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8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毅,男，197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锡山区弈元围棋社，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东祥路558号红豆万花城A栋三层304号。经营者：仲志良,男，1968年3月10日生，汉族，住镇江市润州区，现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张毅因与被上诉人锡山区弈元围棋社（以下简称弈元围棋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弈元围棋社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393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787元。事实与理由：1.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应当如实告知劳动者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等相关情况。弈元围棋社的经营者仲志良将其从锡山区安星围棋馆（以下简称安镇围棋馆）招用至弈元围棋社时，一直对其宣称安镇围棋馆系弈元围棋社的一个校区，并且仲志良在对外宣传、招聘、招生也是以弈元围棋社的名义进行。仲志良还以弈元围棋社的名义向其支付工资、开具购车贷款收入证明。现弈元围棋社一审辩称安镇围棋馆不属于弈元围棋社，应当由弈元围棋社承担未如实告知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的责任；2.关于工作地点的问题，仲志良作为安镇围棋馆的直接管理者，同时又是弈元围棋社的经营者，使得仲志良可以利用职务便利，以弈元围棋社的名义占用安镇围棋馆的场地及学生资源，并安排其大部分时间在安镇围棋馆授课。仲志良从未如实告知安镇围棋馆和弈元围棋社之间的真是关系。基于对仲志良的信任，其始终认为自己一直为弈元围棋社工作；3.其与仲志良的微信聊天记录、弈元围棋社为其开具的购车贷款收入证明、2018年6月以后的收费情况结算表，这些证据都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24日其微信告知仲志良工作到2019年6月1日，但2019年1月2日仲志良回复其工作至寒假课程结束，拒绝其工作至6月1日，弈元围棋社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弈元围棋社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张毅陈述2018年4月到弈元围棋社工作，2018年5月开始领取工资，但是弈元围棋社于2018年6月15日才正式开业，张毅的上述陈述与客观事实存在矛盾；2.关于辞退的问题，张毅于2019年1月23日注册成立超元围棋室，基于此，仲志良有权辞退张毅。而且安镇围棋馆和弈元围棋社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安镇围棋社的经营者是黄某某，弈元围棋社的经营者是仲志良，所以安镇围棋馆不是弈元围棋社另一个校区；3.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收入证明，微信聊天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收入证明系张毅向仲志良提出因购车需要，基于朋友关系而开具，而且张毅要求开具证明的收入金额远小于实际收入，加上安镇围棋馆的公章不归仲志良保管，仲志良本身只持有弈元围棋社的公章，所以最后加盖了弈元围棋社的公章；4.关于收费结算情况表，弈元围棋社成立前一直用的是梁溪围棋俱乐部的抬头，从未使用过安镇围棋馆的抬头，但是结算单上的所有成员都是在安镇围棋馆上课，抬头名称只是因为制作方便。一审法院审理情况如下：经审理查明：安星围棋馆成立于2015年9月7日，经营者为黄某某，经营场所为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鑫安路鑫安小区二期门面房188号，日常经营管理由仲志良负责。弈元围棋社成立于2018年5月30日，经营者为仲志良，经营场所为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东翔路558号红豆万花城A栋三层304号。张毅于2016年10月被仲志良招至安星围棋馆任围棋老师一职，工资报酬由仲志良或其妻子钱某某转账支付。2018年12月24日，张毅在微信上通知仲志良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1日后将离职。仲志良于2019年1月2日回复：“张老师你好，关于你要离开棋馆的事，我考虑了几天，如果确实不想继续合作，我可以早点儿放手，以免耽误你。寒假的课上完以后，我们简单交接一下，你就可以脱身了。”2019年1月25日，张毅结算了2019年2月工资并于2019年2月1日起离职。截至张毅离职，张毅所教学员均系在安星围棋馆授课，系安星围棋馆学员。张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弈元围棋社进行授课，或受弈元围棋社安排在其他场所进行授课。张毅提供了弈元围棋社2018年8月20日盖章出具的收入证明，该收入证明系张毅因办理购车贷款手续而请求仲志良出具。张毅提供与仲志良讨论为其印制弈元围棋社高级教师的名片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在聊天中提出将“社”去掉，仲志良表示认可。仲志良对此质证称弈元围棋是品牌，而弈元围棋社是法律主体，名片本质属于一种宣传，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30日，仲裁委受理了张毅的仲裁申请，张毅申请裁决弈元围棋社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3935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787元。2019年6月20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对张毅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张毅注册成立锡山区超元围棋室，经营场所在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锡东大道3514号。以上事实，由张毅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弈元围棋社提供的工商简档、收费情况结算表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张毅与弈元围棋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初步举证责任。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等因素。本案中，张毅虽提供了弈元围棋社盖章的收入证明，但该收入证明系因张毅办理车贷之需而出具，包括张毅与仲志良商讨名片印制的情况，均不能证明张毅为弈元围棋社提供了劳动。根据现有证据，仅能够证明张毅从2016年10月至2019年2月1日离开，均系在安星围棋馆授课。因此，张毅主张与弈元围棋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则张毅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基础，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张毅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毅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情况如下：一、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张毅补充证据张毅补充提供：1.弈元围棋门牌照片、张毅与仲志良的微信聊天记录，该组证据证明双方就印制名片进行了讨论，同时证明安镇围棋馆系弈元围棋社的一个校区；2.安镇围棋馆B1班学生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弈元围棋仲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该组证据证明弈元围棋社的学生基本上是从安镇围棋馆调配过去的，仲志良要求张毅配合，在学生群里调配学生，让学生自愿调入弈元围棋社。弈元围棋社质证认为:1.关于弈元围棋门牌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安镇围棋馆和弈元围棋社是两个不同的主体，而且在一审的起诉状中张毅也是这么自认的；2.关于学生群、仲志良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弈元围棋社和安镇围棋馆距离较远，家长有自愿选择上课地点的权利，仲志良只是提供一个新的地址供家长选择。张毅陈述的弈元围棋社的学生基本上是从安镇围棋馆调配过去的不是事实，只有少量学生从安镇围棋馆转入了弈元围棋社，因为家长都会考虑接送便利的问题，一般只会就近选择上课地点。对于张毅二审中提供的两组证据，本院认为无法证明张毅与弈元围棋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与本案事实关联性不强，本院不予采信。三、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1.张毅报酬的计算方式：张毅的报酬与其实际授课的课时数量有关，且无固定底薪。报酬提成的计算比例高达学员学费的50%，这远高于劳动关系中普遍存在的提成比例。2.张毅的劳动时间：不属于标准工时制，张毅完成授课任务之后，基本可以自由安排剩余时间，围棋社对其也无需进行日常考勤管理。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焦点在于张毅与弈元围棋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安排下提供劳动等因素。首先，从弈元围棋社的陈述来看，并无与张毅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的意图，而张毅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弈元围棋社想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其次，从张毅提供的一审证据来看，仅能够证明张毅从2016年10月至2019年2月1日，均在安镇围棋馆授课，无法证明张毅为弈元围棋社提供过劳动。最后，根据张毅的工作性质来看，获得报酬的计算方式、提供劳动的时间，都与劳动关系不同。管理上松散，亦未能体现从属性、依附性。综上，张毅主张与弈元围棋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证据不足，则张毅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基础。综上所述，张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静审 判 员 顾 妍审 判 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嘉熙书 记 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