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强，男，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伦，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礼生，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南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强、刘兵因与被上诉人金礼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强、刘兵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伦、被上诉人金礼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强、刘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木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中止诉讼后，在没有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直接判决，程序不合法。本案一审法庭辩论庭审终结后，一审法院曾作出(2019）豫1522民初2705-1号民事裁定书，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二项“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规定，裁定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在刑事诉讼程序没有终结的情形下，直接作出民事判决，显然与其作出的民事裁定矛盾。同时上诉人也希望刑事程序介入查清事实，还上诉人清白。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没有证据支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上诉人诉讼主体错误。一审庭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当初是向江某借款80万元并向江某出具了借条，至于80万元来源，上诉人当初不知情。江某又向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恰恰证明这是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合同主体具有相对性，债权债务关系更是只能发生在特定的民事主体之间。实际上这笔80万元借款当初是从杨忠财的银行账户转入到上诉人徐强账户,至于上诉人在向江某还款一段时间后又应江某要求直接向被上诉人还款的客观事实，不代表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多条江某与上诉人刘兵的短信催款记录，也可以证实本案借贷过程中一直是江某在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可以证明是上诉人与江某曾经存在借贷关系而不是与被上诉人有借贷关系。2、证人江某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利益关系，上诉人已向江某还清借款后,又以被上诉人系实际出借人的名义提起诉讼,二人系恶意串通共同套路放贷。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江某的证言可以看出,江某与被上诉人是共同放贷的职业放贷人,其证言内容不实。江某虽然是上诉人徐强的亲外甥，但双方因借款早已产生严重矛盾。江某证言在没有任何其他书面证据的情形下，不能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在江某的证言中明显不是客观事实且矛盾的地方列举两处：1、江某称借款系被上诉人打款80万元到刘兵账户，实际借款是从杨忠财账户转账到上诉人徐强账户。2、江某称二上诉人于2019年2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一张45万元的借条且此后二人期间未偿还款，但二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过45万元借条，且一审判决又认定在45万元欠条出具后，二上诉人又还了部分，只是具体数目记不清了。江某证言与被上诉人的自认明显矛盾。3、一审在没有书面借据且没有证据证明对利息等相关主要内容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偿还40万元并按月息2份支付利息完全错误。二上诉人从来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过45万元借款的借条,且从未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此外，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40万元利息的短信欠条，该内容的欠条既没有原件，甚至连复印件都没有，它只是一个短信截图翻拍，上面也没有出具人的签名和日期，不符合证据的要件，上诉人也不认可是他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认可二上诉人已还款80万元，只是对意思表示不认可，却在没有书面借据对款项具体数额、起始日、利息约定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二上诉人向江某借款80万元已还清，借条原件是在二上诉人与江某结算后抽回销毁的,不存在没有还清款项抢走借条销毁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果完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金礼生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二、针对徐强、刘兵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1、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通过证人证言、报警记录等发现涉嫌犯罪，并制作裁定书，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但公安机关认为有报警记录、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认为不构成刑事犯罪。后公安机关将卷宗材料退回。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依法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庭审查明中，二上诉人认可后期偿还借款中均是偿还给答辩人，有相应的转账凭证、短信记录、报警记录、证人证言为证。答辩人之所以提供江某短信记录作为证据是因为江某是中间介绍人，且江某系上诉人徐强亲外甥，由江某向二人转达催款意愿符合常理。3、二上诉人称答辩人与江某对其实施套路贷，却连还款证据都无法提供。本案属于一起简单的民间借贷，早年二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从事房地产开发，约定年息36%，因房屋尚未出售，资金尚未收回，二人便萌发赖账想法，百般抵赖，更以还款为由将答辩人骗去，撕毁答辩人的借条。按照常理，答辩人在撕毁借条当天报警，如果此笔款当天还清，二上诉人肯定会向公安机关提出款还清的证明，可截至今日二人未能提出相关证据证实还清的事实。4、二上诉人庭审中涉嫌虚假陈述，应当以虚假诉讼追究刑事责任。二上诉人先是撕毁答辩人的借条，后在诉讼中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在庭审中虚构债务还清的事实，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庭审活动。综上、一审法院虽在未全额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因在于答辩人太相信对方，且事发突然，上诉人没有留存原借条复印件，上诉人也想上诉，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但苦于经济困难，无力缴纳上诉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打击虚假诉讼行为，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金礼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45万元，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礼生与江某系战友关系，被告徐强系江某的亲舅舅。2014年4月27日，二被告因承包工程需要资金周转，通过江某向原告借款80万元，二被告收到该笔借款后向证人江某出具了借据，江某向金礼生出具借据。在还款过程中，二被告得知该笔借款系金礼生出借，遂直接向金礼生还款、结算，二被告向江某出借的借条及江某向金礼生出具的借条随还款数目变更被销毁后由二被告直接向金礼生出具借条。二被告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原告金礼生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6月12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7月5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7月27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6月25日转账50000元、2018年10月12日转账22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现金还款300000元。至2018年1月17日，刘兵通过短信给江某，欲将借金礼生的欠款作出“本金80万已还清，下欠利息40万”等再重新出具欠条的意思表示，被金礼生拒绝。2019年5月20日，被告徐强、刘兵通过江某约原告金礼生结算欠款本金及利息等事宜，见面后徐强将金礼生手中持有的欠条原件撕毁，导致江某报警，警察出警后在现场查到两张纸张碎片，后建议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致原告起诉至该院。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方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交易明细、短信记录及被告提交的交易明细等证据在卷证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徐强、刘兵通过江某向原告金礼生借款，金礼生实际出借了该笔借款80万元，二被告收到借款并出具欠条，后又直接向金礼生还款，二被告对借款的数额及出借人均认可，该院亦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二被告辩称在2019年5月20日双方见面系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结清后才将欠条撕毁的辩解意见，与证人江某证明当天二被告并未实际还款，并对徐强撕毁欠条而未还款的行为报警处置的事实不符，二被告当庭并未出示当天还款的任何证据，该院对二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欠款的金额，原告金礼生主张欠条上的金额是45万元，但在出具该欠条后被告方又还了部分，具体数目自己不清楚，在2019年5月20日双方见面还没结算清楚的情况下被告徐强将欠条撕毁，因该欠条原件被撕毁，且无相关证据证实该欠条的出具日期等详细情况，该院对原告主张二被告尚欠其借款为本金为4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刘兵于2018年1月17日通过短信向江某表示对欠金礼生的80万作出“欠条原借金总人民币捌拾万元（80万）本金已付清，所欠利息款已付部分，下欠利息款肆拾万元（40万）力争在2018年年内付清”新的意思表示，被金礼生拒绝。因民间借贷还款的通常习惯为先结息后还本，在2018年1月17日，原被告之间尚未发生矛盾，被告刘兵新的意思表示可视为其已还金礼生80万，下欠40万，已还的80万如作本金，就不用再支付利息。原告金礼生对二被告已还的80万认可，但对该意思表示不认可，结合原被告借款的时间，该院依此可认定在2018年1月17日已还金礼生本息共计80万元，余款40万为本金。因被告徐强撕毁借条原件，即使该认定对二被告不利，不利后果亦应由二被告承担。故结合二被告在2018年1月17日后的还款情况（2018年6月25日转账50000元、2018年10月12日转账22000元，经计算，该两笔还款可视为二被告按月息3分结算利息至2018年7月17日），故该院认定被告徐强、刘兵尚欠原告金礼生借款本金为40万元，因原告金礼生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强、刘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金礼生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1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礼生的其他过高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55元，由被告徐强、刘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强、刘兵提交了黄俊、霍朋、赵宏银、张金龙、刘军等与刘兵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复印件五份以及刘兵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拟证明其通过出售房屋偿还借款，具有现金还款能力。金礼生质证称：购房合同、收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将现金偿还给自己，且该证据与上诉人一审陈述相互矛盾。经审查，徐强、刘兵提交的《房屋出售合同》、收据均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已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借款，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1、徐强、刘兵自述2014年4月27日8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2、一审中金礼生提交了江某与刘兵短信聊天记录，其中部分内容如下：“2017年1月23日19时04分江某：刘总好。老金让我催催你，钱尽快打给他。2017年1月25日19时55分刘兵：一会给你回电话”“2017年4月4日21时36分江某：刘总打扰了，事情办的咋样？对方都急啦。2017年4月5日8时33分刘兵：江总你好：在等几天这几天就打路面，路面打马上就给钱，这边给钱，立即就给他”“2017年12月15日8时16分刘兵：他过来时，把条子带着，得改2017年12月18日8时42分江某：老金9点到。见个面说说刘兵：好江某：在哪见面？说个地方”“2018年1月17日15时55分刘兵：图片（内容为：欠条原借金总人民币捌拾万元本金已付清，所欠利息款已付部分，下欠利息款肆拾万元力争在2018年年内付清）江某：收到了。刘兵：你帮忙参考下，在给老金说说”。3、刘兵对前述短信记录中2018年1月17日的欠条图片不予认可，称该图片系伪造、要求对其真伪进行鉴定，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其余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徐强、刘兵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礼生与徐强、刘兵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徐强、刘兵偿还金礼生40万元借款及利息有无依据，结果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礼生主张与徐强、刘兵存在借贷关系，为此提交了80万元借款交付凭证、徐强、刘兵部分还款的银行流水、证人江某证言以及江某与刘兵的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金礼生与徐强、刘兵存在借贷关系。徐强、刘兵虽称其向江某借款80万且借款已还清、其向金礼生转款系受江某指示、与金礼生不存在直接借贷关系，但未提交偿还江某80万借款的资金来源、款项交付凭证或者江某指示其向金礼生转款的通话录音、聊天记录等足以推翻金礼生主张的证据，相反金礼生提交的刘兵与江某的聊天记录证实徐强、刘兵向金礼生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双方曾进行结算的事实，故徐强、刘兵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徐强、刘兵与金礼生均认可案涉80万借款于2014年4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借款利率为口头约定月息3分，原审亦查明徐强、刘兵于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向金礼生转账五次共计472000元以及金礼生自认收到徐强、刘兵30万元现金还款，故即便按照月息2分计算，该772000元还款尚不足以支付自2014月4月27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金礼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强、刘兵偿还45万元借款时虽未能提交45万元借条，但其主张2019年5月20日双方协商还款事宜时45万元借条被徐强抢走撕毁，并提交了报警记录等证据证明。综合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借款利率、还款情况以及2019年5月20日发生纠纷后江某当场报警的事实分析，金礼生主张下欠借款本金45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徐强、刘兵上诉虽称80万元借款已经通过现金交付方式还清，但未提交相应的还款凭证支持其主张成立；徐强、刘兵上诉虽称其与江某就借款本息结清后江某将借条原件抽回销毁、不存在抢夺借条撕毁的事实，但发生纠纷后江某当场报警的行为说明徐强、刘兵所述与常理不符，徐强、刘兵上诉所述事实真伪不明，故对徐强、刘兵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徐强、刘兵偿还借款本金40万，虽与金礼生主张借款本金45万不一致，但金礼生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徐强、刘兵自述2014年4月27日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3分，双方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就借款利息另行达成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月息3分超过法律保护利率上限并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徐强、刘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5元，由上诉人徐强、刘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