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采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诚信大道998号星光名座5栋323室。法定代表人：李守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宏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栖凤路68号。法定代表人：孙先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斌，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平，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斌，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采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宏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陈东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方方独任，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采文公司的徐飞、被上诉人陈东平、宏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及被上诉人宏昌公司、陈东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采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宏昌公司向采文公司支付钢材款296118.3元、补偿金20万元及利息7万元；2.宏昌公司、陈东平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宏昌公司、陈东平支付钢材款，而非《欠条》中的欠款。截至2019年4月10日，宏昌公司、陈东平实际付款427.7万元，减去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货款1195547.14元，根据《欠条》计算尚未支付款项为255488.38元，而采文公司主张的钢材款为312888.3元,证明采文公司诉请的款项并非《欠条》中欠款。另，采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向法庭提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来认定采文公司的债务清偿顺序，即在2019年4月10日前宏昌公司、陈东平支付的款项优先抵充2019年3月1日至4月10日期间送货的货款，2019年4月10日以后支付的款项54万元则优先抵充2019年4月10日到期的《欠条》中剩余未付部分。因此，采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钢材款为宏昌公司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5日送货货款未支付的部分。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正负零以上部分供货的货款，应在货到工地后1-2个工作日付款。2019年6月3日，采文公司与宏昌公司就2019年3月1日后的供货进行对账形成《工程送货明细单》，确认送货时间、型号、数量、单价等，未提及付款时间和付款顺序，并注明具体加价结算日以需方实际付款日为准，此系对合同内容的重复，而非更改。3.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了债务清偿顺序，无需采文公司另行举证存在债务清偿顺序的约定。根据合同约定，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货款的支付时间是到货后1-2个工作日付款，而《欠条》约定的支付时间是2019年4月10日前，所以宏昌公司在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所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货款。一审法院以采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债务清偿顺序约定为由认定宏昌公司的付款应当优先支付欠条中的欠款，适用法律错误。三、宏昌公司未能在2019年4月10日前付清《欠条》中的欠款，应当支付补偿款。根据宏昌公司在《欠条》中的承诺，在2019年4月10日前全部付清，如未能付清，自愿补偿30万元给采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清偿顺序，宏昌公司直至2019年4月30日才付清《欠条》中欠款，宏昌公司应当支付补偿款。按照合同约定，宏昌公司应当在2018年年底就支付货款，采文公司容许其延迟至2019年4月10日前付清已是作出巨大让步，宏昌公司支付补偿款是对采文公司损失的弥补。综上所述，采文公司要求宏昌公司支付的钢材款是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15日送货货款未支付的部分，一审判决错误。宏昌公司、陈东平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诉，维持原判。采文公司一审起诉认为宏昌公司、陈东平未支付2019年2月2日《欠条》约定的款项，诉请要求宏昌公司、陈东平支付欠款余额并承担补偿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欠条》原件。宏昌公司、陈东平针对其主张进行答辩，一审法院针对其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归纳了一审争议焦点并进行审理、作出认定。采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昌公司、陈东平支付钢材款及补偿金共计582888.3元；2.诉讼费用由宏昌公司、陈东平负担。审理中，采文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宏昌公司、陈东平支付钢材款312888.3元、补偿金20万元及利息7万元（自2019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仅主张7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7日，采文公司与宏昌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采文公司为宏昌公司承建的项目供应钢材，每批次货物单价及总价以双方订货当日确认的价格为准，并约定了货款的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2018年8月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陈东平及宏昌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签字盖章。采文公司按约为宏昌公司供货，但宏昌公司一直拖欠货款未付，2019年2月2日，陈东平向采文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宏昌公司、陈东平欠采文公司钢材款3336941.24元未付，承诺于2019年4月10日前全部付清，如未能付清，自愿补偿30万元。后宏昌公司、陈东平未能按约付款，采文公司经多次催要无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采文公司与宏昌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宏昌公司为南京艾尔特光电有限公司研发楼02栋项目向采文公司购买钢材，钢材单价按照订货当日南京西本新干线网价为基价，最终以双方订货当日通过文字形式确定的价格为准。2018年8月8日，采文公司（供方）与宏昌公司（需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付款方式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其中约定：供方为需方垫资200吨，该200吨价格结算按照订货当日南京西本新干线价格上浮180元/吨，需方在供方货到工地之日起至2018年底或主体封顶(两个哪个先到为准)付清全部货款，如需方未按约定期限付款，需方自愿从送货单之日起每天每吨加价3元结算给供方，每超过一个月在此基础上加价1元，以此类推；超出200吨以外的货款，供方给需方供应至地库正负零完工或开始送货工地之日起二个月内(以上两个条件先到为准)，需方付该垫资100%货款给供方，该垫资货款结算按照订货当日南京西本新干线价格基价每天上浮3元，需方自愿从送货单之日计算，直至该部分完全付款；正负零部分以上货款，需方在供方货到工地后1-2工作日内付款，供需双方约定价格按订货当日南京西本新干线价格结算；以上三种付款方式，如需方在约定时间内无法付清货款或货款未到供方账户，需方自愿从送货单之日算起每天每吨加价3元结算给供方，每超过一个月在此基础上加价1元，以此类推，加价部分须在每个月31日之前向供方付清；需方未按约付款，则违约金为合同未付款部分的30%。2019年2月2日，陈东平代表宏昌公司向采文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陈东平代表宏昌公司在南京艾尔特光电有限公司研发楼02栋项目上拖欠采文公司钢材款本金3336941.24元，陈东平本人承诺于2019年4月10日前付清，如未能付清，陈东平自愿补偿采文公司30万元。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陈东平于2019年2月3日付款1.5万元、2019年3月1日付款20万元、2019年3月30日付款5万元、2019年4月9日付款22.8万元、2019年4月10日付款5000元；案外人周善国于2019年3月25日付款17万元、2019年3月27日付款3万元，宏昌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付款55.9万元、2019年2月27日付款50万元、2019年3月7日付款70万元、2019年4月8日付款18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427.7万元。采文公司主张其与宏昌公司于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还发生了1776171.88元送货往来，宏昌公司支付的货款中还包含了该部分货款，该部分货款为送货当日结算并付款，故宏昌公司并未还清《欠条》中的欠款，并提交了2019年6月3日的《工程送货明细单》予以证明，宏昌公司对该明细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付款是先行支付《欠条》中双方结算的欠款，故其已经还清了《欠条》中载明的欠款。宏昌公司及陈东平辩称欠条中的欠款3336941.24元包含部分加价款，依据双方之间的送货金额及还款金额计算，其欠付货款本金为2664103.68元，其余部分应为加价款，并提交了送货单用于证明采文公司在2018月12月31日前的送货数额，采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述欠款3336941.24元均为货款本金，不包含加价款，宏昌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完整，因双方已经结算该期间的欠款，故其并未保留完整的送货单。一审审理中，采文公司主张宏昌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付款的55.9万元包含16770元贴息损失，宏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采文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东平辩称其在受采文公司逼迫的情况下出具了《欠条》，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本案中，采文公司与宏昌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采文公司为宏昌公司提供钢材，双方于2019年2月2日经结算确认宏昌公司的欠款数额为3336941.24元，陈东平出具《欠条》承诺宏昌公司及陈东平个人于2019年4月10日前付清欠款，如未能付清，陈东平自愿补偿采文公司30万元。现宏昌公司、陈东平及案外人周善国在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共向采文公司付款427.7万元，已经超出了《欠条》中载明的欠款数额。采文公司主张因双方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还发生了1776171.88元送货往来，该部分货款为送货当日结算并付款，宏昌公司的付款应优先支付该部分款项，但采文公司就双方对于债务清偿顺序存在约定未能提交予以证明，且《欠条》中的欠款到期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且存在30万元补偿金的逾期付款责任，而2019年3月1日后发生的送货明细确认时间为2019年6月3日，并注明具体加价结算日以需方实际付款日期为准，故双方对于2019年3月1日后发生的买卖应当扣除《欠条》金额后据实结算，宏昌公司的付款应当认定为优先支付《欠条》中的欠款，故宏昌公司已经结清了《欠条》载明的欠款。采文公司以宏昌公司及陈东平未还清欠条中的欠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采文公司要求宏昌公司、陈东平支付货款312888.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宏昌公司已经按约于2019年4月10日前还清《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采文公司无权要求宏昌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补偿金及利息，故对采文公司要求宏昌公司、陈东平支付补偿金20万元及利息7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南京采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29元，减半收取计4815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335元，由采文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供方开具发票给需方后，需方须将该发票金额的货款汇入供方指定账号。第十条约定：解决合同纠纷方式：需方任何一次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付货款或者加价部分款，即构成违约，则按照为本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计算违约金赔给供方。如供需双方协商不成，供方可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补充协议》第（4）条第二款约定：以上需方如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即构成违约，需方自愿在此基础上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部分即合同约定未付款部分）的30%违约金。2019年4月15日、4月19日、4月30日，宏昌公司合计向采文公司付款40万元，2019年5月5日至5月15日陈东平向采文公司合计付款14万元。2019年6月3日，双方形成《工程送货明细单》，明确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采文公司合计向宏昌公司送货407.794吨，列明金额合计1776171.88元，备注部分载明“具体加价结算日以需方实际付款日期为准”，宏昌公司在需方确认处签注“数量属实”。根据该明细单记载，2019年3月1日，采文公司供货金额合计209166.5元，3月6日供货金额合计229194.97元，3月14日至3月25日供货金额合计524259.63元，4月9日供货金额232926.03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合计供货金额为1195547.14元。二审中，对于欠条中载明的钢材款本金3336941.24元，宏昌公司、陈东平表示其中包含货款本金2664103.68元，加价款672837.56元，并认为加价款应视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提出双方之间存在应当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采文公司认为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加价部分并非违约金，属于价格组成部分，由双方商定而成，应予遵守，并承诺将在收款后予以开具发票。采文公司另明确其所主张的补偿金20万元系基于《欠条》约定的补偿金为30万元，考虑到损失部分举证困难，自愿调减为20万元。以上事实有《钢材购销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采文公司本案中主张宏昌公司、陈东平欠付货款296118.3元及补偿金20万元、利息7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补充协议》约定：“……以上三种付款方式，如需方在约定时间内无法付清货款或货款未到供方账户，需方自愿从送货单之日算起每天每吨加价3元结算给供方，每超过一个月在此基础上加价1元，以此类推，加价部分须在每个月31日之前向供方付清。本条款系价格确认的特别约定，即价格组成部分，供需双方充分了解且无异议”“需方如未按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即构成违约，需方自愿在此基础上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部分即合同未付款部分）的30%违约金”。结合双方之间交易标的为市场价行情透明的钢材，该类交易中资金成本是重要因素，因此双方根据需方的付款期限对钢材结算价格做加价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2月2日陈东平代表宏昌公司及其本人向采文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截至该日拖欠的钢材款总额为3336941.24元，即便其中包含加价部分，亦符合合同约定。陈东平、宏昌公司辩称加价部分系违约金、超过24%的部分应抵扣其他货款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与其签署《欠条》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对于宏昌公司、陈东平所清偿债务的顺序并无特别约定，宏昌公司、陈东平所归还的款项应优先冲抵先到期的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案涉《欠条》虽约定付款期为2019年4月10日前，但所对应涉债务均为2019年2月2日前已届付款期的钢材款，形成时间早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供货货款，且《欠条》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欠款人需补偿30万元，负担较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宏昌公司、陈东平所付款项应优先支付《欠条》项下的欠款并无不当。采文公司虽主张欠条形成后供货部分均系款到发货或货到结款，但比对《工程送货明细单》载明的送货情况与宏昌公司、陈东平等人的实际付款情况，无法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无法得出所支付的系欠条形成后供货部分货款的结论，再者《工程送货明细单》形成于2019年6月3日，若采文公司主张成立，则欠条后供货部分货物宏昌公司、陈东平已经付清，无对账之必要，更与备注的“具体加价结算以需方实际付款日期为准”不符。因此，本院对采文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采文公司上诉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钢材款为2019年4月10日至5月15日间送货部分货款，与其二审中明确依据《欠条》主张补偿金20万元的意见相悖，故本院认定其一审诉讼主张的依据是《欠条》，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宏昌公司、陈东平实际付款427.7万元，超过《欠条》所载欠款额，认定《欠条》项下款项已经结清，对采文公司依据《欠条》所主张的补偿金和利息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可予维持。至于采文公司所称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供货，因《工程送货明细单》明确注明“具体加价结算日以需方实际付款日期为准”，宏昌公司确认内容亦为“数量属实”，可见该明细单并非双方对该部分货款的结算凭证，采文公司对该部分欠付的货款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采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1元，由采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