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雅楠，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华，女，199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亮，河北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华，女，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治森，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雅楠、王思华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雅楠、王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亮，被上诉人张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治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雅楠、王思华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蔚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6民初112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只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借条，就做出了判决认定，却并没有对此借条的产生与借款还款履行情况进行审查。事实上，该借条是在被上诉人欺诈胁迫上诉人一的情况下做出的，并非上诉人一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一在向被上诉人出具该借条时，是在被上诉人伙同其他同伴对上诉人一威逼欺诈的情况下，上诉人一在无奈中糊里糊涂出具了该借条。据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的实际履行给付以及偿还的情况未做调查审理的情况下，更未对借条的产生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就做出了（2020）冀0726民初112号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2.本案中，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原来系多年的好朋友，有多年资金借贷往来，一直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借款还款，双方借款还款没有约定利息。2019年6月14日双方对多年的资金借贷往来进行了对账结算，结算过程，完全是以被上诉人的主观意志为准。实质上，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多次借款，但也多次陆续向被上诉人还款，二上诉人是以现金、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的方式陆续向被上诉人还款，2019年6月4日双方结算后，上诉人一又向被上诉人还款256080元，到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时，二上诉人不仅没有欠被上诉人借款，还多还了被上诉人22万多元。上述还款情况，二上诉人都有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本案一审法院却对上述还款情况不做调查事实，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做出了（2020）冀0726民初112号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释明上诉人应有的权利义务，在上诉人不知所措的情况下，就结束了庭审，从而草率的做出（2020）冀0726民初112号判决，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并且错误适用法律，对被上诉人的无理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裁判，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已昭法律之公正权威。二审庭审中石雅楠、王思华补充如下意见：1.被上诉人张丽华称自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陆续借款石亚楠后经双方对账，上诉人石亚楠书写借条491165元，但根据上诉人从各银行打出的双方转款记录，上诉人并不存欠款，同时根据上诉人的计算石亚楠及王思华向被上诉人及其朋友银行账户多转款1112440.88。因此，被上诉人称经对账借款给上诉人491165元纯属子虚乌有。2.石亚楠书写的借条根本就不是双方对账的结果。首先从该份借条的内容上看根本就不是双方自2017年至2019年之间的对账结果，内容本身为借款而非欠款，也非对账总结。其次，当日张丽华也没有借款给石亚楠该笔费用，在一审开庭过程中王思华向一审法庭陈述了当时对账的结果，根本就是张丽华欠石亚楠的钱，而不是石亚楠拖欠张丽华借款。3.石亚楠说为张丽华书写借条是受到张丽华胁迫所导致，因张丽华掌握石亚楠的个人隐私，所以在双方对账结束发现并非欠款后，张丽华以此要挟石亚楠将欠款反写，此反写过程当时其他人并不在场。4.一审法院明显基本事实未查清，且将当事人陈述内容完全颠倒。一审过程中，石亚楠称根本没有收到张丽华的5.5万元借款，并要求张丽华出示证据。而在一审判决书中记载为“原告遗漏本人三笔还款…，第三笔是2019年6月8日，本人给原告现金5.5万元”，本院认为中记载“被告石亚楠述称的原告遗漏三笔还款金额……”是完全将未收到借款的答辩改为已还款，事实完全扭曲。在庭审过程中，张丽华也并未提交借款证据。5.一审过程中石亚楠表示对其中有三笔账目不清，要求法院对账法院并未明确审理，其中10万元的借款是石亚楠和张丽华二人关系破裂的根本原因，同时根据双方一审陈述，每日1万元的超高额利息已经涉嫌严重违法，法院并未追究及审查。6.王思华认为欠款不属实要求进行对账，法院认为所述不属于本案受案范围不予审理。7.书写借条中并没有王思华的个人签名，其本人对石、张二人在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根本不清楚，石亚楠与张丽华之间的转账多达130多次，业务转账非常之频繁，对账前张丽华转给王思华的钱款是王需倒贷产生的，王倒贷完成后，当日又将该笔费用转出，其他为石亚楠让其转款的行为，但并不知晓目的。因此以发生过银行转账行为就认定王思华知晓二人之间的2017年至2019年的全部借款行为与事实不符，因此并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8.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询问石亚楠双方借款用途，石称用于旅行社经营，根本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 张丽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胁迫欺诈情况。被上诉人是以现金、微信转账、信用卡刷卡、银行转账多种方式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双方是在上诉人开的旅行社办公室，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很多朋友的见证下，上诉人夫妻共同参与下，一起梳理出来2019年6月8日的结算借条。此借条经上诉人夫妻，被上诉人以及他们的朋友共同梳理核算，完全符合实际情况。综上，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夫妻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及利息约定是真实存在的。且上诉人王思华也直接偿还了部分款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借款数额和偿还情况是符合实际情况的。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张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石雅楠、王思华偿还本金245580元及利息4911.6元;2.案件受理费由石雅楠、王思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雅楠、王思华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石雅楠因资金周转多次向张丽华借款，张丽华多次分别向石雅楠、王思华的银行卡内汇款。2019年6月8日，张丽华与石雅楠、王思华就借款金额进行核对，经核对，石雅楠出具491165的借条，并约定还款期限截止为2019年12月20日，利息以银行账单利息为准。后石雅楠、王思华偿还了部分借款，截至张丽华起诉之日，石雅楠、王思华尚欠张丽华本金245580元及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核算出具的债权凭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借款方应依照约定如期足额、偿还借款，否则构成违约。本案中，虽借条为石雅楠出具，但王思华对借款知情且部分借款进入王思华银行账户，故对王思华的述称不予采信，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石雅楠述称的张丽华遗漏三笔还款金额，因该三笔款项发生在双方核对金额以前，且石雅楠无其他证据辅证，故不予以认可。双方就逾期利息约定，按照银行利息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石雅楠、王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丽华本金24558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455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8元，减半收取计2529元，由石雅楠、王思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石雅楠、王思华向本院提交双方各种转账记录及结算表，来源于银行流水凭证和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拟证明我方实际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8日向被上诉人账户多转款1112440.88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双方在结算利息的时候，其中有7个月的工资应该扣除，每个月是4000元。张丽华质证认为,银行明细没有盖章，不认可真实性。上诉人只统计其向被上诉人转账还款的项目,被上诉人是通过现金、微信转账、银行转账以及刷信用卡多种方式给付的,双方当时是在朋友的见证下进行的结算，结算地点是旅行社办公室,结算的时候，石雅楠、王思华都参与结算，不存在隐私问题导致胁迫。二审庭审后,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对账,通过对账，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石雅楠、王思华转给张丽华1617977元。张丽华转给石雅楠、王思华1634834元”。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张丽华陈述如下：“我们主张其他的348291.53元，虽然对方不予承认，但是客观上我方已将此款借给对方，造成对方有争议的原因是对方使用我方的信用卡刷出款项体现不出我方向对方转账的情况，只能体现出在对方部分偿还信用卡时，对方向我方的转账记录，在这种情况下，造成我方实际支付的348291.53元对方不予认可”。石雅楠、王思华陈述如下：“对于有争议的部分我们一概不予认可。对争议的348291.53元，被上诉人主张通过刷ＰＯＳ机消费，我们不予认可。因为我们单位是有ＰＯＳ机的，有消费刷我们的ＰＯＳ机即可”。另,本院还调查核实了张丽华与石雅楠书写借条时的见证人张某，张某陈述：“对账前一天石雅楠和王思华联系的我，让我给他们对账。第二天我去的，第一次对账是张丽华欠了石雅楠70多万元。我问张丽华同意这个数不，张丽华不同意。他们说等把东西打印出来重新对账，等下午双方拿出对账单又重新对账了一次。他们各自拿着自己的账。对账的时候我在现场，等他们都拉完账以后，我和石雅楠、张丽华上了二楼，我把对账单放在他们面前一笔一笔对账的，他们认一笔我勾一笔。当时的结果是石雅楠欠了张丽华70多万元，之后我就下楼了，跟王思华说了一下这个情况，王思华说要重新对账。然后王思华就上楼了，他们又重新对了一遍，这次我没有上去。过了一个小时，王思华下来让我出了一个空白的借条，他们就在借条上双方都签字了。当时有个5万元的现金，石雅楠不认可。然后我问他们这个钱当时有谁见到了。张丽华说旅行社的会计见到这笔钱了。然后我就把会计叫到了二楼进行核对，会计说当时有个员工数钱，就当着我的面给那个员工打了电话，当时也核对清楚了，石雅楠就认了这5万元的现金。签借条的时候我发现金额是49万元多，有20多万元没有认可，我就问了张丽华，张丽华说不对账了，双方自愿签了这张欠条”。对张某的证人证言，石雅楠、王思华质证认为：“我们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认可。二审庭审我们并没有收到张某出庭的信息。张某证言跟其他的证人证言相反，而且这三位证人都是张丽华的同学。因为有利害关系，我们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我方对张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某对借条的真实性并不了解。证人应当如实向法庭陈述，张某写的对账单上，数字金额和她陈述的不一致。6月7日的时候，石雅楠给我打电话说欠了张丽华60多万元。6月7日的晚上我就给张某打电话，让张某给对账。第二天上午，我和石雅楠去的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我们把流水送到了旅行社。我就回去了。对账的时候，我不在现场。等下午2点多的时候，我回到旅行社，但是我一直没有参与对账”。张丽华质证认为：“对张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予以认可。通过张某的证言和本案情况，当时对账是双方各自拿出的单子对清楚的账。我们恳请法庭对当时对账的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综合评价认定。上诉人说所谓胁迫的理由来达到想赖账的目的。当时的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胁迫的情况存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通过对账，虽然与借条数额不能完全吻合，结合张某的证言，石雅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打条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6月8日，张丽华与石雅楠、王思华就之前业务往来进行对账，双方对账后石雅楠为张丽华出具借条，该借条显示：“今向张丽华借到款项人民币：肆拾玖万壹仟壹佰陆拾伍元整，小写：¥491165元整，期限为陆个月，每月20日还款捌万壹仟捌佰陆拾元，于2019年12月20日止还清。借款人：石雅楠，被借款人：张丽华。借款日期：2019年6月8日。补充条款：因借款是从被借款人微粒贷、信用卡借贷出，如期间有一个月出现额外利息费用，以银行账单利息为准，由借款人当月一次性结清利息和当月还款费用”。同时石雅楠作出如下承诺：“我石雅楠承诺在每月还款日每月20日以前不能按照上述借条约定的时间偿还欠付的借款及利息，自愿在3日内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若不能偿还自愿以我所在的位于金蔚华府小区2号楼1单元901的房屋抵顶偿还，3日内配合完成过户，并且承诺本房屋无抵押、无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张丽华与石雅楠、王思华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借条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借条虽然为石雅楠出具，但王思华对借款知情且部分借款进入王思华银行账户，原审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判决由石雅楠、王思华偿还张丽华本金245580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有关石雅楠、王思华提出借条系张丽华胁迫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石雅楠、王思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雅楠、王思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8元，由上诉人石雅楠、王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审判员梁金前审判员何燕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向      东 书 记 员 刘      长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