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凤凰大街70号1号楼。负责人：张华伟，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龙，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善香，女，1956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绪，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汝海，男，197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善香、王汝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龙、被上诉人杨善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汝海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责任划分不当。从被上诉人杨善香提交的事故视频中明显看出是被上诉人杨善香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闯红灯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王汝海车辆正常行驶，且是绿灯，在道路允许通行的条件下通过路口，虽然交警队认定责任无法划分，这也是一种行政行为，作为法院民事判决不应当完全依赖交通事故认定书去判别责任承担，况且是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一方并无过错，退一步来说，即使没有事故视频证明上诉人一方不存在过错，民事责任划分在双方均无举证对方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当依据民法规定双方承担公平责任。被上诉人杨善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不符合非机动车认定标准，无法认定成非机动车，对这种超标电动车应当按照电动摩托车标准认定，在发生事故时虽是电动类但应当按照机动车来划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属于非机动车的电动自行车技术性能要求是车速不大于20KM/H,整车质量不大于40公斤，必须具有良好的脚踏骑行功能，被上诉人杨善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应当属于机动车一类。被上诉人杨善香未提供劳动合同、完税证明、考勤签到表、工资表，只是提供了打款凭证，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杨善香已享受退休待遇，在住院期间仍有退休工资的发放，并未存在误工损失，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杨善香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被上诉人杨善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杨善香自行委托的鉴定是其单方行为造成的损失，对该部分鉴定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杨善香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杨善香答辩认为：涉案的电动三轮车在宋庄派出所进行非机动车登记，纳入非机动车管理的范围，交通事故责任无法划分是交警部门作出的结论。一审法院也调取了监控录像，也无法就事故责任进行重新的认定，故推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了单位的劳动关系证明，及一资证明，其务工收入是有证据支持的，请求维持原判。在一审审理中，杨善香诉请：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误工、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458233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误工等各项损失共计346679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7日16时40分许，王汝海驾驶鲁Ｇ×××××号重型半挂车牵引鲁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24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青农一路路口，车辆的左前部与杨善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杨善香脑挫伤、颅骨骨折、桡骨骨折、肋骨骨折、盆骨骨折等人体多处受伤。经赣榆区人民医院治20多万元。2019年2月27日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责任无法认定。2019年7月24日，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构成九级、十级伤残，误工210日，营养100日，护理100日，后续治疗11000元。经公安核实，鲁Ｇ×××××号重型半挂车牵引鲁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王汝海购买，登记在第三人王某名下，王汝海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上述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依法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王汝海一审辩称，王汝海驾驶的鲁Ｇ×××××/鲁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符合安全行车技术要求，在进入路口南侧南北方向的交通信号灯为绿灯，王汝海依法正常行驶，王汝海血液中没有乙醇成分，王汝海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鲁Ｇ×××××/鲁Ｇ×××××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杨善香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就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该事故成某无法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应就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王汝海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属实，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核对驾驶证、行驶证均合法有效，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同意在交强险各三项限额，商业险约定范围内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于鉴定费、评估费、复印费、施救费、诉讼费等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不予赔偿。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经一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7日16时40分许，王汝海驾驶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24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42省道与青农一路路口处，车辆左前部与由南向西左转弯行驶杨善香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序损坏，杨善香受伤。该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调查，1、当事人王汝海在笔录中称其驾驶车辆进入路口时路南侧南北方向的交通信号灯为绿灯。2、杨善香在笔录中称其驾驶车辆进入路口时路口北侧南北方向的交通信号灯为圆形灯红灯，左转箭头灯为绿灯。3、事故现场交通信号灯维修人员称事故发生时其正在维修更换路口南侧信号灯，该方向信号灯控制直行方向的圆形灯已经拆除，左转箭头红灯已经更换为圆形灯，左转箭头绿灯处于不亮状态。4、通过调取事故现场路口东北侧东码头超市的监控，无法证实案发时路口南北方向的交通信号灯显示情况。后开发区大队因事故成某无法判定，出具交通事故证明。杨善香受伤后至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5天，经诊断为脑挫伤，颅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胸骨骨折，颧骨骨折，肋骨骨折，心脏损伤，眶骨骨折，创伤性休克，多处软组织挫伤，桡骨骨折，骨盆骨折，肺不张，胸腔积液，头皮血肿，面神经损伤，牙齿损伤，花医疗费246322.92元，杨善香于2019年3月22日出院。杨善香提交由连云港牵寻陪护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50天护理费发票，金额13000元，称是现金给付的护理费用。2019年6月24日杨善香到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挂创伤骨科门诊检查，花医疗费1451元。2019年7月11日杨善香到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检查，花医疗费240.26元。2019年10月11日杨善香到连云港市赣榆区中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为咳嗽病、热伤肺络证，肺部感染、胆管结石，伴有胆囊炎，花医疗费4873.55元。杨善香的伤情2019年7月6日委托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善香因交通事故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综合评定本次损伤形成误工日210日、营养期100日、护理期100日（含二次手术），被鉴定人上颌骨骨折愈合后需行内固定取出术治疗，需综合医疗费用壹万壹仟元。杨善香支付鉴定费3105元（三期评定750元、伤残等级评定1000元、后期医疗费评定600元和其他检查费用755元）。保险公司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连云港市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2020年1月7日，连云港市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善香因交通事故致多处损伤，其左侧部分面瘫，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其肋骨骨折6根以上（未达12根），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后续手术费用壹万壹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0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100日，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2820元（伤残程度1200元、后续医疗费720元、三期评定900元）。王汝海驾驶的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和商业三责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鲁Ｇ×××××号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责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王汝海垫付6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另查明，杨善香驾驶的车辆登记在朱礼芳名下，实际所有人系杨善香。该车辆经连云港苏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扣除残值，估损总额为2527元，杨善香支付评估费200元。连云港纳福商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据证明杨善香于2016年6月起在市政园林公司工作，系连云港纳福商务有限公司劳务人员。发生事故前一年，杨善香月平均工资为1705元。还查明，根据江苏省统计年鉴，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9462元。一审认为，本案事故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事故成某无法判定。根据相关规定，事故难以认定各方交通事故责任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王汝海驾驶半挂车与杨善香驾驶无牌照电动车之间发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王汝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汝海辩称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不予采信。王汝海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杨善香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则由王汝海赔偿。关于杨善香的损失，一审认定如下：医疗费246322.92元，予以确认；医疗费1691.26元，予以确认；医疗费4873.55元，系治疗咳嗽病、热伤肺络证，肺部感染、胆管结石，伴有胆囊炎等疾病，不能证实与本次事故有关，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用11000元，由鉴定结论证实，且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40元/天×75天）、营养费3000元（30元/天×100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护理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8264元（47200元×11%×17年）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5500元；误工费用11935元，予以支持；车辆损失2527元，予以确认车辆评估费200元，予以确认。鉴定费3105元鉴定费用2105元，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综上，杨善香的损失共计386045.18元（其中医疗险项下265014.18元、伤残险项下116199元、财产险项下2527元、鉴定费2305元），因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险项下赔偿1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64045.18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王汝海已垫付6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16045.18元，支付王汝海60000元。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善香316045.18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汝海垫付款6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善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原告杨善香负担585元，被告王汝海负担5915元。原告已交纳，被告王汝海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故，对于一审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章“交通事故处理”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在交通事故纠纷中，在确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的事故责任时，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即应当由机动车一方举证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处理事故的交警部门无法确定事故成某，因而仅出具了事故证明而没有确定事故双方的责任，对此，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章“交通事故处理”第七十六条规定予以处理，即首先确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时，适应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在目前证据条件下，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在成某不明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公平原则划分事故责任，与现有法律规定不符；而其主张本案的受害人杨善香也存在闯红灯的过错责任，也没有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所承保的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符合本案证据情况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以及鉴定费用的问题，因其相关主张与现有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二审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941元（上诉人保险公司已预交），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