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11民初10096号原告：张小平，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天水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宇旭、张蕾，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航陆经贸有限公司。住所：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官渡区世纪城傲春苑9幢4单元1L。法定代表人：武进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长福、张文俊，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武进文，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天水市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长福，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张小平诉被告昆明航陆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陆公司）、被告武进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张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宇旭、张蕾，被告昆明航陆经贸有限公司及被告武进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长福、张文俊，被告武进文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7月19日，原告退出与两被告共同经营的云Ａ×××××成品油运输车辆的运营，双方签订《退股确认书》。明确了云Ａ×××××车辆归两被告所有，两被告应支付原告的退股金及分红款为320000元。因两被告资金紧张暂不能退还，同日，原告与两被告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将原告退出经营的退股金及分红款320000元转为两被告向原告的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从2019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47%、若两被告不按期全额归还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等内容。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找两被告催收未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0000元，并按月利率0.47%计付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9日的利息为18048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1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航陆公司辩称：武进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基于与被告航陆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提起诉讼，暂且不论该协议效力，协议签订主体是原告和航陆公司，武进文在协议上的签字是作为航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履行的职务行为，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该协议对武进文没有法律约束力，请法院依法驳回对被告武进文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之间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本案应在查明案件事实后，按照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首先虽然原告与航陆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是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真实发生借贷行为，更无借款资金往来。原告与航陆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原告与航陆公司实际上是因为履行《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产生的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合伙协议纠纷。2017年1月1日，航陆公司与原告、袁律书分别签订了《车辆合作经营合同》，三方一起决定合伙购买经营成品油运输车辆（云Ａ×××××），原告和袁律书各出资10万元，各占合伙份额10%，航陆公司出资80万元，占合伙份额80%。后因经营情况发生变化，原告欲单方退出合伙事务，但未与航陆公司、袁律书就合伙的债权债务协商达成合意。在合伙事务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原告对武进文采取滋扰等手段，在违背袁律书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迫使武进文在原告事先准备好的《退股确认书》和《借款协议》上签字，事实上合伙事务并未清算，《退股确认书》《借款协议》也并非在法律规定的合作期间清理结算基础上产生，袁律书也未参加合伙事务清算，协议中关于航陆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款项的约定无合法权利基础。两份协议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本案应当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纠纷进行审理。根据合伙事务的真实收支情况，并按照合伙清算的法定程序清算债权债务。被告基于《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应在退伙清算确认后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中扣除。《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展了合作经营。航陆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向原告支付分红款16800元，该笔款项应在最后结算确认的金额或者应当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告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错误缺乏事实依据。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间利率为月利率0.047%，逾期还款利率为月利率0.047%，而原告起诉书中主张的利息则是按照月利率0.47%进行计算。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申请追加袁律书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武进文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航陆公司一致。原告就其诉请向本院举证如下：1.《借款协议》1份，以证明2019年7月19日原告退出云Ａ×××××成品油运输车运营的退股本金及分红款共计32万元已转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从2019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为止，借款利率为0.47%，若被告不按期全额归还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诉讼保全费等。2.《车辆合作经营合同》收据、转账明细各2份、《退股确认书》1份，以证明2017年1月1日原告和二被告合作购买云Ａ×××××号车辆，原告出资10万元并于2017年2月14日交付，占合作资产及利润份额的10%；2017年1月1日袁律书与被告合作购买云Ａ×××××号车辆，袁律书出资10万元并于2017年2月16日转账及现金支付，占合作资产份额的10%，袁律书已将因此享有的法律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被告认可；2017年7月19日，因被告长期不履行合同，双方解除《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云Ａ×××××号车辆归被告所有，被告退还原告退股金及合作期间的分红款32万元等。3.《委托合同》、发票各1份，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务产生律师费11000元。4.收款收据、发票、保险单各1份，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诉讼费2265元、担保费1396.19元。5.情况说明，以证明案外人袁律书出资及将权利转让原告的事实，对本案诉讼标的不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中原告和航陆公司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真实性认可；对原告的交易明细三性认可；对案外人袁律书所签车辆合作经营合同三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另一份交易明细认可真实性，但对付款人不清楚；对退股协议书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不是必要产生的费用。对证据5三性不予认可。二被告就其辩解向本院举证如下：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被告航陆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法人变更登记情况。2.《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发票联、机动车行驶证各2份（牵引车和挂车）、平安银行交易明细1份，以证明2017年1月1日被告航陆公司和原告、袁律书分别签订《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合伙购买、经营云Ａ×××××号车辆，约定双方共同承担运营期间产生的税费、风险以及对外债务，约定按比例分配利润，以及合作清算等事项；被告航陆公司支付原告合作经营车辆利润分红16800元。3.云Ａ×××××号车辆运营的各类凭证1组，以证明运营车辆自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运营收支情况。经质证，原告对二被告所举证据1三性认可。对证据2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对第1点证明内容认可，认为分红已扣减。对证据3三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3、4及被告所举证据1、2，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2中客户名为袁斌的交易明细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同被告所举一致，收据二被告未提出异议，以上证据与该组其余证据形成证据链，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5形式上为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所举证据3不能证实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被告航陆公司现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10日法定代表人从案外人唐进变更为被告武进文。2017年12月8日公司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全部为武进文所有。2020年3月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武进文变更为案外人赵小琴，2020年7月1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案外人赵小琴变更为武进文。2017年1月1日，被告航陆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项目为新购置危险品汽车一辆，经营范围为成品油运输。甲方出资金额为80万，合作资产及利润份额为80%，为车辆所有人、管理运营执行主体。乙方出资金额为10万，合作资产及利润份额为10%，为管理人、权益拥有人。各方出资额需在合同签订三日内交纳，甲方财务出具收款收据。合作期限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27年3月31日（以车辆实际运营时间为主）。甲方依据企业实际经营及盈利预期情况筛选成品油运输罐车，负责签订购车合同，以及车辆落户、办理运营证件；甲方负责车辆的管理、运营、维护、运费回收及成本核算等。乙方有对车辆辅助管理的权利及义务；乙方享有合伙利益的分配权；乙方可以随时查阅车辆的动向、工作地点及其成本费用明细；乙方有随时退出的权利。合作利润按甲乙双方所占投资份额分红。合作利润为单月运营总收入减去本合同第十条第2项的支出后所余的收入按既定比例分红。合作各方共同本着合作共赢、风险共担的原则在利益按比例分配的基础上同时也承担着经营期间的各种税费、经营风险、事故风险。车辆法定报废、转让后合同即解除同时应当进行清算，产生的利润按既定比例分配；合作清算时，如产生债务应首先以合伙利润的比例偿还合伙债务；清算时如有亏损，应以合伙利润及合伙财产偿还债务，如仍不够偿还债务各方应按所占合伙份额进行偿还。同日，原告支付被告车辆入股费10万元，款项汇入了被告武进文账户。2017年12月31日，被告武进文支付原告分红款16800元。2017年1月1日，被告航陆公司（甲方）同案外人袁律书（乙方）签订《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项目为新购置危险品汽车一辆，经营范围为成品油运输。甲方出资金额为80万，合作资产及利润份额为80%，为车辆所有人、管理运营执行主体。乙方出资金额为10万，合作资产及利润份额为10%，为管理人、权益拥有人。合伙的期间、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利润分红、结算等约定同前述《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的条款一致。同日，被告航陆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袁律书车辆入股款项10万元。2019年7月19日，原告（乙方）同被告航陆公司（甲方）签订《退股确认书》，约定甲、乙双方在2017年1月1日签订了《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双方共同合作出资购买成品油运输车辆（车辆号牌为云Ａ×××××），并共同承担该车辆运营的盈亏；因甲方长期不履行合同，不支付乙方盈利；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车辆合作经营合同》，为明确合作财产的处理，双方约定：《车辆合作经营合同》从2019年7月19日予以解除，双方所共同投资购买的车辆（车牌号牌为ＡＣ×××××）归甲方所有。经结算，甲方同意签订本《退股确认定书》之日起，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所退股金及合作期间的分红款合计32万元整（两股）。本《退股确认书》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2019年7月19日，原告（甲方、出借人）同被告航陆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2017年1月1日签订了《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出资购买成品油运输车辆（车辆号牌为云Ａ×××××），并共同承担该车辆运营的盈亏；甲、乙双方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了《退股确认书》，确认乙方应退甲方款项（空白）元。现因乙方资金紧张，暂无法一次性将甲方的股本金及分红全部退还甲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所应退还甲方的股本金及分红暂不退还给甲方，转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如下：借款金额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2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9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借款期间利率为月利率0.047%，逾期还款利率为月利率0.047%。若乙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期全额归还所借甲方款项；乙方在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基础上，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原告委托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代理其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1000元。原告对二被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产生诉前保全费2265元、保险公司担保保险服务费1396.19元。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全体合伙人协商达成的关于入伙、退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事项的协议。合伙协议纠纷案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被告航陆公司为企业法人，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合伙条件，故对于二被告认为应调整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进行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和解，是纠纷当事人双方以平等协商、相互妥协的方式和平解决纠纷，是纠纷主体自行解决纠纷。和解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一种处置方式。和解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这是和解的最本质特征。所以因和解和达成的解决债权债务纠纷的协议，其性质实质上是契约，对纠纷主体双方具有契约上的约束力。本案中，原告及被告航陆公司签订的《退股确认书》和《借款协议》，二被告认为系胁迫而签订，但二被告并无证据证实，故以上两份协议无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情形，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原告有随时退出的权利，《退股确认书》对被告航陆公司应退原告股金和分红的金额进行了明确，《借款协议》系原告与被告航陆公司经协商后所签订对双方因退股所产生的矛盾纠纷的一种和解。原告及被告航陆公司已经对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了该协议，即对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原告可直接通过其与被告航陆公司所达成的《借款协议》来主张权利。据此，原告请求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来审理，而对于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袁律书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告、被告航陆公司对于转化股本金及分红款320000元为借款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航陆公司偿还原告本金32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原告及被告航陆公司所约定，借期内及逾期为每月0.047%，故本院调整后确认应由被告航陆公司赔偿原告按照320000元为本金，以0.047%为月利率，自双方所约定借款期限2019年7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的利息。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航陆公司赔偿原告律师费11000元、保全费2265元、担保费1396.19元的请求，双方在《借款协议》中亦进行了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武进文所支付原告的分红款系在原告及被告航陆公司签订《退股确认书》及《借款协议》之前产生，且原告认为已扣减，故本院不再进行扣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航陆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被告武进文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武进文应对前述被告航陆公司对原告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航陆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原告张小平借款本金3200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047%计算）；二、被告昆明航陆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小平所产生的律师费11000元；三、被告昆明航陆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小平诉前保全费2265元、担保费1396.19元；四、被告武进文对被告昆明航陆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6元，由被告昆明航陆经贸有限公司、被告武进文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张红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