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22民初125号 原告：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高科技产业园区蜀西路42号。 法定代表人：朱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李艳蓉，系。 被告：杨建兴，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告：李巧静，女，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杨建兴、李巧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7日、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李艳蓉，被告杨建兴、李巧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李艳蓉，被告李巧静及杨建兴、李巧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杨建兴于2018年4月17日将位于杭州市桐庐县××路××号××幢××单元××室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李巧静的行为；2、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原告与杨建兴及其他5位股东签订的《增资协议》第6.11条第（4）、（5）、（8）的约定，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杨建兴与其他5位股东已经触发回款条款应当予以回购。故原告根据原告与杨建兴及其他5位创始人股东在2016年12月22日签署的《增资协议》，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称“仲裁委”）提起了仲裁。2019年4月8日，仲裁委做出仲裁裁决杨建兴应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9358400元、仲裁费67082元，二项共计9425482元。由于杨建兴未按照裁决的规定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所以原告依法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依法予以受理并做出（2019）京02执641号执行裁定书。由于杨建兴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进行了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并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8年4月17日，杨建兴将位于杭州市桐庐县××路××号××幢××单元××室的房屋以为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李巧静。该房屋的价值约为140万元，杨建兴向李巧静转让房产的行为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据原告获悉，李巧静系杨建兴之妻李巧英的同胞姐妹。杨建兴系快捷快递有限公司创始人股东，以不合理的低价将财产转让给李巧静，且李巧静与杨建兴具有很近的姻亲关系，明知杨建兴的行为有害债权而为之，绝非处于善意，且原告对买卖事实是否真实高度存疑。上述行为致使杨建兴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客观上使杨建兴陷入资力不足，以致原告的债权至今无法执行，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同时，针对同一裁决书的其他债务人章建荣、徐木根等为了逃避对原告的债务，几乎在同一时间都通过离婚方式进行了财产转移行为。综上所述，杨建兴、李巧静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切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 原告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出示并陈述了以下证据： 1、（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杨建兴应当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9358400元。仲裁费67082元，合计9425482元的事实； 2、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因杨建兴未支付款项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的事实； 3、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份，证明杨建兴无力偿还债务，已经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事实； 4、限制高消费人员名单一份，证明杨建兴无力偿还债务，已经被限制高消费； 5、综合查询被执行人-杨建兴一份，证明杨建兴负债较多，无力偿还债务的事实； 6、（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仲裁裁决书（第17-18页）一份，证明仲裁认定截止2017年12月31日，杨建兴与其他5位股东已经触发回款条款应当予以回购的事实； 7、杨建兴的离婚登记审查表、桐庐县房屋转让合同各一份，证明杨建兴于2018年4月离婚，同时以不合理的低价将房屋转让给李巧静的事实； 8、链家网上查询桐庐房产均价、安居客网站鑫龙桂花苑房价信息各一份，证明桐庐房产均价11506元/平方米的事实，桐庐县阆苑路鑫龙桂花苑房屋在2020年4月7日房屋均价15652元/平方米，远高于被告之间交易单据3539元/平方米的事实； 9、卢特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等婚姻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仲裁裁决书项下其他债务人为逃避原告的债务，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婚，并进行财产转移行为的事实； 10、章建荣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各一份，证明（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仲裁裁决书项下其他债务人为逃避原告的债务，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婚，并进行财产转移行为的事实； 11、徐木根补发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各一份，证明（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仲裁裁决书项下其他债务人为逃避原告的债务，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婚，并进行财产转移行为的事实； 12、徐木根的杭州不动产登记信息记录、桐庐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快捷快递几位股东离婚/转移财产/所涉诉讼时间表、(2018)鄂0191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仲裁裁决书项下其他债务人为逃避原告的债务，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婚，并进行财产转移行为的事实； 13、判决书一份，证明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当以所有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事实； 14、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一份，证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转移财产的时间起点为2019年7月9日的事实； 15、快捷快递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快捷快递告客户书各一份，证明被告明知快捷快递有限公司财务状况恶化，自己将承担连带责任，而恶意进行事前的财产转移的事实； 16、杨建兴2017年5月21日-2019年3月21日桐庐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分户明细查询一份，证明二被告之间款项往来的事实。 杨建兴、李巧静辩称：本案案由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第一个要件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的债权。本案中，原告所依据的是（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仲裁裁决书，原告是2018年6月15日向该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书面申请，作出仲裁裁决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8日，即有效债权确立的时间是2019年的4月8日。本案所涉房屋的交易时间是2018年的4月15日。故在本案案涉房屋进行交易时，债权人对债务人并不存在一个有效的债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第二个要件是债务人有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向房屋登记部门调取的合同上面载明的交易价格是45万，但该房屋实际交易价格是120万，即案涉房屋交易存在一个阴阳合同的问题。司法实践中，已经认可阴阳合同的合法性和有效性。阳合同价格明显过低，并不导致阴合同无效，即双方私下交易的合同具有有效性和合法性。即案涉房屋的交易不存在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第三个要件是债务人实施了有损债权人的损害行为。本案中，李巧静已经支付120万元给了杨建兴，杨建兴将该款项处取出以后，已用于还贷及日常消费等。原告未能及时发现该笔财产线索并得以执行，不属于本案管辖的范围，也不能由此就认定债务人实施了有损债权人的损害行为。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恳请法庭予以驳回。 杨建兴、李巧静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出示并陈述以下证据： 1、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1.2018年4月15日，被告之间达成买卖房屋的合意，以120万元的价格实际成交并签订买卖合同，此交易价格显然不是原告所称的明显不合理低价；2、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时间是2018年4月15日，原告向中国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作出裁定时间为2019年4月8日，案涉房屋转让行为发生在杨建兴所负债务被确认前的事实； 2、招商银行转账凭证回单一份，证明李巧静就2018年4月15日达成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已经向杨建兴支付12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 3、关于快捷快递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一份，证明根据增资协议第6条规定，原告对杨建兴的债权确定时间应当是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裁决书的时间，即2019年4月8日的事实； 4、李巧静2017年4月28日-2018年4月28日及2018年4月29日-2019年4月29日招商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李巧静已经支付杨建兴120万元购房款，不存在原告所述的以其他转账交易金额冒充购房款的事实； 5、杨建兴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一份，证明杨建兴收到120万元购房款后，将其中的100万元归还银行贷款的事实； 6、杨建兴2017年5月28日-2019年3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桐庐开发区支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7年4月29日-2018年4月28日及2018年4月30日-2019年3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原告所述的以其他转账交易金额冒充购房款的事实。 经质证，杨建兴、李巧静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裁决书上载明，提交申请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裁决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4月8日，即案涉债权明确之日为2019年4月8日，在杨建兴离婚后近一年；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根据《增资协议》第6.1.1条的约定：“触发回购条款，申请人要求创始人股东即被申请人方回购其持有的快捷公司股权的条件已成就。”此处条文的意思表示不是“必须”“应当”，该权利还需通过仲裁方可确认，所以只能证明触发回购条件，并不能证明案涉债权和金额已经完全明确，故不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事实；对证据7的质证意见：1、对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形式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桐庐县房屋转让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显示离婚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桐庐县房屋转让合同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离婚与房屋转让时间均在案涉债权和金额明确之前。3、鑫龙桂花苑的实际转让金额为120万元人民币，对于购房中阴阳合同的存在，以及各地司法审判实务中对房地产买卖中阴阳合同的认定和操作可以说明，桐庐县房屋转让合同仅是为了规避交易中的税费，实际交易的“阴合同”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9年、2020年的桐庐房价走势并不能用以证明2018年4月份案涉房屋120万的交易价格是否合理；对证据9、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案外第三人的婚姻自由，并不能形成有效闭合的证据链证明股东存在通过离婚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1、案外第三人的婚姻自由，并不能形成有效闭合的证据链证明股东存在通过离婚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2、武汉市经开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能有效形成闭合的证据链证明股东存在通过离婚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对证据13形式和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4、15、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均不能原告的主张。 原告对杨建兴、李巧静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代理人当庭承认该合同系本案诉讼发生后补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转账并未备注购房款等信息，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购房款，正常情况下，转购房款时都会进行备注说明，本案中双方转房款不进行备注不符合常理；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协议明确在2017年12月31日完成知识产权等的转让，到时间节点来完成即触发回购条款，债权债务即确定；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交易款项不能证明其系购房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2、3、4、5、6、14、16，杨建兴、李巧静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7，对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庭审调查及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对桐庐县房屋转让合同中房屋转让价格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该合同所涉房屋买卖关系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8系网站页面信息截图，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信息并非案涉房屋转让时的信息价格，不具有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9、10、11、12、13，杨建兴、李巧静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5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杨建兴、李巧静提交的证据，证据1虽系二被告事后补签的，但结合庭审调查及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6，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其主张的证明效力，本院结合庭审调查，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17日，杨建兴与李巧静约定，杨建兴将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桐庐县××路××号××幢××单元××室房屋作价120万元转让给李巧静。同日，杨建兴与李巧静在桐庐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手续时签订《桐庐县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如下内容：杨建兴将位于杭州市桐庐县××路××号××幢××单元××室，产权证为（2018）桐庐县不动产权第0006229号，面积为127.45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李巧静，房屋转让总价45万元。 2018年4月28日，李巧静通过招商银行金华支行账户向杨建兴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向杨建兴浙江农村信用社桐庐营业部账户转账50万元。2018年4月30日，李巧静通过招商银行金华支行账户向杨建兴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十次每次转账5万元。以上共计120万元。 2018年6月15日原告向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2019年4月8日，仲裁委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仲裁裁决，裁决杨建兴应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9358400元、仲裁费67082元，二项共计9,425,482元。杨建兴未按照裁决的规定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原告依法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9)京02执641号，该案至今未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1、李巧静支付款项的时间与房屋实际过户登记的时间相近；2、案涉房屋在过户登记时的市场价基本在120万元左右；3、庭审中对李巧静及杨建兴的银行账户流水进行对比，未发现李巧静与杨建兴有大额款项往来；4、李巧静对其账户往来款及120万购房资金来源在庭审时作出的解释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四点，被告提供的证据已经具备证明案件事实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故本院认定李巧静与杨建兴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真实有效，李巧静支付给杨建兴的120万元款项系房屋转让款。原告提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建兴与李巧静通谋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9290元，减半收取96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45元，由原告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叶明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祝小兰 代理书记员  许忆琳 ?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