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美建，男，1970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章，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钦，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少藩，男，1979年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现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上诉人洪美建因与被上诉人方少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美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方少藩付还洪美建货款47297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洪美建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3.方少藩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分期付款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形成时就对买受人应付价款分期支付的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合同时，按交易习惯买受人收货后应当立即支付全部货款，因买受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经出卖人不断催讨之下才使买受人单方承诺分期支付余下货款，依法不属于分期付款合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对涉案《欠条》性质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方少藩在出具《欠条》之后没有按时付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以及预期违约，洪美建请求立即偿还全部货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方少藩自2012年起向洪美建购买皮鞋至2014年结欠洪美建货款，此后分别于2015年5月31日、2016年10月26日书面承诺按计划还款，但均违约。方少藩于2018年9月21日再次承诺还款，并出具《欠条》交洪美建存执。《欠条》中方少藩明确保证每月付还洪美建现金300元至800元，但直至2020年4月洪美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方少藩仅偿还欠款3500元，累计违约8期，违约金额高达应付金额的40%，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方少藩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以及预期违约，洪美建依法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方少藩立即偿还全部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洪美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方少藩答辩称：因为没有支付能力，没办法全额还款。洪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方少藩付洪美建货款475875元并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洪美建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少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少藩于2018年9月21日立下《欠条》交洪美建存执，内容为：“本人：方少藩[爵士风鞋业]截止2016年10月26日结欠开泰厂洪美建货款金额479775元，本人于2016年12月2日至2018年6月12日陆续付还开泰厂洪美建货款计金额3900元，截止2018年9月19日我尚欠开泰厂洪美建货款金额475875元，我计划自本月起每月还开泰厂洪美建货款现金人民币叁佰至捌佰元，日后视经济情况而定，本人计划还清开泰厂洪美建货款直至还清为止。”方少藩于2018年9月24日、同年11月2日、同年12月3日各付还洪美建300元，2019年3月2日付还500元，2019年4月5日、同年6月5日、同年7月1日、同年8月1日、同年12月24日、2020年2月29日、同年3月31日、同年4月30日、同年5月21日各付还300元，共计4100元。洪美建于2020年4月1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方少藩至2018年9月19日止结欠洪美建货款人民币47587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双方约定方少藩每月付还洪美建300元至800元，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方少藩应对已违约8期履行还款义务，按每期300元计，共2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因方少藩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尚未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洪美建请求方少藩支付全部价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洪美建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方少藩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洪美建货款人民币24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361元，由洪美建负担4341元，方少藩负担30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诉讼中，洪美建提供了证据《还款计划书》、《爵仕风鞋业方少潘》货款对账单各一页，意在证明方少藩从2015年5月31日开始结欠洪美建货款及承诺还款、违约的事实。方少藩经质证对洪美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承认有结欠洪美建相关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洪美建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予以采信。方少藩提供了证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二页，意在证明方少藩于2020年6月26日、7月31日分别付还洪美建欠款2800元、300元的事实。洪美建经质证对方少藩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承认有收到方少藩相关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方少藩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方少藩以“爵士风鞋业”的名义陆续向洪美建经营的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开泰皮塑厂（个体户、简称开泰厂）购买皮鞋，方少藩于2015年5月31日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截止当天结欠开泰厂货款504024元，并承诺2015年6月至7月两个月内先还货款79024元，8月份开始每月还款30000元至付清货款为止。2016年10月26日，方少藩出具货款对账单并在《还款计划书》加注，确认截止当天结欠开泰厂货款479775元，因无能力还款继续延期至2018年10月26日，还款计划继续有效。方少藩于2020年6月26日、7月31日分别付还洪美建款项2800元、300元。洪美建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其同意方少藩于2015年5月31日、2016年10月26日所作出的承诺，不同意方少藩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的还款承诺。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方少藩应否偿还洪美建货款472975元及赔偿洪美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洪美建、方少藩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存在买卖皮鞋并结欠货款的事实无异议，洪美建也提供了《还款计划书》、货款对账单、《欠条》等证据证实，应认定洪美建、方少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确立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均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本案中，洪美建、方少藩未就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签订书面合同，对于价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在洪美建依约履行提供贷物的义务后，方少藩应依约履行付还货款的义务，方少藩分别于2015年5月31日、2016年10月26日承诺分期付还洪美建货款，洪美建对此予以认可，方少藩应当按上述承诺的时间、金额支付货款，方少藩未按双方认可的付款方式向洪美建支付货款，应认定方少藩已违反约定。2018年9月21日，方少藩又向洪美建出具《欠条》，但《欠条》上只有方少藩签名，没有洪美建签名，应认定该《欠条》载明的“我计划自本月起每月还开泰厂洪美建货款现金人民币叁佰至捌佰元，日后视经济情况而定”是方少藩单方意思表示；按照《欠条》上方少藩承诺的支付方式，方少藩如以每月300元偿还洪美建货款则付清全部货款需要时间长达132年5个月即475875元÷300元/月≈1587个月,每月还款占比仅为约0.063%即300元/月÷475875元≈0.00063;方少藩如以每月800元偿还洪美建货款则付清全部货款需要时间长达49年7个月即475875元÷800元/月≈595个月,每月还款占比仅为约0.168%即800元/月÷475875元≈0.00168,方少藩所承诺偿还洪美建货款时间之长、每月偿还货款金额之少，明显超越常理；而且方少藩还表示“日后视经济情况而定”，其承诺付还洪美建货款存在不确定性；方少藩在出具《欠条》后至洪美建提起诉讼期间共19个月，仅11个月支付洪美建货款，共计3500元，另8个月未支付，也可佐证方少藩承诺付还洪美建货款存在不确定性的事实。综上，方少藩出具《欠条》所承诺偿还货款的方式应视为方少藩已实际表示拒不全面履行偿还洪美建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洪美建有权依法要求方少藩偿还全部欠付货款。方少藩出具《欠条》后付还洪美建部分货款，该部分货款应依法予以扣除，方少藩应付还洪美建货款为468675元，即475875元-4100元-2800元-300元=468675元，洪美建请求判决方少藩偿还其货款472975元，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方少藩主张其没有支付能力没办法全额还款缺乏事实依据，且不属可以逾期还款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采纳，方少藩在洪美建提起诉讼后以及一审判决后支付洪美建部分货款的行为，不影响方少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洪美建、方少藩虽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洪美建有权依据上述解释规定要求方少藩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洪美建请求判决方少藩从2019年8月2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其利息损失，其请求的赔偿标准未超过上述解释规定，据理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方少藩承诺每月付还洪美建300元至800元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方少藩未履行8期还款义务，按每期300元计共2400元，处理不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驳回洪美建请求方少藩支付全部货款，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洪美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二、方少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洪美建货款人民币4686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47327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12月24日止，以货款4729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以货款47267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以货款47237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以货款47207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止，以货款47177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26日止，以货款46897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以货款46867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洪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61元，由洪美建负担65元，方少藩负担4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22元，由洪美建负担132元，方少藩负担8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黄志成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邱勇勇书 记 员 陈夏娜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