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冲，男，1990年11月8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连保、张艳、佟志新、秦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刘晓蕾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文、被上诉人秦连保、张艳、佟志新、秦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秦冲支付华安北分公司11万元赔偿款；二、判决秦连保、张艳、佟志新、秦冲承担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秦冲承担30%的给付责任明显过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秦冲明知秦某某已被吊销驾驶资格，且明知秦某某有赌博、抢劫、危险驾驶等情形，仍然将车辆交给秦某某驾驶，存在明显过错，现秦某某死亡，秦冲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对华安北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共计11万元承担全部给付责任。秦连保、张艳、佟志新、秦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安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车辆的登记人和管理人负有管理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员如果是无证驾驶应自行承担责任。华安北分公司主张秦冲明知秦某某被吊销驾照缺乏证据，所以秦冲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没有问题的。华安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秦连保、张艳、佟志新、秦冲共同偿还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的赔偿款110000元；2.诉讼费由秦连保、张艳、佟志新、秦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秦某某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两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秦某某因此案被吊销驾驶资格。（2018）京0113民初310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2018年1月31日15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顺密路东沿头村口，张某某驾驶长安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为×××）由西向北行驶时，适遇秦某某驾驶天籁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为×××，注册车辆所有人秦冲）由北向南行驶，天籁牌小型轿车前部与长安牌小型轿车左侧相撞，后长安牌小型轿车又与天籁牌小型轿车左侧及道路中心水泥隔离墩相撞、天籁牌小型轿车前部又与道路西侧花坛墙相撞，造成张某某、秦某某、温广新受伤，两车及花坛墙损坏。秦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依法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工作。2018年3月29日，张某某与秦某某一方达成并签订调解协议书（【2018】顺交调字第014号调解协议书）。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查证双方违法行为如下：1.张某某驾驶小型轿车未按交通信号通行；2.秦某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小型轿车；3.秦某某驾驶小型轿车未安全驾驶。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秦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张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车牌号为×××车辆在被告华安北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12月6日，华安北分公司向收款人户名为张某某，收款人账号为×××的账户汇款110000元。秦某某生前与佟志新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无子女。秦连保系秦某某之父，张艳系秦某某之母，秦冲系秦某某之弟。诉讼中，秦连保、张艳、佟志新、秦冲共同向法院提交了《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声明：被继承人秦某某于2018年1月31日死亡。声明人秦连保是被继承人之父，张艳是被继承人之母，佟志新是被继承人之妻，秦冲是被继承人之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声明人秦连保、张艳、佟志新、秦冲是被继承人秦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现声明人郑重声明，对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本案所涉事故系秦某某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涉诉车辆造成，现华安北分公司已经履行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责任，故华安北分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侵权人秦某某已经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秦连保、张艳、佟志新放弃继承，故对于华安北分公司要求秦连保、张艳、佟志新承担偿还涉诉交强险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上述规定可知，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中，秦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秦某某而非秦冲，故法院对秦冲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秦冲与秦某某系兄弟关系，虽然二人不在一起生活，但秦冲作为涉诉车辆登记的所有人，负有核实车辆实际使用人驾驶资格的义务。故秦冲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但鉴于秦某某曾有合法驾驶资格，是在2016年因危险驾驶罪才被吊销驾驶资格，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秦冲明知秦某某驾驶资格被吊销仍允许其驾驶涉诉车辆，故法院根据秦冲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其对于华安北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承担百分之三十的给付责任，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秦冲给付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交强险赔偿款三万三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冲应当在华安北分公司支付的交强险赔偿款中承担何种比例的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如果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此责任的性质为相应的赔偿责任，并非完全责任，具体责任比例应根据机动车所有人的过错程度而定。一审法院根据秦冲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其对于华安北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承担百分之三十的给付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华安北分公司相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安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