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华，男，194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强，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程，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137号德盛花园AB座401。 法定代表人：林钦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密，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林立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仁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林立华支付款项后，其将失去利息收益或者需承担利息负担，故应将林立华交付购房款之日起至永仁公司返还购房款之日止时间段的利息认定为损失，由永仁公司承担。2.合同履行过程中永仁公司没有依约履行自身义务，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永仁公司应自款项交付之日起承担相应利息。3.利息属于货币的法定孳息。在双方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林立华已经交付的房款，其所有权属于林立华，该货币所生的孳息仍应属于林立华，故林立华亦有权取得相应期间的利息。4.因永仁公司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林立华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林立华一审诉请的利息仅是实际损失中最基础的部分，甚至未涉及预期利益损失部分。 永仁公司辩称，林立华没有支付过720000元的购房款，仅支付过89000元。 林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购房预约书）》合法有效；2.判令永仁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书（购房预约书）》的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仁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林立华变更诉请如下：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购房预约书）》；2.判令永仁公司向林立华返还购房款人民币727584元；3.判令永仁公司向林立华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72758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8月9日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为381773元，实际支付金额按该标准计算至永仁公司还清购房款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永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2月，福建良康企业集团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福州晋安支行、永仁公司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中国工商银行福州晋安支行在1800万元额度内向福建良康企业集团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贷款，永仁公司以其名下位于福州市达道路台江制镜厂西侧（“德盛花园”一期）548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后双方发生纠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1997）榕经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福建良康企业集团公司应当偿付中国工商银行福州晋安支行借款本金950万元及相应利息，福建良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008年，中国工商银行福州晋安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2010年6月17日，案外人韩细珠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韩细珠，截至基准日的本息合计为18173800.44元。同年8月9日，韩细珠作为甲方（债权人）与永仁公司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债务和解协议》，约定：“双方确认乙方积欠甲方历史债务本金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及利息，以上本息以人民币壹仟零柒拾壹万元（¥1071万元）达成和解，并按如下方式返还甲方：1.2010年8月9日前乙方一次性支付定金人民币伍拾万元给甲方；2.2010年8月15日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以其开发的“德盛花园Ｃ座”项目两套面积各为38平方米的房产作价人民币121万元返还甲方。在“德盛花园Ｃ座”可以在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合同备案手续后，乙方应为甲方办理该合同的登记备案手续。……”当日，永仁公司（甲方）与林立华（乙方）订立《协议书（购房预约书）》，约定：乙方向甲方预约购买福州市，建筑面积45.76平方米，单价15900元／平方米，计柒拾贰万柒仟伍佰捌拾肆元（¥727584元）。协议书载明：“建筑楼层三楼北向，含公摊面积38㎡，约¥605000元，计陆拾万伍仟元整，款已付清”。2010年9月26日，韩细珠与永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950万元债权的还款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5年2月27日，林立华委托案外人肖江北向永仁公司提出提前交房申请，理由为购房时间较长、办理房产证亦尚需时间，永仁公司同意并加盖公章，确定交房时间为2015年12月底。2015年11月13日，侯瑞娟向永仁公司支付购房差价89030元，永仁公司向侯瑞娟出具了《收款收据》。 另查，讼争房屋目前尚未办理初始登记。现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求判如所请。 诉讼中林立华陈述，其与配偶侯瑞娟分别与永仁公司签订购房预约书，其中侯瑞娟购买3层房号308#，预付购房款也为605000元；结算时本案合同项下314#单元实际面积为45.76㎡，实际应付购房款为727584元，308#单元实际面积为35.94㎡，实际应付购房款为571446元，两套房产共计应补购房款89030元，该款项由侯瑞娟一次性支付；目前该房屋由他人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林立华与永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购房预约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永仁公司收取林立华的购房款后未依约于2015年12月底向林立华交付房屋，且目前该房屋已由他人使用，亦不能办理产权，故其逾期交房的行为构成违约。现林立华作为守约方，以永仁公司迟延履行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购房预约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永仁公司应当返还林立华购房款727584元。林立华诉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8月9日起计至永仁公司还清购房款之日止。林立华诉请超过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立华与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购房预约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林立华购房款727584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至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三、驳回林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林立华向本院提供侯瑞娟与永仁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书，永仁公司无正当理由不予参加质证。经本院核查，上述二份判决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明以下事实：侯瑞娟与永仁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闽010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侯瑞娟与被告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购房预约书）》于2019年8月1日解除；二、被告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侯瑞娟购房款57144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计至被告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侯瑞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侯瑞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闽01民终4166号判决，判决：“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侯瑞娟购房款571446元及利息（其中482416元，自2010年8月9日起计至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其中89030元，自2015年11月13日计至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侯瑞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中，侯瑞娟的陈述与本案中林立华的陈述一致，永仁公司对侯瑞娟陈述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均不持异议。 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因永仁公司违约而解除，林立华诉请永仁公司返还购房款727584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双方合意以债务抵偿购房款之日即2010年8月9日起计算。一审判决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林立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林立华购房款727584元及利息（2010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金光玉 审 判 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