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风，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平，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一品街道乐遥村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99278603W。法定代表人：邓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裕锋，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4号院3号楼5层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92324697N。法定代表人：孙永亮，董事长。上诉人林风与被上诉人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视合同法规定，采用推定原则，判决林风对中瑞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属判决错误，林风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中瑞公司二审未作陈述。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瑞公司、林风共同支付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46884元；2.请求依法判令中瑞公司、林风共同支付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利息以246884元为基数，从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中瑞公司、林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位于云南省大关县境内的麻柳湾至昭通高速公路（简称麻昭高速公路）启动建设，原中瑞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瑞公司。期间，中瑞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中铁大桥局承包了麻昭高速公路A标段的公路专业施工工程，该公司成立中瑞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麻昭高速项目部。2013年林风带领施工团队以自然人身份从中瑞公司的A1工区、A2工区标段口头协议承包了四方石隧道和唐家营隧道施工工程。2014年3月29日，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约定由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向中瑞公司提供混凝土外加剂，产品名称型号规格为TY-聚羧酸高性能减小剂，供货单价4800元/吨，付款方式为：货款每月底结算一次，次月15日以前付清上月所有货款同时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为中瑞公司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如遇中瑞公司结算款未及时到位无法支付款项时，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协商。卖方/收款人账户信息，开户行：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收款人：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账号：11255000000380002。买方应根据约定的交货时间在发货地点接收货物，并在出货单（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如发生争议协商不能解决的，应向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卖方由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艺签字并加盖公章，买方由委托代理人林传英签字并加盖中瑞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按约向四方石隧道和唐家营隧道工程供应了混凝土外加剂，并由林风的工作人员林世平、杜文红等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亦向中瑞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9月24日，在林风承建的隧道工程基本完工时，中瑞公司、林风因工程款等相应问题发生冲突，为解决矛盾冲突，中瑞公司、林风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协议书》，由中瑞公司再支付林风四方石隧道和唐家营隧道工程尾款人民币13000000元，林风承诺自行处理各类债务，涉及林风的债务和中瑞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前支付人民币8000000元，同年11月15日前支付人民币5000000元，同时约定中瑞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前支付因双方冲突林风受伤人员的赔偿款人民币500000元。之后，林风以中瑞公司欠工程尾款3090198元未付而于2017年8月22日向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起诉，中瑞公司答辩只欠528194.61元未付（包括林风尚欠供应商材料款246884元）。一审另查明，林风施工队在承包四方石隧道和唐家营隧道工程施工期间，于丽娟、林成、林传英、林世平等人均系林风施工队工作人员，具有相应的职责身份及资格身份。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所供货物经过林风施工队人员签收并用于四方石隧道和唐家营隧道工程。根据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截至2015年8月24日，总计供货金额为1422004元，除去2014年4月和2014年7月付款475120元，以及2016年1月和2016年12月付款70万元外，尚欠246884元未付，虽然对账单上中瑞公司未签字认可，但这个金额与中瑞公司在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4民初730号案答辩状中陈述的，现尚欠林风528194.61元（包括林风尚欠供应商材料款246884元）中欠款金额相吻合。答辩状中的供应商即本案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对货款进行了结算，中瑞公司认可尚欠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246884元货款。故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46884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8年8月23日起以24688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标准支付至付清款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双方未约定违约的计算方式，仅约定了在办理结算后即对账后，应在次月15日内支付货款。现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起诉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资金占用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所欠货款246884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款止，所以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述款项应由中瑞公司、林风共同支付还是中瑞公司支付或林风支付的问题。本案中，中瑞公司向中铁大桥局承建了昭麻高速公路A标段公路专业施工工程，中瑞公司又将该标段的四方石隧道和唐家营隧道施工工程口头协议承包给了林风。由于该工程需混凝土外加剂，故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供货后，向中瑞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而且中瑞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买卖关系依法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瑞公司应对所欠货款承担支付责任。虽然签订购销合同的双方系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但购销合同买方的委托代理人林传英系林风的工作人员，而且所供货物也由林风施工队工作人员签收，并且用于其所承包的工程。虽然中瑞公司、林风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中瑞公司再支付林风四方石隧道和唐家营隧道工程尾款人民币13000000元，林风承诺自行处理各类债务，涉及林风的债务和中瑞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根据该协议林风应对上述所欠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但上述协议系中瑞公司、林风内部账务处理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中瑞公司、林风应对所欠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上述货款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瑞公司、林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46884元。二、中瑞公司、林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从2018年8月23日起以所欠货款金额2468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止）。三、驳回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4522元，中瑞公司、林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林风以自然人身份从中瑞公司承包了四方石隧道和唐家营隧道施工工程，林风与中瑞公司发生冲突,中瑞公司、林风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中瑞公司再支付林风四方石隧道和唐家营隧道工程尾款人民币13000000元，林风承诺自行处理各类债务，涉及林风的债务和中瑞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同年10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关于解决冲突双方相关问题的补充协议》，再次约定赔偿费用的支付时间及放弃责任追究。林风未按协议履行，中瑞公司为林风支付了包括应付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700000元、蒋文梁受伤赔偿款等其他各类债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风是否对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进行了货款结算，中瑞公司认可尚欠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246884元货款。中瑞公司应向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支付尚欠货款246884元。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昭麻高速公路A标段公路专业施工工程系中瑞公司承建，中瑞公司又将该标段施工工程承包给林风，该承包关系系中瑞公司与林风之间的内部关系。本案买卖合同形成于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瑞公司应承担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合同义务。中瑞公司与林风因工程承建发生纠纷后，双方先后签订《协议书》及《关于解决冲突双方相关问题的补充协议》，林风承诺自行处理各类债务，涉及林风的债务和中瑞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在协议履行中，中瑞公司为林风代偿包括货款、受伤补偿金等各类债务。根据前述《协议书》及《关于解决冲突双方相关问题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中瑞公司与林风的债务承担约定，系中瑞公司与林风之间的意思自治，其目的系为了解决二者之间的工程承包纠纷，属于双方基于承包关系形成的内部约定，并不会导致本案买卖合同责任主体的变更，林风对外并不对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负有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中瑞公司、林风共同向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判处不当，应予纠正。林风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本院查明新的事实，林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2420号民事判决；二、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46884元；三、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从2018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货款金额2468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四、驳回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4元，由重庆天耀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