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民初2765号 原告：深圳市航盛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园一路39号航盛工业园厂房A栋三层。 法定代表人：杨洪。 委托代理人：吴兴剑,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杰能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环兴路415号副楼2层207-212室。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委托代理人：彭顺俊，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保靖县。 被告：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名园北大道6号东边第2-4间。 负责人：金浙勇。 被告：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开发区白杨街道文津北路509号5幢。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以上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支云卓，男，199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原告深圳市航盛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航盛公司”）与被告杭州杰能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杰能公司”）、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以下简称“众泰永康分公司”）、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航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兴剑、被告杭州杰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顺俊、被告众泰永康分公司及众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支云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航盛公司起诉称：2018年6月23日,原告与杭州杰能公司签订《供货合同（2018）》（合同编号：×××01），约定：原告根据杭州杰能公司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订单》，提供满足杭州杰能公司技术要求的合同产品；付款方式：见价格协议；《价格协议》约定付款周期：合同产品经杭州杰能公司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后90天，采用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付款；产品名称：电机控制器总成（含ＤＣ／ＤＣ变压器），单价（未税）：4750元。每套产品价税合计为5510元。同日，众泰永康分公司、杭州杰能公司及原告签订《代加工及补充协议书》，约定：《代加工及补充协议书》作为《供货合同（2018）》（合同编号：×××01）的有效组成部分；杭州杰能公司与原告双方产生的货款或债务，众泰永康分公司自愿对杭州杰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杭州杰能公司、众泰永康分公司的订单要求提供了产品及服务，2019年5月24日，经双方核对账目，杭州杰能公司到期账款为人民币59310680元，众泰永康分公司承诺2019年6月20日前安排付款2000万，7月份安排付款1500万，8月份安排付款1500万，9月份安排付款800万元，但杭州杰能公司、众泰永康分公司至今仅履行少部分的付款义务。众泰永康分公司为众泰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原告认为：原告与杭州杰能公司、众泰永康分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杭州杰能公司、众泰永康分公司应履行付款的义务，众泰永康分公司为众泰公司的分公司，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众泰公司承担。 为此，请求依法判令：1、由被告杭州杰能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585418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854188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被告众泰永康分公司与被告众泰公司对被告杭州杰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 杭州杰能公司答辩称：1、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答辩人享有其主张金额的债权，在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前，答辩人认为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不存在未付款。2、即使原告能证明答辩人存在欠款，根据合同约定，答辩人有权从应付货款中抵扣质量索赔款，原告应从应付货款中扣减。2019年12月31日前，答辩人已经通过众泰永康分公司分多次退回32个点击控制器总成索赔旧件，该批质量索赔总计金额为335196.70元，应从答辩人的应付货款中扣减。3、根据答辩人与原告所签供货合同约定，答辩人有权按约定标准从应付货款中留存质量保证金50万元，用于抵扣质量索赔款，待质保期限届满后，再退还经抵扣质量索赔款后的剩余部分。该笔质保金应从答辩人的应付货款中抵扣。4、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答辩人存在逾期付款，原告无权请求利息损失。5、退一步说，即使答辩人因存在欠款而应承担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应从判决生效时计算。答辩人与原告所签合同为开口合同，答辩人就采购的货物一直都在陆续回款，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要求或支付货款，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付款方式，不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原告一直没有正式书面催告过货款，直到本案起诉时，原告才正式要求答辩人支付货款，原告依法应给予合理付款期。近年汽车行业不景气，近年又受疫情影响，答辩人认为，如果存在未付款的，合理的付款期限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故而，原告只有在答辩人在本案判决生效后仍未支付货款时，才能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 众泰永康分公司、众泰公司答辩称：众泰公司对众泰永康分公司债务承担的责任应属于补充责任。无论众泰永康分公司是否需要对杭州杰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众泰公司作为总公司，依法仅对众泰永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对杭州杰能公司的债务也仅在众泰永康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予以补充清偿。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分公司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拥有相对独立的经营财产，可以依法从事与其地位相当的经营活动，当然可以承担相对应的民事责任，我国公司法只是笼统规定总公司对分公司债务负责，并没有规定总公司的责任性质为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作为加重责任必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明确规定分公司债务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时才执行总公司财产，我国司法实践也认可总公司对分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故原告至多可以请求众泰公司对众泰永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而无权要求众泰公司直接对杭州杰能公司的债务或众泰永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否则将实质违背法律赋予分公司相对独立法律地位的原则和精神。 原告与杭州杰能公司、众泰永康分公司所签《代加工及补充协议书》中有关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属于连带保证担保条款，该约定违反了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约定，且该保证无效系原告未能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导致，系原告过错造成，原告当然无权要求众泰公司和众泰永康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和因保证无效的赔偿责任。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条相关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最高院关于《担保法》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众泰公司并未书面授权过众泰永康分公司就杭州杰能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在与众泰永康分公司签订《代加工及补充协议书》约定有关连带保证责任时，并没有事先查明众泰永康分公司是否已取得众泰公司的书面授权，明显存在过错。原告与众泰永康分公司达成的连带责任保证约定，违反了我国担保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担保。且该保证约定无效系原告过错造成，故而，原告无权要求众泰永康分公司、众泰公司就杭州杰能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无权因该保证约定无效而要求众泰永康分公司和众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退一步说，即使原告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造成前述担保无效众泰公司也有过错，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众泰永康分公司也仅就杭州杰能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责任。最高院关于适用《担保法》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众泰公司作为总公司将承担更小的补充责任，即依法只对众泰永康分公司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予以补充清偿。本案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杭州杰能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众泰永康分公司不能补充清偿杭州杰能公司欠付的债务，原告应当承担该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得向众泰公司和众泰永康分公司主张清偿责任。 即使原告有证据证明《代加工及补充协议书》中的保证条款有效，但因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供货合同期限内（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杭州杰能公司与原告因履行供货合同而仍然存在债务或货款，众泰永康分公司不存在需要清偿的连带责任，众泰公司也无债务需要承担。 各方所签《代加工及补充协议书》约定了众泰永康分公司担保的范围为2018年度因履行供货合同所发生的货款或债务。虽然原告2018年度内所开发票金额为66890640元，但仅凭发票不能证明杭州杰能公司因履行供货合同而发生了对应的货款，即使假定杭州杰能公司于2018年1月和5月按单价4750元/套下单订购了2000套电机控制器总成且原告已经如数交付了合格货物，据此原告最多也仅能证明2018年度内杭州杰能公司因履行供货合同所发生货款总额为950万元。扣除杭州杰能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后，杭州杰能公司于2018年度内对原告根本不存在任何债务需要清偿，故而众泰永康分公司和众泰公司也无债务需要清偿。 再退一步说，即使原告能证明2018年度内所开发票金额均为杭州杰能公司2018年度内因履行供货合同而发生，但在扣除杭州杰能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后剩余债务原低于原告主张的额度，原告应剔除不在保证范围内的债务。此外，原告与杭州杰能公司并未约定保证期限，保证期应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按照原告于杭州杰能公司所签供货合同来看，前述2018年度内新增货款的债务履行期限早已经最迟于2019年4月左右届满。原告于2020年4月才向众泰永康分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已经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众泰永康分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依法免除，众泰永康分公司和众泰公司均无需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针对众泰永康分公司、众泰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深圳航盛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编号为×××01《供货合同（2018）》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6月23日,原告与杭州杰能公司签订《供货合同（2018）》，约定由原告根据杭州杰能公司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订单》提供满足其技术要求的合同产品；付款方式：见价格协议；《价格协议》约定付款周期：合同产品经杭州杰能公司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后90天，采用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付款；产品名称：电机控制器总成（含ＤＣ／ＤＣ变压器），单价（未税）：4750元。 二、《代加工及补充协议》原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6月23日，众泰永康分公司、杭州杰能公司及原告签订《代加工及补充协议书》，约定《代加工及补充协议书》作为《供货合同（2018）》的有效组成部分，而众泰永康分公司自愿对杭州杰能公司对深圳航盛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 三、增值税发票若干份，用以证明截止到2019年3月29日，原告累计向杭州杰能公司出具发票金额75310680元的事实。 四、订单复印件若干份，用以证明杭州杰能公司多次向深圳航盛公司订购产品，含税每套产品价格为5510元的事实。 五、说明函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截止到2019年5月24日，杭州杰能公司欠深圳航盛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59310680元，深圳航盛公司已要求杭州杰能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前付清，众泰永康分公司已承诺还款时间但没有按期付款的事实。 六、询证函彩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杭州杰能公司尚欠深圳航盛公司货款58375027.47元的事实。（庭后提交了原件一份） 对上述证据，杭州杰能公司、众泰永康分公司、众泰公司当庭质证后对证据一、四、五、六有异议，认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证据四中的付款也是针对杭州杰能公司的付款安排，证据六中也对货款提出了明确的异议。对证据二、三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担保无效，而最后一笔交易发生于2019年3月份，质保金未到支付时间。 杭州杰能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索赔汇总表、索赔退货单及快递单、索赔通知邮件截图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12月31日前，杭州杰能公司就32个点击控制器总成进行了索赔并退货，根据约定，该批质量索赔款应抵扣应付货款的事实。 2、质量保证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深圳航盛公司供应的点击控制器总成属于供货合同中的A类安全件，质保期应为96个月，根据约定杭州杰能公司有权留存质保金50万元96个月，该款项应从货款中暂扣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深圳航盛公司当庭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有提出异议，并认为确认的166853.47元没扣减是因为双方在发票开具上尚未达成一致意见；认为证据2为杭州杰能公司与众泰永康分公司签订，与深圳航盛公司没有关联。众泰永康分公司、众泰公司当庭质证后则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深圳航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三经三被告当庭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一、四系复印件，三被告质证后未有确认，结合各方庭审陈述及证据三，本院对深圳航盛公司与杭州杰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中深圳航盛公司提交的虽系合同复印件，但杭州杰能公司如对该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亦可提交其所持有的“真实合同”，综合以上事实，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五系复印件，且三被告质证后未有确认，故本院不作认定；证据六，深圳航盛公司庭后提供了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杭州杰能公司提供的证据1经深圳航盛公司及众泰永康分公司、众泰公司当庭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经合同相对方众泰永康分公司当庭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众泰永康分公司、众泰永康对其抗辩意见均未有证据提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3日,深圳航盛公司与杭州杰能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1的《供货合同（2018）》一份，约定由深圳航盛公司根据杭州杰能公司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订单》提供满足杭州杰能公司技术要求的电机控制器总成，并约定合同产品经杭州杰能公司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后90天。同日，众泰永康分公司、杭州杰能公司及深圳航盛公司签订了《代加工及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代加工及补充协议书》作为《供货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众泰永康分公司自愿对杭州杰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深圳航盛公司向杭州杰能公司提供了产品及服务。后，深圳航盛公司向杭州杰能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一份，认为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杭州杰能公司尚欠其59310680元，杭州杰能公司则认为欠款金额为58375027.47元。另庭审中双方陈述一致需留存50万元作为质保金。 另查明，众泰永康分公司为众泰公司的分公司。 本院认为，深圳航盛公司与杭州杰能公司之间存在电机控制器总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深圳航盛公司主张杭州杰能公司至今尚欠其货款58541880元，但上述款项尚未扣减质量索赔款335196.7元及质保金50万元。本院认为扣减上述款项后，杭州杰能公司对所欠的57706683.3元应及时予以支付，逾期未有支付的，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付款期限，深圳航盛公司认为众泰永康分公司在说明函中予以了明确承诺，因该说明函系复印件，未有得到众泰永康分公司的确认，且该承诺书亦不能约束杭州杰能公司，深圳航盛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故本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深圳航盛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计算。众泰永康分公司自愿对杭州杰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有取得众泰公司的书面授权，该担保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深圳航盛公司对此也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综上，对深圳航盛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对杭州杰能公司、众泰永康分公司、众泰公司在本案的抗辩主张中合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杭州杰能动力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深圳市航盛新能源有限公司货款5770668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20年5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由被告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被告杭州杰能动力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航盛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46292元，由被告杭州杰能动力有限公司负担341350元；由原告深圳市航盛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9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玲晓 人民陪审员  梅凌宵 人民陪审员  陈安宝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鲁群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