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再1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某1，住太原市尖草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山西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路某，住太原市尖草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住太原市尖草坪区，系路某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天地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住太原市万柏林区，   再审申请人周某1因与被申请人路某、太原市天地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水物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926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晋民申26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天地水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1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各项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55262.36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原判决认为周某1无法证明自己系被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或从建筑物中抛掷物所伤，也无法证明路某是肇事装修石材的所有人，故而认定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部门并无专业资质出具证明材料。本案事实为，2017年5月4日周某1被砸伤后，被120立即送往医院抢救，同时110警察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小区现场。由周某1之妻路根花、物业人员杨玉珍、小区的两名保安和3名警察共7人对9号楼2单元的每一层进行查看，在10层走廊发现有相同的石材。10层东户未卖出，中户家里没有相同石材，在西户路某家中发现相同石材。在14层走廊发现相同的石材，但尺寸与伤人的石材不同，14层东户、西户均未卖出，中户家中无相同石材。在其他楼层均未发现与伤人的石材相同的石材。太原市尖草坪区迎新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首先证明周某1被楼上“掉下来”的石材砸伤，并非认定是路某主动抛掷砸伤，否则不仅将追究路某的民事责任还将追究其刑事责任，这恰好说明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的在法律上认定的规则不一样，路某不承担刑事责任，不等同于其必然不承担民事责任；其次证明是“一块地板砖”将周某1砸伤，而“地板砖”在百度词条中的释义是一种装饰材料，包括不同的材质，并未有特指某种材质的石材。天地水物业公司于2017年5月9日出具《证明材料》时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物业公司认可经受害人家属、本公司员工及警察共同对9号楼2单元排查后的结果为伤人的石材与路某家所用的和路某在楼道堆放的剩余石材“一致”。而物业公司成为本案当事人后，在原审庭审中，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时却不认可该《证明材料》。物业公司相反的态度更能体现出物业公司在周某1受伤后出具《证明材料》的第一反应及内容的客观真实性，该《证明材料》更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其次《证明材料》中将砸伤人的石材表述为“大理石条”，而“大理石条”在百度词条中的释义是称呼一切有各种颜色花纹的、用来做建筑装饰材料的石灰岩。派出所警察、物业公司确非建材专业人士，但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是要确定砸伤人的石材所具有的化学成分，并非必然需要专业机构出具相关证明。派出所警察、物业公司对砸伤人的石材通过肉眼就可以客观判断其形状、颜色、花纹等细节。无论肇事石材被称为“地板砖”还是“大理石条”，仅是专业表述错误，但在本案中不可能存在对客观事物的认识错误。通过现场比对，足以确定导致侵害事实发生的石材系路某所有的情况是客观真实的。   周某1无法得知石材坠落的原因，但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对周某1的损伤均有过错。石材“坠落”的原因既包括主动抛落，也包括未尽到看管义务导致石材不慎掉落的行为。路某是肇事石材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其门外留存的剩余石材以备修缮使用，是生活习惯所致，但是其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导致给周某1造成人身损害结果。周某1的人身损害后果与路某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路某对周某1的损伤负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天地水物业公司作为该住宅楼的物业管理人，应对物业管理区域内的房屋装修尽到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职责，由于其未尽到上述职责，导致周某1的人身安全受到损害，故天地水物业公司对周某1的损伤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案可以确定侵权人为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但原判决认为本案难以确定侵权人，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作出民事判决。天地水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迎新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耿健、席广的证人证言，再结合周某1的就诊住院情况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肇事石材系路某所有，因路某和天地水物业公司对装修后的剩余石材未尽到看管义务，致使石材坠落砸伤周某1，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周某1提供的证据足以将其主张的事实证明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原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判本案，认定由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对其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天地水物业公司出具《证明材料》经过了公司领导确认，具有严谨性。原判决不应由于天地水物业公司当庭对该《证明材料》出具的过程及结论提出异议就轻易否定了该份证据，而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该《证明材料》出具时天地水物业公司的身份、材料内容与待证事实的关系做详细客观审查，再结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七十二条之规定，天地水物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反驳《证明材料》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天地水物业公司作为涉案楼宇的物业管理人依法应当承担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然而，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证明肇事石材并非其管理的公共区域内的搁置物。因此，天地水物业公司依法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路某答辩称其并非肇事石材的抛掷人及所有人，事发当时其家中无人，之后物业公司及警察排查时仅仅看了一下其家中的装修情况。天地水物业公司对其称为周某1出具证明是为帮助周某1报销部分医疗费用，对实际情况并不知情。其家中装修材料与周某1提交的作为证物的肇事石材并不相同。请求驳回周某1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决。   天地水物业公司答辩称，肇事石材并非建筑物的设施或附属物，而是业主的装修材料，物业公司没有替业主保管装修垃圾的义务，不应对周某1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155262.36元。2、由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早晨，周某1在太原市××区口，被楼上扔下的大理石条砸伤头部，经小区居民拨打了110、120后，120将周某1送至医院抢救。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18日，周某1在太钢总医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诊断结果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颅骨骨折（左侧顶骨凹陷性骨折）、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顶部）、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左侧顶叶、右侧额叶）、头皮血肿（顶部）、头皮裂伤（顶部）、多发腔隙性脑梗死、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2017年5月23日，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迎新街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2017年5月4日上午7时50分许，我所接指挥中心指令：路根花报警称迎新街大同路金桥郡小区，从楼上掉下来一块地板砖将一人砸伤。”2018年1月30日，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太原小店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某1被评定为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是否为本案的侵权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某1起诉称被路某抛掷的大理石条砸伤，依据举证规则，周某1应当举证证明砸伤其的大理石条为路某所抛掷，但周某1提交的迎新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证明有人被砸伤，不能证明侵权人是路某；提交的天地水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虽写明路某家所用及楼道所放的剩余材料与砸伤周某1的石材一致，但天地水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部门并无专业资质出具该证明，且其当庭对出具该《证明材料》的过程及结果提出异议，故周某1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路某为侵权人。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本案中周某1系被从建筑物中抛掷的物品砸伤，因其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故依法应由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以外的有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而不应由天地水物业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判决认定，周某1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为侵权人，故对其要求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155262.3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周某1的诉讼请求。   周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支付各项人身损害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55262.36元；2、诉讼费由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周某1无法证明自己系被建筑物上搁置物品还是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所伤，也无法证明路某是砸伤人的装修石材的所有人。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砸伤周某1的三块石材装在红色塑料袋中，周某1受伤地点在单元楼门外，附近放置有垃圾箱。路某在事发单元第十层公共楼道的窗户下放置有装修废弃的石材，石材放置于地面，高度距离窗口一米左右。周某1、路某、天地水物业公司均认可非人为原因，这些放置于地面的石材不可能由自窗口自行坠出。周某1认可其无证据证明路某系肇事者，且事发至今公安机关未查明事故原因，未查明肇事者，未查明肇事石材是被肇事者抛落还是被肇事者放置在其它位置自行坠落。此外，周某1称事发地金桥郡小区为上兰村安置小区，业主多为其同村亲友，故不愿将可能的加害人一并诉至法院要求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侵权行为系一般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周某1主张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需证明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同时符合构成侵权行为的四个要件：1、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实施了加害行为；2、造成了损害后果；3、路某及天地水物业公司有过错；4、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路某是否为肇事石材的所有人；二、路某对于周某1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路某在楼道堆放废弃石材的行为与周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三、天地水物业公司是否尽到了物业管理职责，若天地水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与周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四、赔偿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路某是否为肇事石材的所有人。原审中周某1为证明路某系肇事石材的所有人，提交了金桥郡小区9号楼业主通讯录复印件及下兰村安置房合同复印件，以证明路某在事发单元楼居住；提交了天地水物业公司2017年5月9日出具的证明材料“2017年5月4日上午早上6点50分左右，在我公司管理的××区，该单元802住户周某1行走至单元门口，被楼上扔下的大理石条（三块）砸伤头部及背部，导致当事人当场晕倒，后拨打110、120后，将受害人送至医院救治。事发当事八点半左右，经受害人家属、物业公司员工及出警人员带上砸伤受害人的大理石条上楼排查，经比对，大理石条与该单元10层01号住户家所用的及其在楼道所放的剩余材料一致。”及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迎新街派出所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2017年5月4日上午7时50分许，我所接指挥中心指令：路根花报警称迎新街大同路金桥郡小区，从楼上掉下来一块地板砖将一人砸伤”，以证明经物业公司及派出所排查，路某为肇事石材的所有人；提交了证物大理石条，证明周某1的损害结果系该大理石条所致。路某虽然否认自己系肇事石材的所有人并主张自己家中装修所用石材与肇事石材不同，但认可自己确实将装修废弃石材放置于公共楼道内。天地水物业公司在庭审中否认其出具的证明材料的内容，主张公司是出于同情周某1而出具的证明，实际上并不能肯定肇事石材是路某家的。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事发至今已逾三年，当事人各方均无证据完全复原事发当时的环境及路某家中装修情况。根据周某1提交的证据可证明，事发当时路某在公共楼道中放置有装修废弃石材，经过物业公司与派出所的排查和比对，确定路某为肇事石材的所有人。路某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单纯的否认并不能形成有效抗辩。天地水物业公司仅以同情周某1为由并不足以构成推翻其原有证明材料内容的合理理由。鉴于事发后第一时间天地水物业公司与迎新街派出所即共同进行了排查，该排查结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可证明路某为肇事石材的所有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路某对于周某1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路某在楼道放置废弃石材的行为与周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原审及再审庭审中路某本人均认可，自己家确实将装修废弃石材放置在楼道内。因此，路某明知建筑物内的公共区域禁止放置私人杂物而将家装废弃石材放置在公共楼道并疏于保管，确有过错，并且导致石材砸伤周某1的损害后果。但对于路某的行为与周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周某1需从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两方面进行举证证明：其一，具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若非加害人的加害行为则不会造成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即成立。原审中周某1提交的证据已证明，肇事石材与路某放置在楼道的石材一致，若非路某在公共区域违规放置石材则不会导致周某1被砸伤，路某的加害行为与周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其二，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如果加害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在加害人可预见的风险范围之内，则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成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路某虽有过错，但通常情况下，普通人应当预见到在公共区域放置石材可能带来诸如堵塞通道、碰伤行人等风险，而本案肇事石材放置于十层楼道距窗口一米多高的地面，能自窗口坠出、被他人人为抛出或被他人取走肇事，均超出了普通人能预见到的风险范围，周某1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路某或家人此前的工作或生活经历使其应当预见到在公共区域放置私人杂物会有上述风险。因此，路某在公共区域放置石材的行为客观上虽然是导致周某1受伤的前提条件，但与周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不成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天地水物业公司是否尽到了物业管理职责，若天地水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与周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既包括“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的人”，也包括“从事其他社会活动的人”。前者主要是指从事向公众提供公开服务业的人，如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服务场所的所有者、管理者、承包经营者等对该场所负有法定安全保障义务或具有事实上控制力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后者主要是指因其所从事的活动而对他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人。本案中，天地水物业公司是专业的物业管理公司，物业管理公司的基本职责包括物业安全管理、物业设备管理、物业维修管理、物业环境管理等，其中保障业主和房屋使用者的人身财产安全是其最基本的职责，天地水物业公司基于其职责对包括周某1在内的业主和其他房屋使用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这种安全保障义务既包括防止特定的人遭受义务人侵害，也包括防止特定的人遭受第三人侵害。即，天地水物业公司既负有不因自己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存在危险而使业主或其他房屋使用者遭受损害的注意义务，也负有不因自己的不作为而使业主或其他房屋使用者遭受第三人侵害的义务。天地水物业公司违反第二种安全保障义务虽然并不必然会导致损害结果，但与肇事者的侵权行为相结合，导致了周某1受伤的损害结果，构成了侵权法中的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行为。天地水物业公司在原审及再审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路某放置在公共区域的石材尽到了管理义务，其对业主堆放杂物的行为疏于管理违反了物业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周某1受伤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对于天地水物业公司疏于管理的不作为行为与周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周某1亦需从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两方面进行举证证明：其一，具有事实上的法律关系。若非天地水物业公司疏于管理，而是积极通知并督促路某清理杂物或代为清理、保管杂物，则不会导致周某1的损害后果。原审及再审过程中，天地水物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相应的管理义务，因此，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成立；其二，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天地水物业公司作为专业的物业管理公司，对其管理区域内的各类风险隐患的预见义务远高于普通人，应当预见到在公共区域放置石材可能导致的各类风险。因此，天地水物业公司疏于管理的行为与周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成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赔偿数额。天地水物业公司疏于管理的行为与肇事者的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天地水物业公司的赔偿比例应当与其侵权行为在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中所占原因力的比例相适应。因导致周某1受伤的直接侵权人是肇事者，肇事者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天地水物业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综合考虑金桥郡小区的物业管理情况及收费标准，酌定天地水物业公司对周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15%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关于医疗费：周某1提交了治疗票据15张，主张医疗费14738.36元，天地水物业公司无异议，应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并参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第10条“当事人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的，护理费参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周某1主张自2017年5月4日被砸伤住院至2017年5月18日出院，由家人陪护14天，护理费为120元/天×14=1680元。周某1未能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以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4天的护理费且天地水物业公司无异议，应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周某1有固定收入，提交的工资流水可证明其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84.58元，提交的《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定残日为2018年1月30日。周某1主张误工费自事故发生之日2017年5月4日计算至残疾鉴定时间2018年1月30日共8个月，误工费计算为4384元/月×8个月=35072元且天地水物业公司无异议，应予支持。   关于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太原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周某1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0元/天×14天=1400元且天地水物业公司无异议，应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并参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第14条“营养费参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周某1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50元/天×14天=700元且天地水物业公司无异议，应予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并参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第18条第二款“侵权行为发生于2020年1月1日之前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受害人为城镇居民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受害人户籍为居民户籍或未标注户籍性质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为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之和计算。”第21条第一款“受害人的伤残等级对应的伤残赔偿系数为：一级伤残为100%，二级伤残为90%，以此类推，十级伤残为10%”。本案一审辩论结束时间在2018年，2017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29132元，《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周某1伤残等级为十级。周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9132元×伤残赔偿系数10%×20年=58264元且天地水物业公司无异议，应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周某1提交的证据显示其父母均为城镇居民，周某1定残时其父85岁，其母81岁，周某1共有兄弟姐妹5人，2017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404元。周某1主张其父母的生活费为18404元/年×伤残赔偿系数10%×5年÷5人×2人=36808元，计算有误，应当为3680.8元，予以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并参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第27条第一款“受害人因侵权行为致残或致死的，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予支持”，第28条“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参照受害人的伤残等级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具体案情确定。未构成伤残但符合本意见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或伤残十级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不超过5000元；伤残九级的，在5000元至10000元之间确定赔偿数额；以此类推，伤残一级或死亡的，在45000元至50000元之间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不超过50000元。”周某1伤残等级为十级，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且天地水物业公司无异议，应予支持。   以上各项赔偿金额共计120535.16元，天地水物业公司承担15%为18080.274元，四舍五入计18080元。   综上所述，路某不构成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天地水物业公司构成侵权行为，按其过错比例承担部分侵权责任。周某1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926号民事判决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   二、太原市天地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某1各项赔偿金共计18080元；   三、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3元，由太原市天地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6元，周某1负担1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由太原市天地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11元，周某1负担2895元；鉴定费用1600元，由太原市天地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0元，周某1负担1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庆华   审判员 张 林   审判员 王怀师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