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良财，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萍，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瓯海法律中心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双堡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双堡西路8号（第2幢）。法定代表人：黄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丰满，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良财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双堡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堡鞋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良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堡鞋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2007年10月-2007年12月31日）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000元（2008年1月1日-2019年3月）。事实与理由：一、双堡鞋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补偿金和赔偿金。1.方良财2007年10月开始到双堡鞋业公司上班（此前为澳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伦公司，后投资成立子公司双堡鞋业公司），工种为做包，月薪平均4000元，从事有毒有害工种。2019年3月7日，双堡鞋业公司趁方良财妻子生病急需用钱之机，采用胁迫、乘人之危手段，让方良财以自愿申请补助且自愿解除劳动合同方式获得困难补助，无故恶意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强行要求方良财搬离宿舍。双堡鞋业公司的行为属于明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符合国家稳岗就业政策，工作期间及离职前均没有为方良财办理健康体检，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应当按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劳动合同法实施于2008年1月1日，方良财2007年10月至2007年12月31日间的经济补偿金应依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确定并得到补偿。2.双堡鞋业公司无故克扣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各级劳动行政部门有权监察用人单位工资支付的情况，用人单位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等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行为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支付劳动者工资和经济补偿，并可责令其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和赔偿金的标准，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3.本案现在的证据和事实均证实双堡鞋业公司没有提前30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也没有同方良财协商一致解除合同。4.关于补助申请，更能证明双堡鞋业公司处于强势地位。当时李淑琴住院治疗急需用钱，且在医疗期内。双堡鞋业公司拖欠方良财配偶李淑琴的工资，方良财及妻子自愿辞职，放弃其他权利，且让方良财代李淑琴签字后，公司才予以审批发放困难补助43200元。即李淑琴12个月的工资3600元/月×12月=43200元，该笔款项没有包括方良财的劳动关系解除赔偿。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5.公司强行解除与方良财的劳动合同后，没给予任何分文补偿或赔偿，显然与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不符，更与社会常理不符，且严重显失公平，侵犯方良财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6.方良财在双堡鞋业公司从事皮革做包，因长期接触苯等危害物质，很容易导致慢性重度苯中毒，属于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双堡鞋业公司不重视职业病防治，上班以来也没有进行过职业健康体检，也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不得解除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方良财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双堡鞋业公司任意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也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一审法院未支持方良财的请求系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方良财的上诉请求。双堡鞋业公司辩称：一、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形成于2009年。方良财一审中提供的社保缴纳记录都是从2009年开始，方良财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建立于2007年10月没有事实依据。二、方良财离职原因是方良财主动提出要带妻子回老家治病，因为回老家治病费用较低。方良财已向双堡鞋业公司提交补助申请，该申请明确载明方良财提出离职并办理辞职手续。因此方良财称双堡鞋业公司采用胁迫等手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不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方良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堡鞋业公司支付方良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2007年10月－2017年12月31日）；2.双堡鞋业公司支付方良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000元（2008年1月1日－2019年3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堡鞋业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成立。方良财与双堡鞋业公司2009年建立劳动关系，从事做包工种，月均工资约4000元。2019年3月7日，在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方良财、方良财的法律援助律师与双堡鞋业公司代理律师姚丰满在场，双方就方良财之妻病假工资支付问题等事项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之后，方良财就相关问题电话与双堡鞋业公司人事经理梁某进行沟通，通话中梁某有提出要求方良财不能住在公司。之后，同日方良财向双堡鞋业公司提交《关于补助申请》，《关于补助申请》上写明方良财自愿辞工，自愿与双堡鞋业公司2019年3月7日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方良财离开双堡鞋业公司。方良财与双堡鞋业公司赔偿金、经济补偿金争议一案，劳动人事仲裁委于2019年10月31日受理。方良财提出下列仲裁请求：1.双堡鞋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2007年10月－2017年12月31日）；2.双堡鞋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2000元（2008年1月1日－2019年3月）。劳动人事仲裁委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浙温瓯海劳人仲案〔2019〕7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堡鞋业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良财工资3865.4元；二、驳回方良财的其他仲裁请求。方良财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仲裁裁决后，双堡鞋业公司已经向方良财支付了裁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3865.4元，对该项裁决内容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方良财主动自愿向双堡鞋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清楚，方良财提供的《关于补助申请》明确包含有上述意思表示的内容，并交予双堡鞋业公司后双堡鞋业公司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故本案情形属于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方良财主张其出具《关于补助申请》作出解除劳动合同意思表示时受到双堡鞋业公司胁迫，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首先，方良财在本案中就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没有向法院提出撤销。其次，方良财作出解除劳动合同意思表示前，当日方良财在其法律援助律师的参与下与双堡鞋业公司协商相关劳动争议事宜，可见，方良财就劳动争议事项已获取法律援助，而法律援助一定程度上能够弥补其法律知识不足的情况。同时，双堡鞋业公司人事管理人员虽有要求方良财搬离宿舍的意思，但是根据方良财提供的工资条可见双堡鞋业公司提供给方良财宿舍收取了一定的租金，在仲裁庭审笔录中方良财称其东西还在原宿舍。综合以上因素，方良财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出具《关于补助申请》作出解除劳动合同意思表示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综上所述，方良财主张双堡鞋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据此要求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仲裁裁决第一项要求双堡鞋业公司支付方良财工资3865.4元，双方均无异议，且双堡鞋业公司已经履行，法院不予反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方良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方良财负担。二审期间，双堡鞋业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方良财提供证据如下：1、工资条、农业银行流水计件单，证明双堡鞋业公司无故克扣工资、工资发放低于温州最低工资标准的事实和仅计算计件工资，没有奖金、绩效、补贴、带薪年假的事实，也证明双堡鞋业公司伪造工资明细。2、方良财配偶李淑琴的建设银行流水、农业银行流水，建设银行流水证明李淑琴的工作年限，农业银行流水证明双堡鞋业公司拖欠李淑琴工资和病假工资长达一年的事实，以及李淑琴2017年至2018年平均月工资为6000元的事实。双堡鞋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对银行转账流水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转账记录均系李淑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内容无法反映方良财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证据显示，本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劳动者方良财主动以书面形式向双堡鞋业公司提出申请。现方良财主张自己系被胁迫而申请辞职，但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方良财在申请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在其法律援助律师参与下与双堡鞋业公司就劳动争议事宜进行过协商等事实，认为方良财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方良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方良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习军审 判 员 吴跃玲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丁 虹书 记 员 戴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