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路828号（17-9）。 法定代表人：徐立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恬，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先平，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宁，女，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浙江**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先平、张秋宁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宁海县凌飞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飞公司）在（2015）甬仲字第395号案件中提交了6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及交货凭证，其中4组可以充分证明华茂公司系该案所涉业务项下余先平的出口代理人。贸易流程中涉及的经办人为余先平开设的宁波象山宝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山宝莱公司）或其亲属，华茂公司仅负责与报关、退税有关的出口事宜。双方的业务模式与《出口业务协议》的约定完全相符，足以证明凌飞公司相关业务均系余先平委托华茂公司的出口业务。二、涉案承诺函原件在（2015）甬仲字第395号案件中存档，一审提供的复印件加盖了宁波仲裁委员会的调阅章，一审判决因该证据为复印件而不予认定，存在错误。而且，该证据亦可证明凌飞公司知晓其所供货物为余先平采购，华茂公司仅为出口代理人。三、华茂公司与余先平、张秋宁之间存在出口代理关系，双方就处理受托事务产生的损失亦有明确约定。华茂公司因其对凌飞公司承担货款义务产生的损失并非华茂公司自身错误造成，可以依据《出口业务协议》要求余先平、张秋宁赔偿。 余先平、张秋宁未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案情，亦未作答辩意见。 华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余先平、张秋宁共同赔偿华茂公司损失4845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余先平、张秋宁（甲方）与华茂公司（乙方）签订《出口业务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处理甲方所采购货物的出口代理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出口报检/报关单证、对外催收货款、接受甲方提供的供货方提供的发票、接受甲方的付款并进行转付、制单、结汇等双方同意的事项。甲方、乙方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确认乙方仅作为甲方出口贸易下的出口处理环节的受托方，乙方不承担甲方对外签署的协议项下的任何合同义务，甲方在境内向工厂下单、采购及有关运输的相关权利义务均由甲方实际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指定供货或生产工厂开具抬头为乙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不与工厂发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如工厂利用上述单据和合同向乙方要求付款，乙方由此发生的一切损失及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若有生产工厂单独起诉乙方，要求乙方支付货款、进行赔偿或其他诉请的，乙方将积极应诉，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如该诉请获得生效司法文书的支持，则甲方应当在接获乙方通知之日起3日内按该生效司法文书所确定的涉讼款项及金额全额支付给乙方。甲方承诺就上述款项和金额的支付放弃任何形式的抗辩和救济，乙方收到货款后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给工厂的除外。货款甲方委托乙方向外商收取的，货物装运出口后，甲方应当将有关付款事项与乙方进行确认，并告知外商向乙方直接支付的方式、条件；货款由甲方自行与外商进行结算的，应提前报备收汇账户信息，甲方应在收到外商货款后十日内，从甲方账户将货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用于清偿国内工厂的费用、乙方应收取的代理费及其他杂费；甲方收取的外商货款应按照该票货物对应的生产工厂支付货款，付款通过乙方转移支付。甲方及其指定工厂有义务对本代理合同范围内的未结清货款与乙方进行书面确认；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款项后，根据甲方的书面指示函向甲方的供货工厂转付货款，甲方也可以通过预付方式，先将款项汇入乙方账户，由乙方先行转付，乙方未收到外商或甲方支付款项的，不承担向国内工厂付款的义务。本协议的有效期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在该期间双方与业务事项有关的任何书面协议、合同、谅解及经双方一致认可并确认的传真、电子邮件等均构成任何合同的补充，但对本合同以任何手写方式进行的改动均为无效和非法。合同期满后，双方均无疑义，则合同自动续签一年。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余先平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张秋宁未签字。2015年11月20日，凌飞公司向宁波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华茂公司支付凌飞公司货款7570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凌飞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发票、交货凭证、付款凭证等证据。华茂公司抗辩认为，其与凌飞公司并未订立买卖合同，实际买受人是象山宝莱公司，华茂公司仅是代理商。华茂公司向宁波仲裁委员会提供了承诺函、《出口业务协议》等证据。凌飞公司表示未出具过该承诺函，并向宁波仲裁委员会提出对承诺函上的凌飞公司公章进行鉴定，后在第二庭审中经仲裁员询问后撤回申请。经调解，凌飞公司与华茂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华茂公司支付凌飞公司货款480000元，并承担仲裁受理费及处理费合计4581元，直接支付凌飞公司。宁波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7日出具（2015）甬仲字第395号调解书确认上述内容。华茂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支付凌飞公司280000元，7月22日支付凌飞公司204581元，合计4845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出口业务协议》落款处仅有余先平签字，张秋宁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亦无证据证明张秋宁事后确认该协议对其有效，故对华茂公司主张的华茂公司与余先平、张秋宁之间存在进出口代理业务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仅对华茂公司与余先平之间存在进出口代理业务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凌飞公司在（2015）甬仲字第395号案件中主张的其与华茂公司发生的业务是否系华茂公司所代理的余先平的出口业务。华茂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收货说明及承诺函，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内容，现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华茂公司系根据余先平指示完成付款并开具发票等交易行为，华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笔业务是华茂公司所代理余先平的出口业务，故该院对华茂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华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便如华茂公司所述，其支出的484581元款项系因代理余先平出口业务而支付，根据华茂公司提交的出口业务协议及开庭笔录，余先平在华茂公司处有预留款项，还有部分货款支付到华茂公司处，涉案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较长，华茂公司与余先平之间的账目情况不清，难以证明华茂公司的实际损失为484581元。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茂公司的诉讼主张，华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余先平、张秋宁未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69元，由华茂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华茂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加盖“宁波仲裁委员会办理案件专用章”和“宁波仲裁委员会核对专用章”的承诺函复印件一份，其上载明“原件在本委存档，复制件与原件核对无异”，拟证明承诺函复印件与原件一致；2.对账单一份，拟证明余先平、张秋宁与华茂公司自2008年开始发生进出口代理关系，余先平与张秋宁至今尚欠华茂公司各项费用合计5500000余元；3.加盖“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档案证明专用章”和“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的询证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询证函复印件与原件一致；4.张秋宁与华茂公司签订的《出口业务协议》一份，拟证明张秋宁、余先平两夫妻与华茂公司存在进出口代理关系。余先平、张秋宁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也未对华茂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核认为，华茂公司提供的证据1、3曾在生效仲裁、判决案件中与原件核对无异，凌飞公司在（2015）甬仲字第395号案件中最终撤回鉴定申请，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系华茂自行制作，未有对应的流水记录，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系原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证据1、3的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2年1月5日，张秋宁（甲方）与华茂公司（乙方）签订《出口业务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委托甲方联系出口货物的生产工厂和外商，并促进乙方与出口货物的生产工厂和外商签订协议。若生产工厂单独起诉乙方，要求乙方支付货款、进行赔偿或其他诉请的，乙方将积极应诉，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如该诉请获得生效司法文书的支持，则甲方应当在接获乙方通知后，按该生效司法文书所确定的涉讼款项及金额（包括但不限于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毫不迟延的、迅速的全额支付给乙方。乙方为处理涉讼事务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由甲方承担，与上述款项一并同时支付至乙方。甲方承诺就上述款项和金额的支付放弃任何形式的抗辩和救济，乙方收到货款后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给工厂的除外。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2.2014年11月14日，华茂公司向余先平、张秋宁发送询证函一份，载明因余先平、张秋宁委托华茂公司代理进出口业务，对方于协议期间曾多次委托华茂公司向生产工厂代为支付货款，现因华茂公司内部财务审计需要，要求核对确认截止当日余先平、张秋宁尚欠生产工厂货款情况，其中包括尚欠凌飞公司货款213624元，余先平于2014年11月25日签字确认无误。3.凌飞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向华茂公司发送承诺函一份，承诺凌飞公司知悉华茂公司仅为象山宝莱公司的出口代理。4.凌飞公司在（2015）甬仲字第395号案件中提供的《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23日、6月26日、2014年1月20日、5月8日、10月9日和2015年2月4日，合同金额分别为190512元、12600元、190512元、90720元、210816元、241920元，前五份《购销合同》相应开具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10日、9月5日、2014年4月12日、2015年1月19日、2015年1月19日。华茂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2014年3月24日、7月16日分别向凌飞公司付款80000元、50000元、50000元。5.余先平与张秋宁系夫妻，象山宝莱公司为余先平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2月23日之前名称为“宁波江北宝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华茂公司能否就（2015）甬仲字第395号案件中其向凌飞公司支付的货款484581元要求余先平、张秋宁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华茂公司与张秋宁签订的《出口业务协议》的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与余先平签订的《出口业务协议》自2013年12月1日起生效，两份协议在期限上正好衔接，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也基本相同，结合余先平与张秋宁系夫妻的事实，可以认定与华茂公司发生委托关系的主体为余先平、张秋宁；其次，根据询证函，余先平确认截至2014年11月14日，华茂公司已入账但未付的尚欠凌飞公司货款为213624元，该金额与凌飞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扣减华茂公司付款后的金额（190512+12600+190512-80000-50000-50000）相一致；再者，华茂公司解释因2014年对账后余先平、张秋宁尚欠凌飞公司货款，为避免凌飞公司要求华茂公司支付欠款，华茂公司提出在对方明确不向华茂公司主张欠款的情况才同意继续接收增值税发票并履行出口代理义务，上述解释与承诺函及后两份《购销合同》对应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均为2015年1月19日的事实相吻合。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华茂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2015）甬仲字第395号案件中华茂公司对凌飞公司的付款义务系华茂公司受余先平、张秋宁委托进行出口代理业务产生。据此，华茂公司可以根据《出口业务协议》要求余先平、张秋宁赔偿其实际支付的484581元。 综上，华茂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余先平、张秋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浙江**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损失48458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569元，均由被上诉人余先平、张秋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满尝 审 判 员 胡曙炜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吴文雯 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