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鹏源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中路与梅坳八路深燃大山B座11楼1106室。法定代表人：戴贞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喜光，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帆，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仁岳兴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路22号8栋1-2层1号。法定代表人：丛广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刚，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杰，女，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星，黑龙江蓝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鹏源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仁岳兴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岳兴公司）、于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源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仁岳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判决于杰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鹏源达公司不应对2018年7月8日以后的货款承担责任。纪滨是本案工程的承包人，本案工程由其承包施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工程款归其所有，债权债务由其承担。鹏源达公司与纪滨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纪滨为承包人，第二条第6项和第五条第1项也明确纪滨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工程款归纪滨所有，鹏源达公司在工程所在地开设专用账户，由纪滨使用，因此本工程产生的债务应由纪滨承担。一审没有将纪滨追加为被告，允许仁岳兴公司撤回对纪滨的起诉，遗漏责任主体。仁岳兴公司在起诉时提交的送货单上并没有纪滨签名，开庭时出示的送货单上却有纪滨签名，明显是后来补签上去，结合仁岳兴公司在起诉后撤回对纪滨的起诉，仁岳兴公司与纪滨达成了交易，恶意串通损害鹏源达公司的利益，该送货单等证据不具证明力。如果纪滨确认，付款责任应由纪滨承担。鹏源达公司已经做出核算，纪滨实际施工的三航科技大厦基础至六层主体工程实际使用钢材为2405.525吨，而纪滨补签的送货单共计为2872.197吨，多出实际钢材使用量466.945吨，金额达210万元之多，仁岳兴公司与纪滨串通骗取鹏源达公司货款意图明显。鹏源达公司一审申请鉴定实际钢材使用量，一审未予理睬。2018年7月8日以后的货款应该由工程承包人纪滨和订立合同行为人于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将于杰认定为鹏源达公司财务人员，用私刻的一个材料章与仁岳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认定为鹏源达公司签订，并以此判决鹏源达公司承担货款、利息、运费完全错误。鹏源达公司没有叫于杰的员工，更没有过叫于杰的财务人员，也没有刻制过这枚三航科技大厦项目部的材料专用章，一审仅凭于杰自称是鹏源达公司财务人员，没有任何的劳动合同、社保关系、工资单或者委托书、任命书等证明，就认定其是鹏源达公司财务人员并以私刻的材料图章认定鹏源达公司确认该购销合同毫无证据。该合同与鹏源达公司无关，仁岳兴公司依据该购销合同起诉该欠款，还款责任应该由行为人于杰承担，三分的利息和运费由于杰承担。鹏源达公司已配合纪滨将2018年7月8日前将工程应付仁岳兴公司的钢材款通过专用账户已全部付清给仁岳兴公司。仁岳兴公司及其关联公司2018年6月29日前的钢材款为7,045,454.08元，纪滨2018年7月2日前通过专用账户已支付仁岳兴公司及关联公司钢材款7,392,483.37元。2017年12月4日，纪滨通过专用账户向仁岳兴公司关联公司支付钢材款73,248.8元，仁岳兴公司没有计入已收款项，没有扣减。鹏源达公司开庭后按要求将相关证据寄给了一审法官，却没被查明。一审仁岳兴公司的欠款应当由纪滨承担偿还责任，纪滨已通过其专用账户付清2018年7月7日前的钢材款，此后的钢材款应该由收货人纪滨和合同签订人于杰共同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驳回仁岳兴公司对鹏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判决行为人于杰承担还款、利息及运费。仁岳兴公司辩称，鹏源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鹏源达公司为债务承担主体的认定理由确实充分，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中钢材的购买主体是鹏源达公司，纪滨是鹏源达公司三航科技大厦项目的负责人。因此，鹏源达公司认为由纪滨承担货款给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也不存在遗漏责任主体的问题。1、仁岳兴公司在为鹏源达公司提供三航科技大厦建设所需钢材的过程中，货款结算均是在仁岳兴公司与鹏源达公司之间进行。关于本案拖欠的钢材款对账都是在鹏源达公司与仁岳兴公司之间进行，鹏源达公司从未要求仁岳兴公司向于杰、纪滨主张货款。一审中鹏源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要求与仁岳兴公司提供有效结算资料的函”及庭审中鹏源达公司“愿意按实际收货量来进行结算给付货款”自认也证明鹏源达公司自始至终都是认可仁岳兴公司为其承建的三航科技大厦供应钢材，钢材的购买双方是鹏源达公司与仁岳兴公司。因此，钢材款应由鹏源达公司承担。2、三航科技大厦工地悬挂的是鹏源达公司的招牌，仁岳兴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鹏源达公司项目部的公章，纪滨是鹏源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是项目的负责人。鹏源达公司所说的其与纪滨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说明纪滨是项目的负责人，受鹏源达公司的管理。因此，本案涉及的钢材款应当由鹏源达公司承担。二、对于送货单中的签字，纪滨在另案的询问笔录中说明因其身体状况出问题，住院治疗，现场由毕海负责。仁岳兴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之后的销售明细表中均有毕海签字，毕海签完字后纪滨再签字，这个过程与纪滨在另案中的表述相吻合，可以充分证实证据的真实性。鹏源达公司对证据真实性的猜测不成立。关于鹏源达公司所述纪滨与仁岳兴公司之间串通骗取货款的问题，该事项涉及刑事犯罪，请鹏源达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不要随意侵犯仁岳兴公司的名誉。于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26日，鹏源达公司与纪滨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纪滨与三航科技大厦有关的民事行为应由鹏源达公司承担。一审没有追加纪滨为被告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责任主体。于杰为三航科技大厦项目财务工作人员，一审并没有认定于杰系鹏源达公司的财务人员，本案不需要于杰与鹏源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社保关系、工资单等材料。于杰与仁岳兴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1月21日，鹏源达公司向仁岳兴公司发送《关于要求提供钢材送货单等有效结算资料的函》，表示收到送货单复印件，要求仁岳兴公司提供盖章确认的送货单等相关材料以便审核。鹏源达公司认可与仁岳兴公司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鹏源达公司要求于杰承担给付钢材款、利息、运费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于杰了解到鹏源达公司收到仁岳兴公司为其开具的案涉钢材款发票后，鹏源达公司已经抵扣税款，其在本案发生前认可仁岳兴公司供应的钢材量及价款。仁岳兴公司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鹏源达公司应当及时给付货款及运费，因其怠于给付货款及运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仁岳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鹏源达公司给付拖欠货款4,188,890.55元，并按月利率2分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鹏源达公司支付运费24,175.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源达公司原公司名称为深圳市鹏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7月26日，鹏源达公司与纪滨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为全面履行鹏源达公司与建设单位哈尔滨三航工业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就三航科技大厦（项目公司名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鹏源达公司授权纪滨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第三人为三航科技大厦项目财务工作人员。2017年9月20日，鹏源达公司更名为深圳鹏源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0月份起，仁岳兴公司开始向鹏源达公司三航科技大厦项目提供钢材，货款即时结清。后经双方协商，2018年7月7日，仁岳兴公司、鹏源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鹏源达公司向仁岳兴公司进购680万吨钢材，金额260万元，欠款期限从第一次进货之日起两个月内结清，超期由第三方担保人支付，超期每个月按三分利支付，运费由订货单位工地支付每吨23元，鹏源达公司以深圳市鹏源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三航科技大厦项目部的名义签章确认。2018年7月8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仁岳兴公司共计向鹏源达公司供应钢材1051．11吨，货款共计4,462,671.04元，鹏源达公司尚欠4,188,890.55元钢材款未付。2019年1月21日，鹏源达公司向仁岳兴公司发送《关于要求提供钢材送货单等有效结算资料的函》，表示收到送货单复印件，要求仁岳兴公司提供盖章确认的送货单等相关材料以便审核。一审法院认为，仁岳兴公司、鹏源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仁岳兴公司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鹏源达公司应当及时给付货款及运费，鹏源达公司怠于给付货款及运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仁岳兴公司诉请要求鹏源达公司给付货款及按月利率2分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付货款的金额，仁岳兴公司提供了该公司及关联公司向鹏源达公司送货的供货明细，体现仁岳兴公司向鹏源达公司提供了总价值为95,128,996.52元的货物，关联公司哈尔滨市鹏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鹏源达公司提供了总价值为1,800,002.52元的货物，关联公司黑龙江省辰宇伟业经贸有限公司向鹏源达公司提供了总价值195,226.08元的货物，现双方均认可鹏源达公司向关联公司分别支付了1,800,002.52元及195,226.08元，根据供货明细，关联公司货款已结清，双方亦认可鹏源达公司向仁岳兴公司支付的货款为5,324,005.97元，故鹏源达公司欠仁岳兴公司货款为4,188,890.55元。鹏源达公司关于月利率2％的标准没有依据的抗辩，因合同双方对违约金标准进行了约定，现仁岳兴公司主动予以调低，其诉请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鹏源达公司抗辩其不是合同主体，因三航科技大厦项目部并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该项目部是代表鹏源达公司与仁岳兴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并实际用于鹏源达公司在建工程项目使用，合同内容对鹏源达公司具有约束效力，因此，鹏源达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鹏源达公司抗辩所购钢材数量远远超过了在建项目的实际用钢量，该问题属鹏源达公司与其授权的项目部之间的内部问题，与本案无关。判决：一、鹏源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仁岳兴公司钢材款4,188,890.55元；二、鹏源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仁岳兴公司上述钢材款自2018年10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三、鹏源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仁岳兴公司钢材运费24,175.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鹏源达公司提交证据、钢筋统计汇总表。拟证明：鹏源达公司项目实际施工钢材数量是2405.525吨。仁岳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形式是由鹏源达公司单方制作完成。证明问题与本案关联性也不认可，三航科技大厦确实是由鹏源达公司完成了六层建设工程，发生使用建筑材料客观事实，但是对于大厦使用材料多少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鹏源达公司在上诉状中反复强调其工地所收取钢材和实际工地使用建材数量不符，项目负责人纪滨有转移钢材或者是与仁岳兴公司有串通嫌疑，一、二审审理当中鹏源达公司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相关事实，如果有客观存在势必涉及刑事案件，也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于杰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是新证据，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存在，所以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该证据系鹏源达公司单方制作且仁岳兴公司、于杰对真实性有异议，与待证事实关联性较弱，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仁岳兴公司、于杰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鹏源达公司与仁岳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鹏源达公司对案涉购销合同提出异议，否认购销合同上“深圳市鹏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航科技大厦项目部材料专用章”是其公司所有，但其未向法院申请对该枚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亦未向法院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了案涉钢材购销合同。而且，仁岳兴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案涉钢材送至三航科技大厦项目工地，鹏源达公司在三航科技大厦的项目负责人纪滨已确认收到案涉钢材，鹏源达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全部钢材款，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鹏源达公司与仁岳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钢材买卖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鹏源达公司在一审要求对案涉工程的实际钢材使用量进行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对此不予支持。仁岳兴公司向鹏源达公司在三航科技大厦项目工地供货的钢材是否实际用于该工程系鹏源达公司与其授权的项目部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关于鹏源达公司主张案外人纪滨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债权债务由纪滨承担的问题。鹏源达公司与纪滨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系其双方之间关于三航科技大厦项目工程债权债务的内部约定，该约定仅在鹏源达公司与纪滨之间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仁岳兴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鹏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5元，由上诉人深圳鹏源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徐 茁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