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302行初162号 原告许英群，女，194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松严、陈娜（特别授权），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上陡门建设大楼7层。 法定代表人周驰，局长。 出庭负责人陈峰，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静（特别授权），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舒展（特别授权），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聚源路1号。 法定代表人姜善益，主任。 出庭负责人夏仙亦，班子成员。 委托代理人方晓春、张一阳（特别授权），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英群因要求确认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鹿城区住建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滨江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审理了本案。原告许英群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松严、陈娜，被告鹿城区住建局的负责人陈峰及委托代理人马静、吴舒展，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夏仙亦及委托代理人方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英群诉称，余阿碎（已亡故）、原告均系温州市鹿城区黎明街道巨一村山下自然村村民，原告系余阿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街道××巷××弄××号的房屋（坑层建筑）（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始建于余阿碎祖上，未经权属登记，余阿碎、原告自1982年分得该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后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实施温州市鹿城区山下片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为由，拟征收涉案房屋在内的不动产，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系征收补偿工作实施单位。但二被告未就涉案房屋的性质依法作出是否为合法建筑的认定，且未作出拆除决定也未通知原告，径直拆除该房屋。2019年5月，原告发现涉案房屋被拆除。原告认为，二被告未依法行使征收及拆除职权，且程序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二被告共同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身份证、户口簿、遗体火化证明书，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温州市鹿城区山下片区保障性安居工程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温州市鹿城区山下片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1984及1994年基础地形图、照片、手绘图示、复审意见、谈话笔录2份，证明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系涉案主体、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系征收实施单位，及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3.温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温州市区征收国有土地上未登记房屋认定办法的通知》（温政办［2012］74号），系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合法建筑的依据。4.打印件，证明涉案房屋于××巷××弄××号被认定为合法建筑的房屋为相互独立的两处不动产。5.《其他法定途径告知书》，证明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就涉案房屋与原告进行调处的事实。 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我单位依原告许英群签署的《住宅拆迁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拆除涉案房屋，合法合理，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余阿碎有房屋座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村××路××巷××弄××号（现门牌号：××巷××号）的一处房产，持有温集建（98）字第3119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7年4月13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公告》（温政土房公鹿［2017］2号）及《温州市鹿城区山下片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我单位为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承担征地房屋补偿的具体工作，涉案房屋在上述工程征地范围内。经我单位调查：余阿碎××巷××号的房屋，其中视为合法建筑面积为29.9㎡，违法建筑11.14㎡和11.27㎡，合计52.31㎡。本案诉讼争议的11.27㎡经温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认定为2000年后建筑，系违法建筑。2017年4月21日，原告与我单位签订《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产权调换协议书》），编号为×××49。2、2017年7月13日，原告在我单位出具的《住宅拆迁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上签名确认，该证载明：“坐落××巷××号房屋已于2017年7月13日腾空完毕，经验收合格予以封房、拆除。”同日，我单位向原告开具《顺序证》，载明：“查××巷××号房屋已于2017年7月13日10时20分腾空，经验收合格，特发此腾空序号证为凭。”约于2017年8月-10月，我单位将涉案房屋予以拆除。二、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诉争的建筑于2017年7月13日腾空并交付给我单位，2017年8月-10月拆除时，原告就已知晓。原告于2020年4月20日起诉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原告已于2017年7月13日将涉案房屋腾空并交付给我单位验收后，其权利已转移由我单位享有，原告对涉案房屋已不具备物上的权利，其对涉案房屋的拆除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产权调换协议书》。证据1-2证明原、被告协商一致就余阿碎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村××路××巷××弄××号的房屋达成产权调换协议。3.调查登记表；4.1994年航摄片；5.温州市鹿城区未经登记建筑调查成果审批表。证据3-5证明涉案房屋为2000年后建筑，认定为违法建筑。6.住宅拆迁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7.顺序证。证据6-7证明原告已于2017年7月13日将涉案房屋腾空完毕，并经被告验收合格予以封房、拆除；被告在办理合法的腾空手续后拆除并无不当。8.温州市人民政府《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公告》；9.温州市鹿城区山下片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证据8-9证明涉案房屋在被征收补偿范围之内，被告为征收实施单位。 被告鹿城区住建局辩称，一、根据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温鹿政办（2019）45号文件规定，我局系鹿城区房屋征收职能部门。原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已经撤销，其房屋征收职能已于2019年9月11日起由我局承继，故我局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活动。二、许英群并非适格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7年4月21日，原告与滨江街道办事处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2017年7月13日，原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均确认××巷××号房屋验收合格腾空完毕，原告将涉案房屋交付滨江街道办事处拆除。因征收决定引起的物权变动系特殊的物权变动，原告签订协议并确认腾空房屋后，应当视为物权已发生变动。此时，原告对涉案房屋已经不享有物权，而是依据产权调换协议享有债权。因此，原告签订协议并腾空后，不论如何处置涉案房屋，均与原告无关。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许英群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我局并非适格被告。首先，我局没有作出、参与拆除的行政行为，亦未委托拆除，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要求确认我局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为集体土地，其地上房屋安置补偿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执行。我局作为鹿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部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开展工作，职能并未涉及原告所诉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补偿工作。故，我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起诉。四、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告与滨江街道办事处签订的《住宅拆迁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载明：2017年7月13日腾空完毕，经验收合格予以封房、拆除。即在2017年7月13日，原告已经知晓涉案房屋将要拆除的事实，但其直至2020年4月30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合以上，本案原告与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局亦非本案适格被告，且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鹿城区住建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些证据不是涉案房屋的相关材料，对住宅拆迁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上手写的B048、B049不予认可，系被告在原告签字后自行添加；另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3-5无法得出涉案房屋系违章建筑的结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认为：证据2中的谈话笔录的证据形式不合法，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2中的手绘图示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1无法证明余阿碎的其他继承人是否同意原告起诉，且涉案房屋已签订协议，原告自愿腾空，其无权起诉拆除行为；本案证据无法证明鹿城区住建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基础地形图、谈话笔录、复审意见及被告提供的证据3-5，系涉案房屋是否为违章建筑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强拆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2、被告提供的住宅拆迁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未填写房屋建筑面积，且“B048”、“B049”系手写，无法确认于2017年7月13日腾空完毕并经验收合格的房屋包括了涉案房屋，故该份合格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未举证证明顺序证已向原告进行了送达，故该顺序证，本院亦不予采信。3、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身份、涉案房屋及周边建筑情况、鹿城区山下片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征收相关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许英群系余阿碎（已亡故）的妻子，余阿碎在温州市鹿城区××村××路××巷××弄××号有一处房屋（以下简称××巷××弄××号住宅房屋），持有温集建（98）字第3119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类别为住宅，用地面积为29.7㎡。余阿碎在该处另有一处建筑，即涉案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2017年4月13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对温州市鹿城区山下片区保障性安居工程范围内国有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并确定原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为房屋征收部门、滨江街道办事处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后《温州市鹿城区山下片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发布，其中确定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管理和监督工程、原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负责征地房屋补偿的指导工作、滨江街道办事处为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承担征地房屋补偿的具体工作。××巷××弄××号住宅房屋及涉案房屋均在前述征地范围之内。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经调查，就涉案房屋作出《调查登记表》（档案号：ＳＸ-Ｂ-048），登记该房屋由1、2层的三处部位组成，经丈量面积共计11.27㎡，并认定该房屋全部为2000后建筑。2017年4月21日，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与原告就××巷××弄××号住宅房屋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档案号：ＳＸ-Ｂ049）。后涉案房屋被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不服，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交起诉材料。经释明后，本院于2020年5月8日正式立案受理本案。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告许英群主张原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参与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鹿城区住建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依法应裁定驳回原告对该局的起诉。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主张原告起诉已超法定起诉期限，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依法对违法建筑物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在未作出行政决定，以及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亦未履行催告、公告等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拆除行为作为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原告要求确认该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主张依原告签署的《住宅拆迁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拆除涉案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强拆涉案房屋违法，但原告主张鹿城区住建局系本案共同被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许英群对被告鹿城区住建局的起诉； 二、确认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将原告许英群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街道××巷××弄××号的房屋（坑层建筑）予以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麻永和 人民陪审员  刘宏宇 人民陪审员  苏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黄家铭 ?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