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县老子山镇迎湖路12号。法定代表人：刘金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贵兵，男，195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妤，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邦燕，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润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贵兵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分四次运输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一审法院只处理了前三次，实际上四次运输不能分开处理，法院应当查明事实予以抵扣。2015年4月18日第四批货物的指定收货人为长兴城南诚品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货物运输至长兴公司处，而长兴公司破产债权未认定该货物对应的金额。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被上诉人第四次运输的全部货物“不翼而飞”了。首先，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扣留上诉人的水泥，私下转卖用以抵扣运费，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上诉人的损失。其次，被上诉人自认的161吨水泥对应的出卖款是多少，抵扣了多少运费，是否与第四次运费相当，还是已经覆盖了前三次全部货运费用，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第四次运输的货物除了161吨水泥之外剩余的部分交给了谁，是谁签收的，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货物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给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长兴公司，而从案外人司银宝处收取运费这种不符合常理的做法，更佐证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吞第四次运输的货物的观点。事实上，对被上诉人四次运输货物不能割裂开来看，计算运费时应当对第四次运输的情况进行查明并作出抵扣，一审法院只处理前三次运输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第二，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一直没有给付被上诉人运费是因为被上诉人侵吞了上诉人第四次运输的货物，双方就货物与运费的部分抵扣问题未达成一致，导致上诉人无法与被上诉人进行运费结算，不存在上诉人单方恶意拒绝给付运费的情况。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利息的后果。卞贵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订立的三份航次租船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卞贵兵依约将1650吨水泥交付收货人，润东公司也予以确认。因此，卞贵兵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按照合同计算的三笔运费70950元。上诉人至今没有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以第四船货物交付问题拒绝支付本案的运费系混淆法律关系，第四船货物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拒付运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卞贵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东公司支付租船运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950元及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润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卞贵兵与润东公司订立JSRD201501号航次租船合同，约定本合同经有关双方权利、义务和责任界定，有约定的按条款执行，未约定的适用交通部《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及规费的有关规定。承租人润东公司，出租人“长生机778”船、船主姓名卞贵兵。货物散装水泥，托运量约550吨。起运港江苏镇江船港物流码头，装船时间24小时，到达港浙江长兴和平镇和平港（长兴城南诚品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品公司），卸船时间48小时，受载日期2015年3月13日。运费每吨43元（含税）。货物交接：出租人将货物安全运至到达港，由诚品公司负责卸货。运费计量按照诚品公司最终签收数量乘以运费单价结算。运费结算：合同签订后双方盖章后生效，每月25日核对当前航次数，运费于次月25日前结清。本合同自双方签章后生效至运输任务及运费结算完成后自然废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承租人签章：孔仪签字，润东公司盖章。出租人签章：卞贵兵签字，加盖“长生机778”船船章。2015年3月23日、4月9日，双方又先后订立JSRD201503号、JSRD201504号航次租船合同。除受载日期分别为2015年3月23日、4月9日以外，货物名称、数量、交接方式、结算方式同JSRD201501号航次租船合同。2015年3月13日、3月23日、4月9日，卞贵兵分三次运输了合同项下的货物，每次运输货物的数量均为550吨，货物亦全部交付给了收货人诚品公司。2015年4月30日，孔仪和朱建明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长生机778”船共为润东公司运输水泥至浙江长兴，四趟计2200吨，单价43元/吨，合计金额94600元，到今天中午运费未付。”另查明，“长生机778”船所有人系卞贵兵。在案涉纠纷发生过程中，该船仍为卞贵兵所有，挂靠在常州市长生轮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公司）名下，具体经营由卞贵兵负责。以上事实，有三份航次租船合同、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所有权证书、长生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居民身份证、水路运输许可证、长生公司出具的证明，诚品公司出具的确认函，朱建明、孔仪出具的证明，物资交接清单、送货单，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1111民初217号案2017年3月17日庭审笔录，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3702号案2019年6月4日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终3477号案听证笔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卞贵兵与润东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3月23日、4月9日订立的航次租船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卞贵兵在上述三份合同订立后，依约将1650吨水泥交付收货人，润东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卞贵兵有权向润东公司主张按合同计算的三笔运费合计70950元。润东公司至今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卞贵兵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保护。润东公司辩称卞贵兵未能将第四船货物交付收货人，不是本案航次租船合同的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审议。润东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原告运费，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卞贵兵是否将第四船货物交付收货人，润东公司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润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卞贵兵租船运费70950元及利息[利息以70950元为本金分两段计算，即从2017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江苏润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江苏润东商贸有限公司应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连同本判决确定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卞贵兵。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润东公司应否向卞贵兵支付前三次运输货物的运费及其利息。现评析如下：第一，卞贵兵承运了前三次货物。无论是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对前三次运输事实、数量和交付货物事实均不持异议的辩称意见，还是根据另案即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3702号案2019年6月4日的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存在争议。双方只是对2015年4月18日第四次运输是否交付收货人存在争议，上诉人润东公司也是据此拒付运费。第二，润东公司应向卞贵兵支付前三次运费。合同当事人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卞贵兵已经按照2015年3月13日、3月23日和4月9日分别订立的前三次《航次租船合同》履行了前三次货物的运输义务，相应地，润东公司应就前三次货物的运输履行给付运费的义务。第三，卞贵兵是否履行第四次运输义务与本案无关。本案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前三次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第四次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无关，质言之，尽管当事人相同，但合同内容不同。就卞贵兵而言，其系依据前三次《航次租船合同》请求合同相对方润东公司履行前三次合同中相应的给付义务；就润东公司而言，其不能依据第四次合同的履行对前三次合同的履行提出抗辩。进而言之，如果卞贵兵依据该四次《航次租船合同》而不是仅依据前三次《航次租船合同》请求润东公司给付运费，此时润东公司提出第四次合同系不完全履行的抗辩，进而请求对部分债务予以抵销，则可能会得到部分支持。故，原审支持卞贵兵主张，判令润东公司支付运费，于法有据。第四，润东公司应支付利息。润东公司拒绝支付运费，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支持卞贵兵相应的利息损失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江苏润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勇审判员 邬文俊审判员 卫逊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