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4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德民，男，出生于1968年5月15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现住南充市嘉陵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阆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秋林（指定），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嘉检公诉刑诉〔2020〕124号起诉书、南嘉检公诉刑追诉[2020]32号指控被告人任德民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成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德民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新冠疫情于2020年2月27日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9月2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系起诉书原文）：2019年9月18日13时许，被告人任德民及其父亲任某1各自拿着锄头到自家庄稼地内锄草、挖地，准备种菜。下午15时许，任德民的嫂子耿某到任德民做农活的地边主张这块地应该分她家一半。任德民觉得嫂子耿某一家已经和自己分家多年，这块地不应该分她家一半，遂与耿某发生口角。由于双方本有积恨，互骂的言语较为恶劣，在耿某空手扑向任德民时，任德民扬起锄头朝耿某头部位置横扫过去，击中耿某头部后脑勺，耿某倒地后，任德民又用锄头由上向下朝耿某头部砸了两下，后任德民离开现场。经鉴定，耿某枕骨粉碎性骨折，为重伤二级；其小脑挫伤，为轻伤一级；头皮裂伤，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德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任德民有坦白、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系亲属纠纷引起、认罪认罚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任德民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 被告人任德民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任德民系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2、受害人耿某存在过错；3、被告人任德民有认罪认罚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户籍证明，证实任德民身份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任德民辨认打伤耿某的现场、和伤人工具（锄头）及辨认照片8张。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5、病历资料、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耿某所受伤害及受伤后治疗的具体情况。 6、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南嘉公物鉴（法临）字［2019］45、［2020］11号鉴定文书，证实耿某枕骨粉碎性骨折，为重伤二级；其小脑挫伤，为轻伤一级；头皮裂伤，为轻伤一级。 7、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作案工具锄头一把（铁锄头，木柄，全场150cm左右，锄头上沾泥，带有几缕头发丝），被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扣押。 8、归案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9月19日14时许，侦查人员在任德民居住的小区外，冒充政府工作人员电话联系让其出来并将其当场抓获。 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任德民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 10、量刑建议书，证实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对被告人任德民判处有期徒刑3-4年。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和任德民、耿某是一个村的，任德民平时本分老实，不惹事。耿某个性比较泼辣，比较好强。他们两家是亲兄弟，因为钱，两家一直不和。2019年9月18日下午，我在自家地里给白菜打药，看见任德民和他父亲在地里挖地，大概下午三点过，我看见耿某一个人空手来到任德民做活路的地里，耿某来了后就和任德民争吵，大概就是耿某说任德民挖的地有她的份，两人相互争吵，我听见耿某骂任德民五保户。他们争吵的时候中间隔了一定的距离，根本没有相互抓扯在一起，过了一会就没有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了，我也就继续打农药。等我把一行白菜的药打完了，调头准备打下一行的时候，看见任德民拿着锄头往还房小区方向走，任某1也准备从地里回家，同时我看到耿某就倒在了地里完全没有动一下。我来到他们地头，看见耿某是趴在地里的，我还喊了耿某几声，她没反应，我看见耿某的老公任某2出来，我还喊了他几声，但是他没理我，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理我，他说以为我要给他说以为是他父亲被打了，所以才没理我。后来就有人报警了。 另证实，任某2和任德民是亲兄弟，这两兄弟从房子土地统征后，两家就一直不和，原因就是为了钱。老大任某2觉得父亲偏爱老二任德民，老二觉得父亲偏爱老大。并且我都知道他们两家为了经济在闹，还吵过架的，我都听到过任某2家骂没有后人的任德民是五保户。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8日下午3点半左右，我和老婆在地里收菜，看见任某2还和他开玩笑。听见王某1在喊什么，由于有点远，没听清楚。大约几分钟以后，王某1又在喊，说耿某被打倒在地上了，我们跑过去一看，耿某这个时候趴倒在地，头上全是血，不省人事，她的伤比较严重，头部有3个口子。我就报警了。 13、证人任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1日我和二儿子任德民在自己的庄稼地里除草挖地。下午三多左右，大儿媳妇耿某一个人空手来到地边，说这块地她有两个人的份。本来这块地和我大儿子没关系，是我和二儿子任德民共有的，任德民听见耿某说地有她的份就不高兴，两人就相互骂起来，吵了一会后，耿某就冲向任德民，他们两人根本都还没抓扯在一起，就在耿某冲向任德民的时间，任德民用手中的锄头朝耿某头部横起打过去，耿某后脑勺被锄头打中了就马上倒地了，任德民在耿某倒地后又用锄头脑壳打了两下耿某的头部，后面这两下时打在头顶的位置的。任德民打了耿某后就拿着锄头回去了。我就去还房小区找医生，医生说莫法看，我又来到地里看耿某，这时我看见耿某头部在流血，过来一会120和110都来了。 另证实，因为钱的事大儿子任某2和二儿子任德民说的要共同赡养我，但又没落实。加上之前房子被拆迁的过渡费等，大儿子任某2和二儿子任德民都觉得对方用了我的钱，或者我把钱分给另外一个了。并且老大任某2他们家还说过现在没有统征的，也就是发生打架的那块地如果统征应该分他们两个人的份。因为这些没有谈好，所以我赡养的问题也一直没落实好。大儿子任某2和二儿子任德民之间一直有点矛盾。 14、证人任某2的证言，证实我老婆叫耿某，父亲任某1，弟弟任德民。2019年8月父亲因病住院，在住院期间我和任德明就说父亲出院后不能再一个人在一边住了。我们弟兄要一个人赡养一个月，出院后就该先由我赡养老人，但是因为之前我和兄弟任德明谈赡养费的时候，我兄弟坚持每月只给1000元生活费，后我就说还是要每月给父亲200元的零用钱。我兄弟不同意，但是我父亲的钱就是我兄弟管起的。我们兄弟之间就有些不愉快。8月底我父亲回家后，我就让父亲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个人住。我父亲出院后的那段时间，任德民没有事做，就回到元宝山还房小区父亲住的那套房子与父亲一起住。任德民在父亲得病以前上班的时候每一个月只有两天假，最多也就回来那么一两次。这次他和父亲住在一起后就跟我说我们家的那个地，也就是发生打架的那块地，他要做。因为那块地之前一直是我做的，里面还红薯，我就跟他说，等我们把地里红薯挖了，就拿去做。过了几天我们家就把地里的红苕挖了一块，任德民就在那块里面种了菜。到了9月18日那天中午，任德民和父亲就各自拿着锄头到那个地去种萝卜。我中午饭后也到嘉陵江去下渔网打鱼去了，我老婆耿某就在家里送孙子上幼儿园，到了两点多的时候，我老婆送孙子上幼儿园后，来到河边耍，耍了一阵后，我下完就准备回家做其他事情。因为开始的时候我是骑摩托车到河边，于是我又骑回去，耿某走路要经过那块地，任德明可能和耿某争吵了几句，就把耿某打骨折了。我回家后拿上农药准备到地里给白菜打农药，我看到任德民扛起锄头从地里往回家方向走。他看到我的时候没跟我说话，那时一边打电话一边走的，我到现场后看到的是我老婆头顶有两个口子，后脑勺也在流血，后面在医院才知道耿某后脑勺的头骨被打凹进去。我老婆现在意识清醒了，也可牵着下床。但是感觉他的反应没有以前那么快，视力也受到了影响，看东西看不清楚，手也抖，饭都没法自己喂进嘴里。 1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任德民没有生育没有小孩，平时老实，内向，少有言语。耿某与任德民个性反起的，比较外向，话多，好强。发生打架的那块地是谁的不清楚。 16、被害人耿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9月18日下午，我走路耍，来到父亲任某1的地里，看见任德民和父亲在那挖地，我告诉任德民那块地我们一人一半，但是任德民说是他一个人的，还骂我，说早就想打我了，当时我没有说什么，任德民就扬起锄头突然向我脑壳砸来。我倒地后，整个身体失去了知觉，但心里还是明白的，倒地后，任德民又用锄头挖了我两锄头，是挖的脑壳，父亲任某1在旁用言语阻止他，任德民见我倒地后就拿着锄头回家了。 17、被告人任德民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自己和哥哥嫂子（耿某）一家很多年前因为房子和赡养老人的事，一直积怨至今。2019年9月18日中午12点多，自己和父亲在地里除草挖地，大概下午3点过，耿某来到地边，很凶的对我说这块地有她一份，要求平分，我让他问父亲，但是父亲没有开腔，我和耿某就发生了争吵。争吵过程中我们相互骂得很难听。第一次供述中说我们先抓扯了的，其实我和耿某没有抓扯的过程。她朝我冲来，我当时本来就很生气，就扬起手中锄头朝她头部位置打去，是用锄头脑壳打的，不是用锄头口子这边打的。我一锄头打过去，就打中了耿某后脑勺，她“啊”了一声后，马上就倒地了，脸是朝地的。耿某倒地后，我还很生气，觉得她让我们这个大家庭关系不好，就又上去扬起锄头由上向下朝耿某头部砸去，砸了两下，这两下砸得很轻，砸的时候我还对耿某说“恨不得把她除脱”。当时父亲还在吼我，我说的除脱，不是真的想弄死她，就是一句气话。我见耿某没有动了，被吓到了，拿着锄头就回家了。 反正我是不想把她打死，毕竟她是我嫂子，如果想打死她，我就直接用锄头挖了。第一锄头是为了阻止她冲过来和我发生抓扯，第二、三锄头为了发泄心中怒气。 另证实，这件事的发生的原因得从以前说起。我父亲叫任某1，母亲叫赵某1（已过世六七年了）。父母一共生养了我、我大哥任某2、妹妹任某3三姊妹，我们家老房子是四排三间一层的砖房。我哥哥结婚后，也就是二十几年前，我们就分家。我和哥哥各自分得了一间，我父母就分的堂屋。分家后，因为我还没有结婚就一直和父母、妹妹在一起生活，户口也就在一起，我哥哥的户口是另外的，住还是住在一座房子里面二零零几年的时候，我哥哥他们就挨着我们老房子新建了三层楼房。一两年后，我又在我家老房子上面加盖了一层。2012年的时候，政府就对我们联工村统征。统征后就涉及到拆除我们的老房子，还新房子，还房还到我们手里都是去年了。在统征后，政府就给我们有过渡费，过渡费是按老房子面积给的。我父亲的过渡费一共有四万多，我母亲去世安葬后迁坟和重新安葬的费用5万多，这些钱都被我父亲给我大哥任某2他们了。并且我父亲每个月还有一千多元的工资的。按照我父亲这么偏我大哥的道理，我大哥他们就该赡养我父亲，但是我大哥不想一个人赡养老人，想我也一起赡养。我同意了的，但是要求我们兄弟间把父亲的账算明，因为我父亲偏爱我哥哥，说到要算账，我哥哥嫂子就不高兴得很。2016年的时候，经过算账，父亲的钱五万元就由我管，并一直放在我们这里到现在。2018年，我们位于元宝山的还房分下来了，我分了八十平方米和五十平方的房子各一套，我父亲分了一个八十平米的房子。我哥哥只分了两套房子，一套105平方的三室和一套80平方的两室。我嫂嫂他们见自己的房子分少了，就打我房子的主意。并且在分房子后，我嫂子他们就叫我把父亲那五万元钱拿出来给父亲那套房子搞装修，因为我现在和父亲住他那套房子里面，并且我给我父亲说了把他这套房子卖了，我父亲开始是同意了的，后面我哥哥嫂嫂他们不知道给他说了什么，后来就又说不卖了。所以我哥哥他们要拿我父亲那五万元装房子的时候，我也没有同意。我哥哥和嫂嫂他们就不高兴得很，并且也时不时要和我发生口角，我和我哥哥嫂嫂就积了恨。今年的时候，我父亲得病五六天，我哥哥他们都不把我父亲弄去看，反而给在嘉陵区城区住的我打电话，叫我们下去把父亲弄去看。我把我父亲弄到医院去看的，我给父亲看病后，就埋怨我哥哥他们，说他们用了父亲这么多钱都不把父亲弄去看病，于是我们两兄弟的积恨就更多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德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德民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家庭、邻里纠纷引发矛盾且被害人对犯罪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对被告人任德民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德民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任德民2019年9月18日15时许因土地归属问题与被害人耿某发生口角加之两家长期积怨，一怒之下用锄头将被害人耿某打成重伤。随后任德民便离开案发现场回到家中，并未留在现场积极救治被害人，也未拨打报警电话，直至次日14时许侦查人员冒充政府工作人员电话联系让其出来才将其当场抓获。综上，被告人任德民并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任德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任德民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经查与在案证据所证实的一致，本院予以采。 根据被告人任德民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德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3年3月18日止。） 二、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予以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 祥 人民陪审员  张恒国 人民陪审员  王素琼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 瑜 , 附相关法律条文于后：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