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旭，男，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荔，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汇泊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卫季村1025号20幢2层。法定代表人：彭英豪，投资部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鹤，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旭因与被上诉人汇泊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泊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汇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5,367元。事实与理由：商铺置换事宜发生在康旭与前一家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且汇泊公司以自己名义诉请租金损失的案件中，汇泊公司也因主体不适格而撤回起诉，故汇泊公司无权与康旭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此外，汇泊公司并未因商铺置换事宜遭受损失。汇泊公司书面辩称，不同意康旭的上诉请求。康旭所谓的商铺置换系欺骗和不诚信的行为，该行为未经公司批准，违反了公司的员工手册和工作流程规定。汇泊公司、XX有限公司XX分公司与康旭曾签订三方协议变更劳动关系的主体，汇泊公司承继了之前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有权解除与康旭的劳动合同关系。康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5,367元。汇泊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汇泊公司不支付康旭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工资47,356.32元；2.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报销款15,333元；3.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电话费400元；4.2018年度年终奖40,000元；5.支付2018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754.74元。一审法院认定，康旭于2014年2月1日入职XX（上海）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11月1日与XX（上海）有限公司XX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自2017年1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月1日起康旭劳动关系转入汇泊公司处并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由汇泊公司承继康旭2014年2月1日起的工作年限及原劳动合同的各项权利义务；康旭担任资产管理经理，月工资20,000元。2019年3月12日，汇泊公司向康旭发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鉴于您在劳动关系履行期间，存在以下事项：触犯公司资产管理流程的合规制度，擅自做主与融创达成商铺置换约定，致使公司对该商户损失一年的租金，并丧失对于原有租赁权的该商铺的租金收益权，给公司造成极负面影响和实际的经济损失。基于以上，您已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劳动纪律、规章制度及劳动法律等，您与我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立即解除。……”汇泊公司主张，其与康旭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要事实如下：康旭作为资产管理经理，负责公司仓库等固定资产的招租、运营管理、与客户签订租赁协议等职责；康旭负责管理的位于天津市XX广场内某处仓库在2018年4月9日到期后仍由承租方天津市南开区XX食品经营店（以下简称XX食品店）继续使用，但既未续订租赁合同，商户亦不再支付租金。2019年1月汇泊公司接到举报并进行调查。后，汇泊公司就此事与XX食品店交涉并要求康旭进行补订租赁合同等事宜；经协商，XX食品店与汇泊公司补签了自2018年4月10日起的租赁合同，并按协商约定一次性支付了该期间的租金20,000元。该XX食品店租赁项目一直由康旭负责运营管理，租金为6,387.50元/月，合计76,650元/年，现康旭在该项目租赁合同到期后，既未与承租方续签合同，亦未办理退租事宜，尽管双方补订了租赁合同，但XX食品店补交的租金远远低于正常租金收入，仍然给汇泊公司造成了损失。康旭对此持有异议，主张其通过与物业协商，以置换的方式将XX食品店租赁项目与另外两个铺面调换，两个铺面的租金为7万元，故XX食品店租赁项目不再产生租金，但汇泊公司也因此增加了收益，且康旭曾将置换的事实向汇泊公司进行过汇报，汇泊公司对此知情。汇泊公司则抗辩其对置换一事并不知晓，康旭属于擅自置换，汇泊公司就此提供康旭向汇泊公司CEO曹某发送的微信予以证明。康旭则主张其就置换事宜向公司领导进行了口头汇报，但并没有书面材料。康旭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2019年2月4日，康旭向汇泊公司CEO曹某发送的微信中，康旭称“……为了后期工作开展，也为了和物业保持关系，我就同意了对方提出的置换方案，当时怕彭总不同意，我在现场工作起来会比较尴尬，同时也觉得我们在收入上没受到什么损失，就没有和彭总汇报这个事。现在想起来很后悔当初的擅自决定，为自己和公司都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仅仅出于工作好开展就做出违背公司流程的决定。所以在此恳请您的谅解，我保证类似事件今后绝不发生，这几天我也在追着物业那边协调处理此事……”康旭对微信的真实性确认，但主张其为了与物业保持良好关系，此陈述亦合情理。汇泊公司主张，由于康旭为汇泊公司造成了租金的损失，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被停职调查，其并未提供劳动，故汇泊公司不需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且因康旭应对其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故汇泊公司也无需支付其该期间的电话费和报销款。汇泊公司主张，双方对年终奖未作约定，公司对年终奖享有自主决定权，可以依照公司业绩和个人工作情况制定发放条件和标准，康旭的失职行为给汇泊公司造成了损失，不符合年终奖的发放条件，故无需支付康旭2018年度年终奖40,000元。康旭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汇泊公司向其发送过2018年度薪资确认函，对2018年的奖金确认为40,000元。汇泊公司对薪资确认函的真实性认可，但抗辩这只是向员工进行通报，并不代表康旭必然获得年终奖，康旭要达到标准才能够获得。汇泊公司主张，康旭2018年至2019年确剩余2.5天未休年休假，但该2.5天年休假系福利年休假，且汇泊公司处并未规定福利年休假可以折现，所以不同意支付康旭未休年休假工资。康旭则主张该2.5天年休假系法定年休假。汇泊公司并未就该2.5天年休假系福利年休假的主张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补强。2019年6月18日，康旭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汇泊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5,367元；2.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工资47,356.32元；3.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报销款15,333元；4.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电话费400元；5.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40,000元；6.支付2018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8,865.32元。2019年8月15日，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工资47,356.32元；二、被申请人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报销款15,333元；三、被申请人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电话费400元；四、被申请人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度年终奖40,000元；五、被申请人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754.74元；六、对申请人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康旭与汇泊公司均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汇泊公司确认，康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工资数额为47,356.32元、报销款数额为15,333元；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电话费数额为400元。一审审理中，由于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康旭要求汇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5,367元的诉讼请求。汇泊公司主张，康旭作为负责公司仓库等固定资产的招租、运营管理、与客户签订租赁协议等职责的资产管理经理，在由其负责管理的XX食品店租约到期后任由商户继续使用，未继续续订租赁合同。后尽管双方补订了租赁合同，但XX食品店补交的租金远远低于正常租金收入，仍然给汇泊公司造成了损失，已经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劳动纪律、规章制度及劳动法律等。康旭则主张XX食品店租赁合同未续签的原因是物业公司将另外两个店铺置换给了汇泊公司，汇泊公司并未受到损失，相反还增加了收益。汇泊公司否认知晓置换事宜。康旭虽主张其就置换一事向公司领导进行口头汇报，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再结合康旭向汇泊公司CEO曹某发送的微信中自认“当初的擅自决定，为自己和公司都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仅仅出于工作好开展就做出违背公司流程的决定”，故法院对康旭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汇泊公司据此解除康旭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康旭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泊公司要求不支付康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工资47,356.32元、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报销款15,333元、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电话费4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汇泊公司确认上述款项确未向康旭支付，其虽抗辩上述款项应冲抵康旭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但该辩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汇泊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泊公司要求不支付康旭2018年度年终奖40,0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汇泊公司于2019年1月向康旭出具的薪资确认函中明确了康旭2018年奖金为40,000元，且该薪资确认函并未对支付标准进行约定，故汇泊公司现以康旭未达到发放条件和标准为由，要求不支付康旭年终奖的诉讼请求，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泊公司要求不支付康旭2018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754.74元的诉讼请求。汇泊公司确认康旭2018年至2019年剩余2.5天年休假未休，但主张该年休假为福利年休假，康旭则主张剩余的2.5天年休假为法定年休假。然，汇泊公司并未就该2.5天年休假系福利年休假的主张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补强，故法院对汇泊公司该项主张，难以采纳，采纳康旭关于该2.5天未休年休假系法定年休假的主张。经核算，仲裁作出汇泊公司应向康旭支付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754.74元的裁决，于法有据，法院予以认同。汇泊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汇泊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康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工资47,356.32元；二、汇泊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康旭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报销款15,333元；三、汇泊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康旭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电话费400元；四、汇泊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康旭2018年度年终奖40,000元；五、汇泊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康旭2018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754.74元；六、驳回汇泊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康旭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康旭与汇泊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康旭提供了四组证据材料，第一组为（2019）沪0105民初21697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旨在证明汇泊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赔偿损失案件。第二组为委托函、关于追究康旭赔偿责任的建议书、口头裁定撤诉笔录，旨在证明（2019）沪0105民初21697号案件汇泊公司因不是适格主体，遂在庭审辩论后撤回起诉，汇泊公司只是XX有限公司XX分公司的代理人，无权就置换事宜解雇康旭。第三组为法庭审理笔录和庭审补充情况说明，旨在证明商铺的出租方并非汇泊公司，汇泊公司并非租金受损主体，且员工手册不具备合法性。第四组为仲裁审理笔录，旨在证明汇泊公司的员工手册不具备合法性。汇泊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另案的诉讼材料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委托函、关于追究康旭赔偿责任的建议书、口头裁定撤诉笔录，认可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汇泊公司是否是追究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不影响对康旭失职行为的定性，且汇泊公司已经承继了康旭之前劳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对于法庭审理笔录和庭审补充情况说明、仲裁审理笔录，均认可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关联性，无法实现康旭所述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为另案的诉讼材料，与本案劳动合同案件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内容无法显示汇泊公司的员工手册存在不合法的情形，本院亦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汇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康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首先，在案证据显示，康旭负责的XX食品店存在租约到期后未及时续约和缴纳租金的情况，XX公司事后补交的租金确实远低于其正常的租金标准，故康旭的行为确实给汇泊公司造成了租金损失，虽康旭抗辩称汇泊公司不是租金损失的主体，但其也确认XX公司的出租事宜确系其工作职责，至于XX公司未能正常续约导致损失的真正主体是谁并不影响康旭存在工作失职的认定。康旭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汇泊公司的劳动纪律和工作流程，汇泊公司可以据此解除和康旭的劳动合同。其次，康旭的劳动关系转入汇泊公司时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其中明确约定由汇泊公司承继原劳动合同的各项权利义务，且变更协议签署之时，公司方并不知晓康旭存在“商铺置换”的行为，故康旭认为汇泊公司无权解雇康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康旭主张其已经就“商铺置换”事宜向领导进行过汇报，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康旭与公司领导的微信记录显示，其在事后也曾向汇泊公司承认存在擅自决定的行为，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汇泊公司解除与康旭的劳动合同并无违法的情形，无需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康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康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