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3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4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华，安徽涡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男，195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英，女，195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系杨某4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汉华，安徽褚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因与被上诉人杨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杨某2、上诉人杨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华、被上诉人杨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英、褚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按《继承法》继承父母全部遗产（包括存款、抚恤金、住房、土地租赁费及其他家庭财产等）。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某1、杨某2在一审中提供给法庭的四组证据，以及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的两家银行的“交易明细”，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经过各方质证,再通过法庭认真调查，充分证明了杨某1、杨某2主张的合法性、合理性，足以阐明原被告的真实身份、法律地位以及各自与被继承人的关系，还有被继承人的财产分布情况及现状。一审在认定时却故意回避了几个基本事实，并遗漏了大量遗产。1.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不仅真实合法，而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该宗土地上自建的房屋系被继承人夫妇的合法财产，属遗产范畴，母亲（张旭）名下合法使用的集体土地，村委会集体出租后产生的收益，分给张旭的部分应属遗产范畴，这些遗产均应依法分割继承。2.被继承人杨如清2018年1月16日的说明，马永标、唐云海的证明，在涡阳县法院其它诉讼案卷中都曾出现过，均有据可查，亦可鉴定，简单的用“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显然不尊重事实。3.涡阳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皖1621民初2366号民事裁定是物权保护之诉，该“裁定”通过双方举证质证，经过法庭充分调查，认定杨某4占用的房屋，不是其自建的房产，土地也不是通过买卖获得使用权的土地，而是被继承人杨如清、张旭夫妇合法使用的土地，房屋全部是杨如清出资兴建的，属于杨如清的合法财产，即《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遗产。4.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了被继承人杨如清在涡阳农村商业银行、工商银行涡阳支行的“交易明细”，两家银行的交易明细都能反映出杨某3在不同时段分多次支取过现金，用于个人消费（养车和交朋友）或缴医院住院医疗费。支取单据上也有杨某3的签名，在庭审中，杨某3对取款事实也予以承认，只是编造了用途。但一审判决却认为“不能证明系由杨某3本人支取”，明显违背客观事实。这些被非法支取占有的钱款均系遗产范围，依法应予返还。5.杨某4系被继承人杨如清、张旭夫妇养子，杨某3则是杨某4于1989年从涡阳县胡碱村盛成才家抱养（当时杨某4只有两个女儿,没有男孩），因此才能有杨某3与杨如清祖孙关系产生之基础。虽然后来杨某4夫妇又生育了一个自己的儿子，不愿意让杨某3再喊他们爸、妈，而要求改口叫叔、婶，但杨某3确系杨某4夫妇的养子，是杨如清的孙子确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官路口派出所、新城居委会、杨楼村的邻居以及当年抱养杨某3的见证人郭某的“证明”相互佐证，足以证实。6.认定杨某3于杨如清去世当天支取5100元用于丧葬事宜没有任何证据，仅凭杨某3个人陈述。按照中国传统风俗，父母去世，主办丧事的是子女（主要是儿子），儿子健在的情况下，丧葬事宜是轮不到孙子辈操办的。而且，杨某3也没有把取出的钱交给主办丧事的养父母或姑姑，原审庭审中，杨某1、杨某2和杨某4对杨某3出钱出力操办丧葬事宜之说也是坚决予以否认。法庭认定时都忽略了这一事实。7.杨某3没有真正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过，更没有履行过扶养义务。杨某3为杨某4抱养，系杨如清之孙，年幼时随养父母共同生活，虽后来改口称叔婶，但从法律角度上仍是父子关系。其结婚后独立生活，名下的一套商品房和一辆小车也是爷爷杨如清出资购买。杨某3离婚后，一个人觉得单住孤单，才搬到爷爷家暂住的。因其个人身体原因，收入低微，每月开支捉襟见肘，自顾不暇，用什么来对老人尽扶养义务。相反，在此短暂的两三年里，杨某3从被继承人杨如清手中哄走许多钱，从工资卡里支取近18万元用于个人消费。被继承人杨如清病重和住院期间，直到病逝，都是杨某1、杨某2轮流到医院悉心照料，从家中送饭菜和其它食物，杨某3拿着老人的工资本，不给杨如清按时交医药费、住院费，只在外面玩，也很少去医院看望，双方为此还发生冲突，报警后由涡阳县城南派出所处理的纠纷，有据可查。因此，一审推定杨某3与杨如清共同生活，并履行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没有任何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己经查明，杨某3与杨如清系祖孙关系，本案就不适用《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查明的杨某1、杨某2提供给法庭的被继承人杨如清、张旭的遗产清单中所列财产，均属《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遗产范围。根据谁出资购买谁出资建设，归谁所有的原则，无论有没有证书，有没有发票，都不能改变这些遗留的被继承人的合法财产为遗产的事实。因此，本案应适用《婚姻法》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以及《继承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 杨某3辩称，房屋不属于遗产，涉案房屋没有房产证，不应当分割；杨某3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杨如清生前的生活支出均由杨某3支出，杨如清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杨某3保管，说明他们是在一起共同生活，杨某3有权进行处理。 杨某4辩称，土地是集体性质，不属于遗产范围，杨某1、杨某2要求分割土地遗产没有合法依据；不论杨如清2018年1月16日说明是否存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8）皖1621民初2366号民事裁定，没有确认房产或地产的归属，该裁定书不能作为确定房产或地产的依据；杨如清在涡阳县农商银行、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请法庭通过核实后予以确认。杨某4与杨某3不是养父母养子女关系，至于杨某3在本案的法律地位及其与杨如清的关系，请法庭审理后予以确认；杨某3在杨如清去世后支取的费用是否有合理性、是否与安葬杨如清有关，请法庭审理后予以确认；杨某3与杨某4、杨如清的关系如何，应否作为本案继承人对待，也请法庭审理后予以确认；杨某4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基本公平，判决的瑕疵即没有扣除杨某4支付的杨如清的丧葬费用41000元。 杨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某3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对遗产重新分割；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某3自幼残疾被亲生父母遗弃，被好心人杨如清、张旭夫妻捡拾收养，爱护有加，因年龄相差太大，以祖孙相称，在一起相依为命生活三十余年，直至祖母祖父先后去世。在祖父祖母进入年迈多病期间，杨某3和叔叔杨某4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该多分遗产。户口本上登记的虽是祖孙关系，但不能就此否定有事实收养关系的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的存在有证人证言、居委会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6日、2019年4月25日两份起诉状中的自认，还有涡阳县人民法院己生效的（2019）皖1621民初3844号裁定书中的确认。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杨某3与杨如清、张旭夫妻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应该适用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的有关规定进行裁判，以户口本登记为准进行裁判显然错误。（二）抚恤金不是遗产，不适用《继承法》直接分割。1980年2月3日民政部、财政部《关于执行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之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暂行规定》补助对象是指依靠死者生前供养直系亲属和其他亲属。从规定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不是困难补助对象，杨某3才是困难补助对象。 杨某1、杨某2辩称，一、杨某3诉称“自幼被父母遗弃”，依照法律规定，其依法应当另案追究遗弃者的刑事责任，而非贪占杨某1、杨某2享有的合法财产的权利。二、杨某3与杨如清夫妻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不能成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1.杨某3无任何证据佐证事实收养关系和第一顺序继承人资格，相反，涡阳县公安局户籍登记载明的事实与杨某3写给涡阳县殡仪馆的申请却反证了杨如清夫妻与杨某3非事实收养关系。2.杨某3诉称：居委会证明、2019年1月16日、4月25日两份起诉状、（2019）皖1621民初3844号裁定书等认定了系“事实收养关系”，纯属无稽之谈。三、杨某3诉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系无理取闹。杨某3诉称：一审以“户口本登记为标准进行裁判显然错误”，完全是断章取义。1.根据举证规则，杨某3是否构成事实收养关系、是否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等，举证责任的主体应该是杨某3，但杨某3举证不能，且公安机关登记簿却载明非事实收养关系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杨某3的自认和其它情况作出的裁判并无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形。2.杨某3诉称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进行裁判，便可认定其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推理，简直就是一厢情愿。该《意见》第28条明确规定了准事实收养关系的条件：即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该条应同时具备两个条件方能成就“准事实收养关系”：（1）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认可；（2）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共同生活。根据一审查明：既没有组织的证明确认，也无民间的公认，更没有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共同生活，反而从杨某3的自认和公安机关的登记，确认为非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3.杨某3援引1980年2月3日民政部、财政部《关于执行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补助暂行规定》，从而认定一审法院的适用法律错误，推定其为真正的补助对象是不当的。首先，上述规定的系对遗属生活补助问题，与案涉的抚恤金不是同一概念，况且，该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补助对象为直系亲属和其它亲属，具体为父母、夫妻、子女、弟妹。其次，根据我国目前的有关政策，享受抚恤金的人，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是这些亲属主要依靠死者生前抚养。这两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显然杨某3不能成为杨清如的直系亲属，其当然无权享受抚恤金；再次，抚恤金一般是在直系亲属之间均等分割，并参照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分配。法官在综合考量的基础上，在行使自由裁量权范围内进行裁判，并无不当。 杨某4辩称，杨某3的上诉意见能否成立，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通过审理后予以确认。 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某1、杨某2与杨某4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分割继承已故父母遗产，即每人继承全部财产的三分之一；2.杨某4、杨某3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1和杨某2系杨如清、张旭之女，杨某4系杨如清养子，杨某3系杨如清之孙，与杨如清一起生活。2013年，张旭病故。2017年10月27日，经涡阳县公证处公证，杨如清出具《声明书》声明：“我叫杨如清，住安徽省涡阳县，现我声明我之前所立的自书遗嘱、公证遗嘱等一律作废，所有属于我的财产在我去世后一律按法律规定办理。”2018年3月21日，杨如清去世，3月24日火化。杨如清去世后，杨某4与杨某1、杨某2发生财产继承纠纷，曾于2018年向本院提起物权保护之诉，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皖1621民初236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杨某4的起诉。另查明，张旭名下有地块（编号：212408002224），座落在涡阳县，面积72.10平方米，土地类别为住宅，权属性质为集体。截至2020年1月14日，杨如清在安徽涡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62×××64）于杨如清去世当天被杨某3支取5100元用于丧葬事宜，2018年5月16日取现合计5700元，2018年7月14日支取15300元，2019年10月18日取现合计20000元，2019年10月19日取现9300元，余额21.69元。经开庭审理查明，杨如清抚恤金159920元尚未领取，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杨某3是否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2.本案的遗产范围。关于杨某3是否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杨某4、杨某3不能举证证明杨如清生前立有合法有效的遗嘱，故本案所涉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顺序来继承。涡阳县公安局官路口派出所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杨某3书写给涡阳县殡仪馆的申请均能证明杨某3与杨如清系祖孙关系，杨某3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新城居委会出具的《关于杨某3家庭情况说明》仅能证明杨某3与杨如清共同生活，但不能证明二人之间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故对杨某3所述其与杨如清系养父子的关系，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考虑到杨某3与杨如清共同生活，并对杨如清履行了较多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酌定从杨如清的遗产中分配出10%的份额给予杨某3，剩余遗产由杨某1、杨某2、杨某4每人各继承三分之一。关于本案的遗产范围。1.杨某1、杨某2举证的土地登记审批表等证据证明编号为212408002224的地块为集体土地，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具有无偿性、人身依附性、福利性，是特殊的用益物权，与农民个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紧密相关，杨某1、杨某2二人现既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无证据证明地上建筑物系其出资建造，故对于二人要求分割该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另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杨如清在安徽涡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62×××64）于杨如清去世当天被杨某3支取5100元用于丧葬事宜，2018年5月16日取现合计5700元，2018年7月14日支取15300元，2019年10月18日取现合计20000元，2019年10月19日取现9300元，合计55400元。扣除用于丧葬费用的5100元，杨某3合计支取杨如清账户内存款共计50300元，应返还作为遗产予以分配，杨某3应得5030元，杨某1、杨某2、杨某4每人各得15090元。3.抚恤金159920元尚未领取，双方当事人对此金额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杨某3应分得15992元，由杨某1、杨某2、杨某4继承479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杨如清的存款50300元由杨某3分得5030元，杨某1、杨某2、杨某4各继承15090元，由杨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杨某1、杨某2、杨某4返还；二、被继承人杨如清的抚恤金159920元由杨某3分得15992元，由杨某1、杨某2、杨某4各继承47976元；三、驳回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杨某3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杨某1、杨某2二审提交的涡阳县城关街道新城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杨某3不是杨如清收养的。该证明并未提及收养的情况，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杨某3二审提交的证据一杨某3身份证复印件和残疾证复印件各一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户口本复印件一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杨如清遗嘱一份，因杨如清已声明作废，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四二份证人证言和社区证明，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予认定，对社区证明予以认定；对证据五、杨某1、杨某2二份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六、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3844号生效裁定书一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杨某4二审提交的杨如清去世后花费的费用单据，证明杨某4为安葬杨如清花费了41818元丧葬费用，其他当事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某1、杨某2在（2019）皖1621民初3844号案件中诉称：杨某1、杨某2、杨某4、杨某3均系死者杨如清的子女，其中杨某3与死者杨如清登记的是养爷孙关系，法律上应是养父子关系。杨某4为安葬杨如清花费了41818元丧葬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某1、杨某2在一审遗产清单目录中所列的三处房屋是否属于遗产范围，应否予以分割；二、杨如清工商银行存款、抚恤金是否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三、杨如清去世当天杨某3支取的5100元是否用于丧葬事宜；四、杨某3与杨如清是否系收养关系，应否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参与继承。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杨某1、杨某2主张的三处房屋，其中位于新城居委会杨楼，登记在张旭名下的土地，虽有土地登记审批手续，但未提供房屋的合法建造手续，另外两处房屋既无土地登记审批手续和房屋建造手续，亦未提供房屋产权登记，不能确定房产的产权归属,故杨某1、杨某2主张将该三处房产作为杨如清的遗产继承,依据不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对于杨某1、杨某2主张原由张旭使用的集体土地，村委会集体出租后产生的收益，应作为遗产继承，但二人未举证该部分收益的具体数额，对于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杨某1、杨某2主张被继承人杨如清在涡阳农村商业银行、工商银行涡阳支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杨某3在不同时段分多次从工资卡里支取近18万元用于个人消费或缴医院住院医疗费,属于杨某3非法支取占有的部分，应作为遗产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杨如清死亡时银行卡账户的储蓄余额应当作为遗产继承，杨某3于杨如清死亡后支取杨如清账户内的存款55400元，应属于遗产，一审对此已经查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杨某1、杨某2主张杨如清死亡前杨某3支取杨如清存款用于杨某3个人消费，但并未举证证明，对二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给予死者家属的抚恤和经济补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原则上平均分割。 关于争议焦点三，杨某3在杨如清去世当天支取5100元，声称用于购买杨如清的寿衣、所需贡品、支付车费，杨某4对此未提出异议，杨某1、杨某2亦自认未花费丧葬费用，杨某3购买寿衣、贡品等符合当地丧葬风俗，因此，一审认定该5100元用于丧葬事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杨如清与杨某3是否形成收养关系，杨某3能否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参与继承。收养关系是指收养当事人依照收养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建立拟制血亲的亲子关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是在1992年4月1日起施行的,在此之前,所形成的收养关系应当参照当时政策及规定办理。本案中涉及的杨某3由杨如清抚养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之前,因此对本案涉及的杨如清与杨某3之间是否成立收养关系的认定,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应适用该法颁布前的有关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下称《意见》）。根据《意见》第29条之规定,收养人收养他人为孙子女,确已形成养祖父母与养孙子女的关系的,应予承认。解决收养纠纷或有关权益纠纷时,可依照婚姻法关于养父母与养子女的有关规定,合情合理地处理。本案中,涡阳县城关镇新城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杨某3自幼残疾，一直与爷爷杨如清、奶奶张旭一起生活，户籍信息上登记的亦是祖孙关系，杨某1、杨某2主张杨某3与杨如清不是收养关系，杨某3与杨某4系收养关系，与其在（2019）皖1621民初3844号案件中诉称“杨某3与死者杨如清登记的是养爷孙关系，法律上应是养父子关系”相矛盾。杨某4否认杨某3与其系收养关系，且杨某4认可杨某3从出生几个月后就与杨如清一起生活，杨某3亦对杨如清尽到了赡养义务。因此,应当认为杨如清与杨某3确已在事实上形成养祖父母与养孙子女的关系。根据上述《意见》第29条规定,在解决有关权益纠纷时,杨如清与杨某3的关系,可依照婚姻法关于养父母与养子女的有关规定,合情合理地处理。同时,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2条之规定,收养他人为养孙子女,视为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的,可互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能够认定杨如清与杨某3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杨某3能够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参与继承。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对于杨某3支取的杨如清遗留的55400元存款，扣除杨某3支付的5100元丧葬费及杨某4支付的41818元丧葬费用，剩余8482元，四人每人平均继承2120.5元；因此，杨某3需退还杨某1、杨某2各2120.5元，退还杨某42120.5元以及41818元丧葬费。对于抚恤金159920元，杨某1、杨某2、杨某4、杨某3每人平均分得39980元。 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杨某3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 二、被继承人杨如清的存款由杨某1、杨某2、杨某4、杨某3继承，由杨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杨某1、杨某2各返还2120.5元、向杨某4返还2120.5元及丧葬费用41818元； 三、被继承人杨如清的抚恤金159920元由杨某1、杨某2、杨某4、杨某3各分得39980元； 四、驳回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杨某3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杨某1、杨某2负担100元，杨某3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