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经，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亮，山东新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翠卿，女，194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岩（系董翠卿女儿），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王国经因与被上诉人董翠卿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0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翠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房屋实际上是由王国经购买的，产权应归属王国经。一审中，王国经向法院提交的由父亲王笃悦签字的书面协议已经证明了涉案房屋由王国经出资购买的事实。该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其实董翠卿对王国经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也是知情的，董翠卿一直与王国经的父亲王笃悦共同居住，其不可能对该事实不知情。另外，从王国经提交的《不动产赠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王笃悦和董翠卿已经自认了涉案房屋由王国经出资购买的事实，产权本来就与董翠卿无关。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董翠卿出具的300000元的欠条无事实依据，其目的不是形成债权债务纠纷。董翠卿之所以出具300000元的欠条，确实是因为其他子女不赡养董翠卿，根据董翠卿的请求用以安抚督促其他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该欠条不具有真实的事实基础。这么多年，董翠卿夫妇一直是由王国经赡养的，其他子女多年一直未履行过赡养义务，因此王国经的此观点是有事实依据的，也是符合逻辑和常理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因为王笃悦与董翠卿均认可涉案房屋是由王国经购买的，王国经出具的欠条本身就来源于虚假的意思表示，违反了公平、诚信、公序良俗原则，一审判决再判令王国经支付董翠卿购房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该欠条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明查事实真相，秉公判决，支持王国经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王国经之合法权益。董翠卿辩称，一、王国经的上诉理由捏造事实，欺骗法庭，且拿不出任何当初购买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证据，口说无凭。父亲王笃悦签字的赠予文书，既没公证、也没有见证人，所谓赠予发生在王国经把母亲董翠卿赶出家以后，对赠予过程和真实性有质疑，父亲也无权单方处置和母亲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赠予形成于欠条之前，不足以对抗王国经应支付董翠卿300000元购房款的合意。二、所欠购房款300000元是房屋买卖的客观事实，是董翠卿的真实意愿表达。王国经无视法律的严肃性，向法院提交歪曲事实、本末倒置的虚假材料。请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维护董翠卿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董翠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国经返还欠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翠卿和王笃悦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女儿王红岩、儿子王国伟和王国经。2019年5月9日，王笃悦去世。王国经和王笃悦、董翠卿自1992年开始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后，董翠卿自行到老年公寓居住。2019年3月，董翠卿和王笃悦以买卖的形式将涉案房屋（76.44平方米）过户至王国经名下。庭审中，董翠卿称：2019年3月11日办完过户手续以后，董翠卿在老年公寓写了欠条，王国经在上面签字。对此，董翠卿提交欠条一张予以证实，欠条内容为“向阳里附7-2一楼4间76.44卖给王国经30万-以此为证20193月11日”，王国经在欠条下方签字。王国经表示：欠条上的日期2019年3月11日是后补的，欠条实际是在2019年4月形成，当时王国经去看董翠卿，董翠卿称另外两个子女对卖房的事情不满意、不赡养董翠卿，让写个欠条以安抚其他子女，并保证不会索要这300000元，王国经遂在欠条上签字；王国经口头表示对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限期内未提交鉴定申请。为证实涉案房屋由王国经出资购买，董翠卿和王笃悦是赠与而非出卖给王国经，王国经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7月28日有“王笃悦”签字的书面材料一张，材料内容为：涉案房屋系王国经出钱购买，父母有永久居住权，百年以后，此房归王国经之女王晓洁所有。2、日期为2019年3月1日王笃悦和董翠卿作为赠与人（甲方）、王国经作为受赠人（乙方）的《不动产赠与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涉案房屋的房改费用全部由乙方出资，乙方享有该不动产的产权暨物权，且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至今甲方尚未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赠与协议内容：（1）甲方自愿将上述本来就属于乙方个人所有的不动产无偿赠与乙方个人所有，乙方个人自愿接受上述不动产的全部产权。（2）甲方须协助乙方个人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相关税、费由乙方个人承担。（3）若甲方生前未办理完毕过户登记手续，则甲方自愿在百年后将上述不动产遗留给乙方个人继承，乙方个人对该房地产享有物权暨所有权，望其他子女勿因此事产生争执，并遵照执行（本条款为独立遗嘱条款）。3、（98）烟芝证经字第3523号公证书及内附的1998年王笃悦与烟台市向阳房地产管理处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书》。王国经称合同封面“王笃悦”三个字系王国经书写。董翠卿质证称，对证据1，不能确认是否是王笃悦签字捺印，董翠卿对该材料不知情，王笃悦单方签字无效；证据2中董翠卿签字属实，不知道“王笃悦”的签字是否真实，涉案房屋系王笃悦出资购买的房改房，董翠卿在协议上签字是为了让王国经好好照顾王笃悦，但王国经并未好好照顾，所以董翠卿不再将房屋赠给王国经，而是卖给王国经；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不知道合同封面“王笃悦”三个字是否系王国经书写。另查，王笃悦的父母已去世。王笃悦的子女王红岩、王国伟均表示不参加诉讼，由董翠卿向王国经主张诉请的300000元。诉讼中，根据董翠卿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董翠卿主张董翠卿与王国经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王国经欠付其购房款300000元，故本案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董翠卿提交的王国经签字的300000元欠条，可以证实董翠卿向王国经出卖涉案房屋、王国经欠付董翠卿购房款300000元的事实，王国经虽称该欠条系后期补写且董翠卿明确保证不会索要这300000元，但董翠卿对此不予认可，王国经亦未对其所述的欠条形成过程举证证实，故对王国经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董翠卿要求王国经支付购房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国经提交的公证书、2010年7月28日有“王笃悦”签字的书面材料和2019年3月1日的《不动产赠与协议书》均形成于欠条之前，不足以对抗在之后董翠卿与王国经间形成的王国经应支付董翠卿房款300000元的合意，故对王国经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王国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董翠卿支付购房款300000元。如王国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王国经负担。二审中，王国经提交涉案房屋的《房产交易免税证明》，证明董翠卿协助过户时产生了纳税证明，该证明中成交价格300000元交易价格可能被工作人员划掉了，王国经认为没有真实的交易价格。经质证，董翠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认为该证明与董翠卿没有关系。王国经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当时王国经在涉案欠条上签字是由于董翠卿关于子女赡养的问题和理由让王国经签字的。经本院准许后，证人王某未出庭作证，王国经亦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证人不能按时到庭的相关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王国经应否向董翠卿返还欠款300000元。王国经虽申请证人出庭，但证人未出庭作证，王国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证人不能按时出庭其不存在过错，王国经再次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当时王国经在涉案欠条上签字是由于董翠卿关于子女赡养的问题和理由让王国经签字的，本院认为，一般情况下，书证能够客观真实反映民事行为发生时民事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证人证言因证人思维认识的局限性而带有主观性的特点，通常情况下书证的证明效力要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证人证言要否定书证，须有相关的关联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王国经对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即使证人到庭作证，单一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也小于涉案欠条的证明力，故本院认可涉案欠条的证明力，对王国经再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涉案欠条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董翠卿向王国经出卖涉案房屋，王国经欠付董翠卿购房款300000元，王国经亦在欠条下方签字确认，其主张该欠条形成时董翠卿明确保证不会向其索要该300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王国经提交的形成于欠条产生之前的书面证据不足以对抗该欠条载明的内容，故对王国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国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国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