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县西塘镇大舜宇龙服装辅料厂。住所地：嘉善县西塘镇钮扣南路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21076101A。投资人：姚良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富，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县支公司。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阳光东路181号18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72564079G。负责人：柳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春，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善县西塘镇大舜宇龙服装辅料厂（以下简称宇龙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嘉善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龙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寿财保嘉善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财保嘉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但是，《厂房退租协议》中约定的不是赔偿金额。第三者张友平应向宇龙厂支付36万元年租金及5万元押金，其实际仅支付31万元租金及5万元押金，其在退租时使用了9个月（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租金为27万元，剩余4万元租金及5万元押金，共计9万元。退租后，宇龙厂共退给第三者5万元，余下4万元是第三者赔偿的修窗、喷漆、安装电线费用，主要是对废气处理塔进行赔偿，而该废气处理塔总价值约12万元，在火灾中基本报废，重置费用不只4万元。况且，退租后宇龙厂需要修复厂房，一段时间内无法出租，第三者需要赔偿宇龙厂的租金损失。二、对判决结果有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人寿财保嘉善公司辩称，一审依据（2019）浙042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即宇龙厂与上海丽质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质妙公司）对火灾事故的责任相当，宇龙厂已从丽质妙公司获得10万元赔偿，并据此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宇龙厂关于其从丽质妙公司取得的赔偿并非保险标的范围内的赔偿，且实际获得4万元的抗辩，与上述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即便宇龙厂的抗辩属实，宇龙厂和丽质妙公司在《厂房退租协议》中约定“双方不存在因该房屋租赁而有未了的任何法律及经济纠葛”，该约定视为丽质妙公司赔偿了宇龙厂的全部损失，导致人寿财保嘉善公司丧失了代位求偿权，对人寿财保嘉善公司产生的不利后果也应由宇龙厂承担。因此，一审判决宇龙厂承担50%的赔偿款无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保嘉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宇龙厂返还保险赔偿金190418.4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2日起以19041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日）；二、判令诉讼费由宇龙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宇龙厂将位于嘉善县××镇××路××号××房在人寿财保嘉善公司投保，保单号为801012017330421000047，总保险金额为110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6月27日零时起至2020年6月26日二十四时止。2017年10月1日，宇龙厂与丽质妙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宇龙厂将位于嘉善县××镇××路××号××房中的部分租赁给丽质妙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该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期内丽质妙公司必须依法经营管理，并负责租用厂房内及公共区内安全、防火、防盗等工作，如发生违法行为或灾害性事故，经主管部门调查之后结果谁责任谁负责，如给双方或第三方造成损失，应由当事方负责赔偿，丽质妙公司应按国家政策法令正当使用物业，不得大量堆放及储存易燃易爆及剧毒物品。租赁合同签订后，丽质妙公司向宇龙厂支付租金30万元、押金5万元。2019年3月21日，丽质妙公司承租的厂房发生火灾事故，火灾致使丽质妙公司货物、原料等烧毁及涉案厂房受损。经嘉善县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点为喷涂车间配电箱顶部电气线路，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福建新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对涉案房屋受损情况进行评估，经评估涉案厂房损失金额为257094.65元，其中水泥砂浆拆除、垃圾清运、电梯维修、税收管理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在扣除免赔额后，人寿财保嘉善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向宇龙厂支付保险赔偿金190418.4元。另，2019年6月1日，宇龙厂与丽质妙公司签订《厂房退租协议》，约定丽质妙公司承租宇龙厂涉案厂房，每月租金3万元，现已交一年房租到期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和押金5万元，现提前终此租赁，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退租协议：1.宇龙厂只需退押金1万元给丽质妙公司；2.宇龙厂自行修补破坏的厂房（其中包括修窗1.5万元，喷漆11元/平方米，安装电线，废气处理塔等一切费用都由宇龙厂支付），6月1日退租解除租赁合同之后一切责任都由宇龙厂负责与丽质妙公司无关；3.该房屋退租后，双方围绕房屋租赁而产生的一切经济关系和结算即行完毕，双方不存在因房屋租赁而有未了的任何法律及经济纠葛；4.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9年7月19日，人寿财保嘉善公司以丽质妙公司为被告，以宇龙厂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丽质妙公司赔偿人寿财保嘉善公司保险理赔款190418.4元。该案庭审中，宇龙厂、丽质妙公司均认可丽质妙公司通过房租及押金折抵赔偿宇龙厂损失10万元。2019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42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本案中，根据宇龙厂与丽质妙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如发生违法行为或灾害性事故，经主管部门调查之后结果谁责任谁负责，如给双方或第三方造成损失，应由当事方负责赔偿，丽质妙公司应按国家政策法令正当使用物业，不得大量堆放及储存易燃易爆及剧毒物品。本案火灾事故及损失系由宇龙厂提供的电气线路断裂掉于配电箱底部引起火灾，并点燃车间地面上的油漆致使火灾迅速蔓延所致。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丽质妙公司及宇龙厂对于本次火灾引起的各方损失均应承担相当过错责任。在此基础上，结合宇龙厂损失金额及丽质妙公司损失客观事实及赔付金额，能够印证丽质妙公司与宇龙厂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厂房退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也足以认定丽质妙公司及宇龙厂对于本次火灾引起的各方损失进行了充分协商及折抵赔付，换言之，即丽质妙公司对宇龙厂的损失已经履行了全面赔偿义务。因此，人寿财保嘉善公司诉请丽质妙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人寿财保嘉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人寿财保嘉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在人寿财保嘉善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向宇龙厂支付保险赔偿金190418.4元后，本可代位行使宇龙厂对丽质妙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业已生效的（2019）浙042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认定宇龙厂与丽质妙公司对于火灾引起的各方损失均应承担相当过错责任。故人寿财保嘉善公司可向丽质妙公司求偿保险赔偿金的50%即95209.2元，但因保险事故发生后，宇龙厂已经从丽质妙公司取得损害赔偿，且对于丽质妙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2019）浙042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认定丽质妙公司及宇龙厂对于火灾引起的各方损失进行了充分协商及折抵赔付，即丽质妙公司对于宇龙厂的损失已经履行了全面赔偿义务。在此情况下，致人寿财保嘉善公司代位行使对丽质妙公司的求偿权不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获得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情况未通知第三者或者通知到达第三者前，第三者在被保险人已经从保险人处获赔的范围内又向被保险人作出赔偿，保险人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就相应保险金主张被保险人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人寿财保嘉善公司本应向丽质妙公司求偿的保险赔偿金95209.2元，应由被保险人即宇龙厂返还给人寿财保嘉善公司。关于人寿财保嘉善公司要求宇龙厂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宇龙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人寿财保嘉善公司保险金95209.2元；二、驳回人寿财保嘉善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8元，减半收取2054元，由人寿财保嘉善公司与宇龙厂各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宇龙厂是否应向人寿财保嘉善公司返还部分保险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2019）浙042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丽质妙公司和宇龙厂对涉案火灾事故造成的各方损失应承担相当过错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人寿财保嘉善公司可就其支付的保险金的50%（即95209.2元）请求丽质妙公司赔偿，并无不当。但是，在人寿财保嘉善公司向宇龙厂赔偿保险金前，宇龙厂和丽质妙公司已达成《厂房退租协议》，对于宇龙厂应退还的部分租金及押金，丽质妙公司不再要求其退还，以此作为丽质妙公司赔偿宇龙厂损失的方式，并约定宇龙厂自行修补破坏的厂房，以及双方不存在因该房屋租赁而有未了的任何法律及经济纠葛等。一审法院据此在（2019）浙042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丽质妙公司对于宇龙厂的损失已经履行全面赔偿义务，判决驳回了人寿财保嘉善公司要求丽质妙公司赔偿保险理赔款的诉请。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宇龙厂应向人寿财保嘉善公司返还95209.2元保险赔偿金无误。宇龙厂关于《厂房退租协议》中约定的不是赔偿款的抗辩，与该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宇龙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嘉善县西塘镇大舜宇龙服装辅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