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复19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孙金才，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申请执行人：湖北怡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南湖村。法定代表人：夏建华，总经理。被执行人：湖北东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绿苑路28号，办公地址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252号菩提金商务中心A座6楼。法定代表人：冯海棠，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孙金才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昌区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6执异10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昌区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湖北怡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丰公司）与被执行人湖北东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武昌区法院作出的（2017）鄂0106民初925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东升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怡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武昌区法院立案受理。在执行过程中，武昌区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鄂0106执10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东升公司银行存款3254486.6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并于当日向武汉左岭新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岭公司）送达该执行裁定书及（2018）鄂0106执101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左岭公司协助提取东升公司在该公司工程款3254486.6元。左岭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协助武昌区法院将东升公司3254486.6元工程款执行扣划到武昌区法院。另查明，左岭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与东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公司开发的左岭新镇三期还建社区生态谷地块四区S-17#～S-19#、P15#楼工程项目发包给东升公司承建，上述工程规模为建筑面积40877.55㎡，3栋33层，框剪结构。约定工程价款为8285万余元。当日，东升公司与异议人孙金才签订一份《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关于工程概况部分的描述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同。《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二条“承包指标”部分第1项约定：孙金才为该工程经济责任承包责任人，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组织管理及成本控制，并承担全部风险责任。第3项约定：……，甲方（东升公司）按照建设方工程款的支付进度支付工程款，乙方（指孙金才）收到工程款后扣除甲方综合管理费用按工程实际造价的1.5%计算（随政策文件调整），……。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甲方于该工程收取的全部工程款，在扣除本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用、公摊费、各项税收、全部工程成本并增减各项奖罚款后，盈余部分归乙方所有，亏损部分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孙金才不服武昌区法院（2018）鄂0106执101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向武昌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8）鄂0106执101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左岭公司协助提取3254486.6元工程款的执行行为，中止对该工程款的执行。其异议理由如下：怡丰公司与东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左岭公司作为第三人，武昌区法院直接向左岭公司送达（2018）鄂0106执101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而非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执行行为违法，损害本人权利。左岭公司并非怡丰公司与东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当事人，怡丰公司申请执行东升公司对左岭公司的到期债权，武昌区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直接向左岭公司送达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左岭公司协助提取东升公司在左岭公司的工程款3254486.6元。左岭公司作为第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武昌区法院应当依法向左岭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告知左岭公司异议的权利，但武昌区法院直接向左岭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未告知左岭公司异议的权利。因左岭公司当时正与本人办理工程款支付事宜，期间多次口头提出异议，该款项直接支付至专户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但武昌区法院未依法中止执行，一再要求左岭公司把执行通知书款项直接存入武昌区法院账户，左岭公司不得已在拖延一个半月后于2019年3月1日将款项存入武昌区法院账户，导致本人工程款未能支付完毕，农民工工资未能按时发放，严重损害本人的利益。武昌区法院执行行为严重违法，应当依法中止执行。异议案件审查中，武昌区法院对孙金才就其是基于案外人实体权利主张排除强制执行，还是基于利害关系人身份主张武昌区法院执行行为违法进行了释明。孙金才明确表示按照书面异议书主张执行行为违法，即本案应向左岭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非协助执行通知书。武昌区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及第61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债务人对案外的第三人所享有到期债权的，既可以作出相应执行裁定，并通知第三人协助执行，亦可责令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上述规定落实到具体案件中，执行法院可根据具体确定向次债务人是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还是发出责任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无论是作出何种具体执行行为，均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孙金才关于武昌区法院向左岭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违法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武昌区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武昌区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鄂0106执异105号执行裁定，驳回孙金才的异议请求。孙金才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申请执行人怡丰公司以被执行人东升公司对左岭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提出主张，武昌区法院认定的也是到期债权，且被执行人在左岭公司处的未支付工程款并非被执行人的收入，应当适用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规定。2、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和被执行人收入的执行，分别规定了不同的执行程序，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不能同时适用。综上，请求撤销（2020）鄂0106执异105号执行裁定及（2018）鄂0106执101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止对案涉3254486.6元工程款的执行。本院查明，武昌区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被执行人收入和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是两种不同的程序。关于对收入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36条的规定，执行法院应当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上述规定中的“收入”，系指公民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物，主要包括个人的工资、奖金等；上述规定中的协助执行人，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被执行人东升公司在第三人左岭公司处享有工程款收益，该款项性质应属被执行人东升公司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以及《执行规定》第61条的规定，武昌区法院应作出冻结到期债权的裁定，并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本案中，武昌区法院仅作出冻结到期债权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存在程序瑕疵。武昌区法院（2020）鄂0106执异105号执行裁定同时适用《执行规定》第36条关于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规定和第61条关于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之规定，在次债务人对债权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对其采取执行措施。上述规定均系交代第三人即次债务人异议权，系为保护次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左岭公司在收到武昌区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并按上述法律文书要求将相关款项支付武昌区法院。至此，武昌区法院是否向左岭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不影响执行行为的效力。在经武昌区法院释明的情况下，孙金才明确表述其系针对武昌区法院未向左岭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行为提出异议，但在左岭公司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武昌区法院上述执行行为与孙金才之间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孙金才提出此项异议的主体不适格。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孙金才的异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鹰战审判员  徐 文审判员  周 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小铭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