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法定代表人：宋杰，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盘根，男，1946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村民委员会（下称朱浜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盘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浜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58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援引被上诉人就案涉土窑所有权归属提起确权之诉的二审判决书，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民终20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集体收回村民财产可以参比法律对增收的规定进行处理，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于1984年至1988年承包经营土窑，其陈述每年均支付土地承包金，且在失去承包权后就一直采取信访、诉讼等措施维权均系被上诉人自我的陈述，并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因本案涉及的年限较长，具有一定的历史原因，一审法院应当对于被上诉人的陈述的真实性予以进一步的核实，如被上诉人上述陈述不属实，被上诉人并未支付土地承包金，且时隔近三十年才提起土窑确权之诉存在不合理性，而上诉人在本案答辩中认为土窑权属一直归属上诉人，土窑代建费用已经以免收土地补偿金的方式予以冲抵，再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工业公司关于收回土窑的文件是可以相互印证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于案涉土窑于1988年由上诉人收回不存异议。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基准日2016年5月27日系被上诉人就案涉土窑所有权归属提起确权二审判决书，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民终2092号民事判决书的作出时间，而并非土窑实际收回的时间。即使上诉人应当给予被上诉人补偿，也应当以土窑实际收回时间1988年作为房屋价值鉴定的一个基准时间。陈盘根在诉讼中未作答辩。陈盘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浜村委会向陈盘根支付收回土窑的补偿款，暂计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浜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四人于1984年自筹资金建造的位于昆山市的东边长白荡滩从南至北数的第二个窑（起诉时编号为2号窑）归四人所有，并由朱浜村委会归还。2015年12月14日，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昆张民初字第00373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的诉讼请求。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5月10日，陈盘根与陈金玉、陈鹏飞、沈雄签订协议，约定陈金玉、陈鹏飞、沈雄将昆山县陈墓镇合作长白窑厂全部股权转让给陈盘根，不计任何费用，交涉和诉讼期内开支的资金由陈盘根承担，以后如果再产生的一切费用与陈金玉、陈鹏飞、沈雄无关，由陈盘根承担。如果继续诉讼或交涉，需要陈金玉、陈鹏飞、沈雄协助的，必须无条件协助或签字，诉讼或交涉的结果和资金与陈金玉、陈鹏飞、沈雄无关。陈盘根承诺，如果昆山县陈墓镇合作长白窑厂胜诉，得到的赔偿款人民币二十万元以上（含二十万元整），陈盘根一次性支付陈金玉、陈鹏飞、沈雄每人二万元，共计陆万元整，作为补偿。协助签订之日生效。陈金玉、陈鹏飞、沈雄转让权利后，其长白窑厂原有权利和义务，随股权转让转由陈盘根享有和承担。2016年5月27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民终2092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土窑的所有权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并非一审程序终结后新发现的证据，也非一审中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证据，故不属二审新证据。从证人证言的内容看，也没有直接反映土窑的所有权情况，对其诉讼主张不具有证明力。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对当时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签署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等情况均未尽到举证责任，个人建窑的合法性基础未得证明。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原村党支部书记徐荣贵(亦即二审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之一)在其出具的“记实凭据”中的回忆记述与被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4月26日的朱浜村会议记录的内容总体上可互相印证，对到期后土窑产权收归集体所有这一问题陈述明确。另因涉案土窑已列划文物保护区域范围，基于文物保护的法律规定，返还原物的请求本身亦不具基础。由此，原审驳回上诉人确认土窑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负档案保管义务不构成免除上诉人举证责任的原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举证证明。然因本案中上诉人未就其主张提出初步证据，被上诉人未予必要的反证不产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并载明，该院注意到，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浜村村委会始终未能举证说明其收回土窑期间对上诉人有无进行补偿。并认为，集体收回村民财产可以参比法律对征收的规定进行处理，有无补偿本身对物的所有权变动及归属并不当然构成影响。从程序上看，村民有权对集体的收回决定提出异议，异议成立则村集体的收回行为应得撤销。就一二审中双方均提及的锦溪镇政府出具的答复意见书看，陈盘根诉前与锦溪镇政府提及之主要诉求与土窑所有权问题无涉，由此，土窑所有权具备因村集体收回而发生变动的程序性要件。从实体上看，村集体有义务对村民因财产被收归集体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村集体未予补偿的，村民有权请求集体给予补偿。诉讼中锦溪镇政府、朱浜村村委会均主张已通过其他方式完成补偿，然未得上诉人之认可，就此，双方均可再议，但实与本案诉讼请求无涉。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后陈盘根向朱浜村委会主张补偿，协商未果，遂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依陈盘根申请，委托苏州天仁信达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人）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4月8日，鉴定人出具天仁信达评报字（2019）第19027号报告。陈盘根为此垫付鉴定费4450元。报告载明，评估对象为位于昆山市锦溪镇朱涣村涉案土窑及相关构筑物，包括土窑一座，房屋两间；评估方法：成本法；评估结论：委估资产价值为307655元。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5月27日。报告附件评估汇总表列明原值783983元，净值307655元。附件评估明细表列明简易房一处127.92平方米，原值53087元，成新率30%，净值15926元；简易房一处15.17平方米，原值6296元，成新率30%，净值1889元；古窑一处，原值724600元，成新率40%，净值289840元，合计原值783983元，净值307655元。陈盘根、朱浜村委会对报告均持异议，鉴定人出具局面意见并到庭作证，并按昆山市人民法院要求，补充确认了主材替换为机制青砖计算的重置原价1387400元。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转让协议、鉴定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的内容，涉案土窑已由村集体收回，村集体应当给予补偿。故本案中陈盘根关于土窑归属的不同意见及朱浜村委会关于土窑自始归集体所有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本案中朱浜村委会无新的明确证据证明已通过其他方式完成补偿，故陈盘根要求朱浜村委会进行补偿，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补偿。依陈盘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形成了评估报告，鉴定人就报告作出书面说明并出庭作证。根据报告内容，结合陈盘根、朱浜村委会对报告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评估基准日。土窑由集体收回的时间在1988年左右。陈盘根等四人于2015年6月15日提起确权诉讼。至2016年5月27日，生效民事判决明确了村集体未予补偿的，村民有权请求给予补偿。且一直未作补偿的责任在于朱浜村委会，故一审法院确认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5月27日。二、关于土窑的现状。就本案而言，没有证据可以证明1988年及2016年涉案土窑的准确状态。考虑土窑的功能及祝甸窑址纳入文物保护的事实，按鉴定时现场实际情况进行评估是当前条件下的合理方案。对朱浜村委会关于土窑现状与基准日状态不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是否按古建筑评估。根据(2016)苏05民终20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昆山市人民政府昆政发[2004]53号《关于公布昆山市第三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将祝甸窑址列入昆山市第三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2006]76号《省政府关于公布第六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将祝甸窑址列入江苏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单。两个文件的时间距离土窑由集体收回之后十年以上，本案中需要解决的是收回的补偿问题，故陈盘根要求按古建筑进行评估，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评估方法与成新率。评估报告列明评估方法为成本法，选取理由部分明确为重置成本法。鉴定人出庭作证时陈述，社会发展过程中，有些材料是可替代的，重置指功能一致，所以报告没有按青砖计价。朱浜村委会对重置成本法无异议。陈盘根则认为重置的方法不能反映建筑实际价值，应以重建的方法确定真实的建造成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土窑收归集体的时间在1988年左右，1988年以来，经济与社会条件飞速变化，以土窑建造时或收归集体时的价值确定现时的补偿显然不合理。正是由于土窑仍保留其功能特征，以2016年5月27日为基准日进行评估鉴定才有意义。陈盘根主张真实的建造成本，忽视了土窑已收归集体、其并非土窑现在的所有者的事实，故其该部分异议及请求重新评估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同理，鉴定报告在明确的鉴定基准日以重置成本法得到“原值”783983元后，再计算成新率得到“净值”307655元的方法不当，一审法院按报告“原值”确认估价783983元。也不再考虑主材替换为青砖后的价格。双方对报告的其他异议，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采纳。综上，朱浜村委会应补偿金额783983元。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达成协议，故陈盘根以自己名义主张上述补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评估鉴定费4550元，考虑朱浜村委会为补偿义务方，该费用由朱浜村委会负担为宜。遂判决：被告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盘根补偿款78398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鉴定费4550元，由原告负担5408元，被告负担1474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陈盘根原来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开设并经营土窑，后因涉及文物保护的需要，朱浜村集体组织于1988年将陈盘根经营的土窑及所涉土地收归集体，当时没有及时给予陈盘根相应的补偿。之后虽经陈盘根持续的上方及诉讼，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陈盘根一直未能就此从朱浜村村集体获得相应的补偿。现陈盘根要求朱浜村委会支付相应补偿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1988年以来社会经济条件已发生巨大变化，而陈盘根迟迟得不到补偿的责任在于朱浜村委会代表的村集体组织，故一审法院确定以本院(2016)苏05民终2092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2016年5月27日为评估鉴定基准日，系一审法院依法裁量范围，并无不当。苏州天仁信达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其受一审法院委托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符合法定程序，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朱浜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