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乐义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李园街道东马家村。 法定代表人:郭俊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娟，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前小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度市李园街道前小营村村。 法定代表人:王进良,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冯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度市李园街道冯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韩明臣，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赵家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度市李园街道赵家疃村。 法定代表人:张明海，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新沙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度市李园街道新沙岭村。 法定代表人:张淑波，村主任。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健、刘文辉，山东雅君（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乐义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义基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度市李园街道前小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小营村委）、平度市李园街道冯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家庄村委）、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赵家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家疃村委）、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新沙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沙岭村委）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3民初1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义基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体现上诉人的辩解意见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侵犯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在先的单方违约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四被上诉人辩称，一、《村企扶贫合作协议》是专项扶贫资金定向扶持，目的是实现村庄返贫，实际上由上诉人经营管理。四村委只是每年收取大棚租赁费作为保证扶贫资金安全、实现扶贫的收入，待合同到期后，大棚交还给上诉人，收回扶贫资金。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承担维护保护大棚、保证收益的义务，因第三方造成损失的，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反诉又撤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其已另案起诉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四、上诉人的违建是先前早已形成的，应当赔偿全部损失。五、14个大棚没拆，后续上诉人不经营，应承担全部违约和赔偿责任。六、李园街道办事处并非合同主体，未收取租赁费，也未实际经营管理，只是根据中央财政对扶贫资金使用的要求，进行实时监管保证扶贫资金安全。该14个大棚由上诉人自行经营管理。七、二审被上诉人支出律师费6000元，按照《村企扶贫合作协议》第十条约定，应由上诉人承担。 前小营村委、冯家庄村委、赵家疃村委、新沙岭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四原告支付2019年度租赁费人民币200000元，每原告各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四原告支付违约金(以未支付租赁费200000元，按每逾期一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租赁费为止)，每原告各四分之一；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1日，四原告共同与被告签订《村企扶贫合作协议》。双方协议约定:四原告共同出资人民币360万元与被告开展村企合作项目，项目地点:青岛平度市李园街道乐义基地园区内，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6年11月11日至2025年11月10日。被告依协议确保将已建成的14个冬暖式大棚所有权归四原告共同共有。被告负责对14个冬暖式大棚进行自主经营管理，自负盈亏，合作期限共10年，合作期内，被告每年度按约定时间向四原告足额交纳租货费，交费标准和时限:自2016年起每年9月30日前交齐(5万元/年/村)。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按照本协议第八条第三款执行:每逾期一日，被告应按逾期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日的标准向四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守约方因此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拖延支付2019年度的租赁费，侵害了四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行为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之贵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四原告（甲方）与被告乐义基地公司（乙方）签订村企扶贫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出资人民币360万元（该款为新沙岭、赵家疃、冯家庄、前小营共4个青岛市经济薄弱村每个村庄90万元的财政专项扶贫资金）与乙方开展村企合作项目（项目地点：青岛平度市李园街道乐义基地园区内），并确保经济薄弱村扶贫资金稳定保值、增值，确保贫弱村庄按期实现脱贫摘帽。乙方将已建成的14个冬暖式大棚所有权归甲方共同共有，不含所占土地，具体位置由双方现场指定并设置明显标识。乙方负责对14个冬暖式大棚进行自主经营管理，自负盈亏，合作期限共10年，合作期内，合作项目流转土地的租赁费由乙方负担，且在扶贫项目合作期内，因扶贫项目所占土地的经营权、使用权发生纠纷而影响合作项目正常生产经营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担，与甲方无关。合作期内，乙方每年度按约定时间向甲方足额交纳租赁费，交费时限：自2016年起每年9月30日前交齐（5万元/村）。合作期间，甲方自愿将财政专项扶贫资金产生的扶贫资产的管理权、经营权、使用权、收益权委托给乙方。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6年11月11日至2025年11月10日。合作期限到期后，如果甲乙双方终止合作，则乙方按照甲方当时出资360万元的90%进行回购以扶贫资金进行项目合作而形成的扶贫资产，如：相关设备、设施及建筑物，以确保扶贫资产的安全。乙方应确保上述资产的安全、完好，因乙方或第三方原因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向甲方支付约定投资收益，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逾期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三十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按照本协议第八条第三款执行。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守约方因此而支出的仲裁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原告支出律师费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11日，四原告与被告乐义基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四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乐义基地公司也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交纳租赁费。庭审中，被告乐义基地公司辩称涉案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方为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李园办事处拆除了涉案租赁场地的冬暖式大棚、配套的仓库、育苗室等设施，改变了冬暖式大棚的数量，导致被告失去正常经营的能力，故原告构成违约，被告有权要求免除租赁费并要求赔偿损失。对此，本案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四原告，李园街道办事处并非合同相对方，且根据协议“乙方应确保上述资产的安全、完好，因乙方或第三方原因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约定，被告乐义基地公司应确保涉案租赁物的相关设备、设施及建筑物的安全、完好，现被告主张的相关设施被拆除并非四原告所为，也并非四原告的原因所导致，故对被告乐义基地主张原告违约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逾期未交纳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的租赁费已构成合同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的租赁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虽然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日1‰支付违约金，但通常情况下，被告未按约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被占用资金的贷款利息损失，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被告违约期间的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故依法应予调整。根据公平原则及当事人之间利益平衡，同时考虑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参照民间借贷相关利率标准，本案违约金宜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乐义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前小营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的租赁费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青岛乐义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新沙岭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的租赁费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青岛乐义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冯家庄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的租赁费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青岛乐义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赵家疃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的租赁费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告青岛乐义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前小营村村民委员会、平度市李园街道冯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赵家疃村村民委员会、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新沙岭村村民委员会律师费5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前小营村村民委员会、平度市李园街道冯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赵家疃村村民委员会、原告平度市李园街道新沙岭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青岛乐义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上诉人行政案件行政起诉状及供给侧结构改革图片、被标注为与四村委合作扶贫项目的专家实验中心、专家实验中心被拆后的废墟以及荒废情况图片，证明李园街道办事处拆除了涉案14个扶贫大棚中的两个2层的扶贫项目专家实验中心，即李园街道称为看护房或别墅的设施。证据二：行政诉讼案件中李园街道办事处的答辩状、李园街道乐义基地情况说明、被李园街道称为看护房或别墅的11专家实验中心（其中两栋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的14个扶贫大棚中的2个）以及5号、6号、32号文件，证明李园街道办事处以整顿大棚房为名，承认拆除二层护房或者别墅，但上述文件在拆除上诉人的设施前没有给上诉人出示、送达，上诉人亦未邀请其拆除。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四村委没有参与行政诉讼案，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已就拆除问题另行起诉了李园街道办事处，与四村委无关。与本案四村委向被上诉人主张租赁费没有法律关系，而且上诉人被拆除的是违法建筑，涉及本案的14个冬暖式大棚仍保留在现场，是因为上诉人自身原因没有继续经营，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据了解，上诉人起诉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诉讼案件目前正在一审审理中，对该案法院并没有定论，无法证实拆除的主体及拆除行为的合法与否。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一份、及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6000元的转帐凭证两张，证明根据《村企扶贫合作协议》第11条明确规定，该律师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起诉时应对所有的损失进行主张，如果有新的损失应当在一审判决之前变更诉讼请求，其在二审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且在上诉人上诉之后，法院不应受理。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四村委签订的《村企扶贫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四村委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也应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租赁费。上诉人称李园街道办事处是四村委委托的经营人和监管人，其拆除涉案冬暖式大棚、仓库、育苗室等设施的行为应由四村委承担，四村委未提前通知上诉人进行整改，违反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村企扶贫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并非李园街道办事处，而是四村委，且根据协议“乙方应确保上述资产的安全、完好，因乙方或第三方原因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约定，上诉人有义务确保涉案租赁物的相关设备、设施及建筑物的安全、完好，现其主张相关设施被李园街道办事处拆除，并非四村委的原因所导致，且其已针对李园街道办事处的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其主张四村委违约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逾期未交纳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的租赁费已构成合同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其支付租赁费200000元，参照民间借贷相关利率标准，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提出请求上诉人支付其二审律师费用6000元的问题，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亦未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青岛乐义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尤志春 审判员  刁培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肖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