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道斌，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均华，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淮，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道斌因与被上诉人潘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道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事实认定不清或事实认定错误的，可以改判或重审。本案原审判决无任何事实认定内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发回重审。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的三个理由，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款项系借款，是附条件的自认，不适用本案；上诉人未能证明潘建文汇款是受上诉人指示；双方往来款项未进行结算。上诉人认为上述三点理由不能成立。一、当事人对已经发生的事实应实事求是的地陈述，不可能存在附条件的选择陈述两种事实，何况本案中被上诉人抗辩已还款或另有出借，而非附条件的自认存在借款关系。（一）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上诉人也在场的情况下对涉案款项的质证意见内容“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系合伙纠纷，被告提交的所有单据是潘道斌个人出借给潘均华，这是单独的民间借贷关系。潘道斌要主张这些款项，要由潘道斌另行起诉潘均华，因为是普通的民间借贷不属于海事法院管辖。本案涉及的是潘均华能在合伙体内分得的份额，以及合伙体有多少资产可供分配，这是本案调查的范围。至于潘道斌与潘均华个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起诉。其中部分款项潘均华可能已经还了。还有一部分潘均华已经还了，实际上在我看来，一部分款项潘均华反而借款给了合伙体用于船舶的建造等等，潘均华反而形成了对合伙体的债权，这些需要在合伙体财产分割时另行予以确认。潘道斌以个人名义借款给潘均华的这些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之所以要把这两者严格区分开，是因为合伙体背后涉及大量的小股东，他们之间的合伙利益不能受到潘均华与潘道斌个人借款的影响。”很显然被上诉人对收到相应款项没有异议，确认是双方间个人的民间借贷，并再三强调与合伙账目无关。该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民间借贷的意见是“部分款项潘均华可能已经还了”，该意见系抗辩已经归还了款项。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到底附什么样具体条件的自认，也无从得知。（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否认借款，答辩是双方资金的往来，且有大量多佘款项支付给了上诉人。但生效判决的庭审中，被上诉人从未提及这一事实。在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收取了涉案款项，此时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来推翻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二、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借款通过潘建文账户来完成，被上诉人自己答辩、举证双方的往来大部分也是通过潘建文账户来完成。原审判决却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潘建文所打的款项系按上诉人的指示打出，这样的理由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三、没有法律规定，经济纠纷解决的前提以款项结算为必要的条件。款项未进行结算的，不能成为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生效判决已明确二个事实，一个事实对涉案的合伙体解散，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剔除亏空的其他投资款；第二个事实是对被上诉人多收到7461022.64元的事实进行确定。所以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归还借款或者其他方式抵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未作认定，忽视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将被上诉人已经还款的抗辩错误的认定为附条件的自认，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潘均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虚假诉讼，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借款其实不成立。潘均华共向潘建文及潘道斌汇款1800多万，目前潘建文及潘道斌还欠潘军华差不多1000多万的钱没有还。潘建文是合伙体的财务人员，潘道斌名下三四十个人小股东的钱都被其侵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潘均华偿付原告潘道斌2861022.64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日，原告潘道斌与被告潘均华及案外人潘道明、潘建文、季冬春合伙建造一艘48500吨散货船。被告可从合伙体收回7714300元，被告从原告及潘建文等人处已收到7461022.64元，其中4600000元被告自认属于收回的投资款。上述事实已经宁波海事法院在（2018）浙72民再4号及二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再295号案件中审理查明，宁波海事法院已判决由原告返还被告3114300元，但剩余2861022.64元未作处理。在被告潘均华诉潘道斌、季冬春等人船舶共有纠纷案件[案号（2016）浙72民初2343号]的庭审中，被告明确涉案款项与合伙体无关，而系其向原告的个人借款，但被告至今未归还该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焦点是被告潘均华有无欠原告潘道斌2861022.64元及相应的利息。对原告在庭审中出示的（2018）浙72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民再295号民事判决书、银行回单15张及清单3页、（2016）浙72民初2343号庭审录音，被告潘均华均有异议。该院经审查认为：1、被告潘均华在（2016）浙72民初2343号案件庭审中承认向原告借过款项，但被告在该案庭审中也讲到曾出借款项给原告及合伙体。因此，被告在该案中承认的部分款项为借款系附条件的自认，而该自认不适用本案。因此，原告仍需举证证明被告存在欠款的事实。2、原告出示的15张银行回单，没有一笔款项从原告处转出，大部分款项系从案外人潘建文处打出，而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潘建文所打的款项系按原告的指示所打，且打至被告账户的款项仅4150000元。3、从被告潘均华的转账情况看，潘均华在2011年至2012年间转给潘道斌的款项达4800000元，而双方又未对往来款项进行结算。综上，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其借款2861022.64元及利息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原告潘道斌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其要求被告潘均华支付2861022.6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道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427元，减半收取30713.5元，由原告潘道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2017）浙1081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书、潘建文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潘建文受上诉人指示汇付部分款项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单据、回单及银行明细，虽能证明潘建文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至于潘建文与陆晓燕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即使潘建文曾经通过陆晓燕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汇付款项，也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性，故对上诉人申请调查令查询陆晓燕的银行账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供了（2019）浙72民初1687号、1688号民事判决书，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尚欠上诉人2861022.64元借款。因被上诉人潘均华在（2016）浙72民初2343号案件庭审中承认向上诉人借过款项，且根据生效的（2018）浙72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民再295号民事判决书，潘均华认可上诉人提供的7461022.64元领款数额属实，故上诉人在二审中上诉称，扣除被上诉人认可的其中460000元系投资款外，潘均华向上诉人借款2861022.64元，被上诉人潘均华应对此款承担返还责任。鉴于本案上诉人潘道斌与被上诉人潘均华存在多年合伙建造轮船关系，尽管潘建文承认其为上诉人潘道斌多次向被上诉人潘均华支付款项，但潘建文作为合伙体财务人员，其亦与被上诉人潘均华既有投资款往来，又有借款往来，还有借款利息往来，且被上诉人潘均华也通过潘建文与案外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无法简单以潘建文与被上诉人潘均华的银行账户往来数额来确定上诉人潘道斌与被上诉人潘均华之间借款发生额。因此，上诉人潘道斌主张以潘建文或其前妻陆晓燕的银行账户与被上诉人潘均华的往来款项来计算本案借款金额不具有科学性，本院不予支持。即使潘均华在（2016）浙72民初2343号案件庭审中承认向上诉人潘道斌借过款项，但潘均华在该案庭审中也同时陈述称曾出借款项给上诉人潘道斌及合伙体。故潘均华在该案中承认的部分款项为借款系附条件的自认，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作为免除出借人证明借款成立的依据，上诉人潘道斌仍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潘均华向其借款2861022.64元的事实，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潘道斌主张依据被上诉人承潘均华认的往来款清单来确认借款金额，但该清单中并未记载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款项，且上诉人潘道斌在与被上诉人的另案诉讼中也没未主张过被上诉人潘均华向其借款之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道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27元，由上诉人潘道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