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萨仁高娃，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峰，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法定代表人：李莉，该院党委书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琪，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萨仁高娃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9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萨仁高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峰，被上诉人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萨仁高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恢复萨仁高娃的各项工资待遇。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诉萨仁高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开庭审理,法庭辩论及最后陈述已经完毕。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却于2020年5月7日提交了“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内院人字(2002)35号”文件的原件及复印件、“一九九九年人员列编注册审批表”的复印件以及“北方新报”的原件。因“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内院人字(2002)35号”文件的原件及复印件不符,“一九九九年人员列编注册审批表”的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萨仁高娃对逾期提交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20年5月13日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再次提交了“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内院人字(2002)35号”原件。一审法院按照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逾期提交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是:“2002年5月27日,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就为萨仁高娃办理自动离职向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人事处进行请示。2002年11月,中共内蒙古自治区委员会机构编制委员会核销了萨仁高娃的编制”这一认定过程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未提交任何证据,开庭完毕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才提交了证据,上述证据是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以及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的关联单位掌控的,然而,自2019年9月萨仁高娃提起劳动仲裁至一审开庭后,历经7个多月的时间,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均未提交上述证据。萨仁高娃自2000年9月停发工资以来一直在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文化厅等单位寻找自己的人事档案,得到的答复是丢了。既然人事档案丢了,上述证据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是怎么找到的。萨仁高娃于2020年5月14日对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逾期提交的证据质证后,一直在寻找反证并准备对上述书证形成的时间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很快就判决了,剥夺了萨仁高娃提供反证的举证权利。一审法院采信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逾期提交且有疑点的证据就作出事实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及证据认定的规则。其次,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萨仁高娃于2012年9月与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签订了购房协议,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认可萨仁高娃是其单位的三级演员,并有资格购买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的福利房;第二,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在仲载中及起诉状中均自认在2000年之前萨仁高娃就被原单位除名,故2000年之后就没有办理过解聘的相关手续。上述证据均与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逾期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罔顾萨仁高娃提交的证据,片面地采信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逾期提交的证据是错误的。第二,劳动人事关系的解除或者终止不是消极的,而是依赖于双方或者单方的积极的行为,才能产生解除或者终止的法律效果,也就是不存在自动离职情形。同时,解除人事关系更需要严格、合法的程序,即使是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在报纸上登载了“望你见报后15日内与本院联系,逾期按自动离职处理。”,也不会发生解除人事关系的效果。按《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辞退专业技术人员由单位有关行政领导提出书面意见,说明辞退理由和事实依据,经单位领导集体讨论决定后,按人事管理权限办理辞退手续、发给本人《辞退证明书》,并报同级政府人事部门备案。以上书面意见、事实理由等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均未提交,也没有给萨仁高娃送达《辞退证明书》。因此,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仅在报纸上登载类似于寻人启事的告之,而没有按程序履行解聘手续,并不解除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第一,萨仁高娃主张恢复各项工资待遇,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以萨仁高娃已被其除名为由抗辩,在性质上属于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劳动者主张工资报酬既是人事争议也是劳动争议,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含义作出解释,即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不是实体适用。一审法院认为恢复各项工资待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的范围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支持萨仁高娃的请求。补充：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辩称，1、不存在违法核销编制的问题。2、申请人的仲裁时效已过，20年之后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仲裁时效。3、申请人所依据的规定已经废止。申请人怠于保护自己的权利，并已过时效。4、一审法院程序不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期限。”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不予为萨仁高娃恢复各项工资待遇；2.本案诉讼费由萨仁高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萨仁高娃于1986年大学毕业后分配至内蒙古民族剧院工作。2000年9月内蒙古民族剧院与内蒙古歌舞团合并成立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2014年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与内蒙古民族曲艺团、直属乌兰牧骑等8个文化艺术单位整合组建成立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2000年9月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停发萨仁高娃工资。2002年5月1日，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在北方新报刊登《通知》，内容为：“我院影视中心演员萨仁高娃，望你见报后15日内与本院联系，逾期按自动离职处理。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2002年4月29日。”2002年5月27日，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就为萨仁高娃办理自动离职向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人事处进行请示。2002年11月，中共内蒙古自治区委员会机构编制委员会核销了萨仁高娃的编制。双方因恢复工作待遇发生争议，萨仁高娃于2019年向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补发申请人从2000年9月至申请仲裁之日止的工资即1698114元及补交2014年10月1日至申请仲裁之日止的社会保险金（五险一金）；2、恢复申请人从申请之日起在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的各项工资待遇（工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及各项奖金、补助等）。该仲裁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内劳人仲字［2019］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恢复申请人萨仁高娃的各项工资待遇；二、驳回申请人萨仁高娃的其他仲裁请求。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不服该份裁决，于法定期间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系事业单位，萨仁高娃系大学毕业后分配至内蒙古民族剧院的工作人员，故该案应为人事争议纠纷。依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适用该规定；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萨仁高娃主张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恢复其各项工资待遇，包括工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及各项奖金、补助等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的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无需为萨仁高娃恢复各项工资待遇。案件受理费10元，由萨仁高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萨仁高娃提交了证人证词，拟证明萨仁高娃从2000年至今一直和单位有联系交往，与原单位合并后的单位一直有联系。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不认可，举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提交了关于萨仁高娃申请公房的申请书、协议书、审批表、估价表、房屋买卖契证，拟证明萨仁高娃于1992年11月16日向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申请公房，并于当年11月19日签订了出售公房协议书。该事实证明，萨仁高娃并非于2012年向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购买公房，而是于1992年购买、2012年所签的协议，目的是为了让萨仁高娃支付1992年所购房屋的款项。萨仁高娃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实萨仁高娃房屋1992年实际购买。通过协议书的表述内容，2012年萨仁高娃仍为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的在职员工，双方仍建立人事合同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萨仁高娃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萨仁高娃与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2012年9月签订购房协议以及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2012年9月22日为萨仁高娃出具“萨仁高娃同志于1986年至2003年是我院正式职工,职称为话剧三级演员”的工龄证明，虽然出具时间都是2012年，但不能证明2012年双方还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庭审经向双方当事人核实，双方均认可2012年9月签订的购房协议中的房屋系1986年开始建设、1992年分给萨仁高娃的同一套房屋，故双方于2012年签订购房协议，目的是为了支付1992年所购房屋的款项，不能证明2012年萨仁高娃还是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的正式职工。2000年9月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停发萨仁高娃工资。2002年5月1日，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在北方新报刊登《通知》，内容为：“我院影视中心演员萨仁高娃，望你见报后15日内与本院联系，逾期按自动离职处理。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2002年4月29日。”2002年5月27日，内蒙古民族歌舞剧院就为萨仁高娃办理自动离职向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人事处进行请示。2002年11月，中共内蒙古自治区委员会机构编制委员会核销了萨仁高娃的编制。综上,因萨仁高娃的编制已于2002年11月核销,其与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的人事关系已终止,且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与其终止人事关系程序合法,双方的人事关系已经解除。萨仁高娃于1986年大学毕业后分配至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工作，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系事业单位,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人事争议纠纷。依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适用该规定;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萨仁高娃主张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恢复其各项工资待遇，包括工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及各项奖金、补助等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的范围。关于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期限。”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情，可以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确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庭审后要求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提交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综上所述，萨仁高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萨仁高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记员 白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