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洪湖路湖景花园1-3层楼。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丽，女，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山姆会员商店，经营场所深圳市福田区侨香路与农林路交界东南的深国投商业中心一层二层与负一层。负责人：李新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丽，女，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樵彬，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9号院15号楼603。诉讼代表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杨保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蓉，女，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艾，女，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山姆会员商店（以下简称山姆会员店）因与被上诉人樵彬、原审被告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天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5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第一审、第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适用法律错误：一、错误认定诉讼时效起算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任何侵权责任应以侵权结果发生为前提，而本案樵彬并未因使用涉案商品受到伤害，其要求获得各项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作为零售商并非进口食品责任主体，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诺天源公司已履行法定审查义务，不存在主观恶意，一审判决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樵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维持原判。诺天源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提起上诉，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樵彬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店、诺天源公司退还樵彬购物款5334元；2．判令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店、诺天源公司向樵彬支付赔偿金5334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3日，樵彬从山姆会员店购买了由诺天源公司从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进口经营的“自然之宝”系列产品。具体产品如下：奶蓟提取物软胶囊一瓶、复合B族维生素营养片一瓶、钙镁锌螯合营养片一瓶、蓝莓提取物营养片一瓶，脂化C营养片一瓶、维力植物复合提取物营养胶囊五瓶、红酒素软胶囊八瓶，以上共计5334元。上述自然之宝系列产品的配料包含有：硬脂酸镁、二氧化钛、二氧化硅、蜂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版）等标准，蜂蜡属于药品。据《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涉诉产品含有的硬脂酸镁、二氧化钛、二氧化硅、蜂蜡不在可使用范围之内。樵彬曾要求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开对山姆会员店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7月25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樵彬公开上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中载明“经调查，当事人销售的自然之宝奶蓟提取物软胶囊、复合B族维生素营养片、钙镁锌螯合营养片、蓝莓提取物营养片，脂化C营养片、维力植物复合提取物营养胶囊、红酒素软胶囊等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当事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第（四）项：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由于当事人已停止销售且无库存涉案产品，在采购上述涉案产品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并有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涉案产品的进货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免于行政处罚。”樵彬还提交了天津检验检疫局作出的函件以证明自然之宝系列产品中分别含有非食品原料成分、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成分及违规使用食品添加剂的事项查证属实。后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法对被告诺天源公司作出（京朝）食药监食罚（2016）1013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诺天源公司处以没收违法所得及没收相关进口食品的处罚。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店提交卫生证书等以证明其进货前已全面履行了所销售食品供应商资格审验义务，主观上不存在销售不合格产品的故意。该院认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食品经营者承担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构成要件为两个：第一，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第二，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关于涉案食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我国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均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樵彬从山姆会员店购买的自然之宝系列产品，分别含有非食品原料成分、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成分及违规使用食品添加剂的事项，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关于山姆会员店、诺天源公司是否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生产经营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有专职或者兼职的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食品安全管理人员和保证食品安全的规章制度。诺天源公司、山姆会员店作为以营利为目的食品销售企业，不同于普通的消费者，其应当熟知我国的各项食品安全标准，尤其是对于其销售的食品，应负有更高的审查注意义务。该案中，山姆会员店虽然提交了《卫生证书》等证明货物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据，但进口商取得的卫生证书仅表明行政机关按照技术标准、技术规范依法进行检验、检测、检疫后，根据检验、检测、检疫结果核准其进口食品。食品经营者从进口商处购进食品时，仍负有如实记录食品信息和全面审查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自然之宝系列产品在外包装上表明的相关成分即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的强制规定，诺天源公司和山姆会员店通过验明其标签成分即可确定该产品是否符合法定要求，故应当属于“明知”的情形。虽然行政机构亦对山姆会员店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但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基础产生，不能以行政处罚决定作为山姆会员店免除民事责任的依据。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樵彬提交了2018年7月25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樵彬公开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樵彬主张其据此才知道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店、诺天源公司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事实，该院对此予以采信。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店、诺天源公司主张樵彬诉请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诺天源公司、山姆会员店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樵彬系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涉案食品的情况下，就应当依法承担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货款赔偿金的法律责任。另外，我国公司法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山姆会员店为沃尔玛公司的分支机构，故樵彬要求沃尔玛公司对山姆会员店的赔偿义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山姆会员商店、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樵彬购物款五千三百三十四元；同时，樵彬向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山姆会员商店、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自然之宝奶蓟提取物软胶囊一瓶、复合B族维生素营养片一瓶、钙镁锌螯合营养片一瓶、蓝莓提取物营养片一瓶，脂化C营养片一瓶、维力植物复合提取物营养胶囊五瓶、红酒素软胶囊八瓶；若樵彬不能返还上述产品，则相应折抵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山姆会员商店、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应退货款。二、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山姆会员商店、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樵彬五万三千三百四十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商店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5）深宝法行初字第331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樵彬最迟于2016年1月5日即已明知其权利被侵害，本案诉讼时效于2019年1月4日届满。被上诉人樵彬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2．2007年11月16号《新京报》关于樵彬的报道，证明樵彬在军事院校修读法律专业，其权利保护的能力与意识不亚于食品经营者。樵彬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店是否应退货退款并支付赔偿款。对此，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食品经营者承担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构成要件为两个：第一，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第二，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首先，樵彬从山姆会员店购买的自然之宝系列产品含有非食品原料成分，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其次，诺天源公司、山姆会员店应熟知我国的各项食品安全标准，尤其是对于其销售的食品，应负有更高的审查注意义务。山姆会员店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充分的审查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属于“明知”的情形并无不当；最后，关于诉讼时效，樵彬提交了2018年7月25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樵彬公开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樵彬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店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元，由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山姆会员商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