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亲亲袋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北路58号苏宁广场第三层地304号（工商登记地址）。法定代表人：晏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长青、陈茹，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苏宁广场购物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楼晓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茁，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莹莹，女，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飞，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启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18号23号楼二层2240室。法定代表人：杨丹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连云港亲亲袋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袋鼠公司）、连云港苏某置业有限公司苏某广场购物分公司（以下简称苏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莹莹、北京英启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启迪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袋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钱莹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钱莹莹在袋鼠公司处剩余课程为170课时，实际剩余课时仅剩8课时。钱莹莹在一审中主张其在袋鼠公司还剩余170课时，但是没有提供刷课小票或其他证据佐证其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直接支持钱莹莹的做法既不符合案件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袋鼠公司与钱莹莹之间签订的合同，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明确为：2016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7日；所购买的课时总数为192课时；定价为28800元，实际缴纳21000元，会员类型为：年卡，期限24个月。合同对学员上课的时段、频次以及请假均做了非常明确的约定。2.本案关于课程到期的计算方式，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该根据合同的约定进行，而不应该脱离合同的实际约定增加任何一方的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的约定，在本案中截止袋鼠公司停业时间即2018年4月16日（4月6、7日为清明节放假）为节点计算，钱莹莹的剩余课时为8节课。应退金额应为：21000元除以24个月（有效期）除以8课时／月乘以8（剩余课时数）合计为875元，是没有任何问题的。3.关于本案是适用合同法，还是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判决中均引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本案到底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还是合同法却无任何评述。袋鼠公司认为本案诉争事项应适用合同法，而不是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因为涉案诉争中，双方签订有明确的书面协议；合同中各项条款均对双方权利及义务关系作出了约定具体、明确的约定。双方权利和义务关系均是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而产生；因此对诉争事项应依据合同条款及合同法的规定来解决。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适用的法律关系为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就本案而言，首先法律关系为教育培训合同服务纠纷，很显然不属于生活消费的领域。更重要的是如果本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那么消费者应该是接受早教的学员儿童，而不是的本起案件的家长；那么案件的原告方也应该是学员儿童。一审法院在本案法律关系适用上选择错误，导致本案判决在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本案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受理袋鼠公司案件共计20多件，袋鼠公司在2019年1月期间收到同样案件判决10多份。上述多份判决均确认本案属于教育合同培训纠纷案件，判决亦非常明确的引用了合同法。钱莹莹答辩称，袋鼠公司与钱莹莹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钱莹莹在完成合同义务的同时袋鼠公司也应当同时履行其合同义务，也就是应当将所有的课程培训完毕，但是事实上袋鼠公司在没有告知钱莹莹忽然将店铺关闭，店内物品搬离，其行为已经严重违约，给钱莹莹造成经济及时间上损失。袋鼠公司行为涉嫌欺诈，其应支付钱莹莹未授课时三倍违约金，袋鼠公司的电脑系统保存有完整的上课记录，但其拒不提供，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苏某公司辩称，袋鼠公司自主经营与苏某公司没有关联，其与苏某公司之间是商铺租赁合同关系。苏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的第二项；2.判令袋鼠公司、钱莹莹、英启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苏某公司与袋鼠公司属于房屋租赁关系，并非柜台租赁关系。首先，从现场情况来看，袋鼠公司所承租的是苏某公司的商铺，并非柜台。袋鼠公司所承租的商铺无论是在空间还是外部形式上均与其他商铺相互独立，每个商铺之间也都是隔断封闭的经营，不存在混淆，不是柜台的形式：每个商铺均悬挂、摆放各自经营的品牌或企业名称，苏某公司与袋鼠公司之间明显是房屋租赁关系。其次，苏某公司与袋鼠公司之间签订《连云港苏某广场商铺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苏某公司作为出租方仅向承租方袋鼠公司提供商铺，由袋鼠公司自行进行装饰装修、负担水电等费用，独立经营，苏某公司仅仅根据《租赁合同》向袋鼠公司收取租金和物业管理费。苏某公司对袋鼠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不具有支配权和控制权，完全不参与袋鼠公司的实际经营。再次，苏某公司对袋鼠公司的管理仅仅是其作为出租方对所有承租商户的卫生、物业、开业时间等等情况进行管理，是日常的公共管理，并非是对袋鼠公司经营行为的管理。苏某公司没有法定权利，也没有法定义务对袋鼠公司实质经营行为进行管理。最后，袋鼠公司是用自己的品牌和影响力对外展示自己的经营能力，与消费者形成合同关系。钱莹莹也是非常清楚交易的对象和品牌，直接付费至袋鼠公司，与袋鼠公司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与苏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苏某公司在本案中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柜台出租者”，苏某公司与袋鼠公司之间属于房屋租赁关系，不属于柜台租赁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苏某公司与袋鼠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错误。1.关于苏某公司将商铺收回。袋鼠公司停止经营后，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租赁合同，苏某公司作为出租人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与袋鼠公司及时解约，是苏某公司正当处分租赁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的行为。苏某公司“将商铺收回的事实”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一审法院牵强附会，强行捆绑，判定苏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2.关于苏某公司收取的袋鼠公司的保证金。该保证金是袋鼠公司基于《租赁合同》义务而向苏某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用于担保袋鼠公司违反租赁合同给苏某公司造成损失时的赔偿，包括欠付租金、费用，因违约需支付的违约金、赔偿款等，是民事合同常见的履约担保方式。保证金不是苏某公司的收益，更不能证明苏某公司与袋鼠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袋鼠公司不依照约定履行合同的行为严重的侵害了苏某公司权益，苏某公司也是受害者，况且保证金都不足以抵扣其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店铺占用费、其他费用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本案案由及合同相对性，本案教育培训合同纠纷的当事人系钱莹莹与袋鼠公司。在本案中，钱莹莹独立与袋鼠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钱莹莹在履行合同中享受的优惠政策也是袋鼠公司单方向钱莹莹提供。钱莹莹与袋鼠公司之间对于合同的设立、变更、履行、解除，均应在他们二者之间，与苏某公司之间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所以苏某公司对此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发生在钱莹莹与袋鼠公司之间，与苏某公司无关，违约责任应当由教育培训合同中违约方，即由袋鼠公司承担，亦符合合同相对性的要求，一审判决苏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案案由是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是由《合同法》所调整的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在裁判时却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进行裁判。《消费者权盗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法律适用基础是侵权法律关系，本案应适用《合同法》作为依据进行裁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判决错误，社会影响恶劣，不利于行业发展。第一，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导致社会影响恶劣，不利于行业发展。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的逻辑，对商业广场的经营者（即出租方）极不公平，将极大增加交易成本，阻碍市场的经营发展。根据一审判决，将商业广场内承租的独立经营的商铺认定为“柜台”，出租者也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话，将违背市场认知和认可，赋予了出租方本不应该承担的义务，对商铺出租方极其不公平，极大增加市场交易成本，严重阻碍市场经济的发展。第二，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司法公正，影响了法院、判决的公某。（三）关于英启迪公司与袋鼠公司之间法律适用错误，英启迪公司与袋鼠公司存在经营上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英启迪公司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英启迪公司与袋鼠公司为特许加盟关系，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四条规定，英启迪公司与袋鼠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一审法院应根据亲亲袋鼠公司与英启迪公司之间《特许经营合同书》的相关约定，确认袋鼠公司与英启迪公司对消费者权益保护和赔偿责任的承担。另外，根据《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英启迪公司有义务对袋鼠公司的经营活动加强指导、监督，并在袋鼠公司拒不履行消费者权益保护义务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钱莹莹答辩称，当时之所以去袋鼠公司购买培训合同，是因为苏某公司招牌，我们有理由相信在苏某品牌下其店铺应当与路边的商铺有所不同，其品牌定位与质量都属于在同行业中的佼佼者。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苏某公司与袋鼠公司之间有着严格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我们可以合理认为苏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袋鼠公司辩称，赞同苏某公司意见。英启迪公司对于袋鼠公司、苏某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驳回对我方的上诉，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我们与袋鼠公司是独立法人主体，不参与其经营，我们只提供商标授权和教学方法，本案作为侵权来说是因为袋鼠公司经营造成，我方不承担责任，连带责任除非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我方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钱莹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袋鼠公司、苏某公司、英启迪公司共同承担退还钱莹莹未授课程学费18593元，三倍赔偿金55781元，共计743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袋鼠公司承担。经一审法院释明，钱莹莹选择本案诉讼请求的依据为侵权法律关系，钱莹莹要求按照消费者权益纠纷适用消费者权益的相关法律规定主张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案件争议由来。2014年6月，晏斌从英启迪公司取得袋鼠公司品牌特许经营权。2014年7月，晏斌与苏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2014年8月29日，晏斌取得袋鼠公司营业执照（自然人独资，晏斌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第四季度，袋鼠公司开始营业。钱莹莹等人均与袋鼠公司签定会员协议，其子女在袋鼠公司接受早教服务。2018年初，袋鼠公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2018年3月23日，袋鼠公司向苏某公司申请延期支付租金，苏某公司回绝。2018年4月14日，袋鼠公司向苏某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租赁合同。2018年4月16日，袋鼠公司正式停业，并在店铺张贴告示：由于经营状况变化，本中心暂时停止营业，我们为因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合同期内的会员家长我们会与您及时联系办理退款手续。由于钱莹莹与袋鼠公司就剩余课时存在较大争议，经消费者协会调解不成诉至一审法院。袋鼠公司在应诉时称，因苏某公司要求清场时刷课系统已经处理，无法提供刷课记录，要求按照剩余合同期限计算剩余课时（已经过的合同期限视为钱莹莹已全部正常上课）。二、钱莹莹与袋鼠公司的关系。1.课时争议：2016年5月17日，钱莹莹与袋鼠公司签订会员协议，约定课时192，定价28800元，实际支付21000元，起始日2016年5月17日，到期日2018年5月17日，上课时段为周某、周末，上课频次为一周两次。2018年4月22日，袋鼠公司向钱莹莹发送微信，载明退还金额875元，计算方法21000元÷24个月（有效期）÷8（课时/月）×8（剩余课时）=875元。钱莹莹表示不同意，称在报名办卡时招生老师说划课时是没有时间限制的。钱莹莹虽未提供刷课小票，但钱莹莹在庭审中自认剩余170课时。根据同期在袋鼠公司上课的朱某、韩某等人提供的刷卡小票显示，课时并未按照会员协议约定计算，而是以实际上课次数计算。2.会员协议内容：会员协议背面为格式条款，其中特别声明：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袋鼠公司）将向甲方（钱莹莹）提供会员卡一张，会员系统会登记会员的课时情况，上课时甲方务必携带会员卡并交乙方前台登记刷卡，该会员卡的使用方式为一节课刷卡一次，会员卡性质包括服务期限、每周上课频次、每周上课时段（周某/周末），在会员合同服务期限内课次消耗与卡类有效期两者任意一种完成，均视同乙方完成对甲方的服务，甲方可通过续费为孩子获得下一个阶段课程体验。另附《合同重要信息》，主要为上课守则：签到：到达中心以后，请先至前台使用会员卡签到，做好刷课的手续。请假：如有特殊原因不能来上课，请家长至少提前一天致电中心请假，若中心未收到任何请假通知，视为家长自动放弃本节课程，系统将自动扣课。补课：家长可随时和顾问联系并提前确定补课时间，连续3周以上的请假，需在中心前台办理书面停课请假手续……会员必须在协议规定期内完成所有课程（包括补课和赠送的课时），一旦课程有效期截止，未结束课时将自动取消。三、袋鼠公司与苏某公司的关系。2014年7月11日，苏某公司（甲方）与晏斌（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将苏某广场第3层第304号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60个月（2014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自该商铺开业日起计算。合同主要内容摘录如下：第三条商铺用途：3.1该商铺仅供用于经营袋鼠公司，类别为儿童早教。3.2乙方如拟将该商铺用于本合同约定之外的经营活动或用途，应经甲方书面同意。……3.4乙方在该商铺内应合法经营，……并保证甲方不因乙方在该商铺内销售的商品、提供的服务或其他行为而受到任何第三方的投诉、索赔或遭受其他损失、责任。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及责任的（含甲方为解决纠纷支付的各项费用），乙方应予以承担并负责赔偿。……第四条租金、费用及支付方式：4.2.1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租赁保证金118625元，该租赁保证金不是乙方预付的租金、物业服务费或其它费用，仅是乙方履行本合同、全部附件及各项管理制度约定义务的保证。4.2.3……甲方有权从租赁保证金中抵扣乙方拖欠的租金、物业服务费、其他费用、乙方应承担的赔偿、违约金、甲方代乙方承担的赔偿等。……4.2.4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甲方应于以下条件经甲方确认全部满足之日起三个月内将租赁保证金无息返还乙方（共7个条件），其中第5个条件为，乙方发放的以该商铺为经营场所或其他与该商铺有关的会员卡、预付款类卡及类似卡片、资格证件的退还以及退费问题已经完成，被投诉等售后服务问题已经解决（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证明文件）；第6个条件为，乙方与甲方及、或消费者之间的纠纷（如有）已妥善解决，且无纠纷（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甲方认可的相关证明文件）……第九条经营条款9.1乙方应于甲方确定的时间正常营业。乙方应服从甲方对苏某广场营业时间的安排，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于营业时间内无故停止、暂停营业、撤离派驻人员或商品。……9.3乙方应遵守甲方对苏某广场进行的推广活动及时间安排。9.4乙方应独立承担因利用该商铺进行经营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如因乙方经营行为引起消费者直接向甲方提出修理、更换、退货或其他正当合理的要求时乙方应积极妥善处理。否则，甲方有权视具体情况，直接做出修理、更换、退货或其他合理的决定，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若因此导致甲方遭受损失时，乙方应负责赔偿。四、袋鼠公司与英启迪公司的关系。亲亲袋鼠系经商务部备案的特许品牌。2014年6月23日，英启迪公司与晏斌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书》，许可晏斌在连云港市海州区苏某广场投资设立加盟店，并授予袋鼠公司（特色课程）特许经营权，合同有效期五年，自2014年8月23日至2019年8月22日，特许经营费为24万元，年度特许经营费为第一年8万元、第二年8万元、第三年10万元、第四年10万元、第五年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如果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袋鼠公司与钱莹莹签订协议，以预收款的方式提供早期教育培训服务，在合同履行期间，袋鼠公司因经营不善致使公司停业，无法继续履行约定，钱莹莹要求袋鼠公司退还剩余课时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课时费的计算，其一，根据《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存合同及履行的相关资料，方便消费者查询、复制；相关资料应当保存至合同履行完毕后两年。袋鼠公司掌握刷课系统且依法应当保存，完全有能力举证证明剩余课时。而钱莹莹作为消费者持有的刷课小票难以保存，举证能力较弱。因此，关于剩余课时的举证责任应当归于袋鼠公司。袋鼠公司以清场时已处理为由拒不提供刷课系统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从钱莹莹提供的刷课小票看，课时并未按照会员协议约定计算，而是以实际上课次数计算，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变更。其三，根据《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经营者发放的预付卡（含其他预收款凭证）不得设定有效期。袋鼠公司关于卡类有效期截止视为完成服务的格式条款，违反上述法规，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属于无效条款。袋鼠公司主张适用该格式条款按照剩余合同期限计算剩余课时（已经过的合同期限视为钱莹莹已全部正常上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四，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对于退款无约定的，按照有利于消费者的计算方式折算退款金额。综上，现袋鼠公司拒不提供刷课系统记录，应当直接支持钱莹莹自认剩余170课时，现钱莹莹要求袋鼠公司退还剩余课时费为18593元（21000元÷192课时×剩余170课时），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袋鼠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经营者未事先通知已交预付款的消费者并作出妥善安排，不提供或者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服务又无法联络的，视为欺诈行为。本案中，钱莹莹就袋鼠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并未提供证据，相反，袋鼠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停业后通知了消费者，并与消费者协商退款事宜，因双方对剩余课时存在争议，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且袋鼠公司也不存在既不提供服务又无法联络的情形。综合本案证据，袋鼠公司并无欺诈行为。钱莹莹主张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根据该规定，结合本案案情，钱莹莹有权要求苏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苏某公司将位于苏某广场第3层第304号商铺出租给袋鼠公司使用，用于经营儿童早教中心。根据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双方不是简单的房屋租赁关系，苏某公司对于袋鼠公司营业时间、商铺用途、消费投诉等方面都有限制性规定。苏某公司的管理较一般的展销会举办者、柜台出租者更为严格。该经营场地相对独立，与其他客户相对隔离，经营形式符合柜台租赁的特征。苏某公司应认定为“柜台的出租者”。其次，苏某公司作为出租者，与袋鼠公司共享了经营利润，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一定情形下应承担一定的风险和责任。其三，根据《商铺租赁协议》第四条、第九条的约定，苏某公司已经预见到消费者与袋鼠公司发生纠纷时可能直接向其投诉，且袋鼠公司向苏某公司缴纳保证金118625元，苏某公司有权从保证金中抵扣苏某公司代袋鼠公司承担的赔偿。其四，消费者选择到袋鼠公司进行预付款消费，也部分基于对苏某广场的信任。现袋鼠公司已经停止经营，苏某公司已将涉案商铺收回，钱莹莹作为消费者要求苏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从保护消费者权益的角度和立场出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某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袋鼠公司进行追偿。苏某公司辩称袋鼠公司与苏某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英启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袋鼠公司与英启迪公司是品牌特许关系，双方系独立的法人，无特别规定情形下，两公司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钱莹莹要求英启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第三十七条第三款，即被特许人对于消费者的合理要求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时，或者因经营情况变更导致不能履行法定的民事责任时，特许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该实施条例属于征求意见稿，不是生效的法律法规，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裁判依据。根据《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特许人在被特许人拒不履行消费者权益保护义务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袋鼠公司在停业后主动与消费者协商退款事宜，消费者起诉后也到庭应诉，并未拒绝履行退款义务，仅因争议无法达成一致。因此，被特许人袋鼠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拒不履行消费者权益保护义务，特许人英启迪公司无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钱莹莹要求英启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袋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钱莹莹剩余课时费18593元；二、苏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袋鼠公司追偿；三、驳回钱莹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袋鼠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钱莹莹负担1244元，由袋鼠公司、苏某公司连带负担415元，苏某公司给付后可向袋鼠公司追偿（钱莹莹已预交，由袋鼠公司、苏某公司在履行判决确定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钱莹莹）。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钱莹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剩余课时费如何计算？二、本案能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苏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亲亲袋鼠国际早教连云港中心会员协议》明确载明钱莹莹系会员，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协议约定，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第二，一审法院考虑到钱莹莹与袋鼠公司对于剩余课时费的举证能力，结合同期上课的学员刷课小票，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关于退款的规定，从有利于消费者的角度出发，认定双方对合同约定已作变更，支持钱莹莹关于剩余课时为170节、剩余课时费为18593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苏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如下：第一，苏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其承担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本案的合同双方为钱莹莹与袋鼠公司。袋鼠公司系自主品牌，自己提供教育培训服务并收取教育培训费用，苏某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消费者对自己的交易对象是袋鼠公司应当是清楚明知的，不存在因标识不全而产生混淆的情况。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钱莹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合同的相对方袋鼠公司主张合同权利，苏某公司无承担责任的合同依据。第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该条款的立法本意是在展销会结束后消费者无法找到其具体的交易对象，或商场租赁柜台主体不清导致消费者无法区分交易对象的情况下，为了维护消费者权益而要求主办方和出租方承担责任，给予消费者的一种特殊保护。该条款的适用范围不应无限扩大，应有明确的限缩范围，即只有在展销会结束后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经营者下落不明，消费者找不到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才能要求主办方和出租者承担责任。本案中袋鼠公司在经营不善关门歇业后，积极主动与消费者联系后续退费事宜，不存在联系不上或拒绝退费等情形，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适用范围。第三，苏某公司虽然对袋鼠公司进行管理，但该管理行为只是商场自身的正常经营管理，并没有参与袋鼠公司的经营管理，苏某公司收取的租赁保证金性质是为了确保租赁合同的履行，并非为替代处理纠纷而预先收取。合同中并未约定苏某公司全权替代处理消费者纠纷，收取租赁保证金的行为与袋鼠公司和消费者之间的纠纷没有关联性，不能据此要求苏某公司承担因袋鼠公司自身经营行为而产生的风险责任。综上，袋鼠公司关于本案诉讼主体以及剩余课时费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苏某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465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4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连云港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苏宁广场购物分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钱莹莹已预交），由钱莹莹负担1244元、连云港亲亲袋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连云港亲亲袋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1659元、连云港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苏宁广场购物分公司已预交415元），由连云港亲亲袋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659元，对连云港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苏宁广场购物分公司预交的415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井鑫审判员  黄 宇审判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