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27号。负责人：刘红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朔，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熙雁，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亚立，女，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胜才，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雪（康亚立与马胜才之女），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北京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康亚立、马胜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上诉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康亚立、马胜才以登记在康亚立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益明园3号楼2层3-203的房屋（房屋产权证书：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他项权证：X京房他证丰字第158282号）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信银行北京分行有权以该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康亚立、马胜才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与康亚立、马胜才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本案最高额抵押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本案欠款总额并未超过最高债权额度。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优先受偿的范围应及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保全费等。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在中信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相反的证据足以表明另案刑事判决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对该刑事判决“不持异议”，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保全费等均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优先于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得以清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康亚立、马胜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信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康亚立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61203.69元，截至2017年12月17日的利息61714.25元、罚息5931.96元、复利3786.07元；以及自2017年9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2.康亚立向中信银行支付律师费44000元；3.康亚立与马胜才以登记在康亚立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益明园3号楼2层3-203的房产在中信银行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4.康亚立、马胜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3日，中信银行与康亚立分别订立《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协议》和《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前述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向康亚立提供授信额度105万元，康亚立同意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益明园3号楼2层3-203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康亚立与中信银行另订立《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向康亚立借款105万元，期限178个月，自2014年8月12日至2029年6月12日，按照按月等额本息还款。2014年8月12日，中信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康亚立发放贷款105万元，康亚立还款过程中出现逾期构成违约。康亚立与马胜才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胜才应当对康亚立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康亚立、马胜才在一审中共同辩称，认可中信银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不认可律师费数额，因无经济来源无力偿还。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协议》（以下简称《授信协议》）；2.《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3.《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4.《个人借款凭证》；5.个人贷款逾期欠款说明；6逾期贷款催收函及快递单据；6.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他项权利证；7.康亚立和马胜才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结婚证复印件。康亚立和马胜才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刑事判决书。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对可对方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前述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2014年7月3日，康亚立与中信银行订立《授信协议》，约定，中信银行向康亚立提供授信额度105万元，期限180个月，自2014年至2029年；康亚立逾期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从逾期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中信银行有权对康亚立未偿还的本金或未按指定用途使用的贷款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康亚立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中信银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2014年，康亚立与中信银行订立《抵押合同》，约定，鉴于康亚立与中信银行已经订立《授信协议》，康亚立自愿以其享有所有权的个人房产作为抵押物担保其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中信银行的所有债务；抵押物是康亚立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益明园3号楼2层3-203的房屋；本抵押所担保的主债权是《授信协议》项下各个具体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权，担保范围包括《授信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协议、业务申请书、借款借据或其他凭证发放的贷款本金余额、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马胜才以抵押房屋共有人身份在该《抵押合同》上签字。2014年7月29日，中信银行与康亚立就前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三、2014年，康亚立与中信银行订立《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05万元，期限178个月，自2014年8月12日至2029年6月12日，利率以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人民银行的利率政策，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下浮10%；康亚立按照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方式进行还款；逾期罚息利率是合同利率的150%；康亚立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的，构成违约，中信银行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康亚立偿还全部到期贷款及相应利息；中信银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康亚立承担。四、2014年8月12日，中信银行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康亚立发放贷款105万元。康亚立还款过程中，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形，构成违约。中信银行于2017年8月24日向康亚立邮寄逾期贷款催收函，要求康亚立于2017年9月10日前还清其逾期的欠款本息，若到时仍不能清偿的，案涉贷款将自动全部提前到期。截至2019年12月17日，康亚立在《借款合同》项下尚欠中信银行借款本金861203.69元、利息61714.25元、罚息5931.96元、复利3786.07元。五、另查明，中信银行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康亚立与马胜才于1987年5月22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六、再查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晋04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判定该案被告人吴群、卢玉龙、马胜才犯诈骗罪，并判定公安机关查封的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益明园3号楼2层3-203号房屋依法变卖，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后的剩余部分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李保富。该案被告人不服上诉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晋刑终43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刑事裁定书载明，该案诉讼过程中，曹阳（吴群前妻）作为证人陈述以下主要内容，曹阳当时住的城南嘉园益明园小区3号楼3单元203（即本案抵押房产）是吴群出钱于2014年贷款买的，共190万元，具体首付款数额曹阳不清楚，都是吴群经办，登记的是康亚立的名字，因为曹阳和吴群没有指标不能买房子。本案诉讼过程中，康亚立亦向一审法院陈述是帮别人用自己的名字购买的案涉抵押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与康亚立订立的《授信协议》《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均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中信银行提出的康亚立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康亚立以本人名义利用本人资信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中信银行基于对康亚立资信的审核同意出借款项，亦实际向康亚立发放贷款105万元，康亚立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其逾期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支付罚息及复利。中信银行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康亚立承担，康亚立承担的数额应当以中信银行实际支出为限。因此，中信银行前述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康亚立和马胜才答辩仅认可借款本金和利息，不认可律师费和其他款项，但其抗辩意见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中信银行提出的对案涉房产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以康亚立名义购买，其与中信银行订立了担保合同并经案涉房屋名义共有人马胜才签字同意，亦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有效设立。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判定马胜才犯诈骗罪，并判定公安机关查封的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益明园3号楼2层3-203号房屋（即本案抵押房屋）依法变卖，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后的剩余部分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李保富，该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前述判决书已经对案涉抵押房产作出处置，若该房屋处置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后之剩余部分发还被害人李保富后仍有剩余的，则中信银行在该剩余价值内在本判决确定的借款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律师费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康亚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截至2019年12月17日的借款本金861203.69元、利息61714.25元、罚息5931.96元、复利3786.07元，以及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照《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协议》《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约定的标准计算）；二、康亚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律师费5000元；三、若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益明园3号楼2层3-203号房屋经（2018）晋04刑初8号刑事案件执行处置后仍有剩余的（即该房屋经依法变卖，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案涉借款本金后之剩余部分，发还被害人李保富之后仍有剩余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在本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律师费的债权范围内就该剩余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依据《授信协议》、《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等证据，判令康亚立偿还中信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并支付中信银行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其次，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晋04刑初8号刑事判决，判决公安机关“查封的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益明园3号楼2层3-203号房屋依法变卖，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后的剩余部分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李保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晋刑终436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判决“若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益明园3号楼2层3-203号房屋经（2018）晋04刑初8号刑事案件执行处置后仍有剩余的（即该房屋经依法变卖，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案涉借款本金后之剩余部分，发还被害人李保富之后仍有剩余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在本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律师费的债权范围内就该剩余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信银行北京分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6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