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仕琼（系受害人许纯兴妻子），女，1965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凤修（系受害人许纯兴儿子），男，1989年3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修（系受害人许纯兴女儿），女，1987年2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月震，男，1984年12月19日生，汉族，现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著华，辽宁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经纬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县腰堡镇。法定代表人：张良民，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彬，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富，男，1967年10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驰，辽宁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仕琼、许凤修、许丽修、田月震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经纬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陈正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凤修、许丽修及三上诉人彭仕琼、许凤修、许丽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诉人田月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著华，被上诉人辽宁经纬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彬，被上诉人陈正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仕琼、许凤修、许丽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221民初2560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非将废旧锅炉卖给田月震，而是将拆除的废旧锅炉工程发包给田月震。本案的锅炉拆除作业属于高空作业，经纬公司即没有对进场拆除（单位）人员资质进行检验，也没有进行必要的岗前培训，更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设施保证拆除工作的合理有序完成，应由经纬公司、田月震、陈正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许纯兴的过错责任为20%是错误的。3.许纯兴常年在城里打工，是其收入的主要来源，按照省高院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对许纯兴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4.护理院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应予赔偿。田月震辩称，田月震不承担赔偿责任，田月震没有和任何人签订锅炉拆除承包协议，无论是原审原告还是经纬公司都没有向法院提供田月震承包拆除锅炉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自己的过错承担20%责任是实事求是的，我们认为应该承担30%，因为许纯兴没带安全防护帽。中介机构并不具有护理院的职能和条件，请求在家政机构期间的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经纬公司辩称，不认可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们两台锅炉，当时按照市里要求改造，田月震来了，谈成了没有签合同，他拆除、运输，我公司不负责，田月震交了4.2万元现金。陈正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陈正富于2018年6月中旬接到田月震电话，询问能否找人拆除锅炉，当时都是电话通知，陈正富和许纯兴是老乡，同意干活，男工350元一天，女工240元一天，由田月震给付工钱。陈正富为许纯兴垫付三万元，有收条。田月震是雇主，许纯兴和陈正富都是雇员，许纯兴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本人存在过错，请求维持原判。田月震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1221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请二审人民法院改判实际雇主辽宁经纬机床公司和陈正富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案件受理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只有陈正富认识田月震，许纯兴等其他四人均不认识田月震，又何来的雇佣之说。锅炉系特种设备，本案经营单位经纬公司明知个人不能也不具备相应资质怎么能让田月震违法拆卸锅炉呢。经纬公司虽然向陈正富、许纯兴等人提供了住宿，但在工作中未提供安全帽防护设备，也未向许纯兴等人进行安全告之和安全教育培训，现场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明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和保障义务。彭仕琼、许凤修、许丽修辩称，对田月震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认可，经纬公司将拆除锅炉的工程包给田月震，田月震又包给陈正富，然后找到许纯兴，所以经纬公司、田月震和陈正富应对许纯兴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纬公司辩称，田月震在网上看到消息找到了我们。他交了4.2万元等于把东西卖给了他，后面的事情我们都不管了，死者我们不认识。陈正富辩称，同上一次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彭仕琼、许凤修、许丽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总计1148387元，其中医疗费199933元、住院护理费40022.2元、伙食补助费22100元、交通费10656.5元、营养费22100元、住宿费8800元、丧葬费31227.5元、死亡赔偿金6648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鉴定费12000元、存尸费7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经纬公司因有两台废旧锅炉及附属除尘设备需要出卖，为此在网站发布出卖废旧锅炉的信息（一台6吨炉，一台4吨炉）。被告田月震在得知此消息后欲收购该两台锅炉，上门查验后与被告经纬公司达成买卖废旧锅炉的协议。2018年6月14日被告田月震以42000元的价格收购了经纬公司的上述两台废旧锅炉，双方约定锅炉由被告田月震自行拆除后运走。当日，被告田月震向被告经纬公司交付了收购锅炉款42000元。被告田月震为将锅炉运走，雇佣被告陈正富、许纯兴等五人到现场拆卸废旧锅炉及附属除尘设备，当时约定的劳务费标准为男工每日350元、女工每日240元，其中水焊、氧气瓶等切割工具系被告田月震提供。2018年6月17日10时，许纯兴在进行拆卸锅炉除尘设备过程中，不慎被自己手持的撬棍反弹击中了头部致伤，事故发生后，许纯兴被田月震送至铁岭市中医医院抢救，因需要进行开颅手术，后转入铁岭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颅骨骨折、创伤性颅内出血、急性硬膜外水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症，住院治疗155天后出院，其中一级护理43天、二级护理112天。2018年12月25日，许纯兴因病情加重休克再次进入铁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天，其中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3天。2019年1月14日，许纯兴因病情继续恶化第三次进入铁岭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其中一级护理12天、二级护理7天。2019年1月23日，许纯兴因医治无效死亡。2019年4月16日，铁岭固仑司法鉴定所出具尸体检验报告书，确定许纯兴工作时受伤，重度颅脑外伤，合并××是死亡的直接原因。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正富为许纯兴垫付医疗费30000元；被告经纬公司在政府部门的主持下，分三次为许纯兴垫付医疗费共计100000元。再查明，原告因本次事故所受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89226.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178天×50元/天）；3.营养费50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35056元（115.5元×25天×2人+122天×115.5元+15190元）；5.误工费25525.5元（115.5元/天×221天）；6.死亡赔偿金261193元（13747元/年×19年）；7.丧葬费31272.5元；8.交通费5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0.鉴定费12000元；11.存尸费7000元；12.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5000元；以上共计635173.62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田月震为将从经纬公司收购的两台废旧锅炉拆除而雇佣陈正富、许纯兴等五人为其提供劳务，许纯兴等人从事锅炉及附属除尘设备的拆除工作，受被告田月震安排和指示，由田月震向许纯兴等人支付劳务报酬，施工工具亦由被告田月震安排提供，由此可以表明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许纯兴等人为提供劳务方，被告田月震为接受劳务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许纯兴在从事拆除锅炉及附属除尘设备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田月震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本院确定田月震对许纯兴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田月震否认雇佣关系存在，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经纬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被告经纬公司在本案中与被告田月震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经纬公司系废旧锅炉及附属除尘设备的出卖方，至于拆除工作由田月震自行负责，经纬工作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原告要求经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正富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陈正富与许纯兴均系受田月震雇佣为其从事拆除锅炉的劳务工作，故被告陈正富与受害人许纯兴之间并无雇佣关系，其对许纯兴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方要求赔偿的受害人许纯兴的医疗费，本院根据其提供的票据进行核算，确定医疗费总额为189226.62元。关于受害人许纯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予以核定，原告共住院17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900.00元。关于护理费问题，受害人许纯兴分三次共住院178天，其中一级护理56天，二级护理122天，其中许纯兴住院期间雇佣沈阳市大东区恒丰源家政服务中心护理员姚玉珍进行护理31天，花费15190元；其余本院按照2018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每天115.5元计算，共计35056元（115.5元×25天×2人+122天×115.5元+15190元）。关于许纯兴的误工费问题，因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许纯兴的固定收入，本院结合其从事的劳务工作性质，确定按照2018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业标准每日115.5元计算221天，共计误工费25525.5元（115.5元/天×221天）。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交通费问题，本院结合许纯兴的就医时间、就医地点及病情的严重程度，确定交通费为5000元。关于原告方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一节，经查受害人许纯兴系农村户籍人口，本案中原告方提供的沈阳热电厂临时出入证（有效期至2017年6月30日）、齐鲁制药董家基地出入证（有效期至2017年9月23日）及沈阳翊航房屋拆除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许纯兴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本院对原告方的该节主张不予采纳。本院按照2018年度辽宁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13747元标准计算，确定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261193元（13747元/年×19年）。综上，被告田月震应赔偿原告方各项经济损失508138.9元（635173.62×80%）。至于事故发生后被告经纬公司为许纯兴垫付医疗费100000元及被告陈正富为许纯兴垫付的30000元医疗费，双方如因此发生纠纷可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月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仕琼、许丽修、许凤修各项经济损失508138.9元；二、驳回原告彭仕琼、许丽修、许凤修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36元，已减半收取7568元，由原告彭仕琼、许丽修、许凤修负担3136元，由被告田月震负担1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6月17日10时，许纯兴在进行拆卸锅炉除尘设备过程中，不慎被自己手持的撬棍反弹击中了头部致伤，因需要进行开颅手术，后转入铁岭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颅骨骨折、创伤性颅内出血、急性硬膜外水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症，住院治疗155天后出院，其中一级护理43天、二级护理112天。2018年12月25日，许纯兴因病情加重休克再次进入铁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天，其中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3天。2019年1月14日，许纯兴因病情继续恶化第三次进入铁岭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其中一级护理12天、二级护理7天。2019年1月23日，许纯兴因医治无效死亡。2019年4月16日，铁岭固仑司法鉴定所出具尸体检验报告书，确定许纯兴工作时受伤，重度颅脑外伤，合并××是死亡的直接原因。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陈正富为许纯兴垫付医疗费30000元；经纬公司在政府部门的主持下，分三次为许纯兴垫付医疗费共计100000元。再查明，原告因本次事故所受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89226.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178天×50元/天）；3.营养费50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35056元（115.5元×25天×2人+122天×115.5元+15190元）；5.误工费25525.5元（115.5元/天×221天）；6.死亡赔偿金261193元（13747元/年×19年）；7.丧葬费31272.5元；8.交通费5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0.鉴定费12000元；11.存尸费7000元；12.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5000元；以上共计635173.62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及应予赔偿的数额问题。关于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二审中，上诉人田月震称，田月震没有和任何人签订锅炉拆除承包协议，田月震认识陈正富，不认识许纯兴等其他四人，不存在雇佣。陈正富称，田月震是雇主，许纯兴和陈正富都是雇员。本案当事人均未就其陈述的上述事实提交任何证据，因经纬公司陈述42000元为田月震支付，田月震陈述是其找来的陈正富，故在无法确认田月震、陈正富与许纯兴之间是承揽还是雇佣关系的情况下，田月震应对许纯兴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为拆除锅炉引起，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七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等设施的安装、改造、维修，必须由依照本条例取得许可的单位进行。本案中田月震无相关专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纬公司应对许纯兴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田月震及经纬公司可就其应予承担的份额问题，另行向有关责任主体主张。关于赔偿的数额问题。上诉人彭仕琼、许凤修、许丽修主张许纯兴不应承担责任，但许纯兴本人并无相关专业资质，其在拆除锅炉设备及附属除尘设备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其自负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上诉人彭仕琼等主张应按城镇标准给付的问题，因本案不属于2020年1月1日以后立案受理的案件，故不应适用城乡统一赔偿标准。关于上诉人彭仕琼等主张护理院期间的费用问题，因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用是在家政服务中心护理和看护期间产生的费用，而非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故对上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彭仕琼、许凤修、许丽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田月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二、田月震、辽宁经纬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仕琼、许丽修、许凤修各项经济损失508138.9元；三、驳回彭仕琼、许丽修、许凤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6元，已减半收取7568元，由彭仕琼、许丽修、许凤修负担4220元，由辽宁经纬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田月震负担3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6元（彭仕琼、许丽修、许凤修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6元（田月震预交），合计30272元，由上诉人田月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景   芳审判员 刘芳审判员李雪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郑紫书记员宋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