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豫颖，女，198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力，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法，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凤狮，男，1952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灏，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沈凤娟，女，195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原审原告：朱国权，男，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沈凤竹，男，1945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郑爱媛，女，194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焦道群，女，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沈国东，男，200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朱豫颖因与被上诉人沈凤狮及原审原告沈凤娟、朱国权、原审被告沈凤竹、郑爱媛、焦道群、沈国东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豫颖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对朱豫颖的同住人身份予以认定并由法院判决分得相应的征收补偿款。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朱豫颖“系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号空挂户口，不应认定为同住人”错误。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公有房屋，承租人及被征收人系朱豫颖外婆叶美菊(已过世)，其亦是该公房户主。朱豫颖的户口是1994年依知青子女回沪政策，经叶美菊同意迁入系争房屋的。叶美菊的同意应当视为对朱豫颖在该房屋居住权的确认，只是因为客观上该房屋面积狭小无法提供多人居住，若强行居住必然引发家庭矛盾，故朱豫颖只得在外就读小学(浦东XXX小学)并借住他处，但并不能由此剥夺或否认朱豫颖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权。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房屋动拆迁补偿款分割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第3款之精神：“在被拆迁公有居住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因家庭矛盾、居住困难等原因在外借房居住，他处也未取得福利性房屋的，也视为同住人”，朱豫颖应当被认定为同住人并分得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沈凤狮辩称：不同意朱豫颖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朱豫颖的父母享受过福利分房。朱豫颖在1994年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时还未成年，并且系争房屋内没有其父母(法定监护人)的户籍，朱豫颖迁入户口属于帮助性质，并且在一审时也当庭自认其户口迁入是为了方便就读，在其户口迁入之后也没有实际居住过系争房屋。基于以上的事实，朱豫颖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沈凤娟述称：同意朱豫颖的上诉意见。朱国权、沈凤竹、郑爱媛未作述称。焦道群、沈国东述称：对一审判决是不满意的，但出于经济原因没有上诉。朱豫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3，971，420.94元，要求分得六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凤娟、沈凤狮、沈凤竹系兄弟姐妹关系，叶美菊(2016年2月13日报死亡)系三人之母。朱国权系沈凤娟的配偶，朱豫颖系二人所生之女。郑爱媛系沈凤竹的配偶，沈伟刚系二人所生之子(2006年11月11日报死亡)，焦道群系沈伟刚的配偶，沈国东系二人所生之子。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系叶美菊，房屋动迁时，户籍在册人员为本案当事人八人：叶美菊于1950年11月25日由福佑路XXX弄XXX号迁入。沈凤娟于1959年6月5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1977年10月10日迁至本市崇明农场，2007年10月15日由浦建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朱国权于2007年10月15日因夫妻投靠由本市浦建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朱豫颖于1994年8月22日由临潮一村XXX号XXX室迁入。沈凤狮于1952年4月13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沈凤竹于2010年11月19日由长江农场303号迁入。郑爱媛于1998年2月24日由长江农场奶牛一场生活区迁入。焦道群于2015年4月15日由安徽省颍上县黄桥镇赵庄村焦庄队2号迁入。沈国东于2006年1月3日由安徽省颍上县黄桥镇赵庄村焦庄队2号迁入。2019年6月22日，沈凤狮作为承租人叶美菊(乙方)的代理人与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性质公房，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6.85㎡，换算建筑面积25.95㎡；房屋价值补偿款为2，199，153.14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装潢补贴12，975元。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1，187，750元(包括签约奖励费454，75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571，541.94元(包括搬迁奖励费400，950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50，591.94元，特殊困难补贴12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971，420.94元。沈凤娟、沈凤狮、沈凤竹自幼居住系争房屋，其中：沈凤娟成年后因插队落户搬离，回沪后居住至其单位分配的房屋。沈凤狮居住系争房屋至征收；沈凤竹结婚后搬离系争房屋居住崇明。其余当事人均未居住过系争房屋。1995年3月3日，沈凤娟作为乙方，与甲方中国石化上海金山实业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本市金山区临潮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乙方，建筑面积59.17㎡，以1994年规定的价格计算，房屋全部售价为13，794.3元，实际付款金额为11，035.44元。1995年3月3日，该房屋登记在沈凤娟名下。2013年11月5日，沈凤竹、郑爱媛作为乙方，与甲方光明食品集团上海长江总公司签订《上海长江总公司农场职工旧住房综合改造协议书》，载明乙方现承租房长江农场44连队第3号楼第202室系1980年由长江农场44连安排，约定甲方采用易地进行集中重建的方式对散户点旧住房进行改造，甲方提供的住房户型建筑面积设定为50㎡和60㎡二种，计费标准为：50㎡参照售后公房1295元／㎡计价，超过50㎡以上的部分按照建设成本3500元计价。每户可以享受公司给予的300元／年企业连续工龄补贴。乙方选择购买甲方易地重建住房，户型建筑面积为60㎡。2016年3月23日，沈凤竹、郑爱媛作为乙方，与甲方光明食品集团上海长江总公司签订《上海市郊国有农场旧住房改造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本市平悦路80弄一支弄11号201室的农场旧住房改造新建公有住房，建筑面积64.23㎡，房屋价格以上海市郊国有农场职工旧住房综合改造新建公有住房出售的有关规定计算，房屋全部售价为108，620元。同日，沈凤竹、郑爱媛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确认房屋由二人共同共有。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特殊困难补贴120，000元，由沈凤娟、朱国权、沈凤狮、焦道群各享有30，000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以及沈凤娟、朱国权、朱豫颖提供的户口簿、常住户口登记簿摘录、老户口登记摘抄、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结算单，沈凤狮提供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郊国有农场旧住房改造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沈凤竹、郑爱媛、焦道群、沈国东提供的《上海长江总公司农场职工旧住房综合改造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沈凤娟于1995年按照公有住房出售政策购买了临潮一村的房屋，应认定为享受过福利分房，公有住房系以职工家庭户为单位购买，故沈凤娟的配偶朱国权亦应认定为享受过福利，二人因此丧失在系争房屋中的同住人资格。朱豫颖彼时尚未成年，并非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获得住房福利，而是附随于父母的居住利益，故不应认定其享受过福利分房，但朱豫颖的户口于1994年8月22日迁入系争房屋后并未居住其中，且根据沈凤娟、朱国权、朱豫颖的陈述，朱豫颖迁入户口系为在市区读书便利，而一家三口实际居住临潮一村房屋，对系争房屋并无居住需求，故朱豫颖系空挂户口，不应认定为同住人。沈凤狮自出生即居住系争房屋至动迁，应认定为同住人。沈凤竹、郑爱媛于2016年按照公有住房出售政策购买了平悦路的房屋，应认定享受过福利分房，因此丧失在系争房屋中的同住人资格。焦道群、沈国东的户籍分别于2015年、2006年迁入系争房屋，而焦道群的配偶沈伟刚于2006年11月即死亡，且三人均未居住过系争房屋，故认定焦道群、沈国东与系争房屋无实际关联性，仅空挂户口，并非房屋同住人。综上，认定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仅有沈凤狮一人，沈凤娟、朱国权、朱豫颖、沈凤竹、郑爱媛、焦道群、沈国东要求分得征收安置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沈凤娟、朱国权、沈凤狮、焦道群可各自分得30，000元的特困补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沈凤娟在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号房屋征收过程中享有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二、确认朱国权在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号房屋征收过程中享有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三、确认沈凤狮在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号房屋征收过程中享有安置补偿利益3，881，420.94元。四、确认焦道群在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号房屋征收过程中享有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案件受理费38，571.37元(沈凤娟、朱国权、朱豫颖已缴21，664元，沈凤狮已缴16，907.37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9，285.68元，由沈凤娟负担145.5元、朱国权负担145.5元、焦道群负担145.5元，由沈凤狮负担18，849.18元。本院二审期间，朱豫颖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林昊作证称：其于1994至1996年间居住在系争房屋隔壁。在寒暑假的时候会经常看到朱豫颖，也会看到朱豫颖的母亲过来探望朱豫颖的外婆。用以证明朱豫颖在1994年至1996年期间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2．XXX小学的《毕业证》，显示朱豫颖在XXX小学就读时间是1993年至1999年。用以证明朱豫颖就读的XXX小学是在市区，不在金山区；3．信件邮寄地址，地址写的是丹凤路XXX号。用以证明系争房屋是朱豫颖的有效通讯地址，存在居住的事实；4．XXX小学和金浦小区的照片，是在读书地以及生活地拍摄的。用以证明朱豫颖是在XXX小学就读，在金浦小区生活；5．沈凤娟的录音。用以证明朱豫颖1987年至1996年间是在系争房屋居住，1996年因家庭矛盾搬出在外居住。另外，同住人沈凤狮对叶美菊未尽到赡养的义务；6．沈凤华视频。用以证明朱豫颖1987年至1996年间在系争房屋居住，1996年因存在家庭矛盾，不得不搬出在他处借住；7．朱豫颖保存的外婆70大寿在系争房屋阁楼拍的照片。用以证明1995年朱豫颖在系争房屋居住；8．叶美菊带着小时候的朱豫颖在系争房屋生活的照片。用以证明叶美菊、朱豫颖关系亲密，一起在系争房屋生活；9．叶美菊和朱豫颖及沈凤娟拍摄的照片。证明沈凤娟对叶美菊尽了主要赡养义务；10．《离婚登记申请书》，内容是沈凤狮和胡秋萍已经离婚。用以证明两人的婚姻关系矛盾是导致系争房屋家庭矛盾的主因之一；11．翁一鸣的证人证言，翁一鸣是朱豫颖的小学同学，也是朱豫颖在金浦小区的邻居，证明1996年底至毕业朱豫颖一直借居在金浦小区。沈凤狮质证意见认为：1．证人林昊所要证明的时间段是发生在证人未成年时，并且过去了长达20多年的时间，证人在陈述的时候也多次用到了“可能”以及一些含糊不清的描述形容词语。因此，证人对于1994年至1996年系争房屋内居住情况的陈述是不具有任何证明力的，并且证人在反映朱豫颖在系争房屋内生活的具体细节上也只是描述了在寒暑假这段时间是经常能够看到朱豫颖，这也充分反映了朱豫颖在系争房屋内即使居住也只是偶尔暂时居住，可能是在放假期间和外公外婆共同住过一段短暂的时间，系争房屋并不是朱豫颖主要的居住地；2．对于XXX小学《毕业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朱豫颖的居住情况；3．信件邮寄地址，根据朱豫颖庭审时的陈述，邮件地址是成年之后办的，是朱豫颖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的时候寄的，邮寄地址并不能证明朱豫颖居住在系争房屋内；4．对于XXX小学及金浦小区的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充分证明了朱豫颖并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是居住在金浦小区；5．沈凤娟是原审原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作为证人是不具有任何证明力的；6．因为沈凤华不能出庭作证，也不能当庭质证，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7．对于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是照片只是反映了当时摆拍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朱豫颖居住在系争房屋内；8．《离婚登记申请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9．证人翁一鸣没有出庭作证，所以不认可该证言，但是对于其陈述的朱豫颖居住在金浦小区是认可的，朱豫颖没有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沈凤娟、朱国权、朱豫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的系争房屋《常住户口登记簿摘抄》记载：“朱豫颖，……，1994年8月22日，迁移原因不明，临潮一村XXX号XXX室(其它移入)”。本院审理中，朱豫颖表示其于1987年至1996年与外婆叶美菊居住在系争房屋的阁楼，沈凤狮于1999年后将系争房屋的阁楼出租直至被征收。因为家庭矛盾一直没有被解决，其于1996年搬离系争房屋后没有再要求住回。沈凤狮表示朱豫颖在未成年时是住在金山的，叶美菊是去金山帮助带孩子，并不是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只是偶尔到系争房屋来玩。阁楼曾经出租过一段时间，在系争房屋被征收前已收回。本院认为，《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朱豫颖的户籍系于1994年8月22日由本市临潮一村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其户籍迁入当时系未成年人，居住权益应由其法定监护人保障，而其法定监护人并非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故朱豫颖并不因户籍的迁入，而成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朱豫颖成年后，同样亦不能依据未成年时户籍的迁入，而当然获得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成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朱豫颖成年后并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故不符合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条件。朱豫颖提供的欲证明其未成年时曾居住过系争房屋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朱豫颖称其户口是依知青子女回沪政策迁入系争房屋的，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据此，朱豫颖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9.03元，由朱豫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倩芸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杨 俊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