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惠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双洋，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立，男，汉族，1966年11月14日，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雷，男，汉族，1990年1月28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张秋立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东、韩校玲，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攸县扬花烟花厂，住所地：湖南省攸县石羊塘镇老虎岩村棉花台组。执行事务合伙人：田汝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秋立、张云雷、攸县扬花烟花厂（以下简称烟花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612号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50000元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区分清楚涉案受害人张亚朋及被上诉人张秋立、张云雷的责任。2017年1月份，被上诉人张秋立因儿子张云雷结婚，从刘二伟处购买涉案烟花爆竹，该烟花爆竹系被上诉人烟花厂生产并销售给许昌市建安区和兴烟花鞭炮有限公司，该公司又批发给禹州市宽宽烟花爆竹门市部（实际经营者为王松涛），王松涛又批发给刘泽园，刘泽园又批发给刘二伟。2017年1月23日晚上，涉案受害人张亚朋到被上诉人张秋立家帮工，在燃放涉案烟花时，张亚朋因操作不当将引线点燃后，该箱烟花在燃放过程中发生斜射，将其本人左眼炸伤。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受害人张亚朋作为成年人，在帮忙燃放礼花炮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相应过错，对其损失也应当承担责任，其自身应承担不少于30%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张秋立、张云雷购买并燃放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烟花产品，未尽到提醒及提供保护责任，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不少于30%的责任。但原审判决却对此审查不清，致使受害人张亚朋的损失责任分担不明确，加重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实属不当。二、被上诉人烟花厂的产品质量鉴定，上诉人不认可，理由如下：1．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攸县扬花烟花厂的产品质量鉴定，系被上诉人烟花厂进行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因确定产品质量是否合格，需要进行评估鉴定的，由各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资质的机构进行。如需评定，应该由各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或者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基于单方委托出具的鉴定报告本身不具有合法、合理性，本次鉴定上诉人不知晓，也并未参与。单方委托的鉴定，剥夺了申请人的异议权和举证权，检材也未经过各方当事人确定，鉴定结论的公正性无法得到保障。2．鉴定结果不认可。被上诉人攸县扬花烟花厂的产品质量鉴定仅仅是针对出产产品的抽检，并非对涉案爆炸烟花产品的鉴定，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关联性，该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为查清事实，法院应当对涉案烟花的质量进行鉴定，未对此进行鉴定，实属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本案烟花箱体上显示的厂家名称与外包装显示的厂家名称不一致，明显存在缺陷，且发生意外爆炸实属质量问题，更应当对涉案爆炸烟花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综上，本次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果也与本案无关，不符合实际情况，故对于被上诉人的单方鉴定上诉人不认可，为了查清原因，原审法院应当对涉案烟花予以鉴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所诉求的产品责任，属于免赔事项，《产品责任保险条款》是上诉人与烟花厂间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在商业保险单中均已载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注意提醒及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所诉求的损失，依据《产品责任保险条款》的第五条规定：“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5．被保险人故意违法生产、出售或分配的产品造成他人的人身伤害、××、死亡或者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属于免赔事项，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判决错误。同时，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证明，涉案烟花存在的质量问题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四、根据花炮行业产品责任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第一项，单次事故限额，伤残赔偿限额4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免赔率15%，上诉人最高赔付不超过59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秋立、张云雷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涉案受害人张亚朋诉答辩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已经明确了受害人所应承担的责任，本案判决的仅仅是答辩人因该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涉案受害人张亚朋因自己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张亚朋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并未规定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人民法院在张亚朋起诉答辩人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诉讼中，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来已经判决张亚朋自身承担20%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还提出要求涉案受害人承担责任，明显于法无据。答辩人作为烟花爆竹的购买人，在购买时从有销售资质的销售商处购买，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对于产品质量是否有问题，在没有燃放的情况下答辩人无从得知，且在燃放涉案烟花时，答辩人也是在空旷的地方按照求进行燃放，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明知烟花爆竹有质量问题仍然购买，因此上诉状称“张秋立、张云雷购买并燃放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烟花产品，未尽到提醒及提供保护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以此认为答辩人存在过错，进而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生效的判决已经认定涉案烟花存在明显缺陷，烟花厂作为生产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于生效判决已经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另行举证证明。在第一次诉讼中，法院曾就涉案烟花的鉴定问题咨询过多家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均表示烟花爆竹属于消耗品，燃放后无法进行鉴定，烟花厂提交的鉴定报告是在该批次产品出厂时候进行的抽样检查，无论鉴定结论如何，均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责任的承担。上诉人所提出要求对涉案烟花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在实践中做不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3．烟花厂的产品在上诉人公司投有产品责任保险，且在保险期内，上诉人既然认可该产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依法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状所称烟花厂“故意违法生产，出售”烟花，没有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所称的免责事项并不存在，不能依次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烟花厂辩称：1．答辩人具有合法生产烟花爆竹的相应资质，有颁发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产品具有合格证。由于烟花产品的特性，抽检时需要对烟花爆竹进行燃放测试，所以只能对产品批量进行抽检，而不可能对所有产品进行检测，如果对所有产品检测，则要对所有产品进行燃放，燃放后的产品就不可能上市销售。上诉人所称的单方产品质量鉴定，在本案中就不存在，本案中没有对爆炸的烟花进行鉴定，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答辩人并没有故意违法生产、出售或分配产品。众所周知，烟花爆竹属于特种危险产品，故答辩人对烟花爆竹进行投保，上诉人作为一家正规保险公司接受了答辩人的投保，双方已经形成了合法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如果答辩人故意违法生产、出售或分配产品，那么上诉人就根本不可能承保，正是由于答辩人系合法合规的生产厂家，而烟花爆竹在燃放中具有危险性和不确定性，答辩人才会对烟花爆竹进行投保，上诉人才同意答辩人的投保。如果烟花爆竹根本不可能发生危险事故，答辩人就不需要对烟花爆竹进行投保。本案发生烟花炸伤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诉人作为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双方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8万元，其中人身伤亡责任限额25万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3万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秋立、张云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烟花厂、保险公司赔偿张秋立、张云雷各项损失共计265270.9元（包含判决书判决赔偿张亚朋276067元，垫付张亚朋医疗费和生活费17780.9元，诉讼费1421元，执行费4041元，以上共计299309.9元，扣除已判决支付的34039元，余265270.9元）；2．本案诉讼费由烟花厂、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份，张秋立因儿子张云雷结婚，从刘二伟处购买涉案烟花爆竹，该烟花爆竹系烟花厂生产并销售给许昌市建安区和兴烟花鞭炮有限公司，该公司又批发给禹州市宽宽烟花爆竹门市部（实际经营者为王松涛），王松涛又批发给刘泽园，刘泽园又批发给刘二伟。2017年1月23日晚上，张秋立同村的张亚朋到张秋立家帮工，在燃放涉案烟花时，张亚朋将引线点燃后，该箱烟花在燃放过程中突然发生斜射，将张亚朋的左眼炸伤。事发后，张亚朋以义务帮工人受害为由将张秋立及其儿子张云雷诉至该院，该院作出（2017）豫0329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书，在扣除张秋立在医院垫付张亚朋医疗费和生活费17780.9元后，判决张秋立、张云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亚朋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76067元。张秋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后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张秋立、张云雷赔偿张亚朋34039元。后张秋立、张云雷起诉刘二伟、刘泽园、许昌市建安区和兴烟花鞭炮有限公司、王松涛、攸县扬花烟花厂产品生产责任纠纷，该院作出（2019）豫0329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烟花存在明显缺陷，故作为生产厂家应当向受害者承担赔偿责任，因张亚朋已经选择以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起诉本案张秋立、张云雷，张秋立、张云雷应赔偿张亚朋276067元的判决已生效。张秋立、张云雷实际系替代烟花厂向张亚朋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张秋立、张云雷在赔偿张亚朋损失后，有权就已经赔偿的数额要求烟花厂向其支付，故该判决支持了烟花厂赔偿张秋立、张云雷34039元。后张秋立、张云雷向张亚朋赔偿剩余赔偿款242028元。另查明，烟花厂具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产品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2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6日零时至2017年8月25日24时止，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烟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谁来承担责任，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烟花存在明显缺陷，烟花厂作为生产厂家应当向受害者张亚朋承担赔偿责任。因张亚朋已经选择以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为由起诉本案张秋立、张云雷，张秋立、张云雷应赔偿张亚朋276067元的判决已生效，张秋立、张云雷实际系替代烟花厂向张亚朋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张秋立、张云雷在赔偿张亚朋损失后，有权就已经赔偿的数额要求烟花厂向其支付。烟花厂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产品责任保险，应当在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25万元内承担责任。张秋立、张云雷已赔偿受害人张亚朋损失为判决已认定的赔偿款276067元和医院垫付张亚朋医疗费和生活费17780.9元，扣除生效判决支持的攸县扬花烟花厂承担的34039元，为259808.9元。故保险公司应赔偿张秋立、张云雷25万元，剩余的9808.9元由烟花厂承担。关于张秋立、张云雷主张的其在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案中支付的案件受理费1421元和执行费4011元，由于不是赔偿受害人张亚朋的，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秋立、张云雷25万元；二、攸县扬花烟花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秋立、张云雷9808.9元；三、驳回张秋立、张云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攸县扬花烟花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烟花厂投保的产品责任险保险单中约定责任限额和免赔额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8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25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3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2000000元。特别约定告知书中约定，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5万元，即每次事故死亡赔偿限额18万元，每次事故伤残赔偿限额4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万元。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烟花存在明显缺陷，烟花厂作为生产厂家应当向受害者张亚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张亚朋已选择以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为由起诉本案张秋立、张云雷，张秋立、张云雷已经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向张亚鹏履行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张秋立、张云雷在赔偿张亚朋损失后，有权就已经赔偿的数额要求烟花厂向其支付。烟花厂在上诉人保险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在内的产品责任保险，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对涉案烟花存在质量缺陷造成张亚鹏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并未对涉案烟花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鉴定系单方鉴定，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称本案所涉烟花系烟花厂故意违法生产、出售，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与烟花厂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保险单中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免赔额与双方特别约定告知书中约定的相关内容，存在矛盾之处，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方不利的解释，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25万元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祖 萌审 判 员  王 睿审 判 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