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4刑终12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瑛，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41************03X，汉族，大学本科，原系梅江区档案局局长、档案馆馆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梅南镇政府宿舍，现住梅州市梅江区江南御景8栋902房。2018年10月25日经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执行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5日、2019年5月18日、2020年3月13日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决定，由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执行取保候审。辩护人郭斯怡，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瑛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8）粤1402刑初2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粤14刑终27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粤14刑初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国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瑛及辩护人郭斯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黄瑛任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土地房屋征收龙上村工作队队长，曾胜任副队长，全面负责征收梅江区三角镇龙上村房屋土地。被告人黄瑛根据上级提供的拆迁补偿规定文件和工作用图(工作用图上标注了征收范围和征收房屋的形状和姓名)，带领工作队开展征收工作，对其负责征收区域内的土地、房屋、附着物等的权属进行调查、登记、测量及确认。根据梅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梅江区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标准和房屋征收安置办法的通知》（梅区府（2012）26号文）的规定：在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或房地产登记记载事项不明确或者与现状不符的建筑，由房屋征收部门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进行调查登记，由住建、国土等部门进行认定、处理。被告人黄瑛所带工作队在征收李某能的房屋时候，工作用图上标注“李某宁”（实为“李某能”）的房屋在需要征收的范围之内，工作队于是将该房屋全部列入征收范围内，但工作用图上的房屋形状是三角形的形状，没有标明面积，而现状是个方形的房屋，李某能夫妇仍在该房屋内生活居住。工作队曾听到有村民说李某能的房屋在2008年修建进城大道的时候已经征收了，工作队决定根据工作用图先将该房屋列入征收范围，进行公示。在公示期间无人向工作队反映该房屋的问题，工作队就该房屋制作《征收房屋登记表》等征收补偿资料，经被告人黄瑛签名确认，通过审核并上报。2015年8月至9月政府对该地块及房屋、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权属确认，与李某能夫妇签订了补偿协议，确认李某能夫妇的房屋占地面积为111.73平方米，建筑面积为335.19平方米，补偿平均单价为2975元，并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25日支付给了李某能夫妇各项补偿项目共计人民币1689195元。李某能夫妇被征收房屋曾经办理了两份土地使用权证，权属分别是李某王和李某能，两人为同胞兄弟关系。李某王在上述土地上建起二层房屋，两兄弟均居住在该房屋内。2008年修建江南进城大道，征收红线经过该房屋，由于红线图标明需使用到该房屋一半的位置，政府对该房屋的另一半进行了带征，即全部征收，政府和李某王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收回了两份土地使用权证。当时征收只拆除了一部分房屋，还保留原来的60平方米左右的三角形的房屋共二层，由李某能夫妇继续居住使用。李某能夫妇在原保留的房屋的基础上，加建了第三层，然后在房屋后面的巷子里面约40平方米的地方并排着（和着）原来的房屋加盖起了三层楼，修建到2012年，形成了一个约占地100平方米的三层的方形房屋。2015年江南新城建设项目启动后，该处列入征收范围。李某能夫妇向工作队隐瞒该房屋已经被征收的事实，谎称该房屋无土地使用权证，骗取工作队的认可，获得再次征收补偿款。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李某能、潘某清涉嫌诈骗的讯问及便签等相关材料复印件，李某王询问及便签等相关资料复印件。证实李某能、潘某清将2008年已被征收土地，在2009年至2012年不断修建加建，隐瞒该事实真相后，于2015年再次与政府签订征收协议获取征地补偿款的事实。2、被告人黄瑛的户籍证明、梅江区组织部黄瑛简历、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黄瑛的职务任免通知，2012年梅江区委区府办关于成立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区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关于抽调人员参与江南新区建设土地房屋征收工作的通知等系列文件。证实：黄瑛系国家工作人员，2014年1月至今任梅江区档案局局长、档案馆馆长，2012年2月至2016年11月是担任龙上工作队队长，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符合渎职罪的主体构成要件。3、梅江区委区府系列通知。证实：工作队实行包干负责制，抽调人员全脱产，队长、副队长职责之一是负责做好征收区域内土地、房屋、附着物等的权属调查登记、测量及确认工作，房产权属登记表一般为小组长、副组长或队长、副队长审核。工作队队长的职责是负责本对任务范围内土地和房屋的确权。区征收部门会同国土资源部门、镇街道、村委会、村民小组、地上附着物产权人，对拟征收范围内的土地及附着物做好权属调查、确认工作。即征收工作队、队长、副队长、组长对征收对象的房屋、财产、地上附着物要进行组长调查登记，确定权属。4、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梅江区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标准和房屋征收安置办法的通知》（梅区府（2012）26号文）明确规定：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或房地产登记记载事项不明确或者与现状不符的建筑，由房屋征收部门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进行调查登记，由住建、国土等部门进行认定、处理。2008年6月1日以后建造的房屋，持证补偿，无法提供房产证的视作违章建筑。对认定为违法建筑以及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5、李某能、潘某清位于龙上6-1-026征收资料及补偿凭证、领款收取等，证实：政府于2015年8月至9月对该地块及房屋、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权属确认，签订了补偿协议，并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25日补偿给了李某能、潘某清共计人民币1689195元。6、李某王补偿相关资料、梅州市国土资源测绘院提供江南新城（龙上村）部分征收图，梅州市******提供江南新城征收土地勘测定界图，梅州市国土资源档案馆提供的李某王、李某能相关土地资料。梅州市国土资源档案馆提供的证明。证实李某能、潘某清房屋所属地块及房屋在2008年进城大道征地时已被征收，且梅州市国土资源档案馆未查到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领导小组在2013年6月至2016年1月李某能、潘某清的查询记录，该记录说明没有被进入档案馆。7、银行查询清单。证实2015年至2016年，李某能、潘某清得到了征地补偿款共计1689195元。8、江南新城三角龙上村征收工作用图，证实李某能的房屋在工作用图上标注是在征收范围内的，且标注了房屋的形状是三角形的房屋。9、归案经过。证实监察委于2018年5月19日电话传唤黄瑛到案接受谈话调查。二、证人证言1、曾胜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其被抽调至江南新城征收工作队，参与三角镇龙上村的征地拆迁工作，征收工作队的队长是黄瑛，其任征收工作队副队长，被安排到负责龙上村第一村民小组征地拆迁工作组任组长，具体工作由其牵头，负责对房屋权属进行摸底调查工作。2015年5、6月份开始对李某能、潘某清位于三角龙上第一村民小组的房屋权属进行摸底调查，完成对李某能、潘某清房屋测绘、评估工作后大概一星期，偶尔间听见有龙上村的村民在议论，说李某能、潘某清的房屋在2008年进城大道征地时已经被政府征收过一次，不知道当时是不是全部征收了，这次（江南新城）又征收，其带工作人员去走访周边村民，有些村民表示不知情，有些村民则说该房屋在2008年的时候被征收拆除了一部分：现在剩下的部分是没有征收的。李某能也声称该房屋没有被征收过。大概10来天后，黄瑛和工作组所有成员包括其本人商量后认定李某能、潘某清的房屋是没有征收过的。于是其便与李某能、潘某清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书。其和黄瑛均没有向国土部门亲自核实和严格审核把关等积极有效的措施核实该房屋是否已经被征收过，也未对上报的土地房屋征收材料认真审核把关，就在土地房屋和附着物等相关材料上签名并上报指挥部财审组，造成李某能、潘某清骗取国家资金160多万元。2、李某能、潘某清的证言，证实：其居住的房屋NO.A6-1-026是其哥哥在2008年进城大道征收时已被征收的房屋，当时征收只拆除了一部分房屋，还保留原来的6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共有二层，在此基础上，其加建了第三层以及并排着（和着）原有的房屋在后面的巷子里面40平方米的地方加盖起了三层楼，修建到2012年才完成，在2015年江南新城征地时，其欺骗工作组人员说房屋现状就是这样的，工作人员相信后多次上门做工作，最后协商好后就丈量、评估、签订协议，最终获得政府征地拆迁补偿款共计1689195元人民币。3、李某王的证言，证实：2015年李某能被征收的房屋是其2008年进城大道征收中被征收了未拆除部分基础上修建加建起来的。2008年该土地房屋被征收，其领取了征收款。4、曹某敏、魏某洪、何某青的证言，证实：龙上村征收工作队，黄瑛是队长，曾胜是副队长、组长。龙上村第一村民小组李某能、潘某清房屋是在曾胜为组长的工作组征收任务范围。相关的房屋征收补偿登记资料需要黄瑛、曾胜审核签名后上报江南新城指挥部财审组。经审核通过后再进行公示，协商赔偿等一系列手续，签订赔偿协议后，将补偿款发给拆迁户。如果黄瑛、曾胜不审核签名是上报不了财审的。5、徐某春的证言，证实：其参与进场大道项目涉及三角镇龙上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征收出具图纸和放线等工作。其还参与江南新城建设征收项目涉及三角镇龙上村第一村民小组出具图纸工作。因为2008年进城大道的征收红线，确实从蓝屋一路25号、26号房屋中间经过。进行江南新城（龙上村）部分征收时，其看到蓝屋一路25、26号房屋还有房屋保留，其不知道该两座未拆除的房屋实际有无被征收补偿，其就按2008年进城大道的规划红线绘制了征收红线从房屋中间经过。至于房屋实际有无被征收补偿，其不清楚，这就需要由负责具体征收工作的工作队再去核实。龙上村征收工作队队长黄瑛和副队长曾胜未向其请教或咨询这个问题。三、辨认笔录1、黄瑛、曾胜对签订日期分别在2015年8月、9月的“货币补偿协议书”、“补偿初步估价结果”，“房屋征收登记表”、“房屋主体征收面积丈量登记表”、“房屋征收装修及其它登记表”、“其它用地丈量登记表”、“地上附属物丈量登记表”、“其它用地补偿登记表”、“房前屋后青苗补偿登记表”、“房前屋后构筑物补偿登记表”的辨认。指出该表是其所属工作队与李某能、潘某清签订的，其中审核人是“曾胜、黄瑛”。2、李某能、潘某清对与征地拆迁工作人员签订的各类“协议”的辨认，对领取共计1689195元领款收取的辨认。3、李某王对2008年征收其房屋土地的“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面积丈量计算表”、“补偿记录”、“补偿表”“领款收据”的辨认，证实2008年政府已经将其土地征收了。有征收记录。4、曹某敏、魏某洪、何某青对李某能、潘某清征收签订的相关资料的辨认。证实这些资料都是征收时真实签订的。5、何某浠对《梅州市城市勘测定界图（进城大道龙上）》、《江南新城建设用地土地勘测定界图》的辨认，指出龙上村蓝屋一路26号在2008年间进城大道征收项目中被征收。且该土地经核定无误后移交给梅州市****储备部。梅江区江南新城征地项目土地移交入库图显示，梅江区三角镇龙上村蓝屋一路26号在梅江区江南新城征地项目中未再办理土地移交入库手续。四、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黄瑛供认：2012年7月，任江南新区建设土地房屋征收龙上村工作队队长，全面负责征收三角镇龙上村的房屋，工作队实行包干负责制。2015年5、6月份开始对李某能、潘某清位于三角龙上第一村民小组的房屋权属进行摸底调查。李某能、潘某清的房屋权属调查摸底确认具体工作是由曾胜带领的小组负责，工作人员让李某能、潘某清提供相关产权证书，李某能、潘某清声称没有相关产权证书，工作组人员就没有再要求提供了，只是作为证件暂缺，也再没有去相关部门证实李某能、潘某清房屋究竟有无相关证书。在对李某能房屋权属确认过程中，我们发现国土部门的征收红线从李某能的房屋中间经过，李某能的房屋以前是否曾经被征收过存在疑问。但其和曾某均没有向江南新城指挥部技术保障组咨询相关问题，也没有向国土部门亲自核实和采取严格审核把关等积极有效的措施核实该房屋是否已经被征收过，就草率认定李某能、潘某清对该土地房屋的所有权，经李某能、潘某清同意，工作组会同测绘、评估人员就入户丈量登记。后来，其和曾胜就认定了李某能、潘某清对该土地房屋的所有权。其和曾胜也未对上报的土地房屋征收材料认真审核把关，就在土地房屋和附着物等相关材料上签名并上报指挥部财审组，造成李某能、潘某清通过“二次征收”手段，骗取国家资金。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瑛在担任政府征收土地房屋工作队队长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构成玩忽职守罪。鉴于被告人黄瑛在监察机关进行调查时，经电话传唤，能主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可予以减轻处罚，并按照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对被告人黄瑛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瑛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上诉人黄瑛上诉提出：一、关于责任主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的顺利进行。第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2015年梅江区政府对涉案区域房屋进行征收，依据是梅区府[2012]42号公告《梅州市******以北区域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其中载明：三、房屋征收部门：梅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四、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和征收决定，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责任主体是市、县级人民政府，并由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对征收范围内未登记的建筑或登记不明、不符的建筑，由房屋征收部门进行调查登记，由住建、国土部门进行认定、处理。本案中，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是梅江区土地房屋安置中心；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是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上诉人的工作单位，是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是政府指定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而不是房屋征收部门。无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还是梅区府[2012]26、27号文均明确规定：征收范围内未登记或登记不明、不符的建筑，由房屋征收部门（梅江区土地房屋安置中心）负责登记，由住建、国土部门进行认定、处理。二、所谓的“巨额国家损失”。至今为止，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支付给被征收人的160多万补偿款是被征收人不应得的。被征收人两夫妻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已确定是错案，两夫妻已因此获得国家赔偿。但一审判决书竟然还妄称其是“骗取国家资金”，面对确凿的事实，却故意颠倒黑白。三、判决书一再故意掩盖国土部门错出拆迁红线图的责任；试图把该责任推给上诉人；判决书一再掩盖行政机关错误财审的行政责任，试图把该责任推给上诉人。首先，判决书反复声称红线图上是“三角形房屋”，故意装作不懂拆迁征收常识，拆迁红线图中，红线从完整房屋上跨过，本是个非常正常的现象，这种情况下，红线外的面积要“带征”。判决上称：拆迁工作图是三角形房屋，而实际是方形房屋。但是，拆迁红线图标注的却是方形的房屋，只是红线从房屋上跨越。根据行政职责，国土部门应对自己出具的工作图负责，上诉人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的工作人员，有理由相信作为政府工作部门的国土局出具的拆迁红线图完全正确，监督指导其工作，不是上诉人的义务。在上诉人工作的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里，更有专门的政策法规组，职责：负责土地房屋征收有关法律文书的审查把关，协助相关部门作好土地房屋征收执法监督和行政违法案件工作查处。规定的很明确：政策法规组，对内负责法律文书的把关，另外协助相关部门监督查处行政违法案件。拆迁红线图是无可争议的法律文书，是征收实施单位起码的工作依据，应由谁把关一目了然。上诉人作为工作队队长所负责的，只是以拆迁红线工作图划定的范围为依据，和工作队队员一起作客观登记，客观上存在的附属物及现状，如实登记，审核人签名，只对客观存在负责。关于补偿资金审核部分，有专门监督审计组，职责规定的也很明确：负责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审核工作，并将补偿资料报送上级部门进行二审核；对涉及的土地房屋补偿等实施监督。职责同样一目了然：监督审核组负责资金初步审核，并报上级部门二次审核。本案重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反复提出抗辨，对补偿资金的审核，由专门的监督审核组负责，但也仅仅是初审，最终要报上级部门二次审核。而现在，监察、公诉、审判三机关，先是虚构了一个“国家巨额损失”，然后把征收房屋实施单位和房屋征收部门、财政局多级财审的资金审核责任，推给客观现状登记审核人。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被合议庭完全忽略，判决书上没有丝毫记载。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人黄瑛的辩护人提出：检察人员对本案存在以下重大混淆：一、混淆实际应当承担“职守”的主体。根据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政府《梅州市******以北区域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梅区府[2012]41号）第三条，房屋征收部门为梅江区土地房屋安置中心；第四条，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而上诉人的工作单位并不是房屋征收部门，而是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首先，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590号令，以下简称“590号令”）第四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款与第五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赔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即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诉人的工作单位）在房屋征收部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由房屋征收部门承担法律责任。其次，根据590号令第二十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梅江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细则》（梅区府〔2012〕27号文件，以下简称“27号文件”）二（六）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组织住建、国土、工商、评估机构等部门相关人员，对征收范围内已登记、未登记的建筑物和财产进行认定、处理。无论是国务院590号令，抑或是梅区府27号文件，都明确地指明：应当是“房屋征收部门”，而不是由亳无权力依据的征收实施单位来负责建筑物权属的调查、认定工作。二、混淆上诉人实际应当承担的“职守”。在上诉庭审过程中，上诉审出庭支持公诉的检察员多次提到上诉人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重新一审，再次上诉审，检察院都未能准确地指出上诉人“玩忽”的是何“职守”，也未能指出“职守”所对应的具体法律依据。反而《关于调整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梅区明电[2015]106号）“二、征收工作队主要职责”规定：负责做通被征收人思想工作，做好征收区域内土地、房屋、附着物等的权属调查登记、测（丈）量及确认工作，按照补偿方案计算其补偿金额等。在上述规定的征收工作队主要职责中，并未见与本案有关的应当对征收房屋的权属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的职责，那上诉人作为征收工作队的成员，其在本案中涉嫌“玩忽”的“职守”是否实则由监察机关、公诉机关和一审法院一起“意定创设”的？退一万步说，若公诉机关愿意一厢情愿地将征收工作队主要职责中的“做好征收区域内土地、房屋、附着物等的权属调查登记、测（丈）量及确认工作”，歪曲牵强理解为是承担对权属调查、认定职能的话，辩护人也愿意在此再次进行解释：“做好征收区域内土地、房屋、附着物等的权属调查登记、地(丈）量及确认工作”，乃是对征收区域内与建筑物的物理状况进行调查、登记与确认，上述事实可以由证据卷四中，上诉人与他案上诉人曾胜所审核签字的多份登记表可以证明：与李某能、潘某清的房屋有关的多份登记表上，均是对该房屋的平面结构、建筑结构、尺寸、质量、数量等物理状况进行登记确认，权属登记一栏均为空白。另一方面，也可以证明上诉人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的工作人员已尽职负责地履行其应尽职守，准确仔细地登记了土地与房屋的物理状况。三、混清“违法建筑"的认定主体与认定程序。一审法院与检察院认定上诉人未调查、认定李某能、潘某清所有的房屋为“违法建筑”，并最终予以征收补偿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根据《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行政许可法》、《行政复议法》、《行政处罚法》，对建筑物产权及登记状况调查、认定和处理，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中的行政确认、行政强制和行政处罚。而具体行政行为，必须由法定的政府工作部门实施。另外，违法（章）建筑物的认定主体与认定程序，对此相关行政法律法规亦作出了严格的限制规定，并非随意地可以由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这种“临时工”可以认定的。即便上诉人基于为人民服务等宏大理念，愿意“狗抓耗子”包揽自身职责以外的事务，对李某能夫妇的房屋进行产权认定，因为其实施该具体行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最终结果只能是被权利人提出行政诉讼，并以征收部门（即梅江区土地房屋安置中心）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相关的“职守”、应当承担该“职守”的主体等事实其实早已清晰明了，但是监诉审三机关一直“装无知”，执意认定上诉人玩忽莫须有的职守，并试图对其进行刑事责任追究，严重地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对上诉人作出无罪判决。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认为：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瑛在担任政府征地工作的工作队队长期间，在被征收人的房屋现状与工作用途标注的现状不符时，未按规定进行调查登记，交由住建、国土等部门进行认定、处理，而是草率作出认定，确认被征收人的房屋为应予补偿的房屋，以致被征收人的房屋被重复征收，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黄瑛在有人提出被征收人的房屋可能存在已经征收的问题时，未引起重视，采用简单的核对方式，未做深入调查，在明显房屋现状不符的情形下，无视应提交其他部门进行认定、处理的规定，自行确认被征收人的房屋为应予补偿的房屋，以致被征收人的房屋被重复征收，致使多付出征地补偿款1689195元，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属情节特别严重，按刑法应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是上诉人具有明确的可执行的法定职责，这个职责是广义上的职责，包括法律、法规、规章、制度等规范，也包括成文化的工作纪律、上级的命令和决定形成的职责。上诉人作为征地工作队队长，其职责中具有调查核实征地范围内被征收人的土地、房屋、青苗等事实并形成材料上报上的职责是确定的。二是上诉人没有正确履行职责，且不正确履行职责行为与危害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可否认，本案中造成国家错误补偿给李某能160多万元这个结果的原因比较复杂和特殊，原因不止一个，但可以肯定的是涉及国家是否补偿的两个关键事实，即李某能房屋建造的时间节点和土地房屋的权属性质，上诉人均未完全履行调查核实的职责，致使后续审批部门未能正确作出决定，这个是造成国家160多万元损失的主要原因之一，其实上诉人履职的条件非常充分，几乎没有难度，只要在档案馆查询一下，并在上报材料中注明，就很大可能阻止了损失的发生，所以说上诉人不正确履职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原因力。三是李某能是否构成诈骗罪与上诉人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没有必然联系。诈骗罪有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玩忽职守罪有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两者罪名均是独立存在，李某能是否构成犯罪，其中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及与危害结果的因果关系有关，但可以确定的是，李某能未作犯罪处理并不是160多万元的补偿款没有确定，国家错误地支付了160多万元补偿款是确定的，这个事实才是认定黄瑛构成玩忽职守的关键事实。三、一审对上诉人的量刑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上诉人黄瑛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属情节特别严重，按刑法应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对上诉人的自首情节及多因一果的事实作出了评判，因此，对上诉人的量刑符合罪罪刑相适应原则。综上所述，建议二审对本案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瑛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共梅州市梅江区区委、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梅区办[2015]6号、15号《关于调整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规定：征收工作队的主要职责：负责做通被征收人思想工作，做好征收区域内土地、房屋、附着物等的权属调查登记、测（丈）量及确认工作，按照补偿方案计算其补偿金额，代表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负责整理征收补偿资料并上报监督审计组审核；负责任务范围内与征收工作有关的其他工作；协助相关部门做好“三抢”防控工作，协助处理征收过程中出现的矛盾纠纷，及时掌握可能引发群体性上访等事件的不稳定因素并妥善处置。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瑛在担任政府征收土地房屋工作队队长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黄瑛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黄瑛在监察机关进行调查时，经电话传唤，能主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关于上诉人黄瑛及其辩护人提出，按照有关规定，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责任主体是市、县级人民政府，并由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对征收范围内未登记的建筑或登记不明、不符的建筑，由房屋征收部门进行调查登记，由住建、国土部门进行认定、处理。本案中，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是梅江区土地房屋安置中心；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是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上诉人黄瑛的工作单位，是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是政府指定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而不是房屋征收部门。所以，上诉人黄瑛没有相关的职守，不是责任主体。经查，虽然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政府《梅州市******以北区域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梅区府[2012]41号）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为梅江区土地房屋安置中心；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梅江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细则》（梅区府[2012]27号）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组织住建、国土、工商、评估机构等部门相关人员，对征收范围内已登记、未登记的建筑物和财产进行认定、处理。但是，中共梅州市梅江区区委、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梅区办[2015]15号《关于调整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规定：征收工作队的主要职责：负责做通被征收人思想工作，做好征收区域内土地、房屋、附着物等的权属调查登记、测（丈）量及确认工作，按照补偿方案计算其补偿金额，代表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负责整理征收补偿资料并上报监督审计组审核；负责任务范围内与征收工作有关的其他工作；协助相关部门做好“三抢”防控工作，协助处理征收过程中出现的矛盾纠纷，及时掌握可能引发群体性上访等事件的不稳定因素并妥善处理。也就是说，根据梅区办[2015]15号《关于调整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的规定，上诉人黄瑛作为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中征收工作队的龙上工作队队长，其职责之一是“做好征收区域内土地、房屋、附着物等的权属调查登记、测（丈）量及确认工作”，实践中，其他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也是按照梅区办[2015]15号《关于调整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的规定来执行的。而上诉人黄瑛在听到征收工作队副队长曾胜反映李某能、潘某清的房屋在2008年进城大道征地时有可能被征收过时，没有向江南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技术保障组咨询，也没有向国土部门核实和采取严格审核把关措施，草率认定李某能、潘某清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也没有对上报的土地房屋征收材料认真审核把关，就在相关材料上签名并上报财审组，造成李某能、潘某清通过“二次征收”取得国家征收补偿资金。故上诉人黄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瑛提出，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被征收人的160多万元是被征收人不应得的。被征收人两夫妻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已确定为错案。经查：1、本案中，证人李某王、李某能、潘要清及2008年7月10日李某王与梅州市梅江区******和西环高速三期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书》、李某王《领款收据》、梅州市国土资源局梅市国土资（建）字[2009]24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函》等证据均证实，“被征收人”李某能、潘某清于2015年9月份参与征地补偿的NO.A6-1-026房屋，是李某能在其哥哥李某王2008年进城大道征收后，未全部拆除的部分房屋的基础上加建起来的。2008年进城大道征收时，李某王、李某能家庭内部明确征地补偿款归李某王一个人，在签订补偿协议书后，该房屋等被政府征收，李某王领取了补偿款，该土地的两张国土使用证被政府收回。根据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政府《梅江区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标准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梅区府[2012]26号）“梅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第3目规定：“2008年6月1日以后建造的房屋，持证补偿，无法提供房产证的视作违章建筑”，第（三）项规定：“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以及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故“被征收人”李某能、潘某清2015年的“被征收”房屋属于不予补偿范围，其领取的160多万元补偿款属于不当补偿款。2、“被征收人”李某能、潘某清不当取得征地补偿款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取决于其行为是否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和应受惩罚性，即“被征收人”李某能、潘某清不当取得征地补偿款的行为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不能否定其取得的征地补偿款的不当性，故“被征收人”李某能、潘某清不当取得征地补偿款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与上诉人黄瑛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黄瑛提出的上述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席二审法庭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黄瑛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对本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碧辉审判员  范宜佳审判员  黄清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丘素红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