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世鹏，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西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吉县永旺好又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吉县吉强镇。 法定代表人：徐开朋，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宁夏奇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杨世鹏因与被上诉人西吉县永旺好又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杨世鹏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世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2020年3月24日至3月31日期间收购废纸皮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上诉人杨世鹏于一审开庭审理之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证人出庭，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履行期间将上诉人处理的香蕉纸箱及塑料筐私自拉到被上诉人的库房，致使上诉人损失40000元整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通知证人出庭，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基于当事人的申请，也可以基于人民法院的依职权主动传唤，但无论哪种情况均需要由人民法院来进行通知。但一审开庭前，一审法院没有传唤证人出庭，属于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自2020年1月25日之前，西吉县人民政府严格执行国务院对新冠肺炎的部署计划，除了政府允许的几家生活用品超市及药店开门，其他的店铺均关门，上诉人无法将废纸皮兑现，而事实上被上诉人的营业时间也从早上8:00-9:30改为早上的10:00一下午6:00，上诉人按照实际情况要求被上诉减少每日的收购价格，被上诉人拒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情势变更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在疫情期间如若按照原合同继续执行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依据这一事实进行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且2020年3月30日被上诉人就已经将垃圾通道关闭，导致上诉人不能将纸箱运送出来，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依旧将2020年3月30日一2020年3月31日认定为合同履行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杨世鹏提供了光盘一张、照片一份、以证明在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私自将上诉人整理出来的纸箱及塑料筐拉到被上诉人库房，致使被上诉人损失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期间私自将废品出卖给导致上诉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证人出庭进行佐证，一审法院未传唤证人出庭，导致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案情上没能准确认定事实，以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裁决。 好又多中心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符合本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同时，该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显然，本案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的五种情形。因此，审理本案法院收集证据应当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但在本案中，被答辩人不但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提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且在开庭前或庭审中也未提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退一步讲，即便被答辩人有证人出庭作证,因被答辩人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应当由其处理的香蕉纸箱及塑料筐让答辩人私自处理给其造成了四万元损失。如被答辩人所述属实，其可以到公安机关报案。二、疫情并未影响被答辩人的收益，不影响涉案合同的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疫情期间确实有15天左右超市营业时间从早8:00至晚21:00改为早9:00至晚20:00，但疫情期间县城仅允许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几家超市营业，其他大小商店和超市均关闭(被答辩人对此在上诉状中予以认可)，故疫情期间答辩人的水果销售量不但没有下降，反而上升，相应的香蕉纸箱及塑料筐也增多了。因此，疫情不但没有影响被答辩人收益，反而让被答辩人增加收益，所以被答辩人疫情期间并没有向答辩人提出降低收购价格的要求。相反，试问如果因为疫情的原因每天的营业时间变长了一两个时，难道被答辩人会为答辩人提高每天的收购价格(2)作为被答辩人，如疫情对其有影响，其当时完全可以提出相关要求，如答辩人不同意降低收购价格，被答辩人完全可以拒绝收购或解除合同，被答辩人拒绝收购或解除合同不会因此给其造成任何损失。故被答辩人事后以疫情影响其生意，依据“情势变更原则”要求降低收购价格没有事实根据。被答辩人最后一次收购的时间是2020年3月28日，之后被答辩人既不履行合同(不收购纸皮)，也不解除合同，导致超市无法运营，答辩人于3月31日通知解除合同(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被答辩人解除合同后，答辩人跑到超市殴打店长)，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支付合同解除前的收购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客观公正，为维护一审法院正确裁判的权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好又多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废纸收购及生活垃圾清理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收购款16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杨世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废纸收购及生活垃圾清理协议》；2.判决原告赔偿被告损失4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废纸收购及生活垃圾清理协议》，约定由被告负责原告废品（废纸皮、塑料）的打包、装运，处理清洁工作，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收购价格360元/天，15天结算一次，被告须向原告交纳押金1000元。协议期满任何一方如不续约，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若双方均无书面通知，则协议自动续约30天，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纳押金1000元，按约装运处理废品并向原告付清2020年2月1日前的收购款，2020年2月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5日的收购款5400元。后被告未按约定及时装运处理废品，亦未向原告支付2020年2月15日之后的收购款，2020年3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废纸收购废除协议，要求与被告终止《废纸收购及生活垃圾清理协议》，并要求被告支付欠付收购款16200元。后双方未妥善解决，遂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废纸收购及生活垃圾清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庭审中，原、被告均要求解除协议，故对原、被告签订的《废纸收购及生活垃圾清理协议》本院予以解除。关于协议解除的时间，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迟延履行债务，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经原告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支付拖欠收购款，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出废纸收购废除协议，庭审中被告也认可收到被告发出的废除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本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废纸收购及生活垃圾清理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对被告以2020年3月24日解除协议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采纳。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确定的协议解除日，被告除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2月15日的收购款已向原告支付外，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收购款16200元（360元/天×45天）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被告应当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收购款162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关于拖欠原告38天收购款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关于要求将废品的收购价格调整为每日200元计算的辩解意见，因原、被告对此未作相关约定，被告又未提交证据证实疫情期间废品数量减少导致其收益降低，被告将废品的收购价格调整为每日200元计算的主张没有依据，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返还押金1000元，押金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向其交纳押金1000元，协议履行期间除被告告已付原告的收购款外，原告主张被告欠付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收购款16200元，本院也予以支持，现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已解除，原告应当退还被告押金1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押金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辩称因被告违约不予退还押金的辩解意见，因原、被告在协议中未约定被告违约押金不予返还，故对原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赔偿损失40000元，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不认可，被告提交的录音光盘、照片不能证实原告在协议履行期间私自将被告的废品出卖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40000元，被告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全部支持；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吉县永旺好又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被告杨世鹏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废纸收购及生活垃圾清理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二、被告杨世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西吉县永旺好又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收购款16200元；三、原告西吉县永旺好又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杨世鹏押金1000元；四、驳回被告杨世鹏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二、三项相抵扣，被告杨世鹏支付原告西吉县永旺好又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收购款15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5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被告杨世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西吉县永旺好又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被告杨世鹏负担37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世鹏与被上诉人好又多中心签订的《废纸收购及生活垃圾清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杨世鹏、好又多中心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应予准许。杨世鹏所称一审审理中，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该申请书无请求事项、无证人身份信息、无申请时间。且一审庭审中，杨世鹏明确表示无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实杨世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其申请不符合规定。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世鹏所称疫情期间其收入减少及向好又多中心提出要求将废品的收购价格调整，但其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杨世鹏未按合同履行的期间支付收购款，有好又多中心一审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予以采信。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世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元，由上诉人杨世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良 审判员  王喜军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侯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