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负责人：郭恩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金，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文兵，男，198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元应，莆田市涵江区国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卢峰，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文兵、原审被告卢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重新认定被上诉人颜文兵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赔偿项目金额，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被上诉人颜文兵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讼程序违法。其在原审法定期限内已申请对颜文兵伤残等级及嗅觉丧失与本案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也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原审未支持，程序违法。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颜文兵单方委托作出。科胜司法鉴定所不具备检测、鉴定人体嗅觉功能丧失程度的医学设备条件，该所仅通过闻氨水方式鉴定，缺乏客观性。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关于颜文兵伤残程度鉴定的情况说明》中并无鉴定人签名，缺乏证明力，对该情况其不予认可。且该鉴定机构也承认目前对于嗅觉神经损伤无更客观的仪器检查，原审法院直接采信鉴定意见违法。退一步说，即使鉴定机构对颜文兵嗅觉功能丧失的检测是客观的，也无法确认颜文兵的嗅觉功能丧失与本案的因果关系。九五医院既往病史载明，颜文兵15年前因为鼻窦炎在该院治疗，鼻窦炎可能引发嗅觉障碍、嗅觉减退，在未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嗅觉功能丧失是颜文兵自身疾病导致的可能。二、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颜文兵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改判。颜文兵户籍代码为220，属于农村居民户口，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本案发生在2019年10月12日，不适用城乡一体化赔偿。根据司法解释，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抚养人丧生劳动能力程度，进行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颜文兵并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且其主要病情为嗅觉神经缺失，其抚养能力并未受到影响，故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即使颜文兵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则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依据。三、原审各项费用认定不合理。1、误工费，不应支持，颜文兵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存在固定收入，即使认定其存在误工损失，其系农村户口，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持续误工情况，应按实际住院天数23天及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护理费,原判认定护理期不合理，颜文兵未进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其病情也不影响其自理能力，出院后不具备护理需要，应按实际住院天数及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营养费，原判认定过高。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判认定过高，应按30/天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重新鉴定残疾等级后认定，即便支持，颜文兵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审认定4000元偏高。6、鉴定费，系颜文兵自行举证成本，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四、退一万步说，即使原判认定各项金额合理，原判认定事实也存在错误，认定事实中赔偿总金额“1685470.1元”应为“168547.01元”，法院认为部分总损失“185470.01”应为总损失“168547.01”，扣减已付“80000元”应为“8000元”，实际赔偿颜文兵金额应由“138383.17元”更正为“129921.66元”。 颜文兵答辩称：原判认定十级伤残正确，鉴定机构已作重新说明。残疾赔偿金系按城乡一体化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为其按城镇居民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误工费按农林牧渔标准是正确的。护理期经过鉴定确定。营养费、精神损害费用等按照标准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中认定的赔偿总金额“1685470.1元”有误，应为“168547.01元”。 卢峰辩称：其已按一审判决金额支付给被上诉人，同意保险公司上诉理由。 颜文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峰、保险公司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颜文兵各项损失金额共计16302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由卢峰驾驶的车牌号为闽Ｂ×××××号小型客车，沿着涵江区村道行驶往潭井村方向行驶，行驶至涵江区转弯处时，与由颜文兵驾驶的沿潭井村村道自潭井村驶出的车牌号为闽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颜文兵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10月15日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卢峰与颜文兵对本起事故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颜文兵即被人送至莆田市涵江医院和莆田九五医院救治，于2019年10月30日出院，共住院23天（5天＋18天），花去医疗费24062.31元（其中在涵江医院医疗费1543.41元）。出院诊断：脑震荡、左侧枕顶部头皮挫伤伴皮下血肿，胸、腰、骶尾部背部软组织挫擦伤、双肺肺挫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脂肪肝、嗅神经损伤、脑外伤后综合征。2020年4月20日，颜文兵委托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评定：颜文兵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颜文兵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颜文兵车辆维修费2000.81元。另查，1.车牌号为闽Ｂ×××××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附加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等其他商业险种，保险期限均从2019年9月4日起至2020年9月3日止；卢峰持有Ｃ1型驾驶证，行驶证和驾驶证均在有效期限内；2.颜文兵与其妻子李春菊于2008年11月9日生育长子颜铭呈（颜文兵定残时，已满11周岁未满12周岁），于2018年2月20日生育次子颜铭浩（颜文兵定残时，已满2周岁未满3周岁）；3.经保险公司委托鉴定，颜文兵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计12703.68元。保险公司垫付给颜文兵8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已由保险公司支付给卢峰，再由卢峰支付给颜文兵，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颜文兵在庭审中表示车损不再主张，对此予以确认。根据颜文兵诉请、当事人提供证据以及陈述意见，确定赔偿范围与数额：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确定医疗费为24062.31元；2.营养费：根据颜文兵的伤情和治疗情况及伤残鉴定意见，酌定为2400元（按医疗费的10%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150元（50元／天×23天）；4.交通费为460元（20元／天×23天）；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经鉴定，本案护理期限为30日予以支持。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4973.4元（60510元／365天×30天）；6.误工费:根据颜文兵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结合颜文兵的具体伤情和鉴定情况，颜文兵的误工期经鉴定为120天予以支持，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19893.7元（60510元／365天×120天）;7.残疾赔偿金: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颜文兵定残时的年龄及伤残程度，残疾赔偿金为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确定，鉴于本起交通事故双方均同等责任，结合颜文兵的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4000元;9.鉴定费:18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35587.9元［（30946元／年×7年＋30946元／年×9年×1／2）×10%］,现颜文兵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567.6元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685470.1元。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然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任分担。本案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卢峰负事故同等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确定闽Ｂ×××××小型客车一方承担百分五十赔偿责任，鉴于前述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应赔偿颜文兵各项损失146383.17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1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项10000元＋商业险26383.17元［（总损失185470.01－强制险120000元-非医保费12703.68元）×50%］}，扣减已付的80000元，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颜文兵138383.17元（应赔146383.17元-已付8000元）。卢峰赔偿颜文兵非医保费用中的6351.84元（非医保费用12703.68元×50%）。鉴定费是查明和确定事故当事人伤残程度等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陈玉成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颜文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46383.17元元，扣减已付的8000元，尚应给付138383.17元；二、卢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颜文兵非医保费用6351.84元;三、驳回颜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卢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65元，减半收取计5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负担495元，由卢峰负担23元，颜文兵负担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保险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的部分已在上诉理由中列明。对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采纳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是否不当。2．一审判决对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伤残鉴定问题。一方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并不必然构成准许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通过对颜文兵进行体格检查及审查阅片，认定颜文兵嗅觉神经损伤不能恢复，致嗅觉功能完全丧失，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4款认定颜文兵构成十级伤残，与颜文兵伤后病历资料等材料中记载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嗅神经缺失”等内容可相互印证；并对体格检查出具情况说明。保险公司在一审时申请对颜文兵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且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并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颜文兵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并无不当，亦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如前所述，颜文兵的伤残鉴定并无不当，颜文兵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对其抚养能力有所影响，原审依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并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原判结合鉴定意见和医疗情况确定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以及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于法有据，亦不违背本市的司法实践，认定并无不当；颜文兵为查明伤残情况支出鉴定费，并提供了相关收费凭证予以证实，考虑该费用系为查明和确定事故损伤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对颜文兵该部分鉴定费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颜文兵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4062.31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护理费4973.4元、误工费19893.7元、交通费46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67.6元（依据颜文兵自己主张）、鉴定费1800元，共计168547.01元。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颜文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保险公司应赔偿颜文兵各项损失137921.67元，扣减已付的8000元，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颜文兵129921.67元。卢峰赔偿颜文兵非医保费用中的6351.84元（非医保费用12703.68元×50%）。原判认定保险公司应赔偿颜文兵各项损失146383.17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1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项10000元+商业险26383.17元[(总损失185470.01－强制险120000元-非医保费12703.68元）×50%]}，扣减已付的80000元，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颜文兵138383.17元（应赔146383.17元-已付8000元）有误，应予纠正为“保险公司应赔偿颜文兵各项损失137921.67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1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项10000元+商业险17921.67元[(总损失168547.01－强制险120000元-非医保费12703.68元）×50%]}，扣减已付的8000元，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颜文兵129921.67元（应赔137921.67元-已付8000元）。”保险公司关于此节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第六页中的“以上费用合计1685470.1元”应纠正为“以上费用合计168547.01元”；原判第七页所写的“陈玉成合理的诉讼请求”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卢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颜文兵非医保费用6351.84元;驳回颜文兵其他诉讼请求之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颜文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46383.17元，扣减已付的8000元，尚应给付138383.17元之判决；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颜文兵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29921.67元； 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减半收取计5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负担402元，由卢峰负担23元，颜文兵负担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负担1072元，颜文兵负担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