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责人：李彤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宏波，女，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因与被上诉人范宏波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人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被上诉人范宏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人寿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032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审判逻辑混乱，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1.错误认定，投保人范恩明与被告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2.错误认定，范恩明缴纳了保险费，应视为保险合同有效。3.错误认为，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为“意外身故”，而非“交通事故死亡”。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交通事故，不必然等于，意外事件”。4.错误认为，《人脸识别照片》和《电话回访录音》均不能客观的反映投保时被告是否履行了询问义务。5.错误认为，因被告否认鉴定机构资质并拒不提供检材被退回，应推定案涉保险合同“范恩明”的签字关非本人形成。首先，《电话回访录音》范恩明本人亲自确认“是本人签字”。其次，“常春鉴定中心”因不具有电子数据鉴定资质而退回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在判决中如实表述，避重就轻，有意不如实、客观的反映本案全部事实，让社会对本案的鉴定程序产生错误的认识，有失公平、公正。第三，原审法院并未对“释然鉴定中心”不具有电子数据鉴定资质能否开展鉴定工作进行认定。不具有鉴定资质，就不能开展鉴定工作，导致无法鉴定的法律后果及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多次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未得到原审法院的同意。第四，电子签名，属于电子数据鉴定范围。2020年6月23日司法部发布施行的《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19条明确规定电子签名鉴定属于电子数据鉴定范畴。“释然”虽有文书鉴定资质，但无电子数据鉴定资质。“释然鉴定中心”认为本案的检材是《保险合同》中的《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打印件。而该打印件就在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保险合同》原件里，何来上诉人拒不提供检材。二、本案“已询问、已告知”。互联网时代，电子合同广泛盛行的年代，表示了解、同意、确认的方式并非签字一种。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电子签名＋人脸识别”的确认技术，已是全国寿险行业普遍采用的行业通行做法。本起系列案件中，人民人寿、阳光人寿、太平洋人寿均采用此种确认技术。本案结合《电话回访录音》足以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已询问已告知。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范宏波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范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无效并履行给付保险金200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恩明与被告签订《人保寿险百万身价两全保险》保险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为范恩明，投保受益人为本案原告，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合同约定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被保险人于年满70周岁后的首个保单年生效对应日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期间时因交通事故而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验金，本合同终止”。2019年9月21日范恩明驾驶机动车在梨树县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案受理后，我院以投保人范恩明可能涉嫌保险合同诈骗为由，将案件线索移送梨树县公安局，要求立案侦办，但梨树县公安局以没有证据证明范恩明与其他人有共同犯罪行为为由未予立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承认案涉保险合同有效。原告为否认人民人寿做出的《理赔完成通知书》（解除合同）的效力，诉称“投保单”上的“范恩明”签字并非本人形成，并申请司法鉴定，意在证明人民人寿没有履行在合同签订时的询问义务。四平中院选定的首选鉴定机构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以“我中心未开展电子数据相关鉴定业务”为由，退回并终止鉴定，随即启动备选鉴定机构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但该鉴定中心以“人民人寿对我中心鉴定资质提出异议，出具了《鉴定异议书》并拒绝提供本案检验鉴定材料”为由终止此次鉴定。被告以释然鉴定机构不具备电子数据鉴定资质为辩解，拒绝提供检材，并称通过对范恩明本人的《电话回访录音》中本案能够确认为范恩明本人在投保单上签字，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性。为确认范恩明在投保单上签字的真实性，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投保人在投保时的《人脸识别照片》和投保后的《电话回访录音》，意在证明范恩明本人参与并完成了投保过程和自认本人签字。原告质证称二份证据均不能证实投保时被告已经履行了询问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范恩明与被告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虽然原告否认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的签字，但范恩明已经缴纳了保险费，应视为保险合同有效。范恩明因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保险合同的理赔义务，原告请求被告给付保险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说明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应以保险人询问为前提。在原被告双方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时，确定被告是否向范恩明履行了询问义务，是判定范恩明应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基础，也决定着被告做出理赔决定书的效力。本案原告方否认范恩明在投保单上的签字，被告提供的《人脸识别照片》和《电话回访录音》均不能客观的反映投保时，被告是否履行了询问义务。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案涉保险合同“范恩明”签字是否为本人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因被告否认鉴定机构资质并拒绝提供检材被退回，应推定案涉保险合同“范恩明”的签字并非本人形成。因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与范恩明订立的保险合同并非投保人本人签字，且又不能以其他方式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对投保人的询问义务，故应认定被告没有履行投保时的询问义务，被告以范恩明没有履行如实告知多家投保为由，单方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被告单方解除保险合同的效力，不予采纳。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做出的《理赔完成通知书》（受理号001940606146903）无效。二、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范宏波《人保寿险百万身价两全保险》保险理赔金200万元。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人身保险合同已实际履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并可以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并对有关情况提出询问，以及投保人是否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而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案涉保险合同是以互联网为载体订立的，保险条款、保险单等合同资料均是以网页这一数据电文的形式呈现。互联网投保作为新兴的保险营销模式，与柜面投保等传统保险销售模式在保险合同的订立流程和形式上存在显著差异，但是双方仍应秉持最大诚信原则，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明确说明义务和如实告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作出的《理赔完成通知书》解除合同有效；三、驳回范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范宏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范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勇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记员 莫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