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丑皮匠威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潭村路348号1813。法定代表人：王荣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贵珍，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蕾，女，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广州丑皮匠威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威客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威客公司无需支付王蕾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和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36元；2.威客公司无需支付王蕾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25596.87元；3.威客公司无需支付王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蕾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威客公司支付王蕾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和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236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威客公司支付王蕾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25596.87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威客公司支付王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00元；四、驳回威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威客公司负担。判后，威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威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威客公司无需向王蕾支付任何款项；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蕾承担。上诉理由：一、王蕾入职时自称未婚，且在职期间从未告知威客公司已婚事实，导致威客公司一直以为王蕾属于非计生政策内生育，因此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应由王蕾自行承担。二、威客公司的规章制度明确规定申请产假需要提供相关证明资料办理休假手续。三、威客公司已告知王蕾街道审核一周内会有答复，审核通过发放薪资，但王蕾在6月12日提交资料给街道办理手续，6月13日晚即以拖欠工资提出立即辞职，该解除理由是不成立的。威客公司在6月18日街道审核通过后就给予发放了产假工资，没有违反法定义务。四、王蕾在试用期有签订合同，其所述不属实。五、王蕾回岗后第一天就拒绝威客公司安排的本职工作任务。六、王蕾的上述行为是为了算计公司进而从中获利。七、一审判决认为支付产假工资系用人单位法定义务，不因尚未办理申领手续而免除，该认定是一种主观臆断。若员工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和提供证据，威客公司无法认定产假和支付产假工资。八、一审判决认定王蕾的薪资为8000元没有依据。即使法院认定王蕾工资为8000元，其产假期间社保部分的个人承担部分也应由其本人承担。因此，一审对薪资的计算不公正。九、一审判决威客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错误。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王蕾转正后的薪资为4800元，但实际威客公司是按5000元每月给付。而个别月份高于5000元的属于参与项目的提成，威客公司为了保证员工每月收入均衡，才会将完结的项目跟随薪资一起发放。十、根据国家规定产假薪资是按休假前12个月的实际薪资计算，再减去社保个人部分，王蕾产假薪资应为3521元/月。况且王蕾2018年怀孕，整年只有两个项目方案签订合作合同，事实上王蕾产假前12个月正常出勤的薪资就是5000元。十一、造成迟延发放工资的原因是王蕾隐瞒已婚事实，导致威客公司误以为其违反国家计划生育，且其一直拒绝提供结婚证、生育登记证等材料办理手续。由于王蕾的行为而导致的后果，不应由威客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威客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蕾答辩：不同意威客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二审中，威客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试用期合同书复印件，证明王蕾在2016年8月30日入职的并非威客公司，其是另一家公司员工，该公司有与王蕾签订试用期劳动合同，王蕾一直说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2.面试申请表，证明王蕾正常出勤工资是4800元，但威客公司实际是按照5000元发放，有工资单证明，并非8000元，而且，工资中有提成组成，也有提成的计算薪资点数，因王蕾产假期间没有参与项目，所以没有项目提成；同时还证明，王蕾入职时填写的是未婚，但实际上进公司已经是结婚了，即填写虚假信息，由此造成威客公司一直以为其不符合计划生育而晚发薪资的责任应当由王蕾本人承担。3.2017年12月份的工资条2个，证明王蕾7千多的工资组成中含有3千元的项目提成，该提成部分是不固定的，是参与项目且签订合作合同才有发。王蕾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试用期合同与王蕾签过的试用期合同不一致。证据2，面试申请表，前面的基本信息是王蕾填写的，但领导意见一栏中关于薪资的标准是之后写的，公章也是后来才盖的，双方没有就此达成一致意见，王蕾不认可该部分内容。证据3，工资条，是王蕾的签名，但内容不真实，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工资，后面还有一截被裁掉了，而且上面还有修改的痕迹。经审查，上述面试申请表中，“个人期望”一栏填写的薪资为“8500＋”，“领导意见”一栏中填写有“试用期薪资4.8K×0.8（2.3K+2.5K+提成×0.8）；转正后薪资4.8K（2.5K+保底2.3K+绩效提成）”；两张工资条上载明，应发工资分别为2000、6000，实发工资分别为1898、5330，经合计，应发工资共8000元、实发工资共7228元，与王蕾一审提交的2018年1月17日的微信转账7228元（转账说明为“201712”）相吻合。另查明，关于王蕾的月工资标准和构成，威客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主张，王蕾在职期间的月工资均为固定5000元；一审起诉状中表述为，约定工资底薪+提成，具体是2016年12月入职至2018年2月工资底薪为2000元/月，2018年3月至今为5000元/月；一审庭审中称“由基本工资3000元左右（不固定）、岗位津贴、话费补助等组成”，“具体都是由财务核实，没有发放标准，实际发放工资不超过5000元/月”；二审中陈述，王蕾入职时约定的正常出勤工资是4800元，实际是按照5000元发放，另有不固定的提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威客公司是否应向王蕾支付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威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对王蕾的实际月工资收入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威客公司对王蕾工资标准及构成的主张，不仅前后不一，而且为此提交的证据中，其一，一审提交的2018年1月至11月期间每月一张共11张的工资条，虽大多有王蕾签名，但王蕾并不确认是其全部工资，认为该工资条只是截取了部分内容并不完整，再结合威客公司主要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偶有微信或银行转账以及二审提交了2017年12月有两张工资条的事实可知，上述工资条不足以证明王蕾每月实际应发工资的全部情况；其二，面试申请表上，领导意见一栏记载的薪资情况，不仅与个人期望一栏的薪资不同，亦与威客公司主张的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此达成的实际约定或履行情况。总之，威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蕾的实际工资收入，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结合王蕾提交的部分月份微信转账记录，采信王蕾主张的月薪8000元，并在此基础上依法核算争议期间包括产假期间的工资差额，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就社保等代扣代缴部分，因威客公司并未在一审期间主张扣减，且代缴数额应由征收机关核定，故双方可根据实际扣缴金额在履行中扣减，即本案判定的工资差额是应发数额。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为保障女职工在生育期间获得基本的医疗和生活保障，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用人单位应当按照职工的原工资标准逐月垫付生育津贴，再由社保机构按照规定拨付给用人单位。但本案中，王蕾自2018年12月15日申请休产假至2019年6月10止的产假期间，威客公司没有向王蕾支付过任何产假工资，直到王蕾在2019年6月12日以威客公司长期拖欠工资、断缴社保为由发出被迫离职通知后，威客公司才于2019年6月18日向王蕾支付了部分产假工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威客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之情形即王蕾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并在此基础上判决威客公司向王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威客公司认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异议主张，首先，威客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其停发工资之前曾要求王蕾提交有关生育资料而王蕾拒绝提供；其次，按月支付产假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并不以办理生育津贴手续为前提。所以，威客公司以王蕾2016年8月入职时填写的婚姻状况自行判断王蕾在2018年12月时的生育不符合政策并作为其没有支付产假工资的理由，不仅缺乏依据，而且有悖法律逻辑，故对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总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威客公司虽然提交了试用期合同、面试申请表和2017年12月的工资条，但如前述分析，均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威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丑皮匠威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