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静，女，1987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强，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锡肇，男，194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原审第三人：青岛咸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东海中路26号I-6号。 法定代表人：曲秀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宁，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建，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邵建翠，女，汉族，1986年11月19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原审第三人：隋洪蓬，男，汉族，1973年12月7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徐静因与被上诉人隋锡肇,原审第三人青岛咸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丰典当）、邵建翠、隋洪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争协议为隋锡肇与咸丰典当签订的《典当合同》，不应将其与邵建翠和隋洪蓬签订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相混淆。首先，本案诉争的《典当合同》之主体涉及咸丰典当、隋锡肇、徐静，《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的主体为邵建翠和隋洪蓬，二者所涉主体并不一致，故本案诉争的100万元不应适用于两份主体不同的协议。其次，邵建翠认可其与隋洪蓬签订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并未履行，其在2013年10月31日向隋洪蓬支付的100万元系代付的本案诉争借款.邵建翠作为其与隋洪蓬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当事人，有能力证明上述问题，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关于“对2013年10月31日所转账的100万元，足以认定既存在《典当合同》，又存在《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两份合同针对的是同一笔款项”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诉争借款未获偿还，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徐静已经尽到最大能力举证证明涉案的600万元之用途，即其中的240.75万元，系隋洪蓬通过邵建翠转给单庆玲，用于处理隋洪蓬与单庆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中的100万元，系通过邵建翠转给郭永跃，用于偿还隋洪蓬欠付郭永跃的借款本金；剩余的259.25万元系隋洪蓬偿还对邵建翠的借款本息等。对此，隋锡肇、隋洪蓬均未提出反驳证据。在此情况下，即便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亦应支持徐静的主张。一审判决认为“邵建翠对2014年4月3日、4月9日隋洪蓬通过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其账户转账600万元的说明缺乏依据，且不符合常理，邵建翠无法合理说明的款项足以偿还本案所涉100万元及利息，故对徐静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系基于对第三人邵建翠的陈述进行推断，而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隋锡肇未做答辩。 原审第三人咸丰典当陈述称，本案事实的权利义务与我公司无关，具体情况我公司不清楚。 原审第三人邵建翠、隋洪蓬未做陈述。 徐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隋锡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综合费用、利息470320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5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隋锡肇承担律师费用7万元；3、判令徐静对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大尧一路x号x单元x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隋锡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隋锡肇与隋洪蓬系父子关系，隋洪蓬系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二、2013年10月31日，咸丰典当与隋锡肇签订编号为咸丰贷字2013年第020号《典当合同》，约定：咸丰典当向隋锡肇发放典当当金100万元，典当期限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典当综合费用为月2%；隋锡肇以其名下位于青岛市户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当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诉讼费、律师服务费等处分抵、质押财产的费用。同日，位于青岛市户房产办理了咸丰典当为他项权利人的抵押登记手续。 2013年10月31日，隋锡肇出具《不可撤销委托函》，委托将借款100万元汇入指定收款人隋洪蓬在青岛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56账户，其中借款人处“隋洪蓬”的名字被划掉，改为“隋锡肇”；典当公司出具《不可撤销委托》，委托邵建翠将上述《典当合同》项下的100万元借款代为支付转入隋锡肇指定账户。同日，邵建翠向隋洪蓬在青岛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56账户汇入100万元，隋锡肇出具100万元的借据，借据中打印的借款人及证件号码均为隋洪蓬及隋洪蓬的身份证号，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月利率2%。 三、2015年12月15日，咸丰典当与徐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咸丰典当将上述《典当合同》项下对隋锡肇享有的全部债权含抵押权转让给徐静；2015年12月25日，咸丰典当将含上述债权转让一事的债权转让通知邮寄送达给隋锡肇。 四、2013年10月31日，邵建翠与隋洪蓬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隋洪蓬向邵建翠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月利率2%，指定收款账户为隋洪蓬在青岛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56账户；隋锡肇、安家敏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 一审法院曾于2015年4月3日立案受理徐静闫世彪诉隋锡肇隋洪蓬、隋锡肇、安家敏、安家廉、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南商初字第70559号，在闫世彪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其请求判令隋洪蓬等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共计260万元，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其与邵建翠系朋友关系，自2013年10月31日至今，隋洪蓬多次从邵建翠处借款，后未按约还款，闫世彪与邵建翠于2015年1月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闫世彪。后闫世彪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裁定，准许闫世彪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曾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徐静邵建翠诉隋锡肇隋洪蓬、隋锡肇、安家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南商初字第30428号，在邵建翠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其请求判令隋洪蓬等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共计120万元，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隋洪蓬等与其系朋友关系，2013年10月31日从邵建翠处借款100万元，后未按约还款。在此案中，邵建翠提交了隋洪蓬、隋锡肇、安家敏与其在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上述《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作为证据，并提交了2013年10月31日隋洪蓬与邵建翠共同签字确认的100万元借款借据。后邵建翠于2015年11月19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准许邵建翠撤诉。 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鲁02民终6443号案件第二次调查笔录中，邵建翠称经统计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其收到隋洪蓬还款约1200万元左右。自2013年至2014年12月，邵建翠与隋洪蓬及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有多笔款项往来，其中2014年4月3日，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邵建翠转账300万元；2014年4月9日，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邵建翠转账300万元。 邵建翠就本案纠纷述称：其与隋洪蓬有业务往来，隋洪蓬曾向其借款；其于2013年10月31日受咸丰典当委托向隋洪蓬汇款100万元，其与咸丰典当有多笔资金往来，咸丰典当委托其转款的100万元属于冲账性质；上述其与隋洪蓬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签订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并未履行；在（2015）南商初字第70559号案件中闫世彪起诉隋洪蓬的260万元借款是否包含本案中转账100万元，其对此记不清，后来知道是代理人弄混了，其没有跟代理人交代清楚，后来该案撤诉；在（2015）南商初字第30428号案件中其起诉隋洪蓬，是其代理人弄混，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把本案的100万元作为证据提交，案件已经撤诉；隋洪蓬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中，有隋洪蓬偿还其本人的款项，也有通过其偿还姜晓璐的款项，但均与本案无关，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3日、4月9日分两笔共600万元的转账，其中250万元系偿还其本人的借款，100万元系受隋洪蓬指示偿还郭永跃的借款，9.25万元系其扣下的过桥垫资费用，240.75万元系按照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指示转账给单庆玲。 就上述邵建翠关于2014年4月3日、4月9日分两笔共600万元款项的性质，徐静于庭审中提交邵建翠、隋洪蓬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借贷合同》及邵建翠银行账户流水，证明隋洪蓬于2014年3月27日向邵建翠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3月31日，邵建翠于当日向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提交大额往来账汇总清单，证明邵建翠于2014年4月3日向隋洪蓬提供借款50万元；提交《借贷合同》、《担保合同》、《借款借据》、《借款展期合同》、《情况说明》，证明隋洪蓬于2013年7月8日向郭永跃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8日经多次展期至2013年11月4日，邵建翠于2014年4月3日向郭永跃转账100万元，系替隋洪蓬偿还的该笔借款；提交邵建翠银行账户流水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鲁02民终6443号案件第二次调查笔录，证明邵建翠于2014年4月10日向单庆玲转账240.75万元，邵建翠在该调查笔录中作为被调查人主张该240.75万元系受隋洪蓬指示转入单庆玲账户，单庆玲在该调查笔录中主张该240.75万元系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偿还欠款，是隋洪蓬欠单庆玲及单庆玲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成源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维修费用。 五、崂山区返岭派出所曾出具证明一份，记载：返岭边防派出所于2015年4月7日15时接到刘尚文报警称，该在崂山风景区八水河海域发现有人跳海。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有一红色背包、红色外套一件，一张纸条内容显示其为隋洪蓬。因当时海浪较大，未能将尸体打捞上岸。 六、徐静为向隋锡肇追索涉案借款，曾委托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诉讼，并因此花费律师代理费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咸丰典当与隋锡肇签订的《典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依法成立，合法有效。 关于邵建翠与隋洪蓬签订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虽邵建翠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一审法院受理的（2015）南商初字第70559号、（2015）南商初字第30428号案件中闫世彪、邵建翠起诉所依据的均为该合同项下借贷关系，邵建翠关于上述《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与该两次起诉行为自相矛盾，且在《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邵建翠按照约定向指定账户转账100万元，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上述《典当合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签订时间、金额、期限、利率、收款账户均一致，且典当合同当户与借款合同担保人一致，典当合同所附《不可撤销委托函》中借款人原为隋洪蓬，所附借据中借款人及证件号码为隋洪蓬及隋洪蓬的身份证，邵建翠在2013年10月31日仅向上述《典当合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指定收款的隋洪蓬银行账户转账一笔100万元款项，结合闫世彪、邵建翠之前的起诉行为及本地区2013年、2014年期间民间借贷多通过以典当行与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或典当合同的形式为抵押财产设定抵押的事实，对2013年10月31日所转账的100万元，足以认定既存在《典当合同》，又存在《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两份合同针对的是同一笔款项，故隋洪蓬通过其本人账户和其所控制的账户向邵建翠付款行为能够产生消灭本案债务的法律后果。 邵建翠称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收到隋洪蓬还款约1200万元，并主张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3日、4月9日分两笔共600万元的转账中250万元系偿还其本人的借款，100万元系受隋洪蓬指示偿还郭永跃的借款，240.75万元系按隋洪蓬、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指示转账给单庆玲，但其并未提交受隋洪蓬和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指示转账的证据，且按邵建翠主张隋洪蓬对其债务逾期未清偿的情况下其受隋洪蓬委托将款项优先偿还他人的行为亦有悖常理。综上，邵建翠对2014年4月3日、4月9日隋洪蓬通过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其银行账户转账600万元的说明缺乏依据，且不符合常理，邵建翠无法合理说明的款项足以偿还本案所涉100万元及利息，故对徐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63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静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典当合同》与《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是否针对同一笔款项；二、本案借款是否已实际偿还。 焦点一、因本地区在特定时期，广泛存在通过抵押人与典当行签订典当合同的方式为借款合同提供抵押的交易习惯，结合本案中两份合同的形成时间、约定内容、履行情况可以认定该两份合同针对同一笔借款。 焦点二，隋洪蓬通过青岛华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邵建翠转账600万元，邵建翠称其中的部分款项系受隋洪蓬指示转账给第三方，并非用于还款，但不能提交指示交付的证据，故本院认定隋洪蓬向邵建翠转账的金额已足以偿还本案借款。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3元，由上诉人徐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钟霄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