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昊，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男，内蒙古澳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和熬其尔，内蒙古澳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土默特左旗支行。法定代表人：李海龙，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新民，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昊，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土默特左旗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昊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9）内0121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支持任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任昊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上述法律明确规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为劳动者收到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之日、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而通知之日,否则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即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原审法院己审理查明,“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未有证据证明该开除决定送达给任昊”。因此,本案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应为2019年11月4日任昊向土默特左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之日,任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任昊送达了处分决定,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任昊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在一审时称，1996年12月18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呼刑终字第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任昊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但认为任昊是严重违反财经制度的行为,1997年5月,中国农业银行呼和浩特市分行对任昊作出开除留用一年的行政处分决定,要求其在开除留用期间清收自己违规所欠和自己违规经手办理的贷款15.9万元,如清收不回来,不予恢复工作。但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并未向一审法院出示向任昊送达该处分的证据,因此,任昊自始至终不清楚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作出的“清收不回来,不予恢复工作”的决定。同时,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在原审中还称，1998年7月,中国农业银行呼和浩特市分行作出决定，1999年11月作出开除任昊公职的决定,与任昊解除了劳动关系。同样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并未向一审法庭出示证据证明1998年7月作出的决定以及1999年11月作出开除公职的决定向任昊进行了送达。因此,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解除与任昊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辩称：一、一审法院以任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二）项认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为劳动者收到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之日、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之日，否则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即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并依据一审判决书中“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未有证据证明该开除决定送达给任昊”的事实，主张应从2019年11月4日任昊向土默特左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之日作为仲裁时效的起算之日。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两处规定存在冲突。对此，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效力位阶应当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于2006年10月1日生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于2008年5月1日生效，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使用规则，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任昊作为多年的银行工作人员，对银行的管理制度应当熟知，其在被开除后至2019年之前长达20年的时间里从未向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主张过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其早己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单位开除的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其诉求因早已超过仲裁时效而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此外，2019年11月4日任昊向土默特左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土默特左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土左劳仲不字〔2019〕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任昊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任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解除与任昊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合法合理。任昊于1981年12月参加银行工作，先后担任中国农业银行土默特左旗毕克齐经营所会计及信贷员。任昊在1992年至1993年期间，违反银行规定，参与经商办企，利用工作之便多次违章借款、自批自贷擅自放贷、以他人名义私自贷款、擅自给亲友贷款；截留挪用应解汇款和储户存款；透支银行资金等，给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不良影响。1994年10月7日，任昊涉嫌挪用公款罪被逮捕起诉。1996年12月18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呼刑终字第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任昊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但其挪用公款的行为是严重违反财经制度的行为。鉴于任昊的上述严重违规违章行为，1997年6月，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对任昊作出开除留用一年的行政处分决定，要求其在开除留用期间清收自己违规所欠和自己违规经手办理的贷款15.9万元，如清收不回来则不予恢复工作。任昊在开除留用期间未能收回贷款，其要求再给一段时间并作出了催收还款计划，保证在1998年底前全部还清，若到时还不清以自己的房屋抵还。1998年7月，中国农业银行呼和浩特市分行作出决定，任昊在1998年12月31日将贷款全数清收后恢复工作，不能收回即开除公职并依法清收。而1998年年底任昊再次未兑现承诺。为此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于1999年11月作出开除任昊公职的决定，与任昊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当时生效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的规定，开除是指用人单位对具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造成重大损失的职工，依法强制解除劳动关系的一种最高行政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所以，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与任昊解除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合法合理。而任昊在此过程中连续三次作出书面保证，称“按期不能收回贷款，由组织处理”，说明其对被开除的事实有明确预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任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任昊在被开除后的20年时间里，从未向单位履行过任何劳动义务，却试图获取劳动待遇，并要求恢复安排工作，于理于法不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为劳动法所保护。任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恢复任昊工作；二、支付拖欠的工资（以实际计算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昊于1996年4月5日因挪用公款罪被土左旗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96年12月18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呼刑终字第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任昊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后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认定任昊在1992年至1993年期间，违反银行规定，参与经商办企；利用工作之便多次违章借款、自批自贷擅自放贷、以他人名义私自贷款、擅自给亲友贷款；截留挪用应解汇款和储户存款；透支银行资金。于1997年5月，由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请示呼和浩特市分行，呼和浩特分行批复决定对任昊作出开除留用一年的行政处分，要求其在开除留用期间清收自己违规所欠和自己违规经手办理的贷款15.9万元，如清收不回来，不予恢复工作。任昊在开除留用期间未能收回贷款，其要求再给一段时间，并作出了催收还款计划，保证在1998年底前全部还清，若到时还不清以自己的房屋抵还。1998年7月，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请示呼和浩特市分行作出决定，任昊在1998年12月31日将贷款全数清收后恢复工作，不能收回即开除公职并依法清收。而1998年年底，任昊再次未兑现承诺。为此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于1999年11月作出开除任昊公职的决定。但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未有证据证明该开除决定送达给任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是指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任昊作为多年的银行工作人员，对银行的管理制度应当熟知，其在被开除后至2019年之前长达20年的时间里从未向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主张过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2019年11月4日任昊才向土默特左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土默特左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土左劳仲不字﹝2019﹞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任昊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予受理。故任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任昊在被开除后的20年时间里，从未向单位履行过任何劳动义务，却试图获取劳动待遇，并要求恢复安排工作，于理于法不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为劳动法所保护。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依法驳回任昊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任昊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由于任昊严重违反单位财经制度，且在开除留用期间未能清收贷款，农业银行土左旗支行于1999年11月作出开除任昊公职的决定。任昊直至2019年11月才向土默特左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期间二十年间未提供劳动，也未向单位或者相关部门主张过权利，故任昊的申请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对于任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任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赵瑞辰审判员 马学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记员 李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