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75号 原告：孙利婷，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军，慈溪市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 被告：穆显华，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慈溪市。 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580546164J）。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77号8-8室。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芳华路139号B231室张炳栋代收。 负责人：梅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MA05XUYL1E）。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云景道1号汽车大厦316室。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69号裕景大厦A座15层蔡建代收。 法定代表人：高东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890350458F）。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江东北路317号和丰创意广场和庭楼8楼王贝贝代收。 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告孙利婷与被告穆显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三快公司的申请，本院追加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趣公司）为本案被告，又根据沃趣公司的申请，追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利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军、被告穆显华、被告三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被告沃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利婷以穆显华驾驶电动自行车至肇事路段，与步行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为由，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6393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4905元、护理费8337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124872元；扣除被告穆显华已支付的5200元，原告实际尚可得赔偿款119672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穆显华辩称：对原告诉请的合理合法的费用愿意依法承担。 被告三快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被告三快公司承担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三快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对三快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三快公司系网络平台经营者，仅是为商户和用户提供交易平台的网站，并不参与实际商业行为，并非交易主体；其次，“美团众包平台”是指为用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并通过该平台展示劳务需求信息、单笔劳务费用及服务完成确认等信息的手机APP信息平台，三快公司不与骑手发生法律关系；经与沃趣公司核实，被告穆显华系沃趣公司员工，由其负责对被告穆显华进行管理及工资发放，被告穆显华与三快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者劳务派遣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三快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沃趣公司辩称：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沃趣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本案事故系被告穆显华驾驶非机动车肇事所引起，应由被告穆显华本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穆显华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意外险，同时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穆显华与被告沃趣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合作的标准是以书面签订的网约配送员协议为准，按照协议约定，骑手的抢单和工作时间极其自由，可以自由接单，接单多少及用什么样的交通工具和相应的服装及配送工具均是骑手自己准备，并非由沃趣公司提供，骑手获得的报酬是消费者直接支付的配送费用，并在美团众包平台资金代管账户自己提取，非沃趣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即便法院认定沃趣公司与穆显华存在一定程度的劳务关系，但从众包平台的配送时间看，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与配送时间无关联，并非在工作时间内发生人身损害事故，与雇佣没有任何关系。故被告沃趣公司不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并非交通事故纠纷的侵权主体，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如果本案中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关系一并处理，应确认事故是否发生在配送时间，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在工作时间发生交通事故，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与沃趣公司签订的美团骑手意外险保额为20万元，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仅在20万元范围内对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四项承担赔偿责任。 案件相关情况 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 2019年1月31日18时30分许，穆显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慈溪市逍林镇沙滩路自北向南行驶至沙滩路142号处时，与行人孙利婷发生碰撞，造成孙利婷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穆显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利婷无责任。 二、受害人就诊及鉴定概况 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慈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腓骨下端骨折、右2-5跖骨骨折、右足楔骨骨折、右足皮肤挫伤”。后又在该院及慈溪市逍林卫生院门诊治疗。2019年9月17日，经原告委托，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慈溪分所作出甬崇司鉴慈分[2019]临鉴字第14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孙利婷伤后的休养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包括住院期间）、营养期限为90日，孙利婷右腓骨、右第2-5跖骨内固定拆除的具体后期医疗费用多少可由医院出具相关证明，鉴定人建议后期医疗费为10000元。同时，该所又作出甬崇司鉴慈分[2019]临鉴字第14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孙利婷于2019年1月31日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远端骨折，目前遗留右踝关节活动部分丧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 三、涉案车辆情况及保险情况 穆显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其本人所有，穆显华系三快公司经营的美团众包平台上注册的众包员，2019年1月31日18：15：35，穆显华抢单成功。事发时，穆显华与沃趣公司签订有《劳务协议》，沃趣公司为穆显华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美团骑手意外险，第三者责任人身保险20万元，第三者责任财产保险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四、原告诉请各项损失的认定 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本院认定医疗费为63835.52元； 2、后续医疗费：原告主张按鉴定意见建议的10000元计算，被告认为后续医疗费应按照实际发生为准，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本院认为，右腓骨、右第2-5跖骨内固定在位，需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该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为减轻当事人的讼累，本院酌定后续医疗费为88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6天，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0元； 4、营养费：按鉴定意见确定的90天，以3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2700元； 5、交通费：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被告均认为过高。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就医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600元； 6、误工费：原告主张按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180日按2018年度社平工资计算误工费为34905元。被告认为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到退休年龄，对误工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虽已过退休年龄，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宁波正强电子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及工资表并结合农村实际，本院认为可按3500元/月的实际计算误工费为21000元； 7、护理费：原告主张按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间60日，住院期间全部护理，出院后部分护理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6天×（70780÷365）+34天×（70780÷365×50%）=8337元。本院认为，原告的计算依据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8、鉴定费：原告庭审中放弃了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对于鉴定费的主张仅以鉴定机构作出三期鉴定所需的鉴定费1400元予以计算，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请合理，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3835.52元、后续医疗费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8337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109272.52元。 五、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 被告穆显华已支付给原告5200元。 裁判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各被告是否应对原告孙利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一、三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三快公司提供的美团众包平台注册流程及《众包平台服务协议》、《劳务协议》，“众包平台”是指为用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并通过该平台展示劳务需求信息、单笔劳务费用及服务完顾确认等信息的手机APP信息平台。“用户”是指通过美团平台发布任务事项、并支付报酬的商家、个人。“众包员”是指注册众包平台，自愿与乙方（沃趣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并签署劳务协议，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接收任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得相应报酬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被告穆显华系在美团众包平台注册的众包员。同时，根据三快公司与沃趣公司订立的《平台服务协议》显示，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三快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保证众包平台的正常运转，以实现沃趣公司顺利完成用户的劳务需求项目之目的；按合同约定按时将相关费用支付给沃趣公司；如沃趣公司众包员发生伤亡、意外事故等，三快公司现场人员协助沃趣公司做相关处理。而沃趣公司的合同义务则包括：按照服务标准及要求制定服务作业计划和作业要求；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或给第三方造成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均由沃趣公司负责；及时足额向众包员支付劳务报酬并依法缴纳劳务服务相关的税费；及时支付众包员报酬、奖励、补贴等应付款项。三快公司辩称其作为网络平台经营者，与穆显华不存在劳动、劳务或劳务派遣关系，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于法有据，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穆显华与沃趣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在事故发生的期间，被告穆显华于平台注册时即已同被告沃趣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2020年1月1日后变更为网约配送员协议），被告沃趣公司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本次事故发生时，穆显华正在抢单成功后取餐途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穆显华在取餐途中造成原告孙利婷损害，相关赔偿责任应由沃趣公司负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穆显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孙利婷无责任，故原告孙利婷因本次事故的损失应由沃趣公司全额负担，被告穆显华已赔付费用应与沃趣公司自行结算。 三、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赔付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了以穆显华为被保险人的美团骑手意外险，其中包括第三者责任险，本院应当事人的申请，追加平安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仅对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四项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电子保险单，电子保险单特别约定栏对免赔事项予以了加粗提示，本院认为应视为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保险公司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等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平安保险公司辩称的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因其不能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故对此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利婷医疗费63835.52元、后续医疗费88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1000元，合计96335.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外赔偿原告孙利婷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交通费600元、护理费8337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12937元，因原告已从被告穆显华处受偿5200元，故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77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孙利婷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2693元，由原告负担36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208元、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孙红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宋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