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堵震清，女，1948年9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日友好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樱花园东街。法定代表人：孙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宣烨，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堵震清因与被上诉人中日友好医院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堵震清上诉请求：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医疗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认可，仅对医疗费认定有异议，请求改判中日友好医院向堵震清支付医疗费共计45188.19元；本案诉讼费由中日友好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日友好医院无视病房安全空间，违反国家有关病房设置的标准规定，在病房加床是导致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付全部赔偿责任。涉案病房是6人间病房，中日友好医院违反国家标准规定长期放置加床，并非因医疗资源紧张随病人增减的临时加床。该违规加床行为大大挤压了所在一侧其余三个病床原有的安全通道空间，进而将堵震清所在病床的通道挤压至该侧患者的壁柜下方，对堵震清的安全通道造成了极大的挤压，形成了患者通道上方一个直接空中障碍，因此导致堵震清起夜时未躲避壁柜滑落摔倒而造成骨折事故。中日友好医院明知安全隐患，却无视患者安全，违反国家标准规定增加床位，造成病房一侧的患者安全通道被侵占，且并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保障患者通道的通畅，并对堵震清告知上方壁柜的安全隐患提出换床要求置之不理，其对骨折事故负有全部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对病房加床问题是否违规进行判定，导致其对责任划分不公，堵震清已经出示相关材料并陈述病房床位设计标准及中日友好医院是否违规加床问题。二、堵震清住院进行膝关节置换手术，本身就严重制约了腿脚正常行走的灵活性，移动艰难，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在此情况下，要求堵震清在夜晚室内无灯的光线下起夜并特意躲避狭窄通道上方的障碍物，并不容易，患者不具有躲避的义务，医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责任，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三、中日友好医院应赔偿堵震清进行膝关节置换手术的全部费用。由于骨折事故与膝关节置换手术在同一条腿，相距很近，使得本来可弯曲康复的膝盖由于骨折事故及手术严重影响膝盖手术的康复时间及目前的正常行走，使原本为减轻膝盖负担进行的膝关节置换手术完全失去意义及原有术后效果。故中日友好医院对此应向堵震清承担膝关节置换手术的全部费用。四、堵震清住院时预交5万元费用，由医院根据花费扣除，但患者对于具体支出应有知情权。但中日友好医院提供的堵震清自费费用仅系各个单项数字，没有按每天实际支出的列表，也没有住院日志，存在诸多不透明之处，患者无法确认医院提供金额的真实性，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医疗费用的金额。花费是由医院负责管理的，让堵震清证明其真实性和提供证据不合理、不公平。应由中日友好医院提供堵震清住院期间的医护管理、列出每日实际医疗护理等支出，由此判断骨折事故对应的住院天数中的支出。中日友好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堵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日友好医院赔偿堵震清医疗费45188.19元（其中医疗费41284.19元，血费2000元，止痛针1904元）、医疗辅助器械费904元（其中轮椅398元，拐杖158元、护膝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26690元（其中住院护理费1690元、出院护理费25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中日友好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堵震清因双侧膝关节骨性关节炎至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18日晚，堵震清下床过程中为躲避壁挂柜跌倒受伤，致左侧股骨远端螺旋形骨折。堵震清于2017年9月20日接受手术治疗，于2017年10月2日出院。一审庭审中，堵震清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堵震清撤回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期的鉴定申请。2018年7月20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堵震清的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20日。中日友好医院认可鉴定意见书结论。一审庭审中，堵震清就其各项诉讼请求分别予以明确：1.医疗费45188.19元，其中41284.19元系住院治疗支出，就此提交中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等为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系按日100元标准主张住院13日，就此提交住院病案首页为证；3.营养费18000元系恢复健康加强营养的费用，按日150元标准主张120天；4.护理费26690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1690元，就此提供与北京康健阿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护工服务协议》及收款凭证为证。出院后护理费25000元，系按月5000元的标准主张5个月。堵震清称，出院后由其妹堵某进行护理，就此提供堵某出具的《护理及护理费说明》及收取两个月护理费，每月5000元，共计10000元的收条为证；5.医疗辅助器具费904元，系购买轮椅、拐杖、护膝的支出，就此提供购买票据为证；6.鉴定费2300元系实际支出，就此提交鉴定费发票为证。中日友好医院称，堵震清请求的医疗费数额包括了其因自身疾病住院期间的费用。自2017年9月18日受伤之日至2017年10月2日出院，其自费的金额为10480.9元，就此中日友好医院提交中日医院医患办出具的说明及住院费用结算明细清单为证。对堵震清主张的血费和止痛针的费用，认为堵震清未提供证据，不同意支付。对堵震清主张的营养费及护理费，认为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对堵震清主张购买轮椅、拐杖及护膝的费用，认为费用过高且并非合理需求。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堵震清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期间摔伤，中日友好医院认为其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日友好医院在为堵震清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应当保证其在住院期间的安全。病房中的壁柜与病床之间距离过窄，给行动不便的堵震清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中日友好医院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堵震清明知壁柜与病床之间过窄，未能注意安全，不慎摔倒，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关于双方的责任比例，由法院考量全案情况，酌定堵震清承担30%的责任，中日友好医院承担70%的责任。堵震清要求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确认。1.关于医疗费，堵震清主张医疗费41284.19元系其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0月2日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但本案事发时间系2017年9月18日晚，故医疗费用应为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0月2日期间产生的费用。对于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数额，双方各执一词。中日友好医院提供该院医患办出具的说明及住院费用结算明细清单，证明堵震清在该期间自费的金额为10480.9元，堵震清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能说明理由，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期间医疗费用的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堵震清产生的医疗费用损失为10480.9元。关于堵震清主张的血费2000元及止痛针1904元，因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堵震清按日100元标准，主张住院13天共计13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此次事故造成堵震清左侧股骨远端螺旋形骨折，其主张加强营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结合评定期限酌情判处营养费为6000元；4.关于护理费，其中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0月2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堵震清主张1690元，对此堵震清提供了《护工服务协议》及收款凭证，其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支持。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堵震清未能举证证明家人护理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结合评定期限酌情判定为20000元；5.关于医疗辅助器具费，堵震清提供购买轮椅、拐杖、护膝的票据，证明为此支出904元。因医嘱建议左膝佩戴支具免负重行走，积极肌肉康复功能锻炼，故该部分费用属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23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一、中日友好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堵震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医疗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共计29872.43元；二、驳回堵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堵震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堵震清手术照片，用以证明骨折事故对堵震清膝盖置换手术的影响，堵震清目前无法正常行走；证据2.献血证，用以证明堵震清手术期间的血费支出。中日友好医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中日友好医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堵震清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堵震清是否有权要求中日友好医院支付其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根据查明事实，堵震清于2017年9月10日住院进行膝关节置换手术，期间于2017年9月18日晚下床过程中为躲避壁柜跌倒受伤造成骨折，并因此于2017年9月20日接受手术治疗，于2017年10月2日出院。本院认为，堵震清于2017年9月10日住院进行膝关节治疗系其因自身疾病住院的正常诊疗过程，因此产生的医疗费用应由堵震清自行承担。堵震清住院期间摔伤造成骨折，根据堵震清自述的摔伤原因，结合中日友好医院病房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堵震清及中日友好医院的过错划分双方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日友好医院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对堵震清因骨折产生的费用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堵震清摔伤时间，中日友好医院承担的医疗费用应为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0月2日期间产生的费用。关于该期间的费用数额，中日友好医院提供其医患办出具的说明及住院费用结算明细清单，粗略估计该期间堵震清医疗费用自费部分为10480.90元，堵震清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对此提交相反证据，其在一审中对该期间医疗费申请鉴定亦被鉴定中心告知无法鉴定，综合全案情况，本院对中日友好医院主张该期间的医疗费用予以采信。堵震清虽上诉主张骨折手术对其前期的膝关节手术造成了严重影响，但未能对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现堵震清要求中日友好医院支付其住院期间的全部住院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堵震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堵震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