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鹏，男，汉族，1965年3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石佛路1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学，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李永鸥，男，汉族，1971年8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肖殿瑜，女，汉族，1973年12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李永鹏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房开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永鸥、肖殿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与永诚房开公司于2008年7月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营业房）有效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永诚房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支付了购房款，永诚房开公司于2008年9月3日开具了销售不动产发票。2010年5月31日永诚房开公司将该4间营业房交付上诉人，上诉人接收房屋后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至今。双方签订合同、支付房款、开具不动产销售发票、交接房屋、交纳水电开户费、水电费、物管费、交纳房屋维修基金、印花税以及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这些不同时间节点以及合同履行的动态过程客观真实的证明了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2．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十多年，永诚房开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在提出确认合同效力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已经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判决、省高院裁定所确认，并且案涉房产市场价值近200万元，如果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永诚房开公司岂会移交房产和开具不动产发票，故永诚房开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是不愿履行合同的失信行为。3．一审确认合同无效与双方约定签字生效相矛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永诚房开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永鸥、肖殿瑜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永诚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7月3日签订的关于沙河小区综合批发市场11号楼一层22、23、24、25号营业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3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原告将遵义市沙河小区综合批发市场11号楼一层22、23、24、25号营业房（建筑面积154.86平方米）以619440元的价款出售给被告，原告于2008年9月3日向被告出具了金额为619440元的案涉标的物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但在案无证据证明被告确已向原告支付该笔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主张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应就原、被告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意思表示这一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真实商品房买卖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买卖合同是原、被告就案涉标的物进行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买卖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遵义市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永鹏于2008年7月3日签订的关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沙河小区综合批发市场11号楼一层22、23、24、25号营业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李永鹏负担60元，由原告遵义市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案涉合同签订情况。2008年7月3日，永诚房开公司与李永鹏签订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共计16套营业房出售给李永鹏。永诚房开公司提交的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每份载明4套营业房，李永鹏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则载明了全部16套营业房。对于签约过程，永诚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895号等三案的庭审中陈述：“在沙河小区11号楼Ｃ栋2楼我公司办公室，时间与合同时间一致，还不起利息，拿门面给其占有，袁琳写好之后，拿过来我签字，我连李永鸥的面都没有见到。”2．永诚房开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和证据。永诚房开公司在一审提交2007年5月21日与肖殿瑜签订的《借款合同》、2007年7月10日与李永鸥、肖殿瑜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相关《收据》证明，案涉营业房系对该50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公司与李永鹏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借款合同》第五条“保证条款”第1项约定：“1、乙方公司自建沙河小区批发市场6号楼整栋作抵押。”；《借款协议》第五条“保证条款”第1项约定：“1、乙方用沙河小区综合批发市场10号楼2-11层共40套住房作抵押。”对此，永诚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895号等三案的庭审中陈述：“……在李永鸥、肖殿瑜处借款500万元，公司签有合同，最早是用10号楼的40套房子，作备案登记抵押，及5、6号楼的整栋楼60几套房子，这些房子在工作组作备案登记抵押，在2008年，10号楼几套房子已经卖了，李永鸥撤出10号楼的房屋，就用11号楼的门面作为抵押……”3．人民法院认定情况。2016年10月24日、2017年8月15日，红花岗法院先后作出（2016）黔03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36号生效裁定）、（2017）黔0302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321号判决），认定了李永鹏与永诚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包括案涉营业房在内的16套营业房、支付购房总款1945040元、交付占有、对外租赁等事实，李永鹏在本案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销售发票、36号生效裁定等证据在2321号案亦曾提交。2321号案件二审期间，永诚房开公司则向本院提交了前述《借款合同》《借款协议》《收据》等证据拟证明其与李永鹏之间系借款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抵押担保性质，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黔03民终713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133号生效判决）对李永鹏购房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判予以维持，同时认定：“二审中上诉人祝美芬与被上诉人永诚房开公司均主张被上诉人永诚房开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李永鹏实际是借贷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关系，因此《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但被上诉人永诚房开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中，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永诚房开公司与案外人李永鸥、肖殿瑜、徐元佑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李永鹏有借贷关系，因此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永诚房开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李永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永诚房开公司为李永鹏出具了不动产销售发票，并将23号门面房交付给李永鹏，根据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3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李永鹏购买案涉门面房并占有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又进一步查明李永鹏对案涉门面房已实际占有、管理并获取收益的事实……据此，祝美芬仅诉请由永诚房开公司协助其办理23号门面房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案当事人祝美芬对7133号生效判决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黔民2114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114号生效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同时认定：“二审判决对以上争议问题的认定和处理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永诚房开公司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则有义务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系其与李永鹏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经查，李永鹏在本案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发票、36号生效裁定等主要证据和永诚房开公司在本案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收据》等主要证据先后在红花岗区案件和本院审理的7133号案件中已经提交，永诚房开公司拟证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本质是对李永鹏民间借贷提供让与担保而非真实购房关系的意见和李永鹏拟证明其与永诚房开公司之间系真实购房关系的意见均在该案提出。对此，本院作出7133号生效判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114生效裁定对永诚房开公司的主张均予以否定性评价，同时认定了李永鹏向永诚房开公司购买本案所涉营业房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以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因永诚房开公司在本案并未提交新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生效裁定对其诉讼主张作出的否定性评价和认定的购房事实，而李永鹏为反驳永诚房开公司的主张在前案及本案提交的证据至少已经达到令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和同案同判原则，本院依法对永诚房开公司主张的让与担保事实不予认定，对其以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真实体现购房意愿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永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9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遵义市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遵义市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由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退还遵义市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遵义市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由本院退还李永鹏4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