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琴，女，194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普，北京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宝，男，195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刚，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淑琴因与被上诉人王怀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怀宝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怀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系王怀宝之妻金文晰代被拆迁人王顺签字，被拆迁人是王顺，拆迁补偿款应属于全体被拆迁安置人共有，王怀宝或其妻子代为领取并保管拆迁补偿款项不能等同于拆迁款即归王怀宝所有。2.王顺作为被拆迁人，拆迁后由其作为购房人，拆迁补偿款由王怀宝夫妇代为保管，王怀宝夫妇代王顺将其保管的拆迁款支付给安置房的售房人，并代王顺获得付款发票的行为应属代理行为，购房款的交款人应认定为王顺。购房款发票中的交款人也应认定是王顺。3.一审中王怀宝提交了拆迁补偿协议书、购房人为王顺的购房确认单及购房发票等证据，应认定安置房初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顺。4.一审判决认定王怀宝为购房出资人、实际控制人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赠与协议》有效，该宅院已经在2008年9月5日而归属于王怀宝”明显错误。首先，《赠与协议》真实性存疑。一审庭审中的四名见证人对签订协议的细节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另外依据四人证言及王怀宝当庭陈述，王顺之妻姚振英并非本人签字。证明《赠与协议》成立即王顺、姚振英二人均为真实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在王怀宝一方。在所赠之物系王顺、姚振英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且王怀宝没有举证证明赠与系姚振英的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赠与协议》成立。一审中，王淑琴就王顺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提出了书面鉴定申请，也申请法院调取样本并提供了样本的调取线索，但一审法院未调取样本，最终以王淑琴不能提供样本为由不做鉴定，是错误的。其次，《赠与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即使王顺、姚振英二人签字捺手印真实，因赠与物为农村宅基地上房屋，而受赠人王怀宝为城镇户口，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赠与行为应为无效。《赠与协议》中提及的“如拆迁与他人无关、本人名下房产归王怀宝所有”等，因财产尚未形成，不具备赠与的可能。再次，即使《赠与协议》有效，根据王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回购房屋合同的行为和方式，也足以认定王顺撤销了赠与，王顺夫妇的房产在拆迁时仍归二人所有，且王怀宝知情并同意。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关于王顺本人签字的真实性问题，王淑琴在一审提出了书面鉴定申请，并提供了样本的调取线索，书面申请法院调取样本。但一审法院拒不调取鉴定样本，以王淑琴不能提供样本为由不作鉴定，违反诉讼程序规定。王怀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淑琴的上诉意见。王怀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北京市×区×花园×号楼×单元501号房屋归王怀宝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王淑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顺与姚振英于1974年结婚，双方系再婚。王顺于2019年1月29日去世，姚振英于2012年5月21日去世。王怀宝与王淑琴均表示王顺与姚振英的法定继承人仅有其二人，再无他人。2008年9月5日，王顺、姚振英作为赠与人，王怀宝作为受赠与人，共同签订《赠与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一、王顺、姚振英夫妻现有住房3排共30间，包括其它一切财物等，全部赠与其之子王怀宝所有，与他人毫无关系。二、以后所有拆迁款项，包括以后我们夫妻名下的楼房及所有一切财物归王怀宝所有，其他人不得干涉”，协议尾部除有赠与人王顺、姚振英的签字捺印及受赠与人王怀宝签字外，另有见证人张翠敏、王军、栾杰、田月梅签字捺印。《赠与协议》签订后，《赠与协议》中房屋所在宅院×区×镇×村×8号院因土地开发项目建设被拆迁。2009年7月9日，王怀宝之妻金文晰代被拆迁人王顺与拆迁方北京林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并由王怀宝获得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2012年9月19日，由王顺作为购房人，与北京林河景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顺和花园一区定向优惠价住宅楼购房确认单》，选定×花园×区×楼×单元501室房屋，该房屋面积106.59平方米，均使用优惠价面积，每平方米单价2060元。该房屋的购房款219575.4元由王怀宝交纳，购房发票亦由王怀宝向一审法院提供。本案审理过程中，见证人张翠敏、王军、栾杰、田月梅到庭接受质询，四人户籍地均在陶家坟村，系王顺、姚振英邻居，其四人均表示参与了《赠与协议》的形成过程，并对《赠与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王淑琴对《赠与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王顺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怀宝请求确认归其所有的房屋，即×花园×区×楼×单元501室房屋，系因×村×8号院拆迁而获得，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宅院已经在2008年9月5日依签订的《赠与协议》而归属于王怀宝。王淑琴虽对于该《赠与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中王顺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首先该《赠与协议》中“王顺”处不仅有签字，亦有捺印，即使否认了签字的真实性，亦不能否认《赠与协议》的真实性或否认《赠与协议》系出于王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赠与协议》中的见证人均到庭接受质询，并对《赠与协议》的真实性作出了肯定性确认，故王淑琴在未提出任何反证，且无法提供王顺在《赠与协议》形成时期的签字作为鉴定对比材料，一审法院亦无法调取到相应对比材料的情况下，要求对《赠与协议》中“王顺”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申请的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结合购买涉诉房屋的出资人为王怀宝，房屋实控人也系王怀宝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王怀宝要求确认涉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花园×区×楼×单元501室房屋归王怀宝所有。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村×8号院于1993年登记在王顺名下，并确认×花园×区×楼×单元501室房屋系基于×村×8号院拆迁获得的安置房屋，且双方均确认该诉争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登记、未取得房产证。王怀宝基于《赠与协议》的内容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并表示因房屋是通过正规拆迁取得的合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并非需要取得产权证才能认定所有权，如果法院认为目前无法判决所有权归王怀宝所有，房屋应归王怀宝居住使用，所有收益也归王怀宝所有。王淑琴不认可《赠与协议》，并主张诉争房屋是王顺和姚振英二人夫妻共同所有，应由王怀宝、王淑琴法定继承；且房屋未取得所有权，应当驳回王怀宝的诉讼请求。另询，关于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王怀宝称其长期与王顺、姚振英共同居住，二老去世后房屋由王怀宝在占有使用；王淑琴称诉争房屋取得后开始由王顺、姚振英在住，二老去世后是王怀宝在占有使用。上述事实还有一审、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诉争×花园×区×楼×单元501室房屋，系因×村×8号院拆迁而获得，王怀宝基于2008年9月5日签订的《赠与协议》的内容，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王淑琴对《赠与协议》不予认可，并主张诉争房屋为王顺、姚振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在王怀宝、王淑琴之间进行法定继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赠与协议》中有赠与人王顺、姚振英的签名、捺印，有见证人的签名及捺印，诉讼中《赠与协议》中的四位见证人均到庭接受质询，对《赠与协议》的真实性作出了肯定性的确认，并表示“王顺”处签名系王顺本人签字并捺印，“姚振英”处签名因姚振英不会写字系见证人代签，但由姚振英本人捺印，故在无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根据证人证言的内容，本院有理由相信《赠与协议》系王顺、姚振英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淑琴对《赠与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主张协议中“王顺”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应当就其主张提供反证予以证明，现王淑琴未能提出反证，虽其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但在其无法提供王顺在《赠与协议》形成时期的签字作为鉴定比对材料，且一审法院亦无法根据其提供的线索调取到相应比对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基于在案证据的情况，对王淑琴针对《赠与协议》真实性提出的异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诉争房屋系因×村×8号院拆迁而获得，虽然王淑琴认为该房屋为王顺、姚振英获得的拆迁利益而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但因《赠与协议》的内容既包括对于×村×8号院宅院的处置，亦包括对于拆迁利益的处置，故王怀宝基于《赠与协议》的内容，对于诉争房屋主张权利，合法有据。王淑琴还对于《赠与协议》的效力提出了异议，并主张因拆迁协议系以王顺名义签订，诉争房屋亦以王顺名义购买，故王顺以实际行为撤销了《赠与协议》，本院认为，因《赠与协议》的内容已将拆迁利益考虑在内，且诉争房屋在拆迁后由王怀宝占有使用，故本院对王淑琴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再次，因诉争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且未经相关部门确定权属，故本院仅对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予以确认，即诉争房屋归王怀宝居住使用，一审判决作出的认定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淑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花园×区×楼×单元501室房屋由王怀宝居住使用；三、驳回王怀宝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淑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淑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