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方荣，男，1954年12月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冬梅，女，1958年2月1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83年12月17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现住玉屏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女，2014年3月21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现住玉屏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姚某之母。 上诉人姚方荣、罗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姚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法院（2019）黔062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方荣、罗冬梅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悖离客观事实，证据明显不足，所采信证据前后矛盾，且与杨某在原二审过程中的当庭陈述相矛盾。原审认定施工方在赔偿姚贤平170万元费用时，达成由杨某、姚某各享有50万元，姚方荣、罗冬梅各享有20万元，另30万元作为姚贤平丧葬费勇的口头协议。此协议不是真实的，姚贤平的死亡赔偿款，近亲属之间没有进行过任何分配。二、原审法院认定不能证明姚贤平绝对没有生育，杨某拒绝做亲子鉴定不能推定杨某存在过错，与客观事实不符。杨某与姚贤平多年未生育且收养姚某的是事实，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杨某如果真怀的是姚贤平的遗腹子，有义务配合亲属关系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姚贤平绝对不能生育，不符合法律关于推定亲子关系成立与否的证明要求，显然是对二上诉人举证责任的苛求。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姚方荣因其人身自由受到法律限制，但并未丧失民事权利能力。一审认定“口头协议”对姚方荣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害，只是一审法院的武断判断。姚方荣含辛茹苦抚养姚贤平长大，在其刚刚可以尽孝，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身带残疾的情况下，赔偿反而比有劳动能力的杨某少30万元。杨某在姚贤平尸骨未寒时，以撞墙相威胁，强行要求将100万元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否则就不在与施工方的赔偿协议上签字，是典型的趁人之危。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诉讼财产保全，但是直至一审判决由二上诉人承担保全费用后，也未收到诉讼保全裁定。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判。 杨某、姚某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合理。一审认定“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在赔偿问题上，罗冬梅亲自在现场，对于赔偿金的分配并无异议，也履行了赔偿协议。但该协议并不存在违法行为，违法公序良俗。被答辩人否认答辩人所生的孩子与自己有亲属关系于情不容，于法无据。答辩人与姚贤平结婚后，双方感情一直很好，虽多年未曾生育，但并为此闹过矛盾，从领养患有癫痫病的女儿姚某可证实这一点。当答辩人答应去作亲子鉴定时，被答辩人又说答辩人与医院勾结，答辩人遂拒绝鉴定。按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姚贤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五个，但是其中两个特殊一点，女儿有病需要治疗，儿子尚未出生，抚养费用较高，法院经综合考虑，偏向未成年子女多一点赔偿金并无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求。 姚方荣、罗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均等分割因姚贤平工亡后所获一次性抚恤金1421060元，被告杨某支付二原告2894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姚方荣、罗冬梅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原告与被告姚某均等分割因姚贤平工亡后所获一次性抚恤金1440449元，被告杨某、姚某支付二原告519850元。 一审法院认定：姚方荣、罗冬梅系姚贤平之父母，共同生育二子一女；杨某系姚贤平之配偶，姚某系姚贤平之女儿；杨某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生育一子。姚贤平于2018年7月22日在海南省海口市联合建工工地从架子上掉落坠亡，姚贤平坠亡后其亲属与海南省海口市联合建工施工方协商赔偿事宜，经协商，由海南省海口市联合建工施工方一次性赔偿姚贤平近亲属共计170万元。施工方在支付170万元时，杨某与罗冬梅在亲友及玉屏到海南的部分老乡参与下，达成由杨某、姚某各享有50万元，罗冬梅、姚方荣各享有20万元，另30万元作为姚贤平丧葬费用的口头协议；施工方按此协议将支付给杨某100万元，支付给罗冬梅70万元，并扣除垫付的3万停尸费用。罗冬梅、杨某及其亲属于2018年7月26日将姚贤平的尸体拉回玉屏侗族自治县田坪镇南门村安葬，办理丧葬事宜及费用支出均由姚方荣、罗冬梅负责，姚方荣、罗冬梅自述支付了丧葬费用259551元，姚贤平死亡所得赔偿款尚有1440449元。另查明，姚某于2018年3月11日经昆明军海脑科医院诊断，患有症状性癫痫疾病，尚需治疗。2015年12月1日，铜仁市残疾人联合会向姚方荣颁发视力残疾人（肆级）证。姚方荣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因犯罪被羁押在贵州省铜仁市玉屏侗族自治县看守所，被判缓刑于2018年7月27日释放。一审法院认为，姚方荣、罗冬梅、杨某、姚某均是姚贤平的至亲之人，姚贤平的意外死亡，给姚方荣、罗冬梅、杨某、姚某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痛苦，但逝者长已矣，生者当如斯！姚方荣、罗冬梅、杨某、姚某在追忆亲人的同时，应当好好地活在当下。姚方荣、罗冬梅与杨某、姚某之间虽失去了亲情联系的纽带，但曾经多年共同生活形成的亲情不应被淡化，甚至被遗忘，逝去的姚贤平也不希望双方因为他的离去而对簿公堂，当事双方应当理性对待姚贤平死亡所获赔偿款的分配。罗冬梅、杨某已就获得的赔偿费用进行过分配，该分配协议虽是口头协议，但是在双方及其亲友的参加下进行的；姚方荣虽然没有参与，是其因人身自由受到法律的限制，罗冬梅作为姚方荣的配偶参与处理，并未使其利益受到损害，且该分配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并考虑到了姚某患病需要治疗、抚养教育等情形，双方应当遵守。姚贤平死亡获得的赔偿款是其亲属与施工方达成的一次性赔偿，并未区分具体的赔偿项目，姚方荣、罗冬梅主张的抚恤金与侵权赔偿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同一性质，双方已就获得的赔偿费用进行了分配，再以此为由要求分配，于法无据。姚方荣、罗冬梅提出杨某与姚贤平结婚多年均未生育，杨某亦拒绝对姚贤平死亡后出生的孩子做亲属关系鉴定，应推定杨某存在过错，不应参与分配姚贤平死亡赔偿费用的主张，因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姚贤平绝对不能生育，或杨某怀孕期间未与姚贤平共同居住生活，或杨某与第三者有不正当关系等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关于推定亲子关系成立与否的证明要求，姚方荣、罗冬梅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姚方荣、罗冬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姚方荣、罗冬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8元，诉讼保全费3147元，由原告姚方荣、罗冬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7月22日姚贤平在海南省海口市联合建工工地从架子上掉落坠亡，美林路海南联合建工施工方一次性赔偿共计170万元。被上诉人称双方口头达成了“由杨某、姚某各享有50万元，罗冬梅、姚方荣各享有20万元，余下30万元作为姚贤平丧葬费用”的协议，上诉方对此不予认可，称没有进行过任何分配。姚贤平死亡之后，姚贤平的亲属近20人赶赴海口，与海南建工谈判赔偿相关事宜，罗冬梅亦在现场，双方口头达成，向杨某的账户转账100万，向罗冬梅转账70万，有证人姚芳治等人证实双方对此事实上进行了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协议的分配采用口头协议，并实际履行，是对权利的处分行为。故，对于上诉人上诉称“对姚贤平的死亡赔偿款，近亲属之间没有进行过任何分配。”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姚贤平生前与杨某收养一女姚某，患有癫痫，需进行长期治疗，一审法院在分配时对此予以考虑，并无不妥。姚方荣虽然被采取强制措施，但罗冬梅作为姚方荣的配偶可以夫妻的名义代表其处理赔偿款分配事宜。故，对于上诉人上诉称“姚方荣的利益受到损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杨某胎儿，双方在与海南建工谈判赔偿事宜时，根据杨某陈述，当时并未发现怀孕，有产检报告予以佐证，案涉赔偿款的分配并未涉及胎儿份额，故对于上诉人称“杨某有过错，有义务配合亲属关系鉴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姚方荣、罗冬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由姚方荣、罗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电赏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田亚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李景煊 书记员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