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新行赔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法定代表人：车树新，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倩，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法定代表人：赵强，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阜康市司法局行政监督科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新疆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法定代表人：罗奕，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该局林草资源科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鹏飞，新疆瑞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下称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与被上诉人阜康市人民政府（下称阜康市政府）、被上诉人阜康市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银行昌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被上诉人阜康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赵慧，被上诉人阜康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蔺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案外人新疆绿之梦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绿之梦公司）在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处贷款400万元，并以新阜政林证字〔2015〕第008号林权证作抵押担保。2015年6月9日，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取得A65005230号林权证抵押他项权证，抵押时间为一年，至2017年6月1日。2017年9月18日，经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同意，阜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2302执11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绿之梦公司名下的林权使用权作价460.8万元抵偿给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可持该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4月17日，阜康市林业局以涉案土地系基本农田，撤销了新阜政林证字〔2015〕第008号林权证。2018年9月4日，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向阜康市人民政府提交了赔偿申请书。2018年10月29日，阜康市人民政府作出阜政赔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并告知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不服该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阜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于2018年11月1日收到该决定书。 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于2019年1月10日向阜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请求阜康市林业局赔偿460.8万元。2019年3月29日阜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302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以中国银行昌吉分行未向阜康市林业局申请赔偿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中国银行昌吉分行请求阜康市林业局赔偿460.8万元的起诉。 2019年7月12日，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向阜康市林业局提交了赔偿申请。2019年9月11日，阜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告知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不服该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阜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于2019年9月16日收到该决定书。 2020年4月15日，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阜康市人民政府、阜康市自然资源局向其赔偿460.80万元。 另查明：2019年因机构改革，阜康市林业局职权由阜康市自然资源局承接。 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中国银行昌吉分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原告具有请求资格；（2）有明确的被告；（3）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4）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5）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6）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7）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关于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以阜康市人民政府、阜康市自然资源局违法颁发林权证造成其损失为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起诉期限问题。阜康市人民政府2018年10月29日作出的阜政赔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以及阜康市自然资源局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中均已经明确告知了中国银行昌吉分行的诉权和起诉期限三个月。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分别于2018年11月1日、2019年9月16日收到上述决定书，但中国银行昌吉分行直至2020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故中国银行昌吉分行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起诉期限。关于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庭审中陈述其一直在与阜康市人民政府、阜康市自然资源局沟通交涉，主张权利，起诉期限没有超过的意见。行政诉讼起诉期限与诉讼时效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本案中，在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已经收到阜康市人民政府、阜康市自然资源局不予赔偿决定且决定书中明确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的前提下，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单方申请沟通交涉耽误的期间，属于当事人自身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不属于第四十八条规定应予扣除的期间。故中国银行昌吉分行认为其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银行昌吉分行的起诉。 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上诉称，一、本案被上诉人前后共涉及三项行政行为，分别是政府的发放林权证行为，林业局办理抵押登记发放他项权证的行为和林业局撤销林权证的行为，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具体情况；二、本案中，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阜康市人民政府、阜康市自然资源局不予赔偿决定都是针对的撤销林权证的行为，而上诉人没有对其撤销林权证的行为提出赔偿请求。上诉人是针对其办理林权证和他项权证的行为提出的赔偿请求，对于答复错误需要重新答复的问题双方一直在沟通，至今尚未解决，因此，属于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况，没有超过期限；三、被上诉人办理的林权证已经被确定错误而撤销，造成上诉人损失结果明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重新处理。 阜康市政府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赔偿的受案范围，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款的情形，法人自身行为导致损害发生，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二、被上诉人撤销林权证的行为并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新疆绿之梦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贷款460.8万元，是以林权证作为抵押，因为林权证本身是无价值的，因此上诉人实际上是以林权证项下土地上的林木作为抵押，属于物权抵押，撤销林权证并不会必然导致上诉人的物权落空，上诉人仍然可以对土地上的林木进行处分；三、上诉人的损失并非必然产生，首先上诉人应当在向新疆绿之梦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在穷尽所有手段仍无法追回该贷款时，该部分损失才实际产生，而本案中上诉人未向新疆绿之梦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追偿，该部分损失并非必然产生。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 阜康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上诉人称其收到不予赔偿决定书后，一直在与被上诉人沟通，属于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该说法于法无据。因耽误起诉期限系上诉人自身怠于行使权利所造成，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于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多次与阜康市自然资源局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电话沟通，就阜康市自然资源局未对错误颁证行为引发的赔偿问题予以答复进行交流。阜康市自然资源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在数次电话中分别称：“……我们和律师沟通了，到星期四、星期五你再给我打电话。”“……因为这个事他就是办证的当事人，有些情况他比较熟悉。……王建新，你给他打电话。”“……等郑斌郑科长回来再说吧，他回来这个东西我就给他了……”“……我明天等他（王建新）回来，我给他说，让他把你这个事情怎么解决，好不好……”“……我给那个王建新安顿了，让他去把这个事按要求该回复的回复，该答复的答复，前天我就给他说了。……嗯，和他联系。”“我（王建新）没在单位，我休假了……我回去和你打电话。”“他们说完了等领导决定吧，就说这个话，我就没办法……”“……我今天过去给他（王建新）说一声，说一声该出的东西就给出嘛……”“……这两天我问一下，你后天给我打个电话……”“……我把这个事给我们分管领导局长书记都汇报了，汇报完以后局长书记说这段时间先等一等，完了以后再看这事儿怎么处理，因为这些日子义务植树这事又摊派到这儿了，所以意思就是再等一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二被上诉人颁发新阜政林证字〔2015〕第008号林权证给其造成的损失，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新阜政林证字〔2015〕第008号林权证系阜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9日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2019年机构改革后，阜康市行政区划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职能由阜康市自然资源局行使，故本案的适格被告为阜康市自然资源局。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上诉人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依据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行初2号行政裁定中驳回其起诉的裁判理由，于2019年7月12日先行向阜康市林业局申请赔偿。后于2019年9月16日收到被上诉人阜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后，分别于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多次与阜康市自然资源局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电话沟通，就阜康市自然资源局未对错误颁证行为引发的赔偿问题予以答复进行交流。阜康市自然资源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在电话中虽然未就如何重新处理上诉人中国银行昌吉分行的赔偿请求作出承诺，但对于上诉人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关于应当就其申请有针对性的作出赔偿决定这一事项并未拒绝，而是要求上诉人中国银行昌吉分行等待某些具体经办人进行处理或者其单位的相关决定。上诉人中国银行昌吉分行因出于信赖被上诉人阜康市自然资源局能依法赔偿而选择等待的期间应当予以扣除，故上诉人中国银行昌吉分行于2020年5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限。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裁定； 二、本案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荣 审判员  张玉 审判员  倪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