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郭家铺街道报国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郭家铺街道报国社区4组。法定代表人：陈远志，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立军，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华，女，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敬国（系周新华丈夫），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景茂，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善初，男，195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常德市鼎城区郭家铺街道报国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报国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周新华、杨善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报国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新华对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新华、杨善初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调查取证违反程序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证明杨善初工作情况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或者依申请调查收集的范畴，故对杨善初的工作情况只能依据其提供的证人证言进行审查。2.一审判决认定杨善初受报国居委会雇请的证据不充分，杨善初仅提供了多个证人证言进行证明，但是证人间存在相互影响和沟通，可信度极低，且证言中多有反复、相互矛盾。其中证人王某、姜某称不知道杨善初的名字，也不知道其为谁买菜。现实生活中，菜市场的菜贩不可能对无过多交道顾客的姓名、职业、买菜目的有所了解。从生活习惯看，报国居委会的居民买菜一般去更近的德山莲花池市场和商贸城，多跑一倍路程去玉花楼市场买菜明显不合逻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周新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核实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调查取证。多名报国居委会的居民证明了杨善初是该居委会雇请的炊事员，且一审法院向调解事故的民警调查了解到，本案事故发生后，报国居委会的干部曾到交警部门参加本案调解，故一审判决认定杨善初受报国居委会雇请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本案事故正确。杨善初辩称，2019年9月1日，报国居委会主任陈远志请求其到老年协会活动中心做饭，协商确定工资1200元。本案事故发生时，杨善初是在为老年协会活动中心买菜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系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报国居委会承担。周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善初、报国居委会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损失共计2667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清晨，杨善初骑电动自行车，沿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阳明路从南往北行驶至紫御豪庭小区路段。约5时20分左右，与正前方同向骑自行车行驶的周新华相撞，造成周新华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善初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新华无责任。周新华受伤后在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支出医疗费56333元（由杨善初支付50800元）、医疗器械费用2600元。周新华支出鉴定费2200元。周新华父亲周秋甫，1936年7月10日出生，由周新华三姐弟赡养。受伤前周新华与丈夫丁敬国在常德市鼎城区从事蔬菜批发零售经营，受伤后由丈夫丁敬国护理。一审中，周新华书面承诺：要求杨善初、报国居委会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50800元，抵扣杨善初已支付的50800元，还要求杨善初、报国居委会继续赔偿200000元。杨善初书面承诺：愿意向周新华赔偿100800元，抵扣已支付的50800元，自愿继续赔偿周新华50000元。对于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周新华的伤情经鉴定认为：构成九级伤残，误工15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均含二期行各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的期间），二期行各内固定物取出手术医疗费18000元。（2）杨善初提交的证人杨某、陈某1的证言及证明1份（有证人李某、杜某、王某、唐某的签字），拟证明报国居委会以每月1200元工资雇请杨善初，为报国居委会老年活动中心食堂做早中餐，本案中杨善初是在为食堂买菜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分别向证人杨某、陈某2、王某、姜某进行了调查核实，虽然报国居委会对周新华上述证据及本院核实情况提出了异议，但在指定期间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其异议。杨善初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报国居委会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以每月1200元工资雇请杨善初为报国居委会老年活动中心食堂做饭，本案事故时，杨善初是在为食堂买菜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新华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一、关于周新华的损失计算问题；二、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周新华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善初受报国居委会雇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由报国居委会向周新华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中杨善初承担全部责任，杨善初具有重大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杨善初对报国居委会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周新华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项下损失共计81833元：（1）医疗费7433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营养费4500元。2.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共计217398元：（1）护理费15048元；（2）误工费25080元；（3）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402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5）交通费酌定700元；（6）医疗器械费2600元。3.鉴定费2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01431元。本案审理中，周新华书面承诺：要求杨善初、报国居委会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50800元，抵扣杨善初已支付的50800元，周新华还要求赔偿200000元。杨善初书面承诺：愿意向周新华赔偿100800元，抵扣已支付的50800元，自愿继续赔偿周新华50000元。上述承诺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述损失301431元，由报国居委会向周新华赔偿150000元；由杨善初赔偿100800元，抵扣已支付的50800元，尚需赔偿50000元；杨善初对报国居委会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一、周新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01431元，由杨善初赔偿100800元，抵扣已支付的50800元，尚需由杨善初继续赔偿50000元；由常德市鼎城区郭家铺街道报国社区居民委员会赔偿150000元，杨善初对常德市鼎城区郭家铺街道报国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周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2元，减半收取2651元，由周新华负担501元，由常德市鼎城区郭家铺街道报国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中，杨善初提交了杨某、陈某1证人证言和李某、杜某、王某、唐某出具的证明，杨某原系报国村村支部副书记、治保主任、会计、调解主任，陈某1系报国居委会老年协会活动中心主任，李某、杜某、王某、唐某均为供港蔬菜批发市场菜贩。杨某、陈某1在证言中均证明杨善初系受报国居委会雇请，为老年协会活动中心做饭。报国居委会反驳称杨善初系承包老年协会活动中心食堂而非受雇工作，一审法院要求报国居委会在庭审结束后五日内提交反驳证据，但其无正当理由且未按期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证据是否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人民法院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提出的证明文书，应当辨别真伪，审查确定其效力”。杨善初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证明和两份证人证言，以证明其受报国居委会雇请，本案事故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中的证明人、证人以及相关知情人员进行调查核实，系依法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报国居委会主张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证据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二，报国居委会是否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杨善初为报国居委会雇员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对周新华造成损害，是报国居委会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事实前提，认定这一事实需要按照证据规则进行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善初为主张其与报国居委会存在雇佣关系，提供了杨某、陈某1等证人证言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经一审法院审查并实地调查，认定杨善初主张的事实成立。杨善初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此时举证责任应转移至报国居委会。报国居委会虽对杨善初主张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反驳证据且未提出合理说明，报国居委会对此应当承担超期举证的不利后果。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确认杨善初与报国居委会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故报国居委会应对杨善初从事雇佣活动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报国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常德市鼎城区郭家铺街道报国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