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1649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MA003DNF86 法定代表人：张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晋奎，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东环路地段津保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5MA07XE5U99 法定代表人：赵绍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文、罗予竟，均系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试种产量的责任认定错误，大豆品种优良高产，已被第三方测试机构检验，被上诉人在协议中认可。2、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起诉，当时是可以进行鉴定的。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现在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繁育材料有问题。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上诉人提供的是繁育材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种子，不应当适用种子法。4、协议中500斤产量的约定并非上诉人承诺的产量，只是对被上诉人的鼓励。事实上被上诉人严重未尽责导致“草比苗高”。被上诉人的产量只有6900斤，质量低劣，约定赔偿上诉人试种失败的损失。5、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购买保险，其未购买，损失自负。 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责任认定是正确的，责任就在上诉人，导致本案被上诉人严重损失的责任就在上诉人。二、一审判决对产量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因为上诉人从提供的试种材料到田间管理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才导致我方的损失，繁育材料在库房存放，随时可以鉴定，不存在无法鉴定的事实，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公平的，因为上诉人推广的是自己成功的产品，这是科技含量很高的，作为推广人有责任证明自己的成果是合格的。我方也不服原判，因故耽搁了上诉。上诉人虚假宣传，造成被上诉人几十万元的损失，应当赔偿。建议发回重审。 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253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繁育试种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双方成立高品质非转基因天官隆发大豆（LF13-1）繁育示范试种基地。合作方式：1、原告提供符合被告要求的、适合种植上述大豆繁育材料的土地50亩用于2017年度试种；2、被告免费提供繁育材料125公斤，用于2017年度种植使用。3、在协议有效期内，原告应安排专门的种植人员负责种植及田间管理的各个环节，被告负责向原告的种植人员提供技术指导。4、在种植期间被告需采集大豆生长期不同阶段的相关数据，原告应予配合；经被告验收合格后才可收割，未经被告书面同意，原告不能擅自收割。双方职责：（一）被告职责：1、被告向原告提供相关信息服务，对原告的种植人员进行技术培训服务，负责本基地范围内繁育材料的种植管理技术日常业务指导。2、被告负责种植期间的信息采集和整理。3、被告提供合格的天官隆发大豆（LF13-1）繁育材料。如果被告提供的繁育材料有质量问题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二）原告职责：原告负责提供合法、足量的适用土地，并按照被告的技术要求，按时组织人员完成种植及管理工作。原告负责进行田间管理，做好病虫害防治工作。原告协助被告完成植物生长各阶段的信息采集工作。回收机制：对于繁育材料收获物，被告按照高于当年同期市场回收价0.2元的价格予以回收，具体高出金额由被告按照原告种植产品的质量、产量予以确定，收入全部归原告所有。在原告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以亩产500斤为基数，每增加100斤，被告对增加部分的回收价格在上述条款基础上再增加0.1元。农业保险：原告负责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费用由原告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5月11日向被告支付大豆种子费用46800元，之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天官隆发大豆（LF13-1）繁育材料。原告在2017年度的实际种植面积为50亩，总产量为6900斤。在大豆成熟期间，原被告未能就大豆收割问题达成一致，原告单方进行了收割。繁育材料收获后，被告拒绝收购，导致双方合作关系破裂。2019年1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告函；被告对于催告函未予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种植合同应予解除。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提供合格的繁育材料并提供技术指导。诉讼中，被告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繁育材料具备优秀基因，亦未能举证证实其尽到了技术指导义务，故被告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对于种植项目的失败承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属于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属于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责任的，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追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支持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合同约定的预期产量为每亩500斤，总产量为25000斤，按照每斤2.20元计算，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为55000元。原告主张的大城县诚信粮食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损失，与本案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二、被告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损失5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7元，由原告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53元，由被告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4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51元，由被告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大豆基础数据采集表》，2：试种现场图片，证明目的：2017年9月29日，上诉人技术员刘皓瑜于被上诉人试种现场进行大豆基础数据采集。数据结果显示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地力差，且缺乏管理。表中“赵浩松”是被上诉人董事长赵绍鉴的儿子，当日全程陪同现场调查。以上数据采集表可以证实，在无草地区的取样符合上诉人对该型号繁育材料的种植预期。证实如果被上诉人尽妥善管理义务，该繁育材料系优良高产品种，正是被上诉人的不负责任行为，导致较大面积土地植株生长很差，产量低下，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2018年隆发13号在山西夏县试种，田间拍摄的隆发13号植株情况照片及当年对隆发13号田间测产验收意见。证明目的：上诉人的繁育材料品种优良，系优良高产品种。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大豆基础数据采集表》，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采集表的制作人是谁无法确定，表格中“赵浩松”并非本人签字，表面看来是制表人自行填写的，我公司也没有“赵兵友”这个人；采集表的制作时间及制作地点无法确定，表格中显示的采集时间有明显修改，最后修改为9月29日，不知是哪一年的，且上诉人在2017年9月29日前已经将大豆收割完毕了，天官司农根本不可能在9月29日在种植现场收集生长数据，这恰恰证明了上诉人并未到过种植现场，记载的数据也并非真实的。证据二：试种现场图片，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三张图片中没有任何人员，根据图片边缘的建筑物可以判断，该照片的拍摄地点并非为我公司的种植现场，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2018年隆发13号在山西夏县试种照片及测产验收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如上诉人所说明的图片及测产验收意见均系针对隆发13号的，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项目为试种隆发13-1号，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且恰恰说明上诉人针对繁育材料试种后均应有测产专家做出的《测产验收意见》，而在与我公司合作中并履行该义务，证明了上诉人存在违约。鉴于上诉人对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当庭没有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均无法确认。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证人李某、刘某1，证明内容：证明天官司农工作人员于2017年5月来大城推广隆发大豆的会议内容。证据二：证人刘某2、王某，证明内容：证明种植50亩ＬＦ13-1期间，天官司农公司未给种植人员培训、未采集数据、未收割验收等情况。因ＬＦ-21号隆发大豆不出芽给农户造成的损失情况及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农户们的赔偿情况。证据三：土地承包经营协议，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与平舒镇王裴庄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承包了该村179.97亩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选中了其中的50亩用于种植ＬＦ13-1号，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向上诉人提供了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证据四：2017年6月-2017年10月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工资表及《种植天官司农公司大豆费用支出证明》，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签订《合作协议》后，组织了赵丙友、刘某1、王某、赵双来、张宝林等专门的种植人员为该50亩种植的ＬＦ13-1号浇水、打药、除草、收割、打场等，共计支出人工费23700元、水电费6000元。证据五：催告函、赵绍鉴与张炜微信截屏、通话录音，证明目的：在大豆成熟之际，被上诉人多次催告上诉人来验收未果，上诉人并未履行回收收获物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收割后，被上诉人仍积极和上诉人沟通解决回收收获物的问题，上诉人仍找各种借口推脱。证据六：入库单和收获时照片，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种植的50亩ＬＦ13-1号共收获7300斤大豆，远不足上诉人承诺的亩产500斤。证据七：大城县诚信粮食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和张春水、王某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因上诉人将未经批准且有质量问题的试种材料当做种子卖给被上诉人，使被上诉人受到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损失达422760元。 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2017年5月，天官司农公司为意向客户河北荣丰公司进行繁育材料种植培训。河北荣丰公司在充分考察、认可繁育材料及其种植要求后，与天官司农公司签订《繁育试种合作协议》。该次会议系河北荣丰公司组织，因种植管理系河北荣丰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天官司农公司认为参会人员应为河北荣丰公司拟在协议签订后安排的“种植人员”，对其真实身份无从了解，也没有义务进行了解。如果他们是河北荣丰公司已有计划将通过本合同取得的繁育材料另行销售的第三方，该第三方与河北荣丰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二：（1）二审谈话期间，法院询问河北荣丰公司是否安排种植人员负责种植及管理，河北荣丰公司明确表示安排了没有专业职称的赵炳友一人。因此，刘某2、王某与本案无关，其“证言”亦与本案无关。（2）天官司农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进行了种植培训、采集数据。天官司农公司已向法院明确陈述：因河北荣丰公司未履行种植管理义务，现场实地调查发现“草比豆苗高”（见：天官司农公司照片证据），不符合收割要求，天官司农公司有权拒绝回收。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四、此证据河北荣丰公司一审时已提交。种植费用系河北荣丰公司自行负担内容，与天官司农公司无关。河北荣丰公司在二审谈话时自认仅安排没有资质的赵炳友一人负责种植及管理工作，1个人种植50亩土地，奢望“高产”，匪夷所思。证据五、催告函、赵绍鉴与张玮微信截屏、通话录音，《催告函》证据河北荣丰公司一审时已提交；微信截屏、通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二审期间，河北荣丰公司均自认向第三方高价出售本合同繁育材料。河北荣丰公司此项行为违约、违法，应当自行承担责任。违约在于：《繁育试种合作协议》第7条第1款规定，“乙方（河北荣丰公司）不得在本协议规定土地范围外和本协议期限外种植、经营和销售本协议繁育种子。”违法在于：繁育材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种子”，未经国家审批之前，不得向社会销售。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时，河北荣丰公司自认称共收获6900斤。河北荣丰公司《催告函》也自认称收获6900斤，与该《入库单》所称“7300斤”矛盾。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天官司农公司仅依据《繁育试种合作协议》与河北荣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任何第三方均无关。天官司农公司根本没有将试种材料当作“种子”卖给被上诉人。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提供的“繁育材料”的优良品质，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尽到了合同约定的技术指导及数据采集等义务，其没有按照约定通知收割并回收，其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相应的损失。但被上诉人自认收获大豆6900斤，应当从预计的总产量中扣除，上诉人对6900斤大豆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39820元（（25000-6900）X2.2）。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对其请求不予审理。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损失3982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 四、驳回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依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上诉人天官司农农业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河北荣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刚 审判员  崔玉水 审判员  李绍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海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