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2ＭＡ40Ａ5ＫＴ7Ａ。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遂，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素云，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杰，男，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中，安徽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与被上诉人蒋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不承担返还蒋杰定金12万元、预付款1万元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蒋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没有收到蒋杰任何定金。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虽然向蒋杰出具了“订金”收条,但是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蒋杰提供的订金,通过法庭调查可以发现，蒋杰自己也承认没有向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以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定金,也未收到任何其他东西,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既然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没有收到定金,何谈双倍返还。二、一审法院认为蒋杰支付定金的义务转让给了案外人赵某纯属主观臆断。本案是蒋杰与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蒋杰应向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交付定金、履行合同,而不是向赵站英履行。赵某与蒋杰存在什么关系,与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无关,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也未同意由赵某履行,有开庭笔录及开庭视频为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酒不符合定金的性质,根据担保法、担保法解释、合同法的规定,定金是担保债权履行的一种保证方式,其性质只能为金钱,用酒代替定金已经失去了定金的本质属性,不能定性为定金。四、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的证人赵某是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申请,一审法院在开庭前,蒋杰在法官办公室,书记员和法官把赵某叫到办公室,立即关上门,法官、书记员、蒋杰对赵某进行威胁诱导,指示其作出对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不利的证言。一审法官在开庭前私自会见证人,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蒋杰支付定金的义务转让给了案外人赵某没有事实依据,判决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返还蒋杰双倍定金及预付款没有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蒋杰答辩称，其因开办酒店需要家具，案外人赵某将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介绍给蒋杰。2020年1月17日，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与蒋杰在赵某家中签订《产品销售专用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蒋杰需向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预交定金6万元。之前，赵某欠蒋杰7万元未还。合同签订中，赵某向蒋杰提出应向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预交的定金，由赵某本人支付，并提出其交付给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高炉原浆十年白酒200件，刘永遂表示同意，当场向蒋杰出具了7万元的收条。自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向蒋杰出具收条时，赵某所欠蒋杰的债务转移给了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并冲抵了蒋杰应向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预交的定金，视同蒋杰已经支付了7万元定金，即债务转让合同已经生效，蒋杰预交定金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如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认为债务转让合同及冲抵定金的行为无效或可撤销，应依法另行向法院主张。赵某是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庭前蒋杰与赵某没有见面，也不可能有交流，法官、书记员对赵某进行指示、威胁、诱导更是无稽之谈。赵某不可能无缘无故认可还欠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200箱白酒，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给蒋杰出具7万元收条。一审庭审中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陈述其多次到亳州找赵某拉酒，庭上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与赵某对话还原了本案所涉全部事实。蒋杰没有用白酒承担定金，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不能以自己没有得到赵某的白酒为借口，否定蒋杰已经履行了交付定金的事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 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与蒋杰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返还蒋杰定金1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刘永遂系投资人。2020年1月17日，蒋杰与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签订《产品销售专用合同》，约定由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向蒋杰提供一批酒店客房所用家具，总价款为30万元，预交定金为6万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3月15日。合同签订后，蒋杰与刘永遂及案外人赵某经协商，达成一致，由赵某代蒋杰支付定金，支付方式为：由赵某向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交付高炉原浆十年酒200件，用于赵某偿还蒋杰欠款7万元。2020年1月17日，刘永遂向蒋杰出具“今收到蒋杰家具订金柒万元整”的“收到条”一份。至今，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也未向蒋杰交付合同中约定的家具，案外人赵某也未将200件高炉原浆十年酒交付给刘永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蒋杰与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签订《产品销售专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蒋杰与刘永遂及案外人赵某经协商，达成一致，由赵某代蒋杰支付定金，刘永遂同意后向蒋杰出具7万元的“收到条”的行为，应视为蒋杰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6万元、预付款1万元。刘永遂未收到200件高炉原浆十年酒，应由新债务人赵某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可以解除合同。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在收到蒋杰的定金后，未按《产品销售专用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对蒋杰请求解除其与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于2020年1月17日签订的《产品销售专用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综上，故对蒋杰请求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返还双倍定金14万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13万元（定金双倍返还12万元及预付款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蒋杰与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于2020年1月17日签订的《产品销售专用合同》；二、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蒋杰双倍定金12万元、预付款1万元，合计13万元；三、驳回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由蒋杰负担60元，由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负担27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未收到任何款项，也未收到案涉酒水，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有争议的是：蒋杰认为，刘永遂向其出具“收到条”应视为交付定金的义务已经转移给了案外人赵某，同时应视为其已经履行了交付定金的义务，至于赵某有无向刘永遂交付款项或者用白酒代替款项交付，与其无关。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则认为，由赵某用白酒代替款项交付，系第三人代为履行，赵某履行不能，则蒋杰仍应履行款项交付义务，蒋杰未向其交付定金，赵某未向其交付酒水，则不适用定金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在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未收到任何款项，也未收到案涉酒水的情况下，蒋杰主张适用定金罚则应举证证明双方一致同意由赵某向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交付白酒代替其履行定金交付义务，其本人完全退出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虽然刘永遂向蒋杰出具了案涉“收到条”，但不足以证明即便赵某履行不能，蒋杰完全退出债权债务关系，无需再履行款项交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未收到任何款项，也未收到案涉酒水，故本院认定案涉定金合同未生效，商丘市梁园区一豪家具厂、刘永遂无需返还款项，亦无需按照定金罚则承担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蒋杰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均由蒋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晓燕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