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亮，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中美，男，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意，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志，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依，湖南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恒因与被上诉人蔡中美、赵德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由赵德志向蔡中美返还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三、由赵德志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恒与蔡中美并未达成劳务分包协议，与蔡中美达成劳务分包协议的系赵德志。案涉工程系赵德志从湖南兴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兴泰公司）分包，实际施工人系赵德志。张恒代赵德志收取保证金30万元，已经转交赵德志。赵德志所称收取张恒转交30万元系退其款项，与事实不符。故蔡中美请求返还保证金30万元应由赵德志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蔡中美辩称：其系与张恒洽谈分包案涉地下室基础部分工程，保证金30万元也是张恒收取。蔡中美有理由相信张恒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保证金30万元理应由张恒返还。张恒所称保证金已经转交赵德志，赵德志却并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赵德志辩称：其与蔡中美素不相识，也从未与蔡中美达成劳务分包协议和收取保证金。张恒于2015年11月、12月转给赵德志30万元，系张恒代表湖南兴泰公司退款。赵德志从未参与蔡中美与张恒之间的合作，不应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一审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中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张恒退还原告保证金3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张恒承担。之后，蔡中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张恒、赵德志共同返还原告保证金30万元，并从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4,500元，合计364500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案外人湖南和盛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中航大地株洲公司签订了《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工程承包范围：发包范围：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建筑安装工程…桩基础工程等全部内容。2015年4月23日，案外人中航大地株洲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案外人湖南兴泰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工程项目劳务清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作为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工程项目的承建单位，将劳务发包给乙方，同时约定由乙方在合同签订两日内先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00万元，待进场施工10日内再交保证金100万元。中航大地株洲公司、湖南兴泰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公章，被告张恒在乙方湖南兴泰公司法定代表处签署了姓名。因被告赵德志作为个人没有劳务分包资质，被告赵德志借用案外人湖南兴泰公司资质承接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项目，项目实际施工人是被告赵德志。2015年4月27日，案外人湖南兴泰公司（甲方）与被告赵德志（乙方）签订《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项目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双方自愿合作经营由甲方劳务总承包中航大地株洲公司的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项目，甲方出资比例40%，乙方出资比例60%；在总包方付工程款前，乙方负责以项目负责人身份支付甲方和总承包方签订的劳务总包合同中3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甲方负责合同范围中桩基础分项工程中材料款的支付；甲方收取乙方1%的管理费。协议落款处甲方湖南兴泰公司加盖的公章及被告张恒的签名，乙方一栏有赵德志的签名。案外人陈某作为见证人在在该协议落款处签署了姓名。2015年11月，原告蔡中美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被告张恒，原告蔡中美决定分包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工程的基础项目，原告与被告张恒口头达成劳务分包协议，口头约定由原告蔡中美分包案涉项目地下室基础部分的劳务工程。2015年11月11日，原告蔡中美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张恒支付了30万元保证金，被告张恒分别于2015年11月16日、12月25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赵德志支付20万元、10万元。之后，因案涉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工程项目没有开工，原告蔡中美从2019年8月16日起通过电话等方式多次向被告张恒催要退还保证金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张恒提交的证人陈某的书面的《证明》载明：2015年4月，以见证人身份参与了湖南兴泰公司和赵德志就由中航大地株洲公司总承包的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工程项目的劳务清包合作协议，也参与了他们与蔡中美要求分包该项目地下室基础部分劳务工程的谈判。在湖南兴泰公司与赵德志签订合作协议后，赵德志给中航大地株洲公司缴纳了200万元保证金，因建设方原因，开工日期一直在顺延中。2015年11月，蔡中美找到张恒要求分包该项目的部分劳务工程，赵德志同意分包地下室基础部分的劳务工程，但必须分担已经给中航大地株洲公司缴纳的200万元保证金中的30万元，当时蔡中美也同意分担30万元保证金，因张恒是其中的联系人，所以由张恒代收蔡中美应交的30万元，后来张恒收到蔡中美转给他的30万元全部转给了赵德志。本案第二次庭审中，证人陈某到庭作证。陈某到庭陈述：其系中航大地株洲公司工程部经理，通过被告张恒介绍认识了原告，其与被告张恒系同事关系，通过以前的项目认识了被告赵德志。因被告赵德志没有相关资质，联系有资质的案外人湖南兴泰公司，由案外人湖南兴泰公司与中航大地株洲公司签订《劳务清包合同》，被告赵德志向案外人湖南兴泰公司缴纳管理费。被告赵德志向中航大地株洲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0万元。原告蔡中美决定分包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工程的基础项目，被告赵德志提出原告需交30万元保证金。原告向被告张恒支付保证金30万元，该30万元保证金系被告赵德志委托被告张恒收取的，证人陈某听到被告赵德志说过此事。再查明：1、原告蔡中美、被告赵德志均无劳务分包相关资质。2、证人陈某在案外人株洲鸿宇房地产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时，被告张恒曾在该公司担任总经理，被告张恒与证人陈某曾系同事关系。3、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的（2019）湘0211民初3168号原告蔡中美诉被告张恒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证人陈某述称：案外人湖南兴泰公司委托被告张恒代表湖南兴泰公司与中航大地株洲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协议及相关事宜。4、原告述称：在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2019）湘0211民初3168号原告蔡中美诉被告张恒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第一次开庭前，被告张恒未向原告提起过被告赵德志，原告亦不认识被告赵德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张恒对于其因案外人中航大地株洲公司与案外人湖南兴泰公司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中约定的部分劳务工程事项收取了原告3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因被告张恒代表湖南兴泰公司与案外人中航大地株洲公司签订了《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工程项目劳务清包合同》，原告蔡中美认为被告张恒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相信被告张恒有权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或达成劳务分包协议，符合一般常理。故原告与被告张恒达成口头劳务分包协议，口头约定由原告蔡中美分包案涉项目地下室基础部分的劳务工程，原告蔡中美并向被告张恒个人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保证金。但原告蔡中美作为个人无劳务分包资质，且与被告张恒之间的协议系口头达成，故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张恒抗辩认为，其经被告赵德志同意将案涉项目的地下室基础部分分包给原告蔡中美，且在收取原告蔡中美30万元保证金后已转交给被告赵德志，并就其主张提供了证人陈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陈某曾系被告张恒的同事，与被告张恒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的部分内容也是听说的，其证言不足以证明被告张恒的主张。被告赵德志对此亦不予认可。被告张恒虽提交了其分两次共向被告赵德志转账3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但未备注转款用途。故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张恒分两次向被告赵德志转账30万元的性质系被告张恒收取的原告保证金，被告张恒的该一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张恒收取原告蔡中美保证金30万元的事实清楚，因案涉项目未能履行，被告张恒理应向30万元保证金的缴纳人蔡中美履行返还义务。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基于原告与被告张恒未约定返还3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被告张恒应在原告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因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证明原告曾于2019年8月16日向被告张恒主张权利要求返还保证金，酌情考虑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张恒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赵德志返还3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主张的30万元保证金系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项目劳务分包保证金，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赵德志之间形成了劳务分包或转包的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赵德志返还保证金30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被告张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蔡中美返还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张恒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蔡中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张恒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68元，由原告蔡中美负担968元，由被告张恒负担58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恒是否系与蔡中美订立预约合同的相对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通过审查蔡中美提交的保证金转账凭证以及张恒代表湖南兴泰公司既与案外人中航大地株洲公司签订《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工程项目劳务清包合同》，又与赵德志签订《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项目合作协议》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本院确认张恒系与蔡中美订立预约合同相对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张恒作为湖南兴泰公司（甲方）代表与赵德志（乙方）签订《株洲文化艺术品市场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从总承包方开始拨付工程款每笔资金到甲方账户后5个工作日，甲方处理完相关对外的税收行政费用和公司管理费后余额拨付至项目部账上，项目部财务账由乙方管理。张恒收到蔡中美保证金后将资金转给赵德志，系其按照该约定的给付行为，不影响蔡中美基于合同相对性向张恒主张权利，张恒与赵德志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张恒主张其仅系蔡中美与赵德志之间的中介，受赵德志委托代收保证金，仅凭张恒提交的陈某证言不足以认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唐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