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市北区盛泰和鱼档，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南山市场1厅9号。 经营者：卢永生，男，汉族，1972年8月7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杰（系卢永生之妻），住址同上。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阎荣，女，198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科，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云风，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市北区盛泰和鱼档（以下简称盛泰鱼档）因与被申请人阎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1034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鲁民申34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泰鱼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杰、被申请人阎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云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泰鱼档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阎荣支付盛泰鱼档货款96610元。事实和理由：1.盛泰鱼档自2016年向阎荣注册的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供货，供货单由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王某、葛菲菲签字。盛泰鱼档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旧店的注册登记人为阎荣，王某、葛菲菲二人签字是代表阎荣的履职行为。且王某出庭作证时，也承认酒店经营使用的是阎荣的营业执照。2.盛泰鱼档在二审提交的《合作协议》足以证明阎荣与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二审认定系内部关系是错误的。 阎荣辩称，1.王某、葛菲菲均是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与送货单上的收货人“鲁菜根”相互印证，证明二人系履行职务行为；2.再审申请人盛泰鱼档要求阎荣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 盛泰鱼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阎荣付清食用原材料款96610元；2、判令阎荣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21日，案外人王学君与青岛华通捷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青岛华通捷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自愿将位于山东省市南区香港中路8号原士兵队楼二层、三层的房屋出租给王学君使用。租赁期限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租赁用途为餐饮服务，年租金为377000元。 案外人王学君与阎荣系夫妻关系，阎荣于2015年8月7日经青岛市市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注册成立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经营场所为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南院。该经营场所装修完毕后即以“鲁菜根”名义经营至2017年12月底，2018年1月25日经核准注销。 盛泰鱼档于2016始即向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注册的经营场所青岛市市南区南院的以“鲁菜根”名义对外经营的饭店提供食用原材料，并由该饭店工作人员葛菲菲、褚凌云、王某等在盛泰鱼档提交的载有“购货单位：鲁菜根”的供货单上签收。 盛泰鱼档于庭审中提交青岛市市南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更换发票购票人登记表》，欲证实王某、葛菲菲系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及阎荣授权的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的办税人员，因此，王某、葛菲菲系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的工作人员，其签收货物行为的责任承担应归于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盛泰鱼档提交其经营者卢永生妻子彭慧杰2017年1月至8月的银行流水一宗，欲证实因对王某等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2017年1月至3月的货款由“张杰”给付，2017年6月之后的货款由阎荣给付，上述二人的给付行为均为阎荣收到货物后的付款行为。 阎荣于庭审中提交葛菲菲、王某的劳动合同、王某2015年11月至2017年11月间的社保缴费记录一宗，欲证实二人系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 证人杨某系青岛华通捷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股东，其证言证实青岛华通捷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将青岛市市南区原士兵队楼二层、三层租赁给王学君后，王学君将房屋进行装修，用于经营菜馆。2015年阴历八月十六日，该菜馆以“鲁菜馆”名义开业，经营至2017年底。2015年6月至9月的房租是由王学君缴纳，2015年10月至2017年底的房租及水电费都是由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缴纳。 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其受雇于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担任采购工作。青岛市市南区南院原士兵队楼二层、三层的房屋自装修好后，由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悬挂“鲁菜根”牌子对外营业，因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不善，于2017年5月底从该经营场所撤离，由阎荣的丈夫王学君接手继续经营至2017年年底。盛泰鱼档于2015年下半年开始向“鲁菜根”送货，主要由王某负责签收送货单。因该经营场所系兰亭斋注册，故领取发票等事宜只能以兰亭斋的名义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盛泰鱼档持购货单位为“鲁菜根”并由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王某”、“葛菲菲”等签名的送货单向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主张权利，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对此不予认可，且提交“王某”、“葛菲菲”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及证人王某的证言等证实在盛泰鱼档主张的权利期间，收货方为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此盛泰鱼档应向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盛泰鱼档先称2017年1月至3月给付其货款的“张杰”与本案及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无任何关系，后称“张杰”向其转款的行为应归于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对此不予认可，称“张杰”系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人员，并非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员工，“张杰”向盛泰鱼档转款的行为系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给付货款而非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市北区盛泰和鱼档提出“王某”受委托在税务机关领取发票，因此“王某”应系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的员工，其签收货物行为的责任承担应归于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对此亦不予认可，认为领取发票的行为系税务机关的行政管理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盛泰鱼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其主张的权利期间，其与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对盛泰鱼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市北区盛泰和鱼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5元，由市北区盛泰和鱼档负担。 盛泰鱼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阎荣付清96610元。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盛泰鱼档在本案中主张2017年4月、5月期间的货款，送货地址为青岛市，该地址所悬挂的招牌为“鲁菜根”。2017年6月、7月、8月期间，盛泰鱼档仍然供货，该三月的货款阎荣已经支付。阎荣拒付4月、5月的货款理由为该期间的实际经营者为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由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阎荣称，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2017年5月31日后不再经营，酒店由阎荣接手，仍以鲁菜根酒店的名义经营，2017年6月之后在阎荣经营期间，盛泰鱼档的供货仍由王某收取。二、阎荣认可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注册后，并没有实际经营，该经营地一直由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鲁菜根”酒店的名义进行经营，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到税务部门领取过发票给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 三、盛泰鱼档主张阎荣与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虽然其提交的合作协议本院未做认定，但阎荣对盛泰鱼档的该主张予以确认，对于阎荣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泰鱼档与阎荣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对于买卖合同关系的确定，应综合分析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盛泰鱼档作为卖方，自2016年开始即向位于青岛市院内的酒店供货，该酒店悬挂的招牌为“鲁菜根”，且自业务开始至2017年送货截止期间，具体收货人均为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葛菲菲。即便酒店内营业执照是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但盛泰鱼档提交的送货单中明确载明收货方为“鲁菜根”，可以证明盛泰鱼档的意思表示是将货物卖给“鲁菜根”酒店。在自始至终的交易过程中，收货人没有以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的名义与盛泰鱼档进行交易。对于阎荣支付2017年6月之后的货款问题，虽然阎荣付款，但其并非以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或个人名义付款，仍是以“鲁菜根”的名义付款，结合双方之前交易过程中的收款情况，本院认为不能以付款行为确定个人负有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盛泰鱼档主张的阎荣与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本院认为，该合作关系是阎荣之夫与案外人就经营“鲁菜根”酒店而形成，系两主体之间就合作经营期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属于其内部关系，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依据。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领取发票给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该事实亦属于合作经营范畴内的事项，不能以此确定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阎荣为合同相对人。本案中，与盛泰鱼档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并非阎荣，一审判决驳回盛泰鱼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盛泰鱼档可另行寻求救济途径。 综上，盛泰鱼档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元，由上诉人市北区盛泰和鱼档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人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盛泰鱼档请求阎荣偿付货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在本案中，首先，盛泰鱼档提交的送货单中明确载明收货方为“鲁菜根”，收货人均为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葛菲菲，且该酒店悬挂的招牌为“鲁菜根”，盛泰鱼档应当知道交易的对方为“鲁菜根”；其次，盛泰鱼档先称2017年1月至3月给付其货款的“张杰”与本案及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无任何关系，后称“张杰”向其转款的行为应归于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但是，盛泰鱼档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杰系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的工作人员，其主张不成立；再次，虽然阎荣支付2017年6月之后的货款，但其并非以市南区兰亭斋家常菜馆或个人名义付款，仍是以“鲁菜根”的名义付款；最后，盛泰鱼档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阎荣的丈夫王学军与青岛鲁菜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不能证明涉案地点的餐馆系阎荣参股或合伙经营。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阎荣不是本案合同交易的当事人，盛泰鱼档请求阎荣支付货款证据不足，原一、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市北区盛泰和鱼档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1034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张鲁滨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