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9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婧懿，女，199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葶，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超因与被上诉人刘婧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7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婧懿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刘婧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双方是否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杨超书写涉案字据是为了挽回恋爱关系，并不是杨超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具有借贷合意。1.刘婧懿并未提供其2014年10月7日出借款项的相关凭证，可见双方在2014年10月7日并未发生借贷关系，杨超对此作出的解释更符合生活常识。2.涉案字据并未写明是2012年至2014年期间借款，而是载明2014年10月7日借款，刘婧懿也未就借贷事实的发生时间、地点、交付方式提供充分详实的转账记录、收据等证据，涉案字据系孤证，不能证明借贷事实真实存在。3.涉案字据并非在双方分手时书写，该字据并没有对双方以前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的性质。4.涉案字据书写的随意性非常强，连“借条”的标题都没有，结合双方的恋爱关系，杨超所述为挽留刘婧懿迫于无奈按照刘婧懿的要求出具该字据的解释更符合生活常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涉案字据有效，双方之间具有民间借贷的性质，该字据也并未生效。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为杨超是否实际取得刘婧懿出借的款项、涉案字据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以借款人实际取得出借人出借款项为合同生效要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刘婧懿作为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一方，除需要说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外，还须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出借了款项。双方曾经系恋爱关系，在恋爱期间共同生活，在刘婧懿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的情况下，仅以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杨超虽向刘婧懿出具了涉案字据，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法确认，刘婧懿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刘婧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超的上诉请求。刘婧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杨超偿还借款本金21.5万元及利息（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7日，杨超为刘婧懿书写内容为“杨超于2014年10月7日借刘婧懿21万5千，五年内还清，至2019年10月7日还清，打此借条以此凭证。此欠条拥有法律效应”字据一份。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婧懿称其与杨超此前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在2014年10月7日分手，双方对此前杨超向刘婧懿的借款进行对账后杨超为刘婧懿书写上述字据。杨超称二人此前确系男女朋友关系，因刘婧懿提出分手杨超不同意，为挽留刘婧懿并迫于无奈的情形下，杨超为刘婧懿书写上述字据，双方并未发生借款关系。同时，杨超表示其与刘婧懿在打完欠条之后就分手了，其于2014年10月下旬离开与刘婧懿的住处回到山东烟台。刘婧懿提交其个人建设银行卡2013年3月至10月交易清单，证明杨超通过该银行卡取现129200元。刘婧懿提交其工商银行卡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交易清单，证明其向杨超转账3004元及按照杨超要求分别向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三家公司转账150840元。杨超仅认可收到刘婧懿转账的3004元，表示该款项系双方恋爱期间正常的金钱往来，并非借款。同时，杨超称其于2013年11月14日从山东交通职业学院退学离校，退学之前不可能在北京使用刘婧懿的银行卡取现。刘婧懿转给三家公司的钱用途不明确，不能证明系杨超向刘婧懿的借款，且刘婧懿提交的取现记录与转给三家公司款项中的33000元是重复计算的。杨超提供其2015年1月27日至9月3日分九次向刘婧懿转款13200元，备注表明用于刘婧懿购物消费，并非刘婧懿所称还款。刘婧懿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表示因杨超一直未能还款，刘婧懿为催要还款便以购物缺钱为由催要。同时，刘婧懿表示杨超父亲于2014年10月27日、12月8日分别还款5000元，共还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杨超与刘婧懿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刘婧懿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杨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理由为：其一，刘婧懿与杨超均确认借款字据系在二人分手时书写。杨超为刘婧懿出具欠款凭证的行为系其对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借款数额、还款时间的确认。杨超称其不同意与刘婧懿分手而迫于无奈书写字据，与其所述双方在出具借条分手相互矛盾，且无证据显示借款字据载明的事实违背杨超本人的真实意思，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认可。刘婧懿据此要求杨超偿还借款并给付逾期还款利息，合法有据。其二，刘婧懿提供银行取现、转账记录佐证其向杨超出借款项的行为及数额。杨超仅认可收到转账3004元但表示并非借款。在杨超未收到刘婧懿款项或仅收到刘婧懿3004元款项的情形下而出具欠款金额为21.5万元的借款字据，明显有悖常理，一审法院实难采信。其三，杨超提供九笔支付宝转账记录称因刘婧懿购物消费缺钱而在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刘婧懿钱，并非用于还款。杨超自认九笔转账系给刘婧懿的钱，亦不能据此否认双方之间此前存在借款的事实及其为刘婧懿出具借款字据所载明的内容。综上，刘婧懿依据杨超书写的借款字据及相应转账凭证要求杨超偿还借款并给付逾期利息，杨超否认借款事实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其出具借款字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确认刘婧懿与杨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关于借款金额，刘婧懿认可杨超的父亲于2014年还款1万元，杨超于2015年还款132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杨超应偿还借款本金为191800元。刘婧懿与杨超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刘婧懿要求杨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超偿还刘婧懿借款本金191800元及利息（以191800元未偿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刘婧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超向本院提交其2013年3月至10月的淘宝购物记录及照片，用以证明其自2013年3月至11月在山东交通职业学院学习，不可能有机会到北京进行大量取现，且刘婧懿提供的证据显示大量取现时间是在非工作日，杨超所在的学校是封闭式管理，不可能来到北京。刘婧懿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杨超本人在山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婧懿主张杨超应偿还其相应款项，为此其提交了杨超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转账记录、取现记录，并对其主张的款项交付情况进行了说明，结合当事人对涉案借条出具背景及相关情况的陈述，可以认定刘婧懿就其主张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认定刘婧懿与杨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杨超虽称涉案借条系为了挽回双方之间的恋爱关系在刘婧懿的要求下出具，但杨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出具涉案借条的法律后果存在清晰认知，杨超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条系其在刘婧懿的胁迫下出具，故对杨超所称出具涉案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二审开庭中，本院分别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本人对借条出具背景、出具借条过程、双方往来经过等细节的陈述，相较于杨超的语焉不详，刘婧懿的陈述在逻辑上更为周延，前因后果叙事完整，可信度更高。杨超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合审查全案证据，结合查明的有关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杨超应偿还刘婧懿相应借款本金及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元，由杨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