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鑫农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荷晏路恒业雅苑北栋3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329501871N。法定代表人：熊建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湘衡，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000501XH。法定代表人：陶盛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博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贺德，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东吴大道特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483157744。法定代表人：吴红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立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中荣街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3006989568048。法定代表人：张浩，该管理中心主任。上诉人湖南鑫农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湘衡、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公司）、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一公司）、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蚌埠重点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鑫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湘衡系诉争项目的项目经理，其与鑫农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义务应由中国建筑公司承担，且鑫农公司就其主张的诉请已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可王湘衡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鑫农公司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鑫农公司与王湘衡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鑫农公司承包蚌埠市游泳馆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合同对承包范围、承包内容、方式及劳务费的支付与结算均做了明确约定。涉案工程属于蚌埠市游泳馆项目的分包项目，该分包项目系由中国建筑公司承包，王湘衡系该分包项目的项目经理。鑫农公司与王湘衡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进入现场施工，垫付了工程所需的材料款、图纸深化等费用，鑫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国建筑公司却迟迟未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材料款且未向鑫农公司支付任何劳务费用，给鑫农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鑫农公司就其诉请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鑫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中国建筑公司应支付鑫农公司图纸深化费用82900元,鑫农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鑫农公司就其为中国建筑公司垫付图纸深化费用82900元的事实已经提供了收据3份、《证明》、《关于蚌埠市游泳跳水馆装饰工程设计图纸深化垫付费用》、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证据，在三份收据中均有龚凡的签字，新中远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兹证明龚凡为我公司员工，目前在我公司担任幕墙设计主管职务，此证明仅限于蚌埠市游泳馆外幕墙设计项目使用”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且《关于蚌埠市游泳跳水馆装饰工程设计图纸深化垫付费用》中有王湘衡签字确认,说明三份《收据》中的费用已经得到了设计单位的认可。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能够相互印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程度。一审法院已经明确鑫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后又不予认定，且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明显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此外，一审法院认为王湘衡当时出任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蚌埠市游泳跳水馆工程所设的项目经理，该合同理应代表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意志，合同创设的权益理应由中国建筑公司承受，又认为仅有王湘衡个人确认，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亦存在自相矛盾。(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费用报销汇总表及项目费用报销清单以及对应的购销清单、收据等足以证明鑫农公司为被上诉人垫付工程材料款的事实。且既为垫付，也就不存在与劳务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包清工”相互矛盾一说。一审法院认为垫付工程材料款294162.6元没有订购材料所支出的费用凭证及购买发票，且与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包清工”相矛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鑫农公司提供的所有项目费用报销清单均有王湘衡签字确认，且王湘衡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所有费用均予以认可。此外,虽然《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但是由于中国建筑公司迟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材料款，鑫农公司为继续履行合同故垫付了工程所需的材料款，上述材料费用理应由中国建筑公司支付。而鑫农公司替中国建筑公司垫付了该笔费用，依法享有追偿权。鑫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包含了购买材料对应的购销清单、收据、部分付款记录等，也能够与报销清单一一对应。(三)王湘衡从未担任过广州祺商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项目生产经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王湘衡从未担任过广州祺商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项目生产经理一职。早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之前,中国建筑公司就提出了一份“追加被告申请书”并且提供了《劳务承包方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平军委任王湘衡作为项目经理)等证据，意图证明王湘衡系广州祺商劳务有限公司聘请的项目经理，且聘请的时间是2017年7月10日，与中国建筑公司无关。但在鑫农公司撤诉并再次起诉后，中国建筑公司直接否认王湘衡为其公司的项目经理，并未提供而且否认其之前提供过上述证据材料。也就是说，在本次诉讼中，中国建筑公司没有将该《授权委托书》材料作为证据使用，但一审法院依然依据该份材料认定王湘衡在2017年7月10日之后系广州祺商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并且，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王湘衡系中国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另一方面又明确2017年7月10日平军书面授权王湘衡担任蚌埠市游泳跳水馆精装修、幕墙工程项目生产经理，显然不合理。此外,在本案第一次的庭审中当鑫农公司问及有关上述材料的内容时，中国建筑公司先是矢口否认、避而不谈,并且对其前后提供的材料中的矛盾之处刻意回避。而在此后的庭审中，当鑫农公司再次问到该问题时，中国建筑公司的回答是“我公司与广州祺商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关系比较好”,并未对材料中反应出来的多重身份进行解释。同时，中国建筑公司还曾主张其在2017年5月份已将王湘衡解聘，但未提供任何解聘手续以及变更备案信息(或者重新备案)的手续。另外王湘衡本人以及中建三局一公司、蚌埠重点中心也表明其没有收到过任何解聘的材料。综上，对于王湘衡的身份问题，中国建筑公司在之前的庭审中一方面直接否认王湘衡为其公司的项目经理，与涉案工程无关，另一方面又提出一开始是项目经理，但是已经将王湘衡解聘；并且之后又意图证明王湘衡为广州祺商劳务有限公司聘请的项目经理，与中国建筑公司无关。对于同一问题中国建筑公司的答复反复无常、自相矛盾，鑫农公司有理由相信中国建筑公司存在虚假陈述，并且中国建筑公司提供的关键证据《劳务分包合同》亦存在造假的可能，在之前的庭审中鑫农公司在质证中曾提出该份证据没有加盖骑缝章，而在随后的庭审中中国建筑公司又拿出了一份加盖其公司骑缝章的合同，明显是在该次庭审结束以后补盖的。故一审法院在中国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甚至是在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依然予以认定王湘衡是广州祺商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其次，退一步说，即便王湘衡曾担任广州祺商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项目生产经理，也不影响鑫农公司向中国建筑公司主张劳务人员工资、工程款等费用。因为鑫农公司是基于中国建筑公司与中建三局一公司签订的对外公示的“专业分包合同”，而相信王湘衡是中国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的，但如上所述，即便是王湘衡的身份有变更，中国建筑公司并未出具任何变更手续以及对外公示材料，所以鑫农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湘衡一直是中国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限、超越代理权限或者代理权限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可知即便是王湘衡的身份发生转变，对于鑫农公司来说，王湘衡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中国建筑公司对行为结果承担责任。并且，鑫农公司提供的《劳务队工资单》和《管理人员工资表》共12份，这其中有8份单据中王湘衡的签字日期都在7月10日之前。在事实如此清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王湘衡部分签字“存在问题”而否定了王湘衡作为项目经理的所有签字效力，存在明显的事实认识错误。此外,鑫农公司提供的蚌埠市游泳馆工程量核算单(两份)虽然王湘衡的签字日期在7月10日以后，但不可否认的是该笔工程款实际产生是在7月10日之前，既然一审法院已经确认7月10日前王湘衡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对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中国建筑公司是适格的责任主体，该笔工程款当然应由中国建筑公司承担。二、本案主体适格，一审法院未提及中建三局一公司、蚌埠重点中心与中国建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涉案项目为蚌埠市游泳馆项目，该项目的建设单位为蚌埠重点中心，工程总承包人为中建三局一公司，分包人为中国建筑公司，鑫农公司为该项目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鑫农公司作为涉案工程装修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同时向四被上诉人主张相关劳务款项，并且要求蚌埠重点中心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鑫农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湘衡答辩称：对鑫农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中国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三局一公司答辩称：1.如果法庭认定劳务分包合同有效，中国建筑公司对该合同进行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中国建筑公司承担责任。2.若合同无效，根据司法解释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处发包人应理解为本案建设单位，中建三局一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并非本案发包人，即使认定中建三局一公司属于发包人的范畴，中建三局一公司已根据合同向中国建筑公司支付了所有款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因此中建三局一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蚌埠重点中心未作答辩。鑫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湘衡、中国建筑公司、中建三局一公司向鑫农公司支付图纸深化费用82900元、工程款472303元、材料款294162.6元、劳务人员工资435300元，以上共计1284665.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王湘衡、中国建筑公司赔偿鑫农公司因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3.判令蚌埠重点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由王湘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讼争工程属于蚌埠市游泳跳水馆项目的分包项目，蚌埠市游泳跳水馆项目系由蚌埠重点中心（原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发包给中建三局一公司，中建三局一公司又发包给中国建筑公司，双方签订了《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工期为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12月22日，专业分包人项目经理为王湘衡。庭审中，中国建筑公司认可王湘衡于2017年2月至4月底期间在中国建筑公司任讼争工程的项目经理。2017年3月12日，鑫农公司与王湘衡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鑫农公司承包蚌埠市游泳跳水馆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合同对承包范围、内容、方式及劳务费的支付与结算均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鑫农公司进场施工，后经与王湘衡结算拖欠工程款472303元、劳务人员工资435300元，现鑫农公司同时主张垫付工程材料款294162.6元、图纸深化费用829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上费用均得到王湘衡个人确认。2017年4月28日，中建三局一公司向中国建筑公司出具开工令，中国建筑公司与广州祺商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0日，公司项目经理为甘露，广州祺商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为平军。2017年7月10日，平军书面授权王湘衡担任蚌埠市游泳跳水馆精装修、幕墙工程项目的生产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鑫农公司与王湘衡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虽没有加盖中国建筑公司的印章，但王湘衡当时出任中国建筑公司蚌埠市游泳跳水馆工程所设的项目经理，该合同理应代表中国建筑公司的意志，合同所设的权益亦理应由中国建筑公司承受。中国建筑公司质疑鑫农公司2017年3月12日所签的劳务分包合同形成于开工令之前，而其与中建三局一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工期自2017年3月3日起，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鑫农公司主张的各项款项，其中图纸深化费用82900元，仅提供了个人出具的收款收据，没有加盖设计单位的印章，也没有提供规范的正式发票，仅有王湘衡个人确认，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其中垫付工程材料款294162.6元，没有订购材料所支出的费用凭证及购买发票，且与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包清工”相互矛盾，拖欠工程款472303元、劳务人员工资435300元，虽有王湘衡的个人签名确认，但有部分签名形成时间在2017年7月之后，与王湘衡当时为广州祺商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项目生产经理相抵，故不予认定。对鑫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鑫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52元（已预交8226元），由湖南鑫农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中国建筑公司除一审举证外，向本院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21轴、21-1轴、K-A轴预埋件以及石材幕墙埋件计算稿、图纸三份，证明王湘衡签字的蚌埠游泳跳水馆工程量核算单载明预埋件65吨工程量系伪造，该部分预埋件一共只有6.62吨。鑫农公司质证意见：对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计算稿的真实性有异议，计算稿中载明的计算部位有错误，涉案项目1-15轴超过6米的高度也做了预埋件，19-1轴的实际施工高度高于6米，K-A轴实际施工高度高于6米，但都未计算在内。计算稿中的数量只是预埋件数量，工程量核算单载明数量65吨是预埋件和龙骨材料加在一起共计65吨。本院认证意见：鑫农公司对该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计算稿附图中的预埋件规格及鑫农公司的陈述分析，王湘衡签字的蚌埠游泳跳水馆工程量核算单载明预埋件65吨与事实明显不符，该工程量核算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鑫农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举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关于鑫农公司主张的图纸深化设计费用。鑫农公司主张图纸深化设计费用82900元，但鑫农公司与王湘衡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对此未作约定，其提供的收款收据系龚凡个人出具，非正规发票，亦无设计单位印章，不能证明系设计单位的收款行为。新中远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虽然证明龚凡系其单位员工，但并未认可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不能认定鑫农公司主张的图纸深化设计系新中远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完成，同时依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该深化图纸已经中国建筑公司审核并实际使用于涉案工程；王湘衡虽在鑫农公司提供的垫付费用确认书中签字同意支付，但该签字时间为2017年6月4日，中国建筑公司只认可王湘衡于2017年2月至4月底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项目部材料员陈璐璐也出庭作证王湘衡于2017年5月离职，本案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王湘衡在此后仍为项目经理，故鑫农公司主张该图纸深化设计费用由中国建筑公司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农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鑫农公司主张工程款472303元的主要证据系由王湘衡于2017年7月30日签字的两份工程量核算单，由于本案缺乏有效证据证明王湘衡签字时仍具有项目经理身份，故不能认定该签字的后果由中国建筑公司承担。但根据鑫农公司提供的收条（2017年6月12日）、蚌埠市钢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鑫农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017年6月1日）、销货单（2017年6月7日，金额为166809.09元，陈璐璐签名）、工程原材料进场数量清单（2017年5月13日，材料名称预埋件）等证据，并结合项目部材料员陈璐璐的出庭证言，可以认定鑫农公司购买预埋件和钢材的事实。关于钢材款，陈杰出具的收条中有陈璐璐签字，载明金额为10万元，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鑫农公司已付钢材款10万元，对于销货单中载明的剩余钢材款，鑫农公司未提供付款凭证，本院不予认定；关于预埋件款项，在工程原材料进场清单中，有材料员陈璐璐、监理部门等人员签字，载明金额为27135元。上述材料款合计127135元，系鑫农公司实际产生的材料费用，应由中国建筑公司承担。对于鑫农公司主张的其余材料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农公司主张的劳务人员工资435300元，其主要证据为王湘衡签字的劳务队工资单。结合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王湘衡担任项目经理的时间及签字效力、原材料进场时间、销货单等证据综合判断，鑫农公司主张的劳务人员工资中3月、4月的工资部分，系王湘衡担任中国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期间发生，其签字确认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法律后果应由中国建筑公司承担，本院认定该劳务工资金额为70200元；5月、6月、7月、8月的工资单中虽有王湘衡的签名确认，但签字时间系在2017年6月30日之后，由于中国建筑公司不认可王湘衡该段时间的项目经理身份，在鑫农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该部分工资不应由中国建筑公司承担。关于鑫农公司的利息主张，因上述材料款和劳务工资不等同于物化至工程中的工程款对价，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12日，中国建筑公司认可当时分包人项目经理为王湘衡。在《劳务分包合同》中，双方约定“责任方应承担由此导致或与此有关的的一切损害赔偿费、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费用”，但本案纠纷系因工程施工所产生，在鑫农公司未提供基本施工资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纠纷系他方导致的情况下，本院对鑫农公司的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鑫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国建筑公司应向鑫农公司支付材料费及劳务人员工资共计197335元；鑫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鑫农公司主张的材料款和劳务人员工资未予查清，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鑫农劳务有限公司材料款和劳务人员工资共计197335元；三、驳回湖南鑫农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52元，由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8元，湖南鑫农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2元，由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湖南鑫农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94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孟昕亚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