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1年2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某，女，198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律师。原审第三人：高某，男，1980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鹿某、原审第三人高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某、被上诉人鹿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某、原审第三人高某到庭接受询问、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理由：一审判决确认赠与行为全部无效错误。原审第三人高某擅自处分的财产虽然为夫妻共同共有，但其作为共有权人对共有财产的分割享有分割获得利益的期待权，高某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应为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高某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上诉人李某只应向被上诉人鹿某返还共同财产的一半。一审判决确认赠与行为全部无效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双方对婚内财产并无份额约定，系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高某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应当全部返还。原审第三人高某陈述，没有意见。一审法院查明，鹿某、高某于2007年11月27日在徐州市贾汪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某于2011年3月非婚生育一子高韵杰。2010年12月8日，高某以现金方式向李某支付2万元，李某收款后出具字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高某流产补偿费用贰万元整”。2015年10月29日，李某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黄志祥、宋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某购买徐州市泉山区嘉和雅苑4-2-703室住房一套，房屋总价款为55万元。在2015年10月29日，高某向宋某某转账13万元，高某通过转账方式向李某支付25万元。2015年11月6日，高某向税务机关转账支付36300元和5500元。2014年11月19日，高某向李某转账9万元。2014年3月12日，高某通过网上银行向李某转账27142元，通过支付宝账户以支付宝扣款形式向李某支付宝账户转账1万元；2014年3月13日，高某通过支付宝账户以支付宝付款形式向李某支付宝账户转账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一、关于李某和高某之间有关款项往来的性质是否属于赠与，是否因违反法律的规定而属于无效行为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鹿某以李某与高某之间发生的赠与行为无效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该行为无效，并判令李某返还财产，因此双方发生款项往来的性质是否属于赠与，是本案的基础。赠与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行为。通过本案的审理，现已查明，高某多次无偿向李某银行账户转账或者案外人支付购房款，并为其支付购房款和交纳契税等，李某予以接受，高某的上述行为应属对李某的赠与，故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可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所有权,财产的共有形式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所有，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超过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该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性质，事后未经另一方追认的，则应认定无效，除非处分行为的相对方属于有理由相信该行为为行为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高某对李某的赠与行为，不属于鹿某与第三人夫妻因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事前未经得其同意，事后又未得到其追认，且李某又不属于前述除外范畴的善意第三人，因李某与高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生育一子，高某违反夫妻忠诚义务，李某在接受第三人赠与的财产时知道或应当知道第三人是无权处分行为，并损害了鹿某合法权益，因此李某不是善意第三人，该赠与行为违反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因此，高某向李某的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对于李某辩称的高某支付的案涉款项为非婚生子的抚养费问题。根据上述对夫妻共同财产性质及处分行为的分析，高某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除善意第三人根据表见代理认定为有效的以外，均属于无效行为，故高某无权擅自处分夫妻财产。二、李某和高某之间款项往来的数额是否是鹿某在本案中诉请的578942元的问题。通过鹿某的举证，足以证实高某向案外人宋某某转账支付的13万元及向李某转账支付的25万元，以及向税务机关支付的36300元和5500元，均是李某购房支出，上述费用合计为421800元。除此之外，高某还直接向李某支付了9万元、27142元、1万元、1万元和2万元，虽然上述款项中的2万元，李某在收款字据中载明为流产补偿费，但实际其没有流产，而是生育一子，故该款亦属于赠与性质，上述款项合计为578942元。综上，遂依法判决：一、确认高某向李某支付578942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二、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鹿某返还578942元。案件受理费9589元，由被告李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财产保全费3370元，由被告李某负担，随案款一并支付给原告鹿某。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李某向鹿某返还578942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李某向鹿某返还578942元是否正确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评析。一、关于高某向李某支付578942元的赠与行为有效还是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高某向李某支付的578942元，均属于其与鹿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没有重大理由的情况下财产不予分割；高某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鹿某知道该赠与行为后并未予以认可，故高某向李某赠与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二、关于高某向李某赠与财产的行为是部分无效还是全部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为高某向李某赠与的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明确书面约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应认定为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有配偶者赠与或者约定赠与第三者财物，赠与后反悔主张返还或者第三者主张履行赠与的，不予支持。但配偶一方以赠与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其夫妻共同财产权为由主张返还的，可以支持。配偶一方主张赠与行为无效并主张返还赠与财物的，应当认定赠与行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赠与财物应当全部返还。故一审判决李某返还鹿某全部赠与的财产578942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2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华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