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容行天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房路3号院5号楼9层1002。法定代表人：王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伟，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南谯区壹陆捌房产中介中心，住所地滁州市南谯区同乐东路333号（正东中央公馆）12幢商业8室。经营者：吴斌，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滁州市南谯区壹陆捌房产中介中心经营者，住安徽省滁州市。原审被告：龚璐，女，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伟，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容行天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南谯区壹陆捌房产中介中心（以下简称壹陆捌中心）、原审被告龚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壹陆捌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壹陆捌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客户宋某在目标楼盘签约系壹陆捌中心促成；2.宋某的陈述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存在瑕疵，不能排除宋某的父亲经其他中介公司介绍和帮助的可能性；3.安徽同程皖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美公司）对宋某购房也起到了促成作用，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4.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壹陆捌中心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容行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实际做了居间工作，容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龚璐述称，与容行公司意见一致。壹陆捌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容行公司、龚璐：1.向壹陆捌中心支付中介费用11384.7元及逾期利息（以11384.7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9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壹陆捌中心（乙方）与容行公司（甲方）签有《容行天下渠道合作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提供推介客户的销售渠道服务，在服务期内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提供购买房屋的客户信息，利用自己的多种宣传渠道对甲方项目进行宣传，并为甲方推荐客户，带领客户到甲方指定项目售楼处成交签约，并收取相应佣金。乙方推荐客户成交，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佣金。客户签约完毕并且达到所述项目结佣标准后，甲方收到乙方相应奖励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结款。乙方推荐客户归属判断依据为录入甲方客户管理系统先后时间为准，如有异议，以项目开发商判定和甲方判断为准。客户确认流程如下：乙方推荐客户至容行天下后台——开发商系统查证客户有效性，反馈乙方——带客到案场按照案场规定接待客户——确认客户归属，签订认购确认单。2019年3月6日，壹陆捌中心经营者吴斌（微信号×××）给容行公司员工龚璐（微信号×××）发微信“客户报备项目名称：仕府公馆客户姓名：宋某客户电话：185XXXXXXXX报备时间：上午到场时间：上午渠道公司：壹陆捌房产销售人员：徐礼翠电话号码：136XXXXXXXX”，龚璐回复“有效”。2019年6月2日，吴斌给龚璐发微信“又首带看，宋某的信息是有效的，签合同我在场售楼部人在场，那个中介凭什么拿钱，售楼部也是有监控的，想不通，我非常相信你。”龚璐回复“这个肯定是你们占理的，放心”。庭审中，各方一致陈述，客户宋某在目标楼盘购房，于2019年3月11日交付定金2万元，后签订购房合同。容行公司应付中介费11384.7元。另，庭审中，容行公司表示：该公司为一家中介服务公司，该公司为房地产公司提供中介服务，收取佣金。但实际提供中介服务的系包括壹陆捌中心在内的其他中介公司，其他中介公司促成客户在与容行公司签订中介服务合同的房地产公司购房成功后，容行公司向这些中介公司支付佣金。具体流程为：容行公司有一个微信公众号链接该公司后台，中介服务商在微信号公众号上进行报备等，每一步都需拍照上传，该公司通过后台审核。因皖美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上传了宋某交定金的机打凭证等照片，故容行公司将佣金11384.7元结算给了皖美公司。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客户宋某在目标楼盘签约是否系壹陆捌中心促成。壹陆捌中心主张该中心全程带领宋某看房、签约，并提交了证据一、壹陆捌中心经营者吴斌与容行公司员工龚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2019年3月6日，壹陆捌中心经营者吴斌与容行公司员工龚璐发微信，吴斌就仕府公馆项目客户宋某向龚璐报备，龚璐回复“有效”，后吴斌催要佣金，龚璐表示支付给另一家，但是表示“这个肯定是你们占理的，你放心……我们准备起诉他们，然后后期需要您那边配合提供一下证明”；证据二、容行公司员工马乐萍2019年3月11日给吴斌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客户到了，在安场，本来找了另一个职业顾问，但是后来被我扔出来了，现在我们主管在谈，他不愿意和我谈了”，吴斌与容行公司客服、另一个客户安某的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及安某交2万定金的机打凭证照片打印件，证明签约当日交易系壹陆捌中心方促成，壹陆捌中心同时促成两个客户购房，分别系安某、宋某。证据三、宋某交定金2万元的机打凭证照片打印件、宋某与滁州碧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胜公司）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认购协议照片打印件以及宋某手写的“我宋某以买仕府公馆房一套，在壹陆捌房产中介中心带看成交。宋某。2019.8.15”照片打印件，证明宋某认可系壹陆捌中心促成交易。庭审过程中，法院与宋某电话联系（185XXXXXXXX），宋某表示“2019年3月6日我去看房，过了几天签了合同，全程都是壹陆捌中心跟我一起去的。我和滁州碧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是我拍照给吴斌的，证明也是我出的。我买这套房，就接触了壹陆捌中心一个中介。我找的壹陆捌中心看了房。后来我父亲又去看房了，报的我的名字，应该是另外一个中介找的他。合同是我签的，是壹陆捌中心跟我去的。（你跟碧盛公司的合同显示是2019年3月14日，你是哪一天签的合同？）我2019年3月11日交了定金2万元，签约时间记不清了。就是壹陆捌中心带我去的并且签的约，我签合同的时候都是壹陆捌中心的人在场，出来的另一个中介是个误会。关于签约时候的情形，售楼部应该有视频能看到。”容行公司、龚璐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是聊天内容不全，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与皖美公司向该公司后台上传的材料一致，希望追加皖美公司为第三人以查清事实。容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容行天下渠道合作合同》，证明皖美公司与容行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皖美公司为容行公司推荐客户，客户与开发商签约后，容行公司支付相应佣金。证据二、《营业执照副本》《开户许可证》、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皖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梅福超，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都支行，银行账户为×××。证据三、容行天下后台管理系统截图，证明容行公司管理系统显示，客户宋某的推荐人为梅福超，推荐日期为2019年3月11日，佣金11384.74元已经支付。证据四、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4月9日，案外人三亚人和世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代容行公司向皖美公司支付客户宋某购买滁州某室对应佣金11384元。壹陆捌中心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上述流程系结算流程，但不能证明实际促成交易的中介商，宋某在目标楼盘购房系壹陆捌中心促成。法院将在判决论理部分，结合法律规定及查明的其他事实，对于上述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认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壹陆捌中心向容行公司提供带客户到容行公司指定楼盘购房的媒介服务，交易成功的，容行公司承诺给付报酬，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宋某在目标楼盘购房是否经壹陆捌中心促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壹陆捌中心主张系该中心促成宋某在目标楼盘购房，应负举证责任。壹陆捌中心提交的证据一虽为截屏打印件，但是容行公司、龚璐认可真实性，故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非原件，且容行公司、龚璐不认可真实性，故对于该证据，法院不予确认。证据三虽非原件，但容行公司、龚璐认可其真实性，且法院当庭向宋某核实了真实性，故对于壹陆捌中心提交的证据三，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壹陆捌中心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结合宋某当庭陈述，壹陆捌中心带领宋某看房并向容行公司进行报备，容行公司确认了有效性，宋某当庭陈述系壹陆捌中心促成其在目标楼盘购房，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壹陆捌中心的主张。容行公司虽辩称系皖美公司促成交易，并提交了该公司与皖美公司的合同、该公司后台管理系统截屏以及该公司向皖美公司支付佣金的凭证，但是后台系统显示信息系该公司内部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容行公司与皖美公司订有合同以及该公司已向皖美公司支付佣金不能证明交易系皖美公司促成。而根据容行公司陈述，该公司根据皖美公司提交的宋某交纳定金2万元的凭证照片及宋某的认购协议照片认定系皖美公司促成交易。但是照片并不具有唯一性，在壹陆捌中心亦持有上述照片的情况下，显然不能据此判定促成交易的主体。本案中，居间服务系促成宋某与碧胜公司的交易，作为该次交易相对方的宋某已明确表示系壹陆捌中心促成该笔交易，故对于容行公司提交的证据，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壹陆捌中心关于系该中心促成宋某在目标楼盘购房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认可该笔交易应付的佣金为11384.74元，故法院对于壹陆捌中心要求容行公司支付佣金11384.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壹陆捌中心要求容行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壹陆捌中心与容行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乙方推荐客户成交，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佣金。客户签约完毕并且达到所述项目结佣标准后，甲方收到乙方相应奖励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结款”，根据宋某与碧胜公司的认购协议显示的签订日期，该交易系在2019年3月14日签订，容行公司一直未向壹陆捌中心支付佣金，给壹陆捌中心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壹陆捌中心主张自2019年8月9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利息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此之前，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于壹陆捌中心要求龚璐与容行公司共同支付佣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壹陆捌中心与龚璐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对于该中心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容行天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滁州市南谯区壹陆捌房产中介中心支付中介费11384.7元及逾期利息（以11384.7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二、驳回滁州市南谯区壹陆捌房产中介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容行天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客户宋某在目标楼盘购房，容行公司主张其不应向壹陆捌中心支付该笔佣金，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壹陆捌中心提交其促成宋某交易过程的相关信息、其负责人吴斌与容行公司员工龚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宋某的陈述和书面确认，该系列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宋某购买房屋系壹陆捌中心居间促成。容行公司仅凭借其内部系统中的记录主张该笔交易并非壹陆捌中心促成，证据不足。特别需要指出的是，龚璐系容行公司员工，容行公司管理系统中相关交易信息系龚璐上传，现该笔交易信息与其向壹陆捌中心微信沟通的表述相矛盾，故容行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壹陆捌中心实际促成了宋某的购房交易，容行公司应当向壹陆捌中心支付中介费。现容行公司未能依约按时支付该笔费用，壹陆捌中心主张迟延付款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容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元，由北京容行天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正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