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宝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志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雪平，该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华，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市百文纺织品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驰炳，该公司改制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军，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阳市宝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西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市百文纺织品总公司（以下简称百文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西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25号民事判决；2.改判宝西建筑公司向百文公司支付一年门面占用费67704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没有审查宝西建筑公司提出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即使赔偿百文公司租金损失只能是起诉前12个月的抗辩意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百文公司拖欠宝西建筑公司工程款200多万元，经人民法院判决已有20年，至今仍在执行中。百文公司将协议抵押给宝西建筑公司的门面出售，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宝西建筑公司为平息民工讨薪风波，以涉案门面使用权抵租金借款支付民工工资，也是为了百文公司的利益，维护社会稳定，百文公司对此清楚并未提出异议。现提出返还原物及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01年宝西建筑公司就拒绝百文公司交付侵占门面的要求，百文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依法应在一年内提起诉讼，而直到2020年1月2日才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即使侵权事实成立，赔偿租金损失应当是起诉前一年的租金，而不是宝西建筑公司实际占用期间的全部租金。 百文公司答辩称，1.百文公司要求返还原物，属物权纠纷，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产权人要求返还不动产不仅包括不动产本身还应包括不动产所产生的孳息。2.即使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百文公司提出的诉请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宝西建筑公司占用百文公司的门面，尽管是从2001年开始，但百文公司亦拖欠宝西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宝西建筑公司应支付的门面占用费与百文公司应支付的工程价款之间可以相互抵消，从2001年到2019年，百文公司未意识到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其知道权利受侵害的起算日是宝西建筑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由百文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且宝西建筑公司拒绝与百文公司之间就相互的债务进行抵消，这一时间点才能视为百文公司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3.一审中宝西建筑公司未正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二审期间提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百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西建筑公司向百文公司返还位于某某3号地百文纺织品总公司某某号综合楼1层的0001001#、0001002#、0001003#、0001004#、0001005#的五间门面；2.判令宝西建筑公司向百文公司赔偿因上述门面被侵占而造成的损失8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宝西建筑公司承担。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百文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宝西建筑公司向百文公司增加支付门面被占用期间的占有费用209758元及利息843145元；2.判令宝西建筑公司按67704元/年的标准向百文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门面退还之日止的门面占有费并按照年利率6.3%的标准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8月，宝西建筑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邵阳市某某综合楼，工程总造价450万元左右。宝西建筑公司在组织施工并垫资50万元后，由于百文公司的资金未能及时到位，导致工程四次停工。1999年8月，百文公司、案外人石某某及宝西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三方约定：1.百文公司将其建设的座落于市某某3号地段的建筑面积约7000平方米的百文纺织品总公司综合楼的土建、水电安装交由宝西建筑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工程总造价为500万元左右；2.百文公司尚欠石某某与宝西建筑公司工程款约250万元，百文公司自愿将该综合楼第一层和第三层抵押给宝西建筑公司，不足部分，用百文公司所有的市某某路某某号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的所有权作抵押；3.对宝西建筑公司垫资50万元，自1998年8月1日起按年息百分之八由百文公司付给宝西建筑公司，宝西建筑公司交付该综合楼上部住宅验收三个月后，百文公司仍不能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所欠工程尾款全部按年息百分之八计息，并且，宝西建筑公司与石某某可以处理抵押物，直至工程款全部结清。该《施工合同》中的抵押物均未办理抵押登记。2000年1月，该综合楼竣工并经验收后交付使用，百文公司并未按约定及时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宝西建筑公司以其拖欠工程款为由，将该综合楼第一层房屋编号为：0001001、0001002、0001003、0001004、0001005的五间门面进行占有，并对外出租。2019年5月，宝西建筑公司已将上述五间门面腾空。2019年7月22日，百文公司将上述五间门面进行了不动产登记，现不动产权号为：湘（2019）邵阳市不动产权第某甲号、某乙号、某丙号、某丁号、某戊号。一审过程中，百文公司申请对宝西建筑公司从2000年1月起至2020年1月止暂用门面期间所造成的租金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天勤（2020）司鉴字（15）号评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截止2020年3月25日对宝西建筑公司从2000年1月起至2020年1月止暂用百文公司门面期间所造成的租金损失评估鉴定为1009758元。另查明，2001年7月，宝西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百文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该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01）大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百文公司向宝西建筑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本金1889393.99元、利息309713元。判决生效后，百文公司仍未支付所欠款项，宝西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2月25日，一审法院对百文公司名下位于大祥区某某3号地百文纺织品总公司某某号综合楼的五间门面（产权证号分别为湘（2019）邵阳市不动产权第某甲号、某乙号、某丙号、某丁号、某戊号）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百文公司自案涉房屋竣工之日（2000年1月）起为物权人。其对自己所有的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1999年8月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宝西建筑公司，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既然属于担保，宝西建筑公司只能以适当的方式就本案诉争的门面主张权利，以担保其债权的实现。再者，百文公司拖欠宝西建筑公司工程款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且已进入执行阶段。综上，宝西建筑公司在未经百文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行为侵犯了百文公司的物权。对于宝西建筑公司辩称其占有门面系行使留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债权人行使留置权只适用于动产，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房屋的返还。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为：1.请求人为物权人；2.被请求人为现时的无权占有人。宝西建筑公司无权占有门面，并对外出租的行为，构成侵占。但侵占行为之后，宝西建筑公司于2019年5月将门面腾空；另，一审法院又于2020年2月25日对百文公司名下位于大祥区某某3号地百文纺织品总公司某某号综合楼的五间门面（产权证号分别为湘（2019）邵阳市不动产权第某甲号、某乙号、某丙号、某丁号、某戊号）进行了查封。因此，上述五间门面不具备返还条件，对百文公司诉请返还原物的要求，不予支持。关于门面占有使用费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动产或不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百文公司有权要求宝西建筑公司返还孳息。在民法上，孳息指原物的出产物或原物产生的收益。孳息分为天然孳息与法定孳息。天然孳息是依据物的自然性能或物的变化规律而取得的收益；法定孳息是指由法律规定产生了从属关系，物主因出让所属物一定期限内的使用权而得到的收益。宝西建筑公司无权占有百文公司门面期间的租金属于法定孳息，应当返还给百文公司，自宝西建筑公司实际占用起计算（即2000年1月至2019年5月止），根据鉴定意见书，核算该期间门面占有使用费为974213.10元。故对百文公司诉请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门面占有使用费的利息，该利息既不属于天然孳息，亦不属于法定孳息。故百文公司诉请宝西建筑公司支付门面占有使用费利息的要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邵阳市宝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邵阳市百文纺织品总公司支付门面占用费974213.10元；二、驳回邵阳市百文纺织品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百文公司要求宝西建筑公司支付门面占用期间的费用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返还原物请求权效力应及于原物及孳息，且返还原物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中，宝西建筑公司占有百文公司所有的门面期间的租金收益属于法定孳息，属权利人所有，百文公司向宝西建筑公司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效力及于该孳息，且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关于延付、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所作出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返还原物纠纷。宝西建筑公司提出应适用该条规定认定百文公司要求支付门面占用期间的费用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宝西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1元，由上诉人邵阳市宝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玲 审 判 员  朱红伟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