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41号 上诉人：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474866008。 法定代表人：付全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朔滨，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宽，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武汉澳园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61号-B-214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7093153312D。 法定代表人：黄丽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辉，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澳园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被上诉人诉求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给付义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约定确定涉案合同盖章效力毫无根据。首先，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内承合同第六章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及第二十八条第7项约定项目章无权代表公司行使签署合同权利；其次，上诉人从未就涉案合同签署出具任何授权，对涉案合同内容全不知晓，更未对涉案合同做出过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内容并非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对于项目章的效力认定不应对上诉人产生效力。2、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盛大聪、王小法、北京市德尚鼎鑫建材有限公司等三案合同认定于眉龙及杨西广有权利用项目章行使签署涉案合同权利毫无根据。首先，上诉人在上述三案中从未认可项目章具有签署合同的效力；其次，上述三案的实际给付义务根据浙1002民初4039号案件已明确应当由陈辉个人承担给付义务。3、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关联企业东兆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罗新玉签字结算复印件作为结算依据不具有合理性。首先，东兆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两个独立法人，东兆华美员工无权代表上述人做出实质意思表示审代理人王树宽仅罗新玉身份及复印件产生进行陈述，也并未对复印件的真实性进行认可。故，在合同并非上诉人签署及履行的情况下，仅凭东兆华美员工签字认可的复印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结算不具有任何依据。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企事业单位，对于公司部门印章的法律效力应当是明确知晓的。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的签署过程中并非善意的，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一审过程中，根据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曾就涉案合同支付过，部分款项，但事实上诉人从未就涉案合同直接向被上诉人进行过付款，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交付过对应的完税凭证，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实际履行过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章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具有无过错、善意的外在体现举证责任。上诉人己在一审中证实涉案合同及结算复印件签署人并非上诉人员工，项目章对外不具备签署涉案合同的权利，现理应由被上诉人对合同签署的无过错及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四款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仅根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条款确定项目章对本案合同具有签署效力，不符合相应的举证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此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 武汉澳园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东泰华美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1260.29元、逾期支付的利息（以124172.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之日，2019年2月21日以后的利息顺延计算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被告东泰华美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1260.29元及以131260.2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5月4日，澳园石材公司与东泰华美公司签订《台州万达石材无接缝处理翻新修缮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发包方（甲方）为东泰华美公司，承包方（乙方）为澳园石材公司，工程建设单位浙江省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总包单位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工程立项名称为浙江省台州万达广场大商业地面结晶工程专业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地面石材铺装的开缝、填缝、剪口整平、打磨、抛光、晶面处理，工程承包的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合同暂估总价人民币195000元，甲方按认可项目工作量支付进度款，乙方进场施工至开缝补胶完成需支付合同总价的20%;施工进度至细磨完成时需再支付合同总价的65%;本工程完成经发包方验收合格、工程竣工结算后两个月内付至结算总额的95%，余额5%在竣工结算后至（质保期满一年后）二个月内支付。工程最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5日。合同第七十二条约定：甲乙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包括任何补充协议）应加盖甲方项目专用章，声明、承诺及其他双方共同签署的重要文件须加盖甲方项目公章，否则一律无效。合同第七十三条约定：甲方项目专用章用于签署施工过程中中的施工技术性文件、报道性或告知性文件、工作联系单（函）、现场处分性签证等方面具有法律效力。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东泰华美公司台州万达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甲方代表“于眉龙”签字。乙方加盖澳园石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乙方代表签字。合同签订后，澳园石材公司依约施工。2017年12月28日，东泰华美公司的关联企业东兆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罗新玉在其办公室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武汉澳园石材科技有限公司，郑荣炎于12月22日到北京东兆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富斗路2号星火科技大厦1906室）遗失一份台州万达石材结晶工档结算单原件（项目总价人民币171760.29元，5%保证金，结算比例95%，已付人民币39000元，罚款1500元，待付124172.2755元）。为了后期付款方便，我们证明由东兆华美装饰有限公司罗新玉签字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如若北京东泰华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予承认及不予结算工程款，按原合同的争议解决办法执行”。罗新玉以证明人在该证明书上签字，并在澳园石材公司出示的以下材料：《武汉澳园石材科技有限公司结算单》、《大商业室内步行街结晶工程量》、《地面石材开荒结晶工程验收单》、《材料与人工所需费用》、《照片》，复印件上签名并注明“原件复印件”字样。其中：《地面石材开荒结晶工程验收单》载有“工程名称台州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验收内容为室内步行街精装工程1.地面石材光亮度，2.石材柔和度，3.石材缝隙内无残留痕迹，4.无残留晶面痕迹，5.无研磨重行波浪纹。高管公司验收意见栏载验收合格，符合验收内容，张磊签字，落款2016年6月22日”；《武汉澳园石材科技有限公司结算单》载明“工程总价171760.29元、结算比例95%，结算金额163172.2755元，累计支出39000元，结余124172.2755元”；《大商业室内步行街结晶工程量》记载了石材的用量；《材料与人工所需费用》记载“因武汉澳园科技有限公司施工队在台州万达施工过程中将结晶工程废弃物导入卫生间排水系统造成废弃物凝固堵塞，导致排水管更换和人工费共计1500元”。上述《武汉澳园石材科技有限公司结算单》、《大商业室内步行街结晶工程量》、《材料与人工所需费用》三份材料均有“杨西广”签名确认，并加盖有东泰华美公司项目专用章，落款时间2016年6月23日。另查明，2015年10月25日，中建八局作为总承包商，东泰华美公司作为分包商，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业主签订《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一）标段》，约定：工程名称为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装修工程（一）标段，工程内容为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上一至三层24-38轴区域、物管办公室、商管办公室、商管地下餐厅的精装修工程；开工日期暂定2015年8月10日，完工日期暂定2016年1月30日，竣工日期暂定2016年5月20日，工程具体开工日期以业主或总承包商发出的开工令（或通知）为准；本合同为总价固定包干合同。2015年11月10日，东泰华美公司作为甲方，陈辉作为乙方签订《内部建设工程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装修工程（一）标段，建设单位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开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5月20日；乙方无权对外签订本合同所涉及工程的分包和转包合同；甲方为该工程的合法主体，对外承担经济法律责任，乙方为该工程的实际责任人，对该工程的盈亏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2016年3月31日，东泰华美公司从中建八局承接台州经开万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小商铺、慧云机房及消控机房精装修工程，后，该工程也由陈辉从东泰华美公司处承接施工。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装修工程（一）标段，以及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小商铺、慧云机房及消控机房精装修工程，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2016年5月20日竣工验收。2018年4月26日，东泰华美公司基于与陈辉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陈辉返还东泰华美公司多付的工程款2142521.39元。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浙1002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认定，东泰华美公司从业主方收取工程款，扣减陈辉应上缴利润、担保保证金、工程质量基金、安全生产基金、东泰华美公司代陈辉履行的涉案工程相关的执行款，东泰华美公司已多付陈辉1069427.96元，并判决超付部分由陈辉返还。该判决中认定的东泰华美公司为陈辉代履行涉案工程相关执行款，包括向案外人盛大聪支付的水泥材料款、北京市德尚鼎鑫建材有限公司瓷砖款、王小法卫浴隔断制作安装工程款。本案审理查明，上述代为履行的三笔款项所涉业务，对外签订合同或债务的确认均加盖东泰华美公司台州万达装修项目专用章。2019年1月7日，案外人陈冲基于其与东泰华美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泰华美公司、中建八局支付工程款。该院审理中依法追加陈辉为第三人。该案中，发包方东泰华美公司与陈冲签订合同时加盖的也是东泰华美公司台州万达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发包方代表签名为“杨西广”。该案一审审理陈辉缺席。本院以（2019）浙10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泰华美公司向陈冲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审中，陈辉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供了由陈冲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工程款409311元整，以上为台州万达所有施工项目工程款。现欠10万，以上欠款与东泰华美公司无任何关系”。二审中，陈冲对该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法院以（2019）浙10民终1435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冲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东泰华美公司是否系澳园石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相对人。东泰华美公司以涉案合同加盖的是东泰华美公司的项目专用章，而非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签订合同的代表于眉龙既非公司员工也未受公司授权为由抗辩东泰华美公司非合同当事人。该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甲方加盖的虽是项目专用章，但该合同第七十二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应加盖甲方项目专用章，否则无效；第七十三条约定，甲方项目专用章用于签署施工过程中的施工技术性文件、报道性或告知性文件、工作联系单、现场处分性签证等方面具有法律效力。上述两条对东泰华美公司项目专用章的对外使用效力作出约定，前一条赋予项目专用章签订合同的效力，后一条并未否定前条，而是补充约定项目专用章在其他使用过程中的法律效力。庭审中，东泰华美公司认可涉案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并陈述该项目专用章交由陈辉在施工中使用。东泰华美公司无证据证明澳园石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合同相对人是陈辉，于眉龙作为甲方代表与澳园石材公司签订合同加盖了东泰华美公司的项目专用章，以及杨西广代表涉案工程项目部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加盖项目部专用章，则澳园石材公司有理由相信上述两人具有代理权，故于眉龙、杨西广代表东泰华美公司与澳园石材公司分别签订合同和结算，构成表见代理。至于于眉龙、杨西广是否是东泰华美公司的员工对本案审理不产生实质性影响，东泰华美公司提出的杨西广、于眉龙不是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公司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至于东泰华美公司以该院（2019）浙10民初1435号，陈冲与东泰华美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抗辩本案的合同相对性，该院认为，该案二审判决认定该案合同相对人为陈辉的主要理由是陈冲与陈辉结算时自认债务与东泰华美无关，故东泰华美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二是涉案合同效力及其相应的法律后果。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澳园石材公司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东泰华美公司与澳园石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澳园石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有相关证据证实，虽然澳园石材公司提供的结算依据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与原件的一致性已经东泰华美公司关联企业东兆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罗新玉的确认。对于罗新玉的身份及其对复印件确认的事实，东泰华美公司的法务王树宽，即东泰华美公司本案代理人，在庭审中已予确认。故该院对澳园石材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武汉澳园石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31260.29元及以131260.29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5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元（已减半），由被告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是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款项是否应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对其系台州经开万达广场工程专业分包人、涉案的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台州万达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及交由陈辉在施工中保管使用的事实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三:第一，行为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第二,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为民事行为;第三,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首先,于眉龙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时加盖了项目专用章,在客观上具备了代理权的表象。其次,在签订涉案合同及相关协议时,于眉龙等人均是以上诉人名义从事民事行为,并加盖了项目专用章。再次,涉案工程的施工均发生在上诉人所分包的工程范围内，相关的合同、结算单等材料亦加盖了项目专用章,被上诉人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善意无过失地相信上诉人系合同相对方。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明知合同相对人系陈辉而非上诉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于眉龙签订合同及杨西广结算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所称的关于本院作出的（2019）浙10民终1435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冲对上诉人的诉请问题。本院认为，该判决是基于陈冲所出具的收条而认定陈冲对涉案工程欠款与上诉人无关是明知，进而认定陈冲所签合同的相对人非上诉人。该案与本案情况并不一致，无法据此作为认定本案合同相对人的证据材料。关于上诉人所称的结算单系复印件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关联企业东兆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罗新玉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上诉人也认可罗新玉的身份及复印件出具的过程，故可以佐证结算单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上诉人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黎明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