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友谊标准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城关镇江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7896800229。法定代表人：陈伯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智深，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标准件厂，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城关镇江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146421115U。法定代表人：周健雄，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永盛金属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农业对外综合开发区中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59059438Y。法定代表人：范顺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达，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昌县友谊标准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公司）、新昌县标准件厂（以下简称新昌标准件厂）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永盛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永盛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永盛制品厂对友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盛制品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永盛制品厂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根据《质量保函》可知因永盛制品厂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友谊公司生产的紧固圈产品厚度超差。二、《单位询证函》不能作为结欠货款的依据。1.《单位询证函》载明的数额由友谊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计算，仅对账面金额进行审计，不了解永盛制品厂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单位询证函》载明“本函不得用于司法诉讼、债务追偿、债权申报等非指定用途”。三、永盛制品厂应当提供送货单及价格依据来证明欠款数额。新昌标准件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永盛制品厂对新昌标准件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盛制品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工商登记资料和案涉审计报告足以证明友谊公司财产独立于新昌标准件厂。审计报告载明友谊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友谊公司2019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9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二、新昌标准件厂是一个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是新昌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其权力机构是职工代表大会，不是股东，没有人格混同的主观意图和行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永盛制品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针对友谊公司的上诉意见，在友谊公司向永盛制品厂出具的《单位询证函》中，其已经确认了结欠永盛制品厂的货款金额，《质量保函》是针对未来如果发生的质量问题做出的承诺，但截至目前尚未发生质量问题，如果发生了，友谊公司可另行主张。针对新昌标准件厂的上诉意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友谊公司与新昌标准件厂之间财产独立，新昌标准件厂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也只是为应诉而制作的，也没有提交会计账册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上两家企业由一套人马运营，新昌标准件厂的所有资产均是无偿给友谊公司使用的。新昌标准件厂是一个市场主体，无论其上级机关是谁，均应遵守法律规定。永盛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友谊公司给付永盛制品厂货款1855343.53元，并赔偿永盛制品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新昌标准件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谊公司长期向永盛制品厂购买带钢。2018年1月19日，永盛制品厂向友谊公司出具《质量保函》一份，载明：由于永盛制品厂在检验过程中未能检出生产91130紧固圈产品所需原材料厚度超差件，导致原材料有厚度超差件流入友谊公司，致使该公司生产91130紧固圈产品厚度超差；永盛制品厂保证，如原材料厚度超差引起友谊公司生产的产品导致客户投诉，永盛制品厂将承担相应责任及返工费用。一审庭审中，友谊公司确认尚未有客户就此问题进行投诉或索赔。2019年10月15日，友谊公司向永盛制品厂出具《单位询证函》一份，载明：截至2019年9月30日，友谊公司结欠永盛制品厂货款1853119.56元。永盛制品厂在函件中注明欠款金额为1856385.64元，并加印公章。一审庭审中，永盛制品厂同意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欠款金额按友谊公司确认的1853119.56元计算。同年12月11日，友谊公司又向永盛制品厂购买了货款为56771.40元的带钢。当月，友谊公司给付永盛制品厂货款57813.51元。其余货款，友谊公司至今未付。友谊公司系新昌标准件厂于2006年6月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同年7月，新昌标准件厂将其中的75%股份转让给吕伟东、周健雄、黄红玉。2017年6月，吕伟东、周健雄、黄红玉将其所持的友谊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新昌标准件厂，友谊公司又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友谊公司向永盛制品厂购买货物，应给付永盛制品厂相应的货款。2019年10月15日，友谊公司以《单位询证函》的方式确认截至2019年9月30日结欠永盛制品厂货款1853119.56元，虽然永盛制品厂在核对时主张欠款金额超过1853119.56元，但永盛制品厂同意按1853119.56元计算，故确认截至2019年9月30日，友谊公司结欠永盛制品厂货款1853119.56元；嗣后，友谊公司又向永盛制品厂购买了货款为56771.40元的带钢，同时给付了永盛制品厂货款57813.51元，因此，友谊公司至今结欠永盛制品厂货款为1852077.45元。该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永盛制品厂有权随时催讨，现永盛制品厂以起诉方式催讨后，友谊公司仍未及时付清，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永盛制品厂起诉要求友谊公司给付货款1855343.5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对其中的货款1852077.45元及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每年应当进行年度财务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友谊公司于2017年6月变更为新昌标准件厂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友谊公司自2017年起每年应当进行年度财务审计，友谊公司和新昌标准件厂应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但其仅提供了友谊公司2019年12月份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未能提供2017年、2018年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也未能提供财务账册等财务资料，足以令人对其股东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形成合理怀疑，因此，新昌标准件厂不能证明友谊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新昌标准件厂应当对友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昌标准件厂认为二者财产互相独立，未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友谊公司给付永盛制品厂货款1852077.45元，并赔偿永盛制品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此款，友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新昌标准件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永盛制品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98元，减半收取1074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749元，由永盛制品厂负担25元，友谊公司、新昌标准件厂负担1572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友谊公司结欠货款金额的确定是否正确；二、新昌标准件厂是否应对友谊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友谊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向永盛制品厂发送《单位询证函》，载明截至2019年9月30日友谊公司欠永盛制品厂应付账款1853119.56元，该《单位询证函》加盖了友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因此，友谊公司已对函件出具时结欠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一审据此确定应付款金额，并无不当。虽然友谊公司在《单位询证函》中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本函不得用于司法诉讼等非指定用途”，但不能据此否定其已确认的结欠货款金额。至于友谊公司所提质量异议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存在长期买卖关系，友谊公司至今未能明确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批次、数量、金额，亦未能对质量瑕疵造成的损失进行举证，永盛制品厂出具的《质量保函》系为未来可能发生的因供货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友谊公司损失而作出的责任承担的承诺，但截至本案二审，友谊公司确认暂无客户因实际产生质量问题进行投诉或退货，故其仅凭《质量保函》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友谊公司损失。其次，案涉《质量保函》出具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若货物确有质量问题，友谊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间向永盛制品厂提出质量异议，但友谊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单位询证函》进行对账时，仍未提出质量异议，亦未在确认的应付账款金额中对其认为有质量瑕疵货物的货款进行扣减，明显有违常理。故对友谊公司以前述理由拒付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公司财产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物质保证，独立的财产是法人独立人格的物质基础。由于一人公司仅有一名股东，该股东的意志在相当程度上决定了一人公司的意志，因此更容易发生财产混同与业务混同的情形，使公司相对人难以分清与之交易的对象是公司还是股东，也无法保证公司财产的完整性，最终导致公司债权人承担较大的交易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前述规定要求股东的财产应当与公司的财产相分离，且产权清晰，这样双方的权责明确，既有利于市场经济的稳健发展，也有利于债权人利益的保障。本案中，应在友谊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综合考量，而新昌标准件厂作为友谊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其财产与友谊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现新昌标准件厂、友谊公司仅提交了2019年度友谊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未提交财务账册、凭证等其他财务资料，也未提交新昌标准件厂的财务资料，不足以证明两家企业之间财务完全独立，且该报告也是在一审案件受理后才制作的，难以证明友谊公司有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同时，新昌标准件厂、友谊公司注册的经营地址同一，新昌标准件厂、友谊公司也未就营业场所、人事、业务的独立进行说明和举证。故新昌标准件厂未能举证证明友谊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新昌标准件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友谊公司、新昌标准件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8元，由上诉人新昌县友谊标准件有限公司负担10734元，由上诉人新昌县标准件厂负担10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