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03刑初197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素红，女，1969年8月22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卫东，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检刑诉[20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素红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在审理期间依法将该案由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素红及其辩护人孙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素红与被害人马某丁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常年感情不和，被害人马某丁酗酒后多次殴打张素红，张素红遂心生怨恨。2019年11月17日21时许，被害人马某丁回家后与被告人张素红发生争吵，并拿出手机做出挥打张素红的动作，被告人张素红见状，遂持瑞士折叠刀对被害人马某丁左大腿正面部位戳了一刀。后被害人马某丁于当日死亡。经鉴定，马某丁符合单刃尖刀类工具刺破左侧股动脉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相关证人证言、有关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素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庭审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被害人存在过错等情节，建议依法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被告人张素红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列举的证据、罪名和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对控方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表异议，但当庭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的后果远远超出被告人张素红的意料，因为被害人常年酗酒，且酒后无德，案发时拿出手机欲挥打被告人，被告人拿刀戳被害人腿部是出于防卫的心理，没有想造成被害人重伤甚至死亡的后果，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只是防卫明显过当；2.被害人对本案案发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过错，被告人长期遭受被害人的家庭暴力，在又要被殴打的情况下进行反抗具有合理性；3.被告人有自首、认罪认罚、取得被害方谅解等从宽处罚情节，请法庭考虑被告人家庭情况的特殊性给予其最大程度的从宽处罚。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素红与被害人马某丁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感情长期不和，被害人马某丁经常酗酒，且酒后多次殴打被告人张素红，张素红遂对马某丁心生怨恨。2019年11月17日晚21时许，被害人马某丁饮酒后回到其位于淮安区席桥镇稻麦原种场农四组134号的家中，在一楼客厅处再次与被告人张素红发生争吵，被害人马某丁还拿出手机作出欲挥打张素红的动作。被告人张素红见状，遂从其卧室枕头下拿出事先买好的瑞士折叠刀，对着被害人马某丁左大腿正面部位捅戳了一刀，致被害人马某丁受伤流血并瘫坐在一楼的楼梯上。此后，马某丙（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子）听到声音后从卧室内出来，见状立即拨打急救电话，被告人张素红亦拨打其亲属的电话告知马某丁被戳情况。亲属到场后随即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期间，马某丁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丁左侧股动脉不全离断（致命损伤），符合单刃尖刀类工具刺破左侧股动脉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素红得知其亲属报警后，在案发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作案事实；公安机关民警在案发现场查获其作案工具瑞士折叠刀1把。 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马某丁的近亲属出具了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张素红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法庭考虑被告人的家庭情况，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的被告人张素红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和鉴定书，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死亡原因鉴定书（附尸体检验照片），证人杨某、马某甲、姜某、蒋某甲、熊某、马某乙、蒋某乙、马某丙、张某甲、张某乙证言，作案工具瑞士折叠刀照片和购买记录照片，本区公安机关及其办案人员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人身检查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检查被告人张素红手机笔录、提取清单、发破案经过说明、归案情况说明、查无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被告人户籍信息表，以及被害人近亲属出具的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素红因家庭矛盾，与其丈夫马某丁争吵后，出于伤害马某丁的目的，使用事先准备的折叠刀戳刺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左侧股动脉不全离断而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刑罚。被告人张素红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素红当庭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此外，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被害人马某丁对案件的发生具有过错，可作为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予以考量。综合被告人张素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并鉴于其具有自首、取得谅解、认罪认罚等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同时结合案发起因等因素，本院决定依法对其予以相应幅度的减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与被害人夫妻感情不和，被害人马某丁喜欢酗酒，酒后经常因为家庭琐事殴打被告人张素红，存在家庭暴力的情形。且案发当天被害人马某丁又在饮酒后与被害人争吵，并拿出手机作出挥打被告人的动作，使得双方矛盾更加激化，导致被告人张素红产生伤害故意。因此，被害人马某丁对本案的引发确有过错，此点控方在庭审中已予以认定。辩护人该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未能预料到本案后果，其是正当防卫但明显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素红因对被害人马某丁积怨较深，产生“捅戳马某丁让他感觉疼”的想法，其主观上应当预见到会发生的伤害后果，其具备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但控方根据被告人的供述等有关证据和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推定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超出了被害人的认知和预料范围，因此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辩护人关于该点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张素红因为案发当天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在被害人拿出手机作挥打状的时候即持尖刀戳刺被害人身体，虽本院已认定被害人马某丁对案发具有过错，但此时被害人马某丁尚未对被告人张素红的人身造成不法侵害，且被告人是基于被害人以往喝过酒后就会殴打自己的认识而伤害被害人，具有明显的攻击和报复意图，其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因此也不存在是否防卫明显过当的问题。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就具体量刑提出的辩护意见及理由，本院经审理认为：如前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认罚、取得谅解等情节，以及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犯罪，被害人存在过错等因素，辩护人提出据此可对被告人予以相应从宽处罚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故意伤害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依法应对其处十年以上刑罚，因其具备上述从宽处罚情节，控方已在法定刑基础上给予其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无不当，且被告人当庭亦表示对控方量刑建议没有意见，认罪认罚，故对辩护人就量刑提出的具体建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素红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素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6年5月17日止）。 二、被告人张素红作案工具瑞士折叠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超 人民陪审员  宋正涛 人民审判员  卢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朱晴文 书 记 员  王 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