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孚滨，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无业，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张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5636112N。 法定代表人：池建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於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文学，女，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王孚滨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赵文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8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孚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被上诉人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因环保问题己于2017年被政府强制性关停，税务登记证也已经注销，公司厂房亦已经拆除，公司己无实际经营及实际办公场所，因此本案不涉及公司经营管理，本案起诉系法定代表人池建泉冒用公司名义提起的诉讼，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起诉。2、上诉人王孚滨亦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判决依据2019年9月20日上诉人签名确认的《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中记载的：“股东会同意公司账册等暂由王孚滨保管，防止遗失，以便于股东对账”，认定被上诉人公司财务账册、会计原始记载在上诉人王孚滨处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王孚滨在该股东会决议中是被上诉人公司股东王正伦的代理人，且该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系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5月13日开庭，已经过去近8个月。而且根据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7570号及(2019)鲁0303民初7571号案件中，证实相关财务日记账及原始记账凭证由王正伦持有，并作为证据提供，上述两起案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系同一时间，同一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此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王孚滨现在不持有被上诉人公司的财务账册、财务原始记账凭证，而判决上诉人进行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关于返还财务账册及会计原始记账凭证的年限认定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将原告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等有关的会计资料返还给原告”。并未主张是哪一年、哪一册以及多少册，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在上诉人当庭答辩提出异议时，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才临时变更诉讼请求为：“2003年11月至2017年5月公司财务账册、会计原始记账凭证。”该变更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期间的财务账册、原始记账凭证在上诉人处，且2017年公司已经被政府关停，被上诉人公司并没有账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的财务账册、会计原始记账凭证均不是法律上的财务账册、会计原始记账凭证，而是会计记录的内部统计账，部分内部账目现由王正伦持有，王正伦系被上诉人公司大股东，工商登记持股比例为52%，被上诉人公司早已停产，厂房拆除，至今没有发生任何经营，因此该内部账目由谁持有，应当由股东会作出决议，且王正伦持有被上诉人公司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其有权作出决议要求持有公司账册，虽然2019年9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被张店区人民法院确认不成立，但是王正伦持有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并且其作出持有公司账目的意思表示至今没有变更，因此即使再召开股东会决议，王正伦也是该意见，因此王正伦持有公司账册属于有权占有，并非非法持有，被上诉人无权起诉要求返还，且被上诉人以公司名义起诉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是小股东池建泉的意思表示，若返还因为公司没有经营地点，也未实际经营，返还也是返还给池建泉，池建泉仅持有公司33%股份，达不到二分之一，其意思表示明显不具备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财务账册、会计原始记账凭证于法无据。 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适格。答辩人是依法组建的公司，现在公司有效存续状态。公司的生产线被拆除，但是法人资格没有被注销。公司有权利维护自己的权利。池建泉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池建泉有权利代表公司行使诉讼权利，不存在池建泉冒用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被告的主体适格。2019年9月20日上诉人参加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在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股东会决议（3）上注明“股东会同意公司账册暂由王孚滨保管，防止遗失，以便于股东对账”，这就充分说明公司的账务账册由上诉人王孚滨保管。上诉人认可的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拒不承认自己保管账册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没有返还财物账册的年限问题。答辩人公司的财物账册等都在公司财务室存放，2017年5月上诉人夜间同会计赵文学从公司的财务室全部拿走至今没有归还。公司的财务账册具有完整性、可连续性。如果上诉人认为没有从公司全部拿走账册、凭证等自己可以举证证明拿走了哪一部分。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将公司2003年11月至2017年5月财务账册返还给答辩人并无不当。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判决返还公司财务账册、会计凭证于法无据，认为谁持有股权比例大谁就有权占有公司财产是错误的，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想。公司的会计账册是公司的财产不是股东的财产，不论股东持股比例是多少都无权侵犯公司的财产，股东持股比例只是股东在公司享有的表决权、分红权等权利。但是股权不论大小，都无权擅自处分公司的财产。上诉人擅自占有公司的财务账册凭证等就应当依法返还给公司，因此原审判决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做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恰当，为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文学未作答辩。 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将原告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等有关的会计资料返还给原告，明确要求被告归还原告2003年11月至2017年5月公司的财务账册、会计原始记账凭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两份，欲证明被告王孚滨在谈话中认可自己保管着原告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的财会账册；被告王孚滨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该录音中，被告王孚滨并未明确认可原告账目在王孚滨处，原告整理的录音书面材料被告王孚滨的回答是其自行添加或将王孚滨的回答放错地方，因此，录音根本无法证实原告的账目在被告王孚滨手中，故王孚滨不存在返还的义务。被告王孚滨对原告提交的两份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提交被告王孚滨2019年9月20日起草的《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欲证明被告王孚滨认可原告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账册等暂由王孚滨保管。被告王孚滨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已经被一审法院确认不成立，因此其相应的内容也不再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虽被一审法院以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为由认定不成立，但对于被告王孚滨签字确认的《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真实性，被告王孚滨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0日，被告王孚滨以原告公司股东王正伦代理人的身份在《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中签字，其中明确记载：股东会同意公司账册等暂由王孚滨保管，并防止遗失，以便于股东对账。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司的财务账册、财会记账原始凭证属于公司财产,任何人无权占有。被告王孚滨2019年9月20日签名确认的《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中明确记载“股东会同意公司账册等暂由王孚滨保管，并防止遗失，以便于股东对账”，足以证实原告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财务账册、会计原始记账凭证在被告王孚滨处，被告王孚滨无权占有上述账册,应向原告返还。原告主张被告赵文学返还公司财务账册、会计原始记账凭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赵文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孚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2003年11月至2017年5月公司的财务账册、会计原始记账凭证；二、驳回原告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孚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提交（2019）鲁0303民初7570号及（2020）鲁03民终3182号和（2019）鲁0303民初7571号及（2020）鲁03民终3181号两案的一、二审生效裁判文书，进一步证实案涉账册由王孚滨保管。上诉人王孚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首先，在开股东会的时候，其是作为王正伦的授权代理人开的股东会，因为其只是王正伦的代理人参加股东会，不能仅凭在2019年9月20日《淄博天创陶瓷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上签名，就认定账目在王孚滨手中，与事实不符。关于7570号、7571号案件中，已经证实相关的账目由王正伦持有，一审法院明知王孚滨不持有相关账目而判决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并没有说要哪一年、哪一本、哪一册，当庭答辩时临时提出2003年至2017年5月份的，该变更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期间的账目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账目并非法律上的账目，而是公司内部的统计账目，公司账目应该在代帐公司处，该账目应该是在池建泉手中。王正伦作为公司大股东，持有股权52%，公司也早已经停产，厂房拆除，至今也没有发生过任何经营，税务登记证也已经注销，因此公司账目谁持有应由股东会决定。王正伦持有二分之一以上的表决权，虽然2019年9月20日股东会被法院判决无效，但王正伦有二分之一以上的表决权，并且其作出持有公司账目的意思至今没有变，即使现在召开股东会，王正伦也是这个意思，王正伦属于有权占有，因此王正伦持有账目并非非法，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且上诉人以公司的名义起诉并非公司真是意思，实际是股东池建泉的意思，池建泉只持有33%股权的小股东，其意思表示明显不具备法律效力。经上述举证、质证和本院审查，被上诉人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生效判决，能够证实上诉人王孚滨作为王正伦的代理人参加了2019年9月20日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并在《淄博天创陶瓷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中签名，证明该股东会决议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故对上述生效判决的真实性和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王孚滨返还2003年11月至2017年5月财务账册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被上诉人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年9月20《淄博天创陶瓷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中记载内容，公司账册等暂由王孚滨保管。王孚滨虽然主张其代表王正伦参加的股东会，但王正伦与王孚滨曾共同出具过持股证明，证实王正伦只是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及享有股东权益的是王孚滨，且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记载账册由王孚滨保管，而不是王正伦保管；同时，上述二审查明事实部分确认的两案生效判决也认定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账册由王孚滨保管；在二审庭审调查查明事实中，王孚滨也未否认其持有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账册曾到相关派出所报案，主张账目记载有违法行为并要求对账目进行审计的事实。综上，王孚滨保管并持有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账册事实清楚，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要求返还相应账册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孚滨主张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要求返还2003年11月—2017年5月财务账册没有事实依据，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予以支持。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的法人地位并未丧失，虽然已经停止生产经营，但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还存在，池建泉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相应授权手续，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孚滨主张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法定代表人池建泉仅持有33%的股权，其不能代表淄博天创陶瓷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即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孚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孚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李兴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