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新磊鑫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堡新街18号201。法定代表人：杜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文,男，晋中新磊鑫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山西良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顺畅大道1号B-013室。法定代表人：王红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红，山西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中新磊鑫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磊鑫公司）与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磊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磊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支付金额575008.1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新磊鑫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进行综合认证，对于新磊鑫公司供货的时间及数量均认定错误。二、新磊鑫公司从未将与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方主体概况转移给案外人太古县政宽建材有限公司。三、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有误。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并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仅向新磊鑫公司支付货款1238448.51元，并要求新磊鑫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专用增值税发票，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磊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法合规的专用增值税发票是甲方付款的前提，对账后新磊鑫公司未提供相应的专用增值税发票，故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未付款。二、2019年4月1日，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39号《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原适用16%的税率调整为13%。三、新磊鑫公司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的股东会决议已被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7民终1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成立，为维护各股东利益，申请迟延付款。新磊鑫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新磊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偿还新磊鑫公司碎石货款人民币1893603.27元，并支付期间的货款利息等；2.案件受理费由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新磊鑫公司（乙方）与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甲方）签订太焦铁路碎石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新磊鑫公司向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的裕乡太焦铁路项目供应碎石。《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付款，1、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为一个供应期，上月21日到本月20日为一个结算期。2、每月21日，甲方按月和乙方办理贷款结算手续。贷款结算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下列文件，文件送达甲方后十日内双方办理结算手续。（1）交货且未结算物资的全额发票、运杂费发票及付款申请书；（2）乙方出具有甲方签字的验收单据。3、甲方收到以上所列的单据，按合同条款约定对单据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审核并作为支付的依据。结算时，甲方根据甲、乙双方确认的实际数量、金额、货物交清并且发票等付款凭证经甲方审核无异议后，扣除乙方每批货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90天内支付当月实际结算贷款的60%：剩余的30%贷款计入下月结算金额内，实行逐月循环，滚动支付。乙方未提供同等数量的资源税完税凭证的，甲方按当地资源税标准在贷款中暂扣。如遇业主计价款未及时拨付或项目资金紧张等情况，所欠贷款可无息相应顺延。4、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法合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甲方付款的前提，因乙方提供虚假发票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5、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30天内，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时由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但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不免除乙方对交付物资质量的保证责任。6、履约保证金：甲方将扣留乙方送货贷款的5％作为乙方履约保证金，合同执行完三月内，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时由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在本案庭审中，双方对于2018年11月前新磊鑫公司向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供应碎石情况予以认可。且双方一致认可该期间新磊鑫公司向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供应碎石产生货款2868595.11元，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已向新磊鑫公司支付货款160000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一：2018年11月后，新磊鑫公司是否向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供应碎石，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向新磊鑫结算。新磊鑫公司为证明其诉求，在庭前质证程序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碎石对账单1张复印件（对账日期2018年12月21日，新磊鑫公司及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公章）；2.碎石进场对账单复印件2张（对账日期分别为2019年1月3日及2019年1月22日，供货单位新磊鑫公司）；3.项目部对账单复印件2张（对账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及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供货单位新磊鑫公司）。因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新磊鑫公司陈述无法提交证据1原件。在庭审中，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告知函，证明自2018年11月份后，新磊鑫公司不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主体。该告知函载明“致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太焦铁路TJZQ-3标项目经理部：我晋中市新磊鑫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因为资金周转和内部原因，导致无法继续上料，从2018年11月开始由太古县政宽建材有限公司继续上料，所有成本对账以及票据由太古县政宽建材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与新磊鑫公司不发生任何关系。特此函告。”落款人晋中市新磊鑫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加盖新磊鑫公司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新磊鑫公司称通过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才得知该份告知函的，是原公司股东郭一交给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的,从该份告知函中可看出形成的比较仓促,因为公司名称与新磊鑫公司名称不一致，但针对公章的真实性新磊鑫公司不申请鉴定。新磊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庭前质证程序中证据2.3的原件（即碎石进场对账单2张、项目部对账单2张），新磊鑫公司陈述该原件并非与庭前质证程序中的复印件一致，系庭前质证程序结束后去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的1号、2号拌合站，重新出具的对账单；2.视频光盘，证明其上述对账单的形成过程，及与1号、2号拌合站人员的对账情况；3.双方签订的太焦铁路碎石采购合同复印件（2018年12月8日，有双方盖章，以下简称调价合同），证明双方就采购价格有调整；4.告知函（2019年12年25日），证明其不认可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提交的告知函内容；5.太古县政宽建材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证明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提交的告知函时间（2018年11月2日）早于太古县政宽建材有限公司成立时间（2018年12月28日）。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对上述证据1.2不认可，认为即使有供货，新磊鑫公司也不是结算的主体，且有可能是1号、2号拌合站工作人员不知晓供货方与结算方发生了变更，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3不是合同原件，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是2019年12月25日才发出的，我方已经提交了2018年11月2日新磊鑫公司发出的告知函，故该证据不予质证；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新磊鑫公司陈述无法提交证据3原件。双方的争议焦点二：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庭审中，新磊鑫公司主张其利息计算包含质保金及货款两部分组成：1.以货款1549243.27元为基数主张利息，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以质保金344360元为基数主张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辩称不认可新磊鑫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为根据《采购合同》第五条结算付款第三款、第五款约定,所欠货款无息顺延,质保金也是无息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新磊鑫公司与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均认可2018年11月前新磊鑫公司向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供应碎石共产生货款2868595.11元，且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已向新磊鑫公司支付货款1600000元，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新磊鑫公司主张其2018年11月后继续为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提供碎石至2019年1月，并要求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新磊鑫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期间部分结算单、调价合同复印件以及视频等，但无法提交有双方确认盖章的结算单原件及调价合同原件等证据，且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新磊鑫公司碎石对账单为复印件，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可；而其余对账单及对账视频，均无法证明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应当向新磊鑫公司支付碎石货款的事实。而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11月2日告知函中，载明“我晋中市新磊鑫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因为资金周转和内部原因，导致无法继续上料，从2018年11月开始由太古县政宽建材有限公司继续上料，所有成本对账以及票据由太古县政宽建材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与新磊鑫公司不发生任何关系”。虽然在告知函中名称为“晋中市新磊鑫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不同于“晋中新磊鑫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但该告知函加盖新磊鑫公司公章，新磊鑫公司对该公章真实性亦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告知函真实性予以认可。由此可知，新磊鑫公司已将与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相对方主体概况转移给太古县政宽建材有限公司。结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新磊鑫公司要求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以后碎石货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基于双方均认可新磊鑫公司向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供应碎石产生货款2868595.11元，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已向新磊鑫公司支付货款1600000元，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向新磊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68595.11元。新磊鑫公司主张货款及质量保证金利息。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辩称根据《采购合同》第五条结算付款第三款、第五款约定,所欠货款无息顺延,质量保证金也是无息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新磊鑫公司与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五条结算付款约定,“结算时，甲方根据甲、乙双方确认的实际数量、金额、货物交清并且发票等付款凭证经甲方审核无异议后，扣除乙方每批货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90天内支付当月实际结算货款的60%：剩余的30%货款计入下月结算金额内，实行逐月循环，滚动支付。乙方未提供同等数量的资源税完税凭证的，甲方按当地资源税标准在贷款中暂扣。如遇业主计价款未及时拨付或项目资金紧张等情况，所欠货款可无息相应顺延。……5.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30天内，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时由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但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不免除乙方对交付物资质量的保证责任。6.履约保证金：甲方将扣留乙方送货贷款的5％作为乙方履约保证金，合同执行完三月内，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时由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了质量保证金及货款的结算方式，同时约定了“如遇业主计价款未及时拨付或项目资金紧张等情况，所欠货款可无息相应顺延”。可知，在所欠货款可以无息顺延的情形中并没有排除质量保证金，且适用情形较广、没有明确限制条件，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以此抗辩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于新磊鑫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新磊鑫公司货款1268595.11元；二、驳回新磊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提交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证明付款同时应当出具发票；提交对账单2张，证明2018年11月起由案外公司供货，此后货款不应向新磊鑫公司支付。新磊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案外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成立，不可能在11月份开始供货，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有多家供货商。新磊鑫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新磊鑫公司与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均认可2018年11月前新磊鑫公司向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供应碎石共产生货款2868595.11元，且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已向新磊鑫公司支付货款1600000元，对上述事实本院不持异议。新磊鑫公司主张其2018年11月后继续为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提供碎石至2019年1月，并要求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但其所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且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亦提交告知函主张新磊鑫公司已将与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相对方主体概况转移给太古县政宽建材有限公司，故本院对新磊鑫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确认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应向新磊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68595.11元，并无不当。关于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以新磊鑫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未付款、以税率调整为由要求改判货款金额、以新磊鑫公司股东会决议已被判决不成立为由要求迟延付款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上诉要求新磊鑫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专用增值税发票，不属于本案二审受理范围，可另行解决。关于新磊鑫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辩称根据《采购合同》第五条结算付款第三款、第五款约定,所欠货款无息顺延,质量保证金也是无息返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认定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以此抗辩并无不当，对于新磊鑫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新磊鑫公司、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4元，由晋中新磊鑫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9550元（已交纳），由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