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宁04行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忠，男，汉族，1976年10月27日出生，住宁夏彭阳县。委托代理人任桂洋，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彭阳县悦龙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毅，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局长。出庭负责人王继科，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儒，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干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海连俊，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安忠因与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彭阳县人民政府为了加快县城基础设施建设，决定实施周沟村部社区医疗服务站项目，项目用地取得自治区人民政府的征收批复，李安忠使用的集体土地及地上建筑（构）物被纳入征收范围。李安忠因征收补偿标准太低，拒绝与彭阳县自然资源局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彭阳县自然资源局遂于2019年10月12日向李安忠作出《土地征收补偿及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因李安忠未在指定的期限腾出土地，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又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次日，彭阳县自然资源局遂对李安忠使用的集体土地和地上建筑（构）物强制予以征收。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彭阳县自然资源局系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作出责令交出土地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即李安忠拒不交出土地，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但是由于《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已被执行，撤销该决定书已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确认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行政行为违法。李安忠请求对制作该决定书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经审查，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做出的《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并没有载明适用何种规范性文件，李安忠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做出的《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违法；二、驳回李安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李安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李安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查明：“李安忠因征收补偿标准太低，拒绝与彭阳县自然资源局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系查明事实不清。李安忠未与彭阳县自然资源局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系因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彭阳县人民政府、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不合法征收引起，李安忠已就要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彭阳县2019年第四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依法提起行政复议，现已被复议机关依法受理。一审认为：“李安忠请求对制作该决定书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李安忠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仅为撤销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不包含对制作该决定书包含的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一审判决书中将李安忠的诉讼请求错列，其审理范围超出李安忠的诉讼请求，二审应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审认为：“由于《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已被执行，撤销该决定书已无实际意义，确认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行政行为违法”系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法律规定，已被执行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的情况。一审混淆了案涉《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上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与强拆行为。本案所诉决定书属于可以依法撤销的情形。彭阳县自然资源局针对李安忠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安忠以补偿标准低为由拒绝与彭阳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超出了李安忠的诉讼请求范围。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安忠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安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安忠起诉要求撤销《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由于案涉决定书已实际执行，撤销该决定书已无实际意义。因此，李安忠主张撤销该决定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判决确认违法，超出了李安忠的诉讼请求范围。二、李安忠主张撤销《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已无实际意义，应予驳回李安忠的诉讼请求。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并于当日进行送达。2019年11月21日对申请法院裁定执行，程序违法，但为了行政效率已经按照决定实施了拆除行为。李安忠应诉请确认违法，但李安忠却要求撤销该决定，由于该决定已经履行完毕，是否撤销已无意义。李安忠针对彭阳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决定书依法可以撤销，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的情形；二、李安忠请求撤销强制执行决定书有实际意义，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没有作出案涉决定书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清该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撤销，该决定书不存在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制作该决定书与其进行违法强拆行为系不同的行政行为，李安忠已就强拆行为另案起诉，故案涉决定书以依法予以撤销。李安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原告产权证明文件;2.土地征收补偿及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3.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4.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5.送达资产评估报告的通知、评估复核申请书、快递单及官网查询。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宁政土批字【2019】68号建设用地批复;2.拟征收土地告知书;3.《建设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公告》;4.《关于周沟村部社区医疗站等建设项目用地土地及房屋等附着物征收补偿实施方案的公告》;5.彭政发【2019】84号《建设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6.宁政发【2015】101号“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宁夏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以及征地补偿标准附件，彭阳县人民政府彭政发【2012】3号“关于印发《彭阳县城规划区内项目建设集体土地上房屋及构筑物征收补偿标准》的通知”;7.建筑物评估现场核实表;8.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涉及原告拟征收的相关资产评估报告;9.彭自然征决字【2019】第7号《送达回证》;10.彭自然征决字【2019】第7号《土地征收补偿及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11.《征迁告知书》;12.《关于依法强制执行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13.送达回证两份;14.照片打印件7张。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是否应确认违法问题。依法行政是行政机关及其公务人员从事行政管理活动的基本要求和根本准则。行政机关在行使法定职权、从事行政活动时，应严格依照实体法和程序法的规定进行。2019年11月20日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了案涉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经政府专题会议研究决定，于2019年11月对《公告》范围内李安忠土地及地上房屋等建（构）物进行强制拆除清理。”该决定书执行时间不具体、明确，缺少执行内容及操作性，明显不合理。鉴于彭阳县自然资源已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撤销案涉决定书无实际意义。一审判决确认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案涉决定书违法并无不当。李安忠上诉主张案涉决定书不存在已经履行完毕情况，没有事实依据，其要求撤销《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彭阳自然资源局上诉主张驳回李安忠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对案涉决定书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的审查。对李安忠向一审法院请求审查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案涉决定书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但未明确规范性文件范围，不具备附带审查规范性文件的条件，其请求实质仍属于审查案涉决定书的内容，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决定书违法，同时又判决驳回对规范性文件的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安忠和彭阳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李安忠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维持“确认被告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依法强制执行李安忠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决定书》违法；”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撤销“驳回原告李安忠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李安忠负担50，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磊审判员 王伟审判员 柳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淼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