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29号。负责人：邹明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荆州新天地A2栋四楼。负责人：彭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华，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诚宇华成物流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荆江大道102-2号。法定代表人：龙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公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李军、荆州市诚宇华成物流咨询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被上诉人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华，被上诉人荆州市诚宇华成物流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军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错误内容，并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三责险保险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之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同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还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由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和管理。”由此可见，取得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是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所需的必备证书；上诉人将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作为三责险的免赔事由，自然包含从业资格证在内的有关证书，故该约定于法有据。而且该条款内容是经过保监会批准备案的，并不能简单以“与驾驶能力、车辆运行危险程度、理赔风险没有必然联系”为由来否定条款的效力，无从业资格证事实上也会对驾驶能力、危险程度、理赔风险等产生影响。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军事发时所驾驶车辆鄂Ｄ×××××的使用性质为货运，一审法院已查明李军在2009年是取得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说明其对驾驶货运车辆必须取得此证是清楚也是明知的。一审中，被上诉人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第三条也已对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等事项进行了提示；同时，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用加黑加粗字体对免责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而2019年4月10日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军并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在三责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上诉人于2019年4月30日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向另一无责车辆鄂Ｄ×××××维修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2000元，已足额履行了赔付义务，故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1105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被告李军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但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赔偿。被告荆州诚宇华成物流公司辩称，认可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认可被告李军驾驶证合法有效，准驾相符；对人保财险公司定损金额不认可，应由第三方定损；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投保，并在有效期内，应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全额赔偿。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不能对抗保险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有无从业资格证和运输许可证不是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辩称：1、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车辆鄂Ｄ×××××的使用性质为货运，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之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而2019年4月10日事故发生时，其承保商业三责险的鄂Ｄ×××××驾驶人李军不具备驾驶货运车辆所需的从业资格证，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三责险保险条款约定，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对李军所造成的三者车鄂Ｄ×××××的车辆损失，在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核定损失的过程与金额等，系例行工作程序，此行为不构成保险人对赔偿责任的承诺。另外，若鄂Ｄ×××××无相应运输证，也构成答辩人三责险的免责事由。2、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向案外人周俊支付保险赔款2000元，已足额履行了赔付义务，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未起诉无责车辆鄂Ｄ×××××驾驶人周俊及其所驾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视为放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鄂Ｄ×××××承保公司应赔偿的100元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费用。4、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2019年4月10日18时40分许，被告李军驾驶车牌号为鄂Ｄ×××××的重型货车，行驶至207国道公安县斗湖堤镇高建新农村路段时，因未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与同向直行车辆由案外人陈军驾驶车牌号为鄂Ｄ×××××的小型客车发生追尾碰撞后，陈军驾驶的鄂Ｄ×××××小汽车向前方滑行，又与案外人周俊驾驶的鄂Ｄ×××××小汽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鄂Ｄ×××××小汽车乘坐人程霞、吴天成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陈军、周俊无责任。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荆州诚宇华成物流公司的鄂Ｄ×××××重型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为被告荆州诚宇华成物流公司。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吴天成的鄂Ｄ×××××小型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区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2250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等保险，被保险人吴天成，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核定鄂Ｄ×××××小型客车损失金额为110547.04元。该车实际发生维修费用110547元。2019年6月12日，原告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根据鄂Ｄ×××××车主吴天成的申请，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向其赔付保险金110547元，吴天成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同意将已获赔部分的追偿权转移给原告。一审另查明，被告荆州诚宇华成物流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为鄂Ｄ×××××重型货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被告李军系被告荆州诚宇华成物流公司雇请司机，受该公司指派驾驶鄂Ｄ×××××重型货车前往武汉拖运货物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被告李军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并于2009年7月21日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有效期至2015年7月21日。2019年11月5日，被告李军重新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5年11月5日。原告对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有异议，认为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也不能证明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同时条款中并没有明确约定驾驶货车需要从业资格证和营运证，无从业资格证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属格式条款约定不明，另外根据道交法的规定，被告李军具有驾驶货车上路行驶的资格，不具有交通违法性，因此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李军、被告荆州诚宇华成物流公司意见与原告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提交一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区支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区支公司是鄂Ｄ×××××小型客车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的承保公司。根据工作职责范围，该公司不具有处理理赔及诉讼的职权。按照上级公司的工作安排，本案事故的前期理赔工作及代位求偿权均已移交给本案原告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三被告对该说明及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均无异议。一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鄂Ｄ×××××重型货车驾驶员即被告李军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导致鄂Ｄ×××××小型客车受损，因被告李军系在履行职务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鄂Ｄ×××××重型货车所有人即被告荆州诚宇华成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负责处理该事故的前期理赔工作并承受鄂Ｄ×××××小型客车承保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区支公司的代位求偿权，且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现原告已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鄂Ｄ×××××小型客车所有人吴天成赔付其车辆损失110547元，故原告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对被告荆州诚宇华成物流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因被告荆州诚宇华成物流公司为其所有的鄂Ｄ×××××重型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故原告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主张赔偿。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免赔事由。一审作如下评判：首先该保险条款虽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为概括描述，未明确列举具体范围，对前述条款中的证书是否包含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约定不明。其次免责条款的生效须保险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特别是“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中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另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而制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要求。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李军准驾车型为B2，并于2009年7月21日即取得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具备相应的驾驶能力。虽然其在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届满后未及时办理换证手续，但与其驾驶能力没有必然联系，亦与承保车辆运行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进而致使保险公司理赔风险增加没有必然联系。据此，一审认定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关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不予采纳。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鄂Ｄ×××××车辆损失金额，有保险公司定损结果及修理费发票证实，一审予以确认。对被告荆州诚宇华成物流公司关于车辆损失金额的异议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原告未起诉无责车辆鄂Ｄ×××××驾驶人及其所驾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视为放弃1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对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该项主张，一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应实际赔付原告保险金1104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保险金110447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2元，减半收取计125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证明：1、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在三责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2、保险人受理报案、现场查勘、核定损失、参与诉讼、进行抗辩、要求被保险人提供证明和资料、向被保险人提供专业建议等行为，均不构成保险人对赔偿责任的承诺。3、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用。4、上述免责事项等我公司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投保。被上诉人平安财险质证意见是：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强制性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车牌号及投保人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所涉车辆车牌是鄂Ｄ×××××，商业险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是原审被告诚宇公司，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诚宇公司与平安财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上列证据不符合本案证据特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所使用。二审认可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赔付保险金。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赔付保险金。其理由是：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了一份保险条款，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向投保人即被上诉人荆州市诚宇华成物流咨询有限公司送达了该保险条款，也无证据证实向投保人提示及明确说明了保险免责条款的内容。因此，上诉人所诉的保险免责条款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鄂Ｄ×××××重型货车《机动车行驶证》记载“使用性质：货运”，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所称的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被上诉人李军持有“准驾车型B2”《机动车驾驶证》，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其完全具备驾驶鄂Ｄ×××××重型货车上路行驶的资格。而且，被上诉人李军在一审中陈述其当时所驾驶的鄂Ｄ×××××重型货车是空车。第三，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含哪些种类并未进行列明，属于约定不明条款，不能以此抗辩本案中其保险责任的承担。且上诉人所称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部门规章，其中对从业资格的要求属于一般性行政管理规定，并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第四，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内是否向无责方支付保险赔款，不能免除其在三责险范围内的赔付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