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芳容，女，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祥，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容（王国祥配偶），女，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侨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农发区海塘路8号（海宁市盐仓经济开发总公司内1幢1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99507701W。法定代表人：陆文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龙，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裕，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芳容、王国祥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侨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福置业）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芳容、王国祥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481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田芳容、王国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侨福置业未提供侨福置业和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多多）之间的合作协议等证据，导致一审未查清本案事实。（二）一审应采信却未采信田芳容、王国祥提供的相关证据。田芳容、王国祥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3、4、5、6、10、11能够证明：1.田芳容、王国祥在购房过程中未与房多多接触，系侨福置业的工作人员陈超引导田芳容、王国祥签订了《房多多会员增值服务协议》（由陈超提供房源、签约、收款、开具收据），且房多多或陈超均未对协议内容作出任何解释说明，签订该协议并非田芳容、王国祥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另一方是侨福置业还是房多多也并不明确，陈超作为侨福置业的员工却要求客户签订第三方公司的协议涉嫌欺诈，该份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另，田芳容、王国祥实际是先购房后签订《房多多会员增值服务协议》，与该协议条款写明的协议生效步骤不符，因此该协议并未生效。2.田芳容、王国祥未享受房多多任何服务，其与房多多之间并无服务合同关系，侨福置业与房多多之间或存在合作关系，侨福置业假借房多多与田芳容、王国祥签订《房多多会员增值服务协议》的名义，行欺诈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不仅适用于案涉《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也适用于案涉《认购协议书》，《认购协议书》亦具有法律效力，侨福置业擅自变更《认购协议书》的价格要素、将房价分成两部分、收取“服务费”，属违法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田芳容、王国祥的诉讼请求。侨福置业辩称，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田芳容、王国祥明知10万元款项性质是服务费而非房款。二、田芳容、王国祥支付1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撤销或者解除的情形。三、10万元是房多多收取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由侨福置业返还。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田芳容、王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侨福置业退还田芳容、王国祥款项100000元并要求侨福置业支付2017年9月30日至法院判决之日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田芳容与侨福置业签订《逸品福邸认购协议书》一份，约定田芳容、王国祥向侨福置业购买逸品福邸6幢2单元605室房屋，面积115.3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5351元，房屋总价1770133元。田芳容、王国祥签订协议书后支付定金50000元。2017年9月30日，田芳容、王国祥与侨福置业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田芳容、王国祥向侨福置业购买坐落于海宁市长安镇（农发区）逸品福邸小区6幢2单元605室房屋，面积115.3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4151.68元，房屋总价1631830元。后房屋实测面积为115.27平方米，现田芳容、王国祥已付清房款1631264元，并由侨福置业开具购房款发票，双方已办理上述房屋的交付手续。2017年9月30日，田芳容（乙方）与房多多（甲方）签订《房多多会员增值服务协议书》一份，载明：“第1条，会员增值服务费的支付。1.1，本协议签订时，您须通过房多多指定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支付壹拾万元作为会员增值服务费。每一笔会员增值服务费仅可享受房多多提供的一套房屋的优惠，会员增值服务费不构成房价款的一部分……第2条，会员服务内容。除享受本协议第1.1条所述的会员优惠以外，还可享受房多多提供的其他增值服务，包括“通过房多多网络平台了解最新的房地产市场动态、接收专业项目信息解读和房源推荐；房多多将根据您的需求提前为您安排置业顾问详细介绍楼盘情况；房多多将不定期组织活动，包括但不限于：网络信息、楼盘信息、购房回馈、业主联谊活动、二手房推荐；您还可享受房多多向您提供的与金融产品相关的信息咨询服务，若您享受此类型服务，您同意向房多多支付一定的信息咨询服务费……”另查，陈超系侨福置业工作人员，根据田芳容和陈超在2017年9月28日下午12时24分至13时19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田芳容确定首付80%后，陈超发送了一张房款计算清单，清单载明：1770133元分成房款1670133元和团购费100000元两部分，房款1670133元当天认购享受5000元优惠，首付80%额外优惠二个点，款项总计为1631830元+100000元，首付80%为1311830元+100000元，贷款20%为3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结合本案实际就田芳容、王国祥与侨福置业、房多多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田芳容、王国祥与侨福置业签订的《认购协议书》、《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田芳容、王国祥和侨福置业之间构成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田芳容、王国祥按约向侨福置业交付购房款1631264元，侨福置业按约向田芳容、王国祥交付房屋，现双方就《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田芳容、王国祥与房多多签订的《房多多会员增值服务协议书》，亦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田芳容、王国祥主张其受侨福置业欺骗性引导才签订该份协议书，对协议书的内容并不了解，但是田芳容、王国祥未就该主张进行举证，且乙方的签名确系田芳容本人所签，田芳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签字确认的文书作充分清楚的了解，同时协议书中第3.5条“房多多就本协议项下条款已向您进行充分解释和详细说明，您亦确认已详细了解并阅读以上条款，自愿签署本协议，并自愿向房多多交纳会员增值服务费”字样系加粗加黑字体，已经以较为明显的字样提醒签约人注意，因此，一审对田芳容、王国祥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该份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书内容，田芳容、王国祥在向房多多支付100000元会员增值服务费后成为房多多会员，享有房屋优惠政策以及房多多提供的房源推荐、楼盘介绍等其他信息咨询等服务。故田芳容、王国祥和房多多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服务合同关系。其次，田芳容、王国祥在签订《房多多会员增值服务协议》后，即向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刷卡凭条上明确载明了收款方，同时，田芳容、王国祥收到由房多多出具的收据，收据上载明“今收到王国祥、田芳容交来房多多会员服务费100000元”，收款单位为房多多。可见，田芳容、王国祥在签订协议后自愿向房多多交付会员服务费，接受房多多提供的各项服务。现田芳容、王国祥主张其向房多多交付的100000元实系与侨福置业之间商品房买卖关系中的购房款，综合本案案情，虽然田芳容、王国祥与侨福置业签订的认购协议书中载明的房款为1770133元，但是在签订认购协议书后，从田芳容和陈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超向田芳容明确了优惠政策，将认购协议书中的房价1770133元确认为由房款1670133元和团购费100000元两个部分组成，同时房款优惠后最终的合同价为1631830元，可见田芳容、王国祥对其支付的款项组成是明知的，田芳容、王国祥也是在分别与侨福置业和房多多签订相关合同后支付相应款项。故田芳容、王国祥主张该笔100000元系侨福置业收取的购房款依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另，田芳容、王国祥主张其对房多多未享受由房多多提供的各项服务，一审认为田芳容、王国祥与房多多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田芳容、王国祥有权要求房多多提供协议约定的服务，抑或与房多多解决合同争议。综上所述，一审认为田芳容、王国祥与侨福置业间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就《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已履行完毕，现田芳容、王国祥要求侨福置业返还其向房多多支付的100000元会员服务费，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田芳容、王国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田芳容、王国祥负担。二审中，田芳容、王国祥向本院提供两组新证据：一、增值税发票原件、峰巢的快递提醒微信打印件、快递面单原件、浙江政务服务网打印投诉举报侨福置业逃税的举报流程及结果，证明侨福置业的发票实际开具日期与实际收款日期不一致，田芳容、王国祥于2017年9月30日付款，经田芳容、王国祥在浙江政务网的投诉，侨福置业才将发票于2019年12月21日寄至田芳容、王国祥处，证明实际资金是由侨福置业收取而非房多多收取。二、签约确认单复印件，证明田芳容、王国祥购房签约在签房多多的协议之前，购房签约时双方就房屋总价等已达成一致意见。田芳容、王国祥购房时未与第三方发生关系，从下方表格可以看出置业顾问是陈超，是侨福置业的销售员，其他的都是空白。侨福置业经质证认为，一、认可发票、微信截屏、快递信息的真实性，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内容，反而证明款项是房多多收取的；认可网上投诉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相关部门的答复也符合侨福置业的主张，即10万款项是房多多收取的。二、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单上有田芳容、王国祥的签字确认，确认的价格是163余万元，另外，签约日期是2017年9月30日，结合一审的微信聊天记录，恰说明田芳容、王国祥明知房款是163万元，另外的钱是付给房多多的。田芳容、王国祥向本院申请调取了两份证据：证据三，侨福·一品高尔夫渠道整合与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四，侨福置业商品房预售方案一份。经质证，田芳容、王国祥认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该协议不是法庭和田芳容、王国祥要求提供的协议。协议约定内容与实际不符。协议中未指定房多多的收款方式，实际都是侨福置业的工作人员陈超提供带看、服务、介绍等，与房多多无关。侨福置业庭审中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且未能向法庭举证《房多多会员增值服务协议书》成立的基础证据。对证据四的三性均予认可，该证据有力地证明了侨福置业存在欺诈的行为。方案中记载的正式对外销售时间晚于证据一协议书中记载的时间，方案载明的是自行销售，与侨福置业所称的“案涉房屋是房多多成功代销的房屋”相矛盾，由此证明一审是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侨福置业对上述证据三、四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田芳容、王国祥提供的证据一、二，侨福置业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田芳容、王国祥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三，系从侨福置业调取，侨福置业提供的是复印件，田芳容、王国祥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四，双方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侨福置业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芳容、王国祥为购买案涉房屋分别与侨福置业签订《认购协议书》、《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房多多签订《房多多会员增值服务协议书》。对于《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对于《房多多会员增值服务协议书》，田芳容、王国祥认为其系受侨福置业欺诈而签订，但对此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田芳容、王国祥称，其并未与房多多接触，与其接洽的人员是侨福置业的工作人员陈超，故协议主体是房多多还是侨福置业不明确。本院认为，首先，协议载明的主体及落款处盖章的主体是房多多，其次，协议书中第3.5条“房多多就本协议项下条款已向您进行充分解释和详细说明，您亦确认已详细了解并阅读以上条款，自愿签署本协议，并自愿向房多多交纳会员增值服务费”字样系加粗加黑字体，已经以较为明显的字样提醒签约人注意。再次，在签订《房多多会员增值服务协议》后，田芳容、王国祥即向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刷卡凭条上明确载明了收款方，同时，田芳容、王国祥收到由房多多出具的收据，收据上载明“今收到王国祥、田芳容交来房多多会员服务费100000元”，收款单位为房多多。由此说明，田芳容、王国祥当时明知该协议签订主体和诉争款项的收取人为房多多，其签订协议并支付款项，表明协议约定内容不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陈超与田芳容、王国祥有关服务协议事宜的接洽行为，不能当然地认定为代表侨福置业。田芳容、王国祥认为，侨福置业擅自变更《认购协议书》的价格要素、将房价分成两部分、收取“服务费”。本院认为，从田芳容、王国祥与陈超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陈超向田芳容明确了优惠政策，将认购协议书中的房价1770133元确认为由房款1670133元和团购费100000元两个部分组成，说明田芳容、王国祥对所支付款项的组成或用途是明知的。综上，服务协议不违背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亦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田芳容、王国祥以欺诈、协议无效为由要求协议外的当事人侨福置业返还诉争款项，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田芳容、王国祥在二审中申请追加陈超、上海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因本案所审理的是田芳容、王国祥与侨福置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是否追加上述三者为被告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且二审中也不宜直接追加被告进行审理，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田芳容、王国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田芳容、王国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陈 诚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