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号25楼03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世洪，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玲，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守红，女，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殿显，山东杰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联合，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轲，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名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高新区鲁泰大道9号银泰时代广场A座17层。 法定代表人：王宏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199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山东名尚置业有限公司员工，现住。 上诉人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窦守红、张联合，原审被告山东名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艺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吴文玲，被上诉人窦守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殿显，张联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轲，原审被告名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39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窦守红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窦守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导致案件不公平和不公正审理。(一)一审法院拒绝提供证据副本，也拒绝要求被上诉人窦守红向上诉人提供窦守红的证据副本。2019年10月14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窦守红的起诉状副本后，就一直且多次联系一审经办法官刘凡及其书记员孙颖索要被上诉人窦守红的证据副本，却被一再告知被上诉人窦守红未提交证据副本。2019年11月11日，第一次开庭，上诉人的代理人再次要求一审法院刘凡法官要求被上诉人窦守红提供证据副本，一审法官刘凡予以拒绝，并表示法院也没有收到证据副本，也不会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副本，“淄博的法院都是这样的”。后因被上诉人窦守红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十五天答辩期，导致未能开成庭。当日，上诉人的代理人强烈抗议未取得证据副本无法进行诉讼，被上诉人窦守红勉强提供一份证据清单，但仍拒绝提供证据副本，刘凡法官亦拒绝要求窦守红提供证据副本。2019年11月27日，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窦守红拿出几百页的证据材料要求上诉人当庭质证。上诉人表示材料太多，且被上诉人窦守红庭前拒绝提供证据副本，上诉人无法质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副本之后再择日开庭，并要求刘凡法官予以协助，刘凡法官再一次拒绝，并再一次强调“淄博的法院都是这样的”。后上诉人、刘凡法官、被上诉人窦守红因证据副本的原因僵持不下，刘凡法官决定取消开庭，让上诉人一页页针对被上诉人窦守红几百页的证据进行质证。面对一审法院的刻意刁难上诉人、有意偏袒被上诉人窦守红，上诉人的代理人考虑到已经是两次开不成庭，为免造成司法资源浪费，被迫同意在无证据副本的情况下，针对被上诉人窦守红几百页的证据进行逐一质证。2019年12月16日，第三次开庭，庭前上诉人再次向一审法院刘凡法官提出要求被上诉人窦守红提供证据副本，且在11月27日质证时，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被大量简化，已严重歪曲上诉人所陈述的意思，故要求重新发表质证意见。但再一次被刘凡法官以“淄博的法院都是这样的”为由予以拒绝。即使如此，上诉人仍然针对被上诉人窦守红的证据在全盲的情况发表了“不承认吴玉林签字”的补充强调质证意见(实质上第二次开庭时已经发表，但被书记员恶意简化和曲解)。2020年4月15日，第四次开庭，庭前上诉人再次向一审法院刘凡法官提出要求被上诉人窦守红提供证据副本，仍然被拒绝。2020年4月26日，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书，当日致电书记员高冰要求阅卷，特别强调可否要求被上诉人窦守红提供证据副本。但此时，书记员高冰表示“卷宗有证据副本，但不一定有时间给你阅卷”。之前一审法院刘凡法官和书记员孙颖一直告诉上诉人法院没有证据副本，也不能要求窦守红提供副本，现换了个书记员就有副本了，那一审法院刘凡法官拒绝向上诉人提供证据副本就不是窦守红的问题，而是一审法院刘凡法官违法和不公正的问题。2020年4月27日，上诉人代理人到一审法院阅卷，才第一次得到证据副本。在审判期间，一审法院并未根据2002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一条、第十四条规定，依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存在违法违规嫌疑。同日，上诉人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信访窗口针对刘凡法官拒绝提供证据副本也拒绝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副本的情况进行投诉信访，并由一审法院的专职审委会委员李晓凤法官予以接访，并予以记录。上诉人要求李晓凤法官明确是否“淄博的法院都是这样”即不提供证据副本，也不要求对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副本。李晓凤法官口头答复：淄博的法院不是这样的，法律也不是这样规定的。但刘凡法官是否存在这样的情况，一审法院会予以调查。但时至今日，上诉状提交之时，一审法院的信访窗口仍然未予以任何答复。（二）一审法院故意帮助和引导被上诉人窦守红更改其对关键事实和法律关系的陈述，歪曲事实，捏造对上诉人的针对性指控，严重影响案件判决。被上诉人窦守红对于涉案工程承包自另一被上诉人张联合的陈述，是稳定且持续的，被上诉人窦守红在前三次开庭中均已明确表示“涉案工程是从另一被上诉人张联合处承包”。但在被上诉人窦守红没有任何新证据补充，亦无任何诉讼请求变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刘凡法官在距离上一次开庭四个月之久，专门精心安排了第四次开庭。在第四次开庭的过程中，一审法院刘凡法官的行为，有明显的引导嫌疑，且庭后十余日即告宣判。2020年4月初，一审法院书记员致电上诉人，询问是否可以来淄博市开庭，上诉人的代理人询问是否对方有新的证据补充或者是变更诉讼请求，书记员答复没有。上诉人的代理人询问为何再次开庭，尤其是在疫情未结束期间，书记员说法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2020年4月15日，第四次开庭。一审法院刘凡法官在询问了几个问题之后，直接向被上诉人窦守红问到“你是从哪里承接涉案工程？”而这个问题，早在2019年12月16日的庭审笔录第5页中就已经被询问和回答过了，即被上诉人窦守红是从被上诉人张联合处承包涉案工程。窦守红的代理人仍然回答：“我是从被3处承包”即被上诉人张联合处承包。显然这个答案不是刘凡法官想得到的，于是刘凡法官进行第一次提醒“你想清楚再回答。”窦守红的代理人仍然表示“是从被3处承包”，刘凡法官进行第二次提示“我问的是你从哪里承包涉案工程，是被2还是被3？”窦守红的代理人仍然坚持称“是从被3处承包”；刘凡法官进行第三次提示“你要想清楚以后找谁要求承担付款责任。”窦守红的代理人立马醒悟，改口“我们是从被2处承包涉案工程，我们只要求被2承担付款责任，不要求被1和被3承担付款责任”。至此，被上诉人窦守红关于承包涉案工程和要求承担付款责任发生根本性和实质性变更，甚至涉及诉讼请求的变更，因为其原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此关键陈述的改变是在刘凡法官的故意引导和帮助下完成的，不仅安排不必要的开庭，提供一审原告变更陈述的机会，更是庭审上刘凡法官三次主动提示和引导。不仅导致案件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更是导致在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时出现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质证笔录故意混淆和简化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且一审法院拒绝和忽视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对质证意见的再次强调。被上诉人的证据多达几百页，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抗诉无果后，被迫接受了当庭质证。对被上诉人某一编号证据，上诉人分别发表了不同的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在制作质证笔录时，强行简化为对该编号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统一质证意见，导致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被完全歪曲。在签署笔录时，上诉人强烈抗议要求更改笔录，仍然被一审法院拒绝，并表示下次开庭时可以另行补充。2019年11月27日第二次开庭。上诉人立即发表了对质证意见的强调和补充，特别说明对“吴玉林”签名的否认。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基于质证笔录认定工程量，而直接忽视11月27日开庭时上诉人对工程量的否认意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联合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代表艺广公司的职务行为”与事实严重不符。1、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将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案外人江苏众发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发公司)，而被上诉人张联合作为众发公司的项目经理是代表众发公司与上诉人对接联系，而非上诉人的代理人。相关合同已表明被上诉人张联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窦守红的行为非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对于被上诉人张联合的转包行为，上诉人从未参与、亦不知情。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进行任何分析和认定。对上述事实，上诉人已提供劳务分包合同用以证明，且张联合也在庭审中予以确认。且在2019年12月16日9时00分至10时30分的法庭庭审笔录(第1次)第5页中载明，“原：从被3处承接的涉案工程”，即表明被上诉人窦守红在庭审中自认其是从张联合处而非上诉人处分包了涉案工程。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中写到“被告艺广公司、张联合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系被告张联合借用众发公司的资质从被告艺广公司处承接，”完全无视上述事实和证据，主观认定张联合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此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从被上诉人窦守红提交的《项目印章授权书》可以看出，该项目章的使用具有针对特定对象(即名尚公司)，被上诉人窦守红明显知悉该项目章的授权范围。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窦守红为何不要求被上诉人张联合提供上诉人的授权书证实其身份，为何在无上诉人的授权下仍与被上诉人张联合签订协议，可见，被上诉人明确知悉自己的转包身份。（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窦守红关于工程款的证据与事实严重不符。1、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6日开庭笔录第7页强调的“我公司没有与原告结算”及“我司对其(吴玉林)签署的任何文件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原告提供的上述一系列证据，被告艺广公司、张联合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是严重与事实不符，完全忽视2019年12月16日开庭时上诉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质证意见严重简化，上诉人抗议无效后被迫签名，后再次开庭表达的意见又被一审法院选择性忽视。被上诉人窦守红在不同庭审时做出的不同陈述，一审法院却能及时发现并更正其最新的陈述，但对被上诉人不同庭审的不同陈述，却选择性忽视。2、法院仅依据吴玉林签字的“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首期2#高层室内精装修工程造价汇总表(不含甲供材部分)”及“根据施工进度材料备用情况和前期现场排查情况统计”(上述汇总表及统计，均为被上诉人窦守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08、09，以下简称“证据08、09”)，就简单“确定涉案2号楼室内装修工程原告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不含甲供材部分)为3903482.41元”、“工程款384800.20元”。证据08、09既无相对方，亦无被上诉人窦守红任何签字，一审法院即简单认定该两份证据便是被上诉人窦守红的“结算工程价款”，并按此两份证据作为判决赔付金额的计算依据。该两份证据仅仅显示在材料中确认工程量，根本没有确认工程价款，在上诉人提出关联性异议后，并提出工程价款的鉴定后，一审法院刘凡法官却逼迫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根据被上诉人张联合提交的第五组证据通知函表示，被上诉人窦守红停工退场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在2019年8月16日前，该工程项目尚未开始安装部分的施工，但被上诉人窦守红一审提交的证据08已包含安装部分内容，明显与本案不符。关键问题是吴玉林上述签字的材料证据07、08、09，不仅是被上诉人窦守红非法承包的2栋，还包括了被上诉人窦守红没有非法承包的3栋和4栋的部分。不仅是被上诉人窦守红在2019年8月16日退场之前的部分，更包括了窦守红退场之后的部分；不仅包括窦守红非法承包的装修部分，更包括了窦守红没有非法承包的安装部分。与被上诉人窦守红完全无关的工程量一审法院为何不做任何剔除。即使该材料真实，吴玉林也只是在材料中确认工程量，根本没有确认工程价款。3、被上诉人窦守红提供的证据08、09为“汇总表”“统计”，汇总、统计的是“工程量清单”，相关资料从未出现“结算”二字，且在判决书第8页中也载明“被告名尚公司、艺广公司均主张涉案工程尚未完全完工，并未进行结算。”故上诉人并不认可此表为被上诉人窦守红的结算工程款。4、即使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窦守红的证据08、09，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的金额也与一审法院之前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的工程款金额是依据被上诉人窦守红证据08、09确定的金额3903482.41元及384800.20元之和，再扣减张联合已支付的部分款项，计算得出。但从证据08、09的内容可知，其确定的金额是“不含甲供材”，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的认定事实中载明，“被告艺广公司与原告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书，……并约定公司以主合同含主材及下浮8%”。再一次证明证据08、09并非被上诉人窦守红的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前后认定的工程款的计算标准存在事实矛盾。5、根据窦守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淄博恒大翡翠华庭精装2-4栋楼资金下拨计划说明情况》中自己承认的已收工程款是“合计备料款收到84万、合计5月份进度款收到157.786313万元”，但一审法院忽视被上诉人窦守红这份自认说明，屡次提供机会给被上诉人窦守红更改已收款金额。(三)被上诉人窦守红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关于窦守红并非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认定，直接决定了被上诉人窦守红是否有权提起诉讼，是否获得诉讼请求支持的前提。被上诉人张联合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窦守红转包的协议、甚至被上诉人张联合向实际施工人垫付工程款的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但一审法院竟然视而不见，对窦守红非法转包的事实只字不提，本案被上诉人窦守红分包涉案工程后，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实际施工人。在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张联合已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窦守红转包给实际施工人的施工协议、张联合向实际施工人垫付劳务费用的微信支付记录等支付信息及实际施工人收到相应款项出具的收款条等证据。另，被上诉人窦守红也在开庭审理中表明，存在实际施工人，也认可张联合向实际施工人垫付的费用，并同意从欠款总额中扣减张联合垫付的费用。上述证据均指向被上诉人窦守红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被上诉人窦守红也已自认非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窦守红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案涉工程款。但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第二段第6行中判定：“又将其中2号楼装修工程非法分转包给原告(被上诉人窦守红)实际施工。”另，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6行“被告张联合还代表被告艺广公司向原告的班组人员付款。判决金额扣减被上诉人张联合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严重双重标准，既然认定被上诉人窦守红并非实际施工人，但又支持非法转包行为、支持非法收入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四)判决书中第5页写明，“被告艺广公司、张联合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供的上述一系列证据，被告艺广公司、张联合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在本案2019年11月27日14时00分至16时00分的“质证意见”第4页及第5页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原告的证据二、六、九、十、十一、十三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但法院在判决书中歪曲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并在歪曲上诉人质证意见的基础上，确认了窦守红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以此为据作出判决，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五)被上诉人窦守红提交的证据03伪造上诉人企业印章，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核实印章的机会。直至案件判决之后，上诉人通过判后阅卷才第一次看到被上诉人窦守红证据，才有机会去辨别各个证据的真实性。其中证据03的上诉人企业印章明显伪造，整份委托书格式也与其提交的证据07中的另一份真实的委托书不同。质证本属于民事诉讼法给予各方当事人的一个查明事实的公平程序，但一审法院刘凡法官粗暴且偏袒的拒绝提供证据副本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根本无机会去核对企业印章的真伪。而该事实对本案的认定极为重要，涉及吴玉林是否为项目经理的重大事实。(六)被上诉人窦守红提交的证据05伪造上诉人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核实印章的机会。直至案件判决之后，上诉人通过判后的阅卷才第一次看到被上诉人窦守红证据，才有机会去辨别各个证据的真实性。证据05的上诉人项目部印章明显伪造，证据05中的施工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而上诉人的项目部印章于2018年12月26日才开始下单制作。即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2日签订施工合作协议时，上诉人的项目部印章根本不存在。(七)被上诉人张联合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窦守红的工程款及代窦守红垫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合计金额已经超过被上诉人窦守红的实际非法承包的工程款。上诉人和另一个被上诉人张联合为稳定淄博市社会稳定，为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积极配合淄博市政府，在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给被上诉人窦守红的情况下，再一次重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已经是尽到了企业最大的社会责任。窦守红在获取工程款后，不仅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反而起诉要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联合重复支付工程款，有违诚实信用，更有虚假诉讼之嫌。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及“不告不理原则”，法院审判的范围应与原告起诉的范围相一致，法院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而本案一审中，窦守红诉请张联合承担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窦守红诉请的上诉人的责任要根据张联合的责任予以确定，在张联合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张联合不承担责任，而被上诉人独立承担全部责任。(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窦守红支付工程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次，为了避免外观主义泛化和滥用，法院在审判实务中应准确把握的适用边界，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本案中，张联合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规定，窦守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要证明张联合是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还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而本案中，窦守红在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最后，张联合将涉案工程转给被上诉人窦守红的行为，属于非法转包，双方间签署的合同实为无效合同，且窦守红非实际施工人。另，根据一审中，上诉人及张联合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替窦守红垫付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现判决上诉人仍需向被上诉人窦守红支付工程款等费用，属于重复支付。(三)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窦守红退还押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从未收到窦守红支付的押金，开庭时，窦守红及张联合也表示，押金是窦守红向张联合支付的。窦守红与张联合对押金是否已经返还存在争议，但无论押金是否已经返还，上诉人从未收到过窦守红的押金，张联合非上诉人的代理人，不能也无权代表上诉人收取押金。而一审法院认为张联合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窦守红返还押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窦守红与张联合签署的《施工协议书》根本就没有利息的约定，且该协议书属于非法转包，应认定无效，无效协议本就不应该支持所谓的工程款，其利息就更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庭审中，艺广公司增加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的审判组织不合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本案的案情复杂，争议较大，且严重超过审理期限。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25条，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1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但是一审法院的卷宗案件排期通知单显示立案日期为2019年10月9日，应结案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但实际上本案的一审判决在2020年4月22日，超期达到3个月12天，应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另外本案的原告起诉时诉讼请求为314万及违约金，在2019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窦守红增加诉讼请求已达408万，根据2019年11月1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基层法院民商事案件办理流程试行》附件一的第三条，认为纳入简单案件识别范围的案件，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其中对于当事人人数的要求是三个以内，而本案的当事人人数在四个，诉讼标的一方为自然人的标的在100万以下，而本案的标的已达408万，证据的情况要求无鉴定、评估、审计、勘查的申请，而本案一审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关于工程量的鉴定申请，同时该附件规定下列案件立案时应纳入繁案识别范围，就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下面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应作为简易程序审理。且双方在庭上争议较大，不符合简易程序的适用情形。第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遗漏了当事人众发公司，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审判，这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同时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在一审当中上诉人提交了张联合挂靠众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工程转包合同以及真实有效的上诉人支付给众发公司工程款的对应发票。那么从案件的转包环节来看，是属于上诉人转包给众发公司，张联合是挂靠在众发公司下再转包给被上诉人窦守红，窦守红再进行转包给实际施工人，众发公司属于本案当中必不可少的当事人，对查清本案的事实，以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是必不可少，属于必要的当事人。 窦守红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并未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2019年11月11日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的代理人并不是胡攀，而是吴玲，因被上诉人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上诉人当庭提出要答辩期，案件另行排期。当庭，被上诉人携带了证据清单、证据原件及复印件，上诉人的代理人吴玲并未提出对证据进行质证，最后双方均只交换了证据清单。2019年11月27日，第二次开庭主要是针对证据进行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将证据清单、证据原件以及复印件均交由上诉人代理人进行质证，上诉人代理人逐一查看后发表了详细的质证意见，形成了质证笔录。被上诉人也是根据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质证结束后，上诉人代理人完全有条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件进行拍照或者留存复印件，其根本没有提到证据副本的事，是其主动放弃了权利。原审法院并未剥夺上诉人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程序并不违法。最后一次庭审，主要是针对张联合提供的给被上诉人施工班组人员支付劳务费的证据进行说明及举证、质证。另外，被上诉人明确了案涉工程是原审被告张联合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明确了责任承担方式即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名尚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安排庭审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称最后一次庭审完全没有必要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称其质证意见被大量简化、意思被严重歪曲，与事实严重不符。如果存在这种情况，上诉人的代理人为何不要求当庭补正笔录或者拒绝签字，其在笔录上进行签字，就已经对质证意见进行了确认，事后又提出质疑，毫无事实根据。因此，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未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判决认定张联合系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授权委托书(第三组证据)，该委托书明确记载了“我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加盖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或者吴玉林签字的一切资料、文件及履行合同的行为，均对我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我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作协议书(第五组证据)，甲方是艺广公司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乙方是被上诉人。协议书内容“关于淄博恒大翡翠华庭装饰项目全权授权窦守红施工管理，公司以主合同含主材及下浮8%(不含税)。如果由于乙方窦守红管理不善及施工工艺造成的损失，由窦守红等自行承担，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该协议加盖了艺广公司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的印章，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甲方落款处有张联合的签字，能够认定张联合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相信张联合有代理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众发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没有签署日期，另外其付款也是在被上诉人退场以后，无法证实张联合系代表众发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张联合也未提供挂靠众发公司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关于张联合是众发公司的代理人而非上诉人的代理人的主张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属实。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七组证据是名尚公司和上诉人共同盖章确认，淄博恒大翡翠华庭2、3、4号楼合计工程款为5828533.66元。被上诉人提供的第八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2号楼工程款为3352600.19元，调价后的工程款为3903482.41元。上诉人对该两组证据质证意见是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认为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不认可其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九组证据是被上诉人进场施工前的备料、现场排查以及厨房、阳台增加止水台所增加的工程量。该部分证据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支付凭证、监理单位淄博建鲁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公司盖章确认的监理工作联系单以及吴玉林签字确认的工程款明细单予以证实，真实合法有效。原审判决据此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款的数额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在2019年11月11日的被上诉人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后，上诉人的代理人吴玲曾提出过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及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是并未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后面的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胡攀也从未提出过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申请鉴定。上诉人辩称原审法官逼迫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无任何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全部是其实际施工的淄博恒大翡翠华庭2号楼的工程款，并不包括3号楼、4号楼的工程款，根本不存在工程款重复计算的情况。因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且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时，上诉人实际是将案涉工程2、3、4号楼全部交由被上诉人施工、管理。后来上诉人又将3号楼转包给了陈龙云施工，将4号楼转包给了李月谱施工。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编制结算文件，先由上诉人首先确认。因此，吴玉林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工程款清单签字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即使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也无法否认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收到的上诉人以及张联合共计支付的款项为2417863.13元，其中备料款84万元，2、3、4号楼进度款1577863.13元。其中上诉人支付1137863.13元，该笔款项是上诉人通过北京汇佳腾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女儿王玉杰)，128万元是由张联合支付。被上诉人收到上述款项后，转账给3号楼实际施工人陈龙云60万元，转账给4号楼实际施工人李月谱65万元，另有3万元是张联合给被上诉人开票的费用。因此，被上诉人一审中认可的收到的工程款一直都是1137863.13元(不包括张联合提供的单独支付给施工班组人员的劳务费)，并不存在更改的情况。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张联合转账共计1359995元包括张联合前期买车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80000元，也包括张联合自认的向被上诉人借款210000元。该款项原审法院并未扣除，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另，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共开具7586929元的增值税发票，缴纳税金477566.88元(第十三组证据)。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中包含了3、4号楼的工程款，因此，3、4号楼的工程款税金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3、被上诉人窦守红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一般是指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借用他人资质等无效合同中实际进行建设工程施工的当事人，即转包合同的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缺乏相应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单位或者个人。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实际履行承包人义务，代替承包人完全履行与发包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实际施工人应系采取投入资金、材料及劳动力的方式，独立完成工程施工，直接参与领取工程款、工程审定、决算等过程。本案中，名尚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上诉人进行施工，上诉人转包给了被上诉人进行施工，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支付了沙子、水泥、腻子粉、石膏线等材料款以及人工费、水电费、机械租赁费等费用，按照施工进度编制工程量清单、上报工程进度款并领取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窦守红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招用的施工班组人员中有多名农民工，在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得已求助政府。上诉人迫于压力只能安排张联合向被上诉人的施工班组人员支付欠付的劳务费，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窦守红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窦守红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不能成立。4、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授权委托书和第五组证据中合作协议书中无论是上诉人的印章还是艺广公司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的印章均是由上诉人加盖，真实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在一审中质证时对授权委托书和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现在其又对印章真实性提出质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了张联合是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名尚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和艺广公司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的印章，而合作协议书中甲方代表张联合签字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张联合有代理权，再结合上诉人与张联合均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张联合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正确。因张联合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押金30万元，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押金20万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该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上述标准判决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张联合辩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张联合、窦守红、艺广公司之间的关系，艺广公司不应对窦守红承担责任。（一）张联合与艺广公司之间不存在职务或者代理关系。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张联合与窦守红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上加盖了“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印章这个存疑的单一事实，就当然地认定张联合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代表艺广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艺广公司在本次上诉中已经对原审法院的此项错误认定进行了充分的反驳和分析，而且张联合、艺广公司也已经在原审过程中对双方之间的关系进行过明确的阐述，张联合是借用众发公司的资质从艺广公司处承包涉案的装修工程，艺广公司从未对张联合进行过任何授权，更无任何证据对张联合与艺广公司之间存在职务关系或者代理关系进行佐证，张联合在本案中所涉及的行为均是其个人行为，与艺广公司无任何关系。(二)窦守红与艺广公司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窦守红是从张联合处承包了涉案2#楼的装修工程。在原审的多次开庭过程中，窦守红均承认是从张联合个人处承包了涉案2#楼的装修工程，其陈述与张联合的认可相互印证，从事实上确认了两者之间的真实关系。但是，原审法院却无视窦守红的自认行为，给予其推翻当庭自认的机会，违反了最基本的审判原则。通过窦守红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12“收款明细”中的转账记录，窦守红均是与张联合之间进行结算往来，与艺广公司没有关系。而本案的事实是，窦守红从张联合处转包了涉案2#楼的装饰装修工程，属于非法转包，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窦守红只能向张联合进行主张。因此，张联合认为，艺广公司不应对窦守红的诉求承担法律责任。二、窦守红非实际施工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且张联合已经与各实际施工人结清全部款项。（一）窦守红不是涉案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窦守红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自认，结合张联合提交的窦守红转包给各实际施工班组的所有合同，可以综合认定，窦守红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窦守红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也认可张联合向其转包的多个实际施工班组的付款行为，并同意从其主张的装修工程欠款总额中全部予以扣除。且窦守红在原审提交的证据12“收款明细”中，也均有窦守红与各个实际施工人之间的结算往来记录，印证了窦守红非涉案2#楼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窦守红根本无权提起诉讼。(二)张联合已经与实际施工人结清所有款项。根据原审法院的调查认定，张联合已经通过向窦守红以及窦守红转包的实际施工班组共计付款1979248元，窦守红均予以认可。在原审判决之外，张联合还需依据(2019)鲁0391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向窦守红转包的实际施工班组邢立东支付了劳动作业工程款92526元，该款项也应当予以扣除。三、即使法院最终判定窦守红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窦守红已施工部分工程款总额存在严重错误。（一）原审法院简单化认定二份结算单的效力是片面和错误的。即便原审法院认定窦守红与艺广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但是，原审法院最终认定的窦守红已施工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总额存在严重失实，必须予以纠正。原审法院无视张联合、艺广公司在原审时的答辩和质证意见，也没有对窦守红提交的证据7中的工程进度申报表等内容进行认真核对和综合分析，更没有发现窦守红所提交的证据之间出现了前后不一、相互矛盾的情况，而仅仅是依据重大存疑的吴玉林签订的二份结算表，就当然地对窦守红已施工部分工程款总额进行了最终的简单判定，从而直接导致判决结果严重偏离案件事实，使窦守红通过原审判决获取不当利益。(二)吴玉林签署二份结算单的时间点存疑，吴玉林更无权与窦守红之间进行工程量结算。1、根据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张联合责令窦守红在2019年8月16日起停止2号楼一切施工，后经结算，出具涉案的二份由吴玉林签字确认的结算表”。根据窦守红提交给原审法院的自述中记载，2019年8月16日当天，艺广公司已经正式撤销了吴玉林的项目经理授权，那么就算是吴玉林确是艺广公司的授权人员，但在被撤销授权后，而且窦守红也明知吴玉林被撤销授权后，吴玉林又签署确认的二份所谓结算单，根本没有任何法律效力。2、吴玉林在2019年8月16日即被艺广公司撤销了项目经理的职务，其已经无权再签署任何文件，而两份结算单上也没有标注明确的日期，这本身就存在重大问题，且结算单上均没有艺广公司项目部的盖章，这也不符合正常的工程量确认程序。3、艺广公司出具的涉及吴玉林的所有授权委托书，均有明确的适用主体和范围，即名尚公司，根据授权范围，吴玉林根本无权与窦守红进行任何的结算。4、如果原审法院的认定不存在错误，张联合是代表艺广公司与窦守红签订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那么日常与窦守红进行对接、转账付款的也均是张联合。根据此逻辑，与窦守红进行装修工程确认的理应是张联合，而绝非是吴玉林。(三)两份结算单本身就存在诸多问题，经不起从事实和法律上的推敲，应当认定为虚假证据。因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程序问题，直接导致张联合、艺广公司没有对窦守红提交的证据进行充分的质证，也直接造成了原审的错误认定。在原审判决后，张联合才取得窦守红提交的原审全部证据副本，经过对证据8、证据9(即二份结算单及其附件)的认真分析，可以清晰地看出证据本身存在重大虚假，根本不能证实窦守红的已施工工程量总额。1、证据8“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首期2#高层室内精装修工程造价汇总表(不含甲供材料部分)”中的最重要组成部分就是该证据的前3页，其中，第1页的汇总表3903482.41元是由第2页的3352600.19元以及第3页的550882.22元构成。但是，第1页、第2页上有“吴玉林”的签字，但第3页却没有，如果是这样，第3页上记录的550882.22元就不应计算进已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中。另，第1页的页脚为“第1页，共1页”、第2、3页的页脚均为“第4105页，共1页”，这显然不是一个文件，可以充分看出是窦守红与吴玉林进行串通后，刻意向原审法院提交虚假证据。另外，该确认单后所附的2#楼装修工程量清单也与项目部按月上报给恒大公司的工程进度申报表中内容严重不符，更没有工程监理人员的审核签字，明显是窦守红单方制作的虚假证据。2、证据9“根据施工进度材料备用情况和前期现场排查情况统计”的内容也与事实严重不符，从该证据记载的内容上显示，一至七项的统计汇总并不是384800.20元，而是533920元，“七增加”中的“3厨房、阳台、增加止水台共477个(477×35元/个)共166695元”，实际计算只为16695元，如此统计，怎能出来正确的结果384800.20元。另外，所列项目中明确列明的还有未进场的石材套、浴室柜，相关费用并未实际产生，窦守红无权主张；同时，还包括着12万元的管理费用。上述几个非常明显的漏洞便已经足以说明证据9是窦守红故意提供的虚假证据。因此，通过以上分析便可以清晰地看出，原审法院没有将涉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而仅简单地根据存在严重问题的二份所谓“吴玉林”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就对窦守红的已施工工程量价款作出认定是错误的，偏离本案事实。四、窦守红在原审判决后没有上诉明显不合常理，恰印证了原审判决是错误的。原审过程中，窦守红通过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后，最后才将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确认为3194718.87元，姑且抛开其变更诉讼请求的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不谈，原审判决最终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309034.61元，与窦守红所诉求的数额相差多达885684.26元，但是窦守红却在原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自愿放弃了追索近九十万元巨额工程款的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这说明，窦守红内心深知其已经通过原审过程中的虚假举证，造成了原审判决对2#楼涉案工程量作出错误认定，其已经从原审判决中获取到巨大利益，达到其不法目的，根本没有必要再提出上诉。因而，窦守红的行为更加直观地证明了原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着严重错误，作出的判决脱离了本案事实，请求予以支持艺广公司的上诉请求，对本案依法改判，驳回窦守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切实保障各方合法权益。 名尚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名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请求予以维持。 窦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34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至装修工程款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被告名尚公司与被告艺广公司签订“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首期2-4#高层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名尚公司将其“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首期2-4#高层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艺广公司施工，同年12月22日，被告艺广公司与原告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书，将上述工程中的2号楼的装修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承包劳务及辅材沙子、水泥、腻子粉、石膏线条），并约定公司以主合同含主材及下浮8%。2019年4月22日，原告进场施工，同年8月16日，被告张联合代表被告艺广公司给原告下发通知，责令原告自2019年8月16日起停止2号楼所有一切施工。故涉案2号楼并未全部施工完毕，原告便不再进行施工。被告艺广公司将涉案工程又转包给他人继续施工。后经结算，出具“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首期2#高层室内精装修工程造价汇总表（不含甲供材料部分）”一份，确定涉案2号楼室内装修工程原告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不含甲供材料部分）为3903482.41元，被告艺广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吴玉林在该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另，吴玉林还代表被告艺广公司签字确认“根据施工进度材料备用情况和前期现场排查情况统计”表一份，载明共计工程款384800.20元。被告张联合已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原告工程款，原告主张尚欠工程款为340万元，为此诉来法院，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194718.87元及利息；被告艺广公司、张联合返还原告工程押金30万元，支付税金254059.74元、管理费338746.16元。另，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水电费、现场机械费等44300元，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税金254059.74元、管理费338746.32元，被告提出异议，主张对此没有合同约定，不应支付；原告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2018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艺广公司支付工程押金30万元，故要求退还，被告张联合主张已代原告向案外人支付10万元，并提供相应证据，原告庭审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对此予以认可。诉讼中，被告张联合主张分多次向原告通过转账付款1359995元，原告对此无异议，但主张其中的8万元是被告张联合向原告偿还的借款，对此被告张联合予以否认。被告张联合主张共向原告的班组人员付款484253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张联合还主张在2020年春节前又支付给原告的班组人员共计135000元，原告庭审后出具情况说明对此予以认可，同意从欠款总额中扣除。庭审中，原告主张是从被告艺广公司处承包的涉案工程，要求被告艺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主张自己是实际施工人，被告名尚公司是发包方，要求被告名尚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名尚公司、艺广公司均主张涉案工程尚未全部完工，并未进行结算。原告最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工程款、押金、税金、管理费等共计3603271.93元，并要求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欠付原告的款项数额应为多少；二是三被告中到底谁应承担责任。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涉案工程原告已施工部分工程款的总额，由被告艺广公司授权工作人员吴玉林签字确认的两份结算表为证，一份结算额为3903482.41元、另一份为384800.20元，对此予以确认，以上共计结算总额应为4288282.61元（3903482.41元+384800.20元）。关于付款数额，被告张联合代表被告艺广公司共向原告直接付款1359995元，原告对此无异议，但主张其中的8万元系被告张联合向原告偿还的借款，对此被告张联合予以否认，对原告的此主张不予采信，故认定被告张联合代表被告艺广公司直接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59995元。另外，被告张联合还代表被告艺广公司向原告的班组人员付款484253元、135000元，共计619253元，原告对此认可，应当予以扣减。以上共计已向原告付款1979248元（1359995元+619253元），总结算额为4288282.61元，那么欠付工程款额应为2309034.61元。关于押金30万元，被告张联合已代表被告艺广公司替原告向案外人支付10万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故尚欠原告押金应为2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水电费、现场机械费等44300元，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税金、管理费，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应当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为2309034.61元，尚欠原告押金20万元，对原告多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被告张联合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代表被告艺广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被告艺广公司来承担，因此，被告张联合个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艺广公司从被告名尚公司处承包涉案装修工程后，又将其中的2号楼装修工程非法分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因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艺广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涉案2号楼工程原告未施工完毕就不再施工，剩余工程被告艺广公司转包给他人继续施工，但双方已就原告已施工部分结算完毕，被告艺广公司也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因此，对尚欠原告的工程款2309034.61元，被告艺广公司应予支付。合同无效后，被告艺广公司也应退还原告剩余押金20万元。被告名尚公司、艺广公司均主张涉案工程并未全部完工，并未进行结算，因此，现在被告名尚公司是否还欠被告艺广公司工程款尚不清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名尚公司在欠付被告艺广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有关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原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已无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应为：以本金2509034.61元（2309034.61元+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原告窦守红工程款2309034.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窦守红押金2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窦守红利息（以本金2509034.6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窦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750元，由原告窦守红负担9558元，被告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1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窦守红提交证据一、收到条原件一宗26份，均由施工班组相应人员签字；证据二、微信转账凭证的复印件一份。证实窦守红向其施工班组人员支付劳务费的事实。经艺广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办法确认，对合法性也不确认，因为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判决之前，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关联性也不确认，根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2019年5-8月份，而根据张联合在一审庭审当中提交的窦守红与实际施工人签订的转包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的5月份，可以证明正是因为在窦守红将涉案工程转包之后，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才取得了这些收据或者借据。同时，根据张联合在一审提交的其与实际施工人木工、油漆、水电、瓦工、砖墙、吊顶，签订的垫付工程款的协议书时间是在2019年的9月左右。故窦守红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明窦守红与收条的签署人存在雇佣关系，而应该以一审法庭张联合提交的窦守红与各班组负责人、实际施工人签署的协议书，来认定为属于转包关系。对窦守红提交的吴玉林生活费2000元的借支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确认其证明吴玉林是其雇佣的员工。关于证据二，因为当庭没有提供原件，对证据二的三性都不予确认。经张联合质证认为，同上诉人艺广公司的质证意见。另，根据窦守红提交的收到条中有一张为吴玉林支生活费2000元，该证据可以证明吴玉林与窦守红之间的真实关系，吴玉林系窦守红的工作人员。但这些收到条不能证实实际施工人与窦守红之间是雇佣关系，而应当是非法转包关系。经名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均与其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张联合提交，证据一，1-1：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2-4#楼装修工程进度款申报表材料一宗（4-5月份）、共35页；1-2：工程进度款申报表材料一宗（6月份）、共22页；1-3：工程进度款申报表材料一宗（7月份）、共23页；1-4：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2#楼室内精装修工程造价汇总表材料一宗、共7页，结合窦守红原审时提交的证据7（涉案工程2#-4#楼总的工程进度款申报材料）、证据8（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2#楼室内精装修工程造价汇总表材料），在相互印证后予以证明截至2019年7月份，涉案的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中2#楼精装修工程的进度款总额为3148403.12元，与原审法院认定的2#楼已施工工程量总价款4288282.61元相差甚远，更证明了窦守红原审时提交的证据8是虚假制作的。另，该3148403.12元的装修工程款还未扣除税点以及合同约定的结算下浮比例等各种结算项目，从而充分证实了原审法院最终认定的窦守红已施工工程量价款总额是错误的，严重脱离了本案事实。证据二，2-1:艺广公司撤销吴玉林项目经理的声明一份、共1页；2-2：艺广公司撤销吴玉林材料签收人的声明一份、共1页；2-3：艺广公司撤销王玉洁文件签收人的声明一份、共1页；2-4：艺广公司撤销王联合预结算员的声明一份、共1页；2-5：艺广公司撤销项目印章的声明一份，共1页，结合窦守红原审时提交的《关于翡翠华庭2#、3#、4#装修项目的陈述》，证明2019年8月16日当天，艺广公司已经正式撤销了吴玉林的项目经理授权，即使吴玉林确是艺广公司的授权人员，但在其被撤销授权后，且窦守红也明知吴玉林被撤销了授权，吴玉林又签署确认的两份所谓2#楼装修工程款项结算单，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且吴玉林签署的二份结算单上并没有加盖翡翠华庭项目部的印章，这更加证实了该两份结算单的真实产生时间确实是在2019年8月16日之后。证据三，张联合处财务人员张胜难与吴玉林的二段通话录音（光盘1份、书面通话记录2份），同时结合刚才提交的关于窦守红支付生活费给吴玉林的转款，证明原翡翠华庭项目部经理吴玉林在通话录音中承认窦守红是其老板，作废之前的翡翠华庭项目章由窦守红控制、使用，从而更加证实窦守红与吴玉林进行串通，故意制造了涉案2#楼装修工程量价款的虚假证据。证据四，（2019）鲁0391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共六页。证明除了在原审判决之外，张联合还需依据判决书向窦守红转包的实际施工班组邢立东支付92526元的劳动作业工程款外，还证明经高新区法院审查认定，邢立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艺广公司对张联合提交证据的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的三性都予以认可。该组证据证明的是进度款，实际上窦守红还收到了合同总价10%的备料款约175万。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该份证据上吴玉林的签字没有时间，存在重大瑕疵，有伪造或者事后补签的可能。对第三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在张联合一审提交的与邢立东的付款协议书里面，出现了张胜难付款1万元整的记载，足以证明张胜难是张联合的工作人员。对证据四判决书的三性都予以确认。该判决书的第四页查明的事实明确记载，上诉人承包了名尚公司开发了淄博恒大翡翠华庭小区的装修工程，将上述工程的2号楼转包给窦守红、吴玉林施工，这里明确提到的是转包给窦守红和吴玉林两人，吴玉林和窦守红是转包的承包人，吴玉林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同时该认定的事实还有2019年5月16日窦守红和张广和签订劳务协议一份，约定将上述2号楼一单元装修工程的四类瓷砖铺贴工程劳务分包给张广和施工，明确查明了窦守红再次转包的事实。经窦守红对被上诉人张联合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1-3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与窦守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7相吻合。对1-4的2号楼工程造价汇总表不予认可，既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也没有签字。第二组证据全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另窦守红也不知道撤销授权委托书的事情，没有向窦守红送达。第三组证据证实了吴玉林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另外是其控制项目章，该录音也无法证明该项目章是窦守红进行管理。通话人张胜难是否是张联合的财务人员也无法确认。对证据四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邢立东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邢立东不是实际施工人，他是张广和下面的施工人员。其主张的劳务费是由张联合与其结算，因此该判决书也是判决张联合承担付款责任。经名尚公司对被上诉人张联合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与其公司无关。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其公司对真实性不能认定。第三组证据与其公司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证明内容与其公司无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上述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对被上诉人窦守红提交的支付班组人员劳务费的26份收到条和微信转账记录，因均涉及案外人，且微信转账的原始载体并未提交，故对证据所涉案外人是否为真实及是否为窦守红涉案施工班组人员的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故对窦守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张联合提交的上述证据一，1-1、1-2、1-3的真实性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证据一，1-1、1-2、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组证据仅能够反映相应进度款申报数据，不能直接作为涉案2#楼装修工程价款的结算值，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证据一，1-4因其未有相关单位或人员盖章签字，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因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因是录音资料，且涉及案外人的录音，故无法确认其录音中人员及其陈述事实的真实性，对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对证据四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是生效判决，对其相应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有：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是否存在严重影响当事人诉权的程序违法问题；二、窦守红是否为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装修工程价款的问题；三、窦守红主张案涉装修工程价款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涉及吴玉林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的效力认定问题）；四、案涉合同法律效力及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认定问题（艺广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五、一审判决窦守红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认定的问题。 关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是否存在严重影响当事人诉权的程序违法问题。首先，对上诉人艺广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要求窦守红向其提交证据副本，导致上诉人艺广公司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不充分、不全面的问题。对此，程序法虽然规定了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提供相应副本，但本案中，一审法院第一次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开庭时，因一审被告艺广公司当庭要求答辩期，导致第一次开庭未果；此时，一审被告艺广公司在未收到一审原告窦守红提供证据副本的情形下已经到庭应诉，但未对窦守红一方未向其提供证据副本提出异议或要求；而在一审法院通知一审被告艺广公司之后开庭审理本案时，一审被告艺广公司亦未要求窦守红一方向其提交证据副本便于其对证据质证，在庭审中艺广公司对窦守红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逐一质证，在质证过程中艺广公司亦未要求延长质证时间或出现被迫质证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虽未要求一审原告窦守红向一审被告艺广公司提交证据副本，但未实际影响到一审被告艺广公司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庭审中亦未发现存在一审被告艺广公司要求充分质证意见而被一审法院拒绝或剥夺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艺广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其次，对上诉人艺广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强迫其撤回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申请的问题，因上诉人艺广公司对其申请撤回司法鉴定的申请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对于提出该撤回申请是受一审法院强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艺广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上诉人艺广公司主张一审承办法官多次故意提醒当事人作出不真实意思陈述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过程中不存在承办法官故意诱导当事人作出前后不一致陈述的情形，且对当事人作出陈述的真实性，法庭会结合其他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和判断，故上诉人艺广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第四，对关于上诉人艺广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严重违法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艺广公司自始对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未提出异议，在对本案一审提起上诉时亦未涉及此项理由；且经审查亦不存在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存在违法情形，故上诉人艺广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窦守红是否为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装修工程价款的问题。经审查，张联合以艺广公司恒大项目部的名义与窦守红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书，将案涉翡翠华庭装饰项目全权授权窦守红施工管理，并以主合同含主材及下浮8%（不含税）予以结算。且在张联合提交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1-1民工工资发放表中亦有施工班长窦守红的记载。因此，上述施工系张联合以艺广公司恒大项目部的名义与窦守红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书，从约定内容看是一种转包合同，即张联合以艺广公司恒大项目部的名义将案涉翡翠华庭装饰项目转包给窦守红组织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因窦守红为个人不具备装饰装修资质，属于非法转包，该转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故窦守红是案涉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具备主张案涉翡翠华庭2#楼的装修工程款的主体资格。对上诉人艺广公司主张窦守红不是案涉装饰项目实际施工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窦守红主张案涉装修工程价款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涉及吴玉林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的效力认定问题）。经对本案证据的质证及审查，吴玉林接受上诉人艺广公司特别授权，能够代表上诉人艺广公司签字确认案涉装饰工程的一切资料、文件及履行合同行为；张联合在二审中提交相应证据亦予以证实。张联合仅是主张窦守红提交的由吴玉林签字确认的2号楼装修工程造价调增后的结算造价是在上诉人艺广公司解除对吴玉林的特别授权后吴玉林签字无效；但不能否定吴玉林在案涉2号楼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享有代表上诉人艺广公司特别授权的代理权限。而窦守红在一审当中提交的第七组证据关于案涉装修工程2、3、4号楼工程量结算汇总表由上诉人艺广公司及原审被告名尚公司和吴玉林签字盖章，对此上诉人艺广公司及被上诉人张联合、原审被告名尚公司在质证时已经明确认可其真实性；对于窦守红一审中提交的第八组证据即吴玉林签字认可调价后2号楼装修工程造价表，上诉人艺广公司及被上诉人张联合对其真实性亦是在一审质证时已认可。张联合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证据一（1-1、1-2、1-3、1-4）证实2号楼装修工程结算造价明显低于窦守红在一审提交的由吴玉林签字确认的造价，但张联合提交的证据一（1-1、1-2、1-3）所涉工程量清单及进度款申报数量与窦守红一审时提交的第七组证据所涉工程量清单及进度款申报数量一致，仅是2号楼装修工程价款存在是否进行调增结算价款的差异问题。对此，因窦守红提交了从原审被告名尚公司济南总部提取的上诉人艺广公司与名尚公司签订的案涉装修工程补充协议，调增了结算价值；被上诉人张联合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1-4）2号楼装修结算造价因没有签字盖章确认，且对于窦守红提交的由吴玉林签字确认的按照艺广公司与名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调增造价进行结算的证据没有提交有效反驳证据予以否定。同时，因张联合与窦守红签订的案涉2号楼分包劳务合同无效，窦守红作为案涉2号楼劳务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主张按照上诉人艺广公司与原审被告名尚公司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结算标准计算其提供劳务产生的劳务费并无不当。综上，案涉2号楼装修工程劳务费经吴玉林确认调增后的劳务费，应当予以采信。窦守红主张案涉2号楼装修价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艺广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合同法律效力及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认定问题（上诉人艺广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装修工程是原审被告名尚公司发包给上诉人艺广公司，由上诉人艺广公司承包。后上诉人艺广公司将该装修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众发公司，并约定由众发公司指派张联合为该装修劳务的项目经理，但张联合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经众发公司委托授权担任项目经理的事实，张联合虽认可是其借用众发公司资质从事案涉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和转包，但在案涉工程中，张联合从未以众发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案涉工程的相关施工资料，亦未以众发公司的名义就涉案工程进行劳务分包、转包，故众发公司自始至终并未参与任何与案涉装修工程劳务承包有关的劳务管理，故上诉人艺广公司要求追加众发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张联合在进行案涉装修工程劳务施工中以艺广公司恒大项目部的名义与窦守红签订《施工合作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的装饰项目由窦守红进行施工管理，并加盖艺广公司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的公章；张联合向窦守红出具押金收据，亦加盖艺广公司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的公章。在上诉人艺广公司向原审被告名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记载“我公司承诺：在本承诺函送达贵公司之前或之后，我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加盖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或者吴玉林签字的一切资料、文件及履行合同的行为，均对我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我公司承担。”故张联合与窦守红签订的涉案2号楼的装修工程应系张联合代表艺广公司所签订；且在2019年8月16日，张联合亦是以艺广公司的名义向窦守红下发责令窦守红停止2号楼所有一切施工的通知，在案涉2号楼装修工程（已装修部分）结算工程价款时亦由吴玉林签字确认，结合上述上诉人艺广公司向原审被告名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授权事项，被上诉人窦守红有理由相信张联合、吴玉林的行为系代表艺广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联合与窦守红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并收取押金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艺广公司的行为，上诉人艺广公司应就张联合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并退还押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艺广公司主张张联合与窦守红签订协议时加盖的艺广公司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的公章系伪造，但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联合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与窦守红签订协议时没有加盖艺广公司淄博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印章，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本院就上诉人艺广公司所持其应不承担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窦守红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认定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窦守红对其承包的劳务项目有获得相应劳务费的权利，在张联合代表上诉人艺广公司通知窦守红退场后，窦守红对于已经完成的劳务项目所产生的劳务费有向张联合代表的上诉人艺广公司主张的权利，张联合及上诉人艺广公司亦有支付窦守红劳务费的义务。由于双方对于支付劳务费的时间没有约定，窦守红主张自起诉时计算拖欠劳务费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判决以拖欠劳务费数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艺广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名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对此，窦守红并未依法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法院认定名尚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的认可；且窦守红与张联合代表上诉人艺广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属于非法劳务转包，其要求原审被告名尚公司承担清偿劳务费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艺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上诉人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永成 审 判 员 李兴民 审 判 员 李灵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 蒙 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