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静，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强，男，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原审被告：陈露露（闫强之妻），女，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闫强、陈露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博（陈露露弟弟），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孙静因与上诉人闫强、原审被告陈露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静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二项，改判原判第一项为闫强偿还孙静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8%，从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5月22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闫强承担。事实与理由：闫强于2017年12月18日向孙静借款200000元，2018年5月21日借款100000元。后闫强又向孙静借款200000元。闫强共计向孙静借款50万元。闫强在借款时承诺按月息1.8%支付利息，并从2018年1月份开始，闫强支付款项的数额与时间均符合按照月息1.8%支付利息的情形，与孙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足以证明借款30万元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1.8%事实。原审认为借款利息约定不明，闫强支付的109200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错误。闫强辩称，闫强与孙静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闫强不应向孙静支付借款利息。陈露露述称，闫强向孙静借款，陈露露是收到起诉状才知道的，借款未用到家庭生活上，陈露露不应偿还。闫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原判第一项为闫强偿还孙静借款本金2908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8月7日，闫强向孙静借款400000元，之后闫强陆续偿还112800元（其中银行转账30000元，微信转账79200元，现金3600元），一审认定闫强偿还109200元（对现金偿还的3600没有认定），尚欠290800元，按照该认定，闫强应偿还290800元。2018年5月22日、2018年9月1日两个借条，虽然是闫强书写，但不是真实借条，是重复写的借条，闫强粗心大意未及时将重复写的借条收回、销毁，孙静拿重复写的借条起诉闫强，不应支持。孙静在鹤壁市泽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康公司）消费100000元，与闫强无关。2018年9月11日泽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会敏从其个人账户分两次转给闫强100000元，是李会敏偿还的个人欠款，一审推定该款是孙静向闫强出借的款项，违背事实。闫强与孙静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判决支付逾期借款利息错误。孙静辩称，闫强向孙静借款500000元，有借条及相应的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其中在2018年9月11日，孙静有一笔出借款项是支付到了泽康公司，后转给了闫强。闫强称与李会敏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没有证据可以证实。闫强还款的金额及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借款月利率是1.8%，所以，闫强的还款不应当冲抵借款本金。陈露露述称，认可闫强的上诉主张。孙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强、陈露露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自2018年9月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2、诉讼费由闫强、陈露露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一、2017年12月18日，孙静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91）向闫强（账号：62×××44）转账200000元。2018年5月21日，孙静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91）向闫强（账号：62×××44）转账100000元。2018年5月22日，闫强向孙静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孙静30万元（叁拾万元正）闫强2018年5月22日”。2018年8月7日，孙静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91）向闫强（账号：25×××37）转账100000元。2018年9月1日，闫强向孙静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孙静现金200000元（贰拾万元整）闫强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向孙静发放贷款100000元。同日，该100000元所在的中国工商银行卡通过POS机向泽康公司消费100000元。同日，泽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会敏向闫强（账号：62×××44）转账2笔，共计100000元。二、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闫强通过微信向孙静转账12笔，共计52200元。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闫强通过微信向孙静转账5笔，共计27000元。2020年1月17日，闫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44）向孙静（账号：62×××91）转账12000元。2020年1月18日，闫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44）向孙静（账号：62×××91）转账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孙静要求闫强偿还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闫强向孙静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孙静虽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就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但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复印件，孙静不能提交该聊天记录原始的存储系统进行核对，无法证明其完整性和真实性，不能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虽闫强2018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还款具有规律性，但上述条款并未规定可以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利息进行推定，且闫强不予认可，故本案借款利息应视为约定不明。对孙静要求闫强按照月利率1.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闫强向孙静的还款109200元（52200元+27000元+30000元），应折抵本金。故闫强应偿还孙静借款本金290800元（400000元-109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闫强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孙静逾期利息，以290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关于孙静要求闫强偿还2018年9月11日的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二条中规定，只要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事实的，一般可以认为满足了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2018年9月11日，孙静向闫强出借的100000元系其从中国工商银行的贷款，该100000元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但闫强应返还孙静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闫强认为其未收到该100000元的答辩意见，根据孙静的贷款账户、泽康公司POS机账户及泽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会敏账户，能够证明该100000元最终汇入闫强账户。且闫强对出具200000元借据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闫强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孙静要求陈露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因借条上并无陈露露签字，孙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露露有事后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及闫强就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故对孙静要求陈露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闫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静借款本金290800元，并支付利息（以290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5月22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二、闫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静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孙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2320元，由孙静负担2691元，闫强负担9629元。二审期间，闫强、陈露露未提交新证据。孙静提交2020年1月4日与闫强的谈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孙静向闫强出借500000元，并约定月息1.8%，闫强偿还的是利息，不应当冲抵借款本金。闫强、陈露露对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未能确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成立。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闫强出具的借条本身并不显示有利息，但2018年3月5日至5月18日闫强几乎每月一次，共4次向孙静支付14400元，每次3600元。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6日，闫强每月一次，共12次向孙静支付64800元，每次5400元。在2018年3月5日至5月18日，闫强每月支付孙静3600元时，孙静已经向闫强转账200000元。在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6日，闫强每月支付孙静5400元时，孙静已经向闫强转账300000元。因此，3600元应该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8%计算一个月的利息，5400元应该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8%计算一个月的利息。可以确定孙静与闫强的借款约定有1.8%的月利率，一审判决认为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不正确。关于2018年9月11日，泽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会敏账户向闫强账户分两笔转款共100000元，是否应认定为孙静向闫强出借的借款问题。2018年9月11日孙静账户在泽康公司POS机消费100000元，泽康公司POS机绑定的是李会敏的平安银行的银行卡。消费当天，李会敏账户向闫强账户转款2笔，每笔50000元，共100000元。闫强称是李会敏偿还的个人欠款，对该主张，闫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该款项来源于孙静账户的消费，而且闫强未能对为何在2018年9月1日出具200000元借据作出合理解释，并且，闫强也未能对自己与李会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证明。所以，2018年9月11日，李会敏账户向闫强账户分两笔转入的共100000元，应认定为孙静向闫强出借的借款。一审对此认定依据充分，合乎逻辑，本院予以认同。关于闫强应偿还的借款数额问题。因上述2018年9月11日1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处理依据充分，二审予以维持。对本案另400000元借款，本院处理如下：通过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孙静与闫强之间的借款约定有月利率1.8%的利息，闫强偿还的款项应当先冲抵借款产生的利息，如有结余，应冲抵借款本金。2017年12月18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8月7日孙静分别向闫强出借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5月21日共5个月，应按借款200000元计算，每月利息3600元，20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是18000元。2018年5月21日至2020年1月18日共20个月，应按借款300000元计算，每月利息5400元，30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是108000元。2018年8月7日至2020年1月18日共17个月零10天（按17个月计算），应按借款100000元计算，每月利息1800元，10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是30600元。以上共产生利息156600元。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5月18日，闫强几乎每月偿还孙静3600元，共14400元；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6日，闫强几乎每月偿还孙静5400元，共64800元；2020年1月17日，闫强偿还孙静12000元；2020年1月18日，闫强偿还孙静18000元。闫强共偿还109200元，与借款应产生的利息156600元比较，尚欠利息47400元，闫强偿还的款项不足以冲抵借款利息，也就是说闫强偿还的109200元均是借款利息。所以，一审判决将闫强偿还的款项直接冲抵借款本金不正确，应予纠正。孙静上诉主张闫强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8%，从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5月22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该要求并不超过闫强应偿还的借款金额，所以，本院予以支持。闫强上诉主张借款不存在利息，不应支付利息，以及2018年9月11日收取泽康公司100000元款项不是向孙静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静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闫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闫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静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闫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静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8%，从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以10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5月2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五、驳回孙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申请费3520元，共计12320元，由闫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闫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 婷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