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2829723N。负责人：吴启凤，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喜，江西东方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万清，江西东方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宝芳,女，196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爱香，女，193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建华，男，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凯薇，女，200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汉猛，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华，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西瀛赣（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鑫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庆丰路西侧第16幢1单元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2099793695H。法定代表人：李水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梦，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鄱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鄱阳镇芝阳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88617703651。负责人：张青年，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羽，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宝芳、祝爱香、江建华、江凯薇、曾华、上饶市鑫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顺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鄱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鄱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鑫顺物流公司在上诉人处购买的是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相关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赔偿责任是指投保车辆在运输或者装卸危险货物时，发生意外导致第三人损害的事故。本次事故发生时，案涉货车系空车，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2.被上诉人江建华不应被列入“被扶养人”。被上诉人江建华系成年人，已经成家，生病前有正常劳动能力，生病后的扶助应由其妻子承担，不属于最高院法释（2003）20号规定的“被扶养人”。3.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要判上诉人赔偿，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多计算了。原审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875.83元，该计算违反了最高院法释（2003）20号第28条“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应为54,425元。4.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采用城标计算错误。受害人江美荣生前居住地是玉山县六都乡三都村，户籍地代码为220,系农村地区，故死亡赔偿金应采用农标计算。综上所述，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宝芳、祝爱香、江建华、江凯薇共同答辩称，一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华书面答辩称，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顺物流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空车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观点与常理不符，且明显加重我公司的责任，显失公平，我方认为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内，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人保鄱阳支公司答辩称，请法院依法裁判。程宝芳、祝爱香、江建华、江凯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死者江美荣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680元，合计795,296元，由被告曾华、鑫顺物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85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赔偿342,223元，合计453,073元，由被告人保鄱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由被告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江美荣系原告程宝芳的丈夫，系原告祝爱香之子，系原告江建华、江凯薇之父。2019年10月13日18时30分，江美荣在饮酒后且处于醉酒状态下无证驾驶前轮无制动效能的宗申牌电动三轮车沿Ｓ306省道由江西省玉山县仙岩镇方向往六都乡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Ｓ306省急弯道路段时，因疏忽大意，与由被告曾华驾驶、车厢左右两侧及尾部未粘贴车身反光标识、尾部防护装置缺失、车厢整体加长约30㎝、安全机件技术性能不合格停在路面上的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尾部发生碰撞，造成江美荣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8日，玉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112312019000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曾华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提出复核申请，玉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复核，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了第36112312019000013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美荣与被告曾华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曾华系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被告鑫顺物流公司名下，该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鑫顺物流公司。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鄱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鑫顺物流公司在为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办理商业三者险时，被告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为该车办理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原告江建华因鼻咽癌致右眼指数／1Ｒ,左眼光感／1Ｒ,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曾华作为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法律意义上的车主——被告鑫顺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违反交通法规，将安全机件技术性能不合格的赣Ｅ×××××重型自卸货车停在路面上，导致江美荣饮酒后且处于醉酒状态下无证驾驶存在车辆前轮无制动效能的三轮摩托车撞上该车的尾部，引发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曾华与江美荣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鑫顺物流公司应对被告曾华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江美荣死亡而造成四原告的损失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鑫顺物流公司对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被告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应对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相关信息进行核实而疏于核实，为该车办理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存在过错，被告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四原告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四原告因此次事故而造成的损失，应根据被告曾华与死者江美荣在本次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人保鄱阳支公司直接向四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被告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直接向四原告予以赔偿。原告江建华因鼻咽癌而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确需他人扶养，被告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同意先赔偿5年生活费的抗辩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四原告因江美荣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综合认定为：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车辆损失费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875.83元［10885元／年×5年÷6＋20760元／年×1年÷2＋10885元／年×5年＝73875.83元］,合计人民币814491.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鄱阳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江美荣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原告程宝芳、祝爱香、江建华、江凯薇的经济损失11085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江美荣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原告程宝芳、祝爱香、江建华、江凯薇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51820.91元。本案受理费809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48元，由被告上饶市鑫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以案涉保险是危货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为由主张免责是否应予以支持；2.原判对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是否正确；3.原判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本案投保人在向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投保时，提供了肇事车辆行驶证等材料，其中明确记载该车的使用性质为货运而非危险品运输。该车自始至终也不具备危险货物运输资质，使用该车辆进行运输的曾华及鑫顺物流公司也未取得危货运输许可。对上述情况，投保人在投保时并未故意隐瞒，保险人在明知车辆不具备危货运输资质的情况下签约承保，事后又以该车辆不是在运输或者装卸危险货物时发生意外导致第三人损害的事故为由拒赔并主张免责。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本案具体情况，将案涉保险险种承保错误一事的过错归咎于保险人一方并无不当，案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能适用，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原判对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江美荣为非农业户口，且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答辩时明确表态对死亡赔偿金计算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上诉人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江建华系死者江美荣的儿子，有证据证实其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符合法定的被扶养人情形。上诉人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在一审时也同意先赔偿江建华五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江建华五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经审查，原审法院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时确实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重新核算如下：10,885元/年×5年÷6+20,760元/年×1年÷2+10,885元/年×5年÷3＝37,592.5元，加上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为778,208.5元。综上所述，人保福建榕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鄱阳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江美荣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原告程宝芳、祝爱香、江建华、江凯薇的经济损失110,850元”；二、变更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江美荣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原告程宝芳、祝爱香、江建华、江凯薇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33,679.25元；三、驳回程宝芳、祝爱香、江建华、江凯薇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9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48元，由上饶市鑫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