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杏华，女，195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昌，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松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伟樑，男，196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70。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萍，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峰，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杏华因与被上诉人邓伟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伟樑给付梁杏华公司清算所得2249895.25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伟樑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杏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2399.58元（梁杏华已预交），由梁杏华负担。梁杏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杏华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伟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案涉审计报告定性问题。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梁杏华向佛山市智宅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宅公司）和广东汉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狮公司）投资125万元，而直至2019年7月29日，邓伟樑都是两公司的唯一股东。邓伟樑承诺给梁杏华两公司24%的股份，双方也是按这个持股比例进行分红的，公司的账目对此应有记载，但由于双方之间是亲戚关系，梁杏华相信了邓伟樑的承诺，这个投资入股并没有经过工商登记，梁杏华没有成为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双方之间实质是合作关系，合作内容就是梁杏华向两公司投资125万元，邓伟樑承诺给梁杏华两公司24%的股份的利益。正是由于有了梁杏华的投资，两公司得以发展壮大。后来由于双方对公司经营理念、方式的分歧越来越大，无法再继续合作，梁杏华要求退出，邓伟樑也同意。双方就对公司进行审计，其实就是对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盘点，将公司净资产的24%分给梁杏华后退出。所以《广东汉狮贸易有限公司和佛山市智宅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内部资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不属于对公司的清算，实质是盘点公司的资产与负债。结合梁杏华的投资款、分红比例以及审计报告第50页附件二所记载的内容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合作经营两公司的事实以及合作经营的内容，梁杏华一审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2019年7月29日，邓伟樑将股份转让给张仲杞、邓伟杰，不影响梁杏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却将本案定性为股东要求清算公司及分割公司财产，对本案双方法律关系以及审计报告定性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遗漏了第三人，即智宅公司与汉狮公司。一审判决已认定梁杏华与邓伟樑之间因购买股权形成合同关系，由于投资款125万元是由梁杏华直接汇入汉狮公司，作为向两公司的投资的，故在梁杏华退出时，邓伟樑对两公司的净资产也应按约定的24%股份份额退还。本案应将上述两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梁杏华解除合作关系、要求退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邓伟樑同意梁杏华退还相应投资款这一事实，梁杏华虽然不能提供会议记录的原件，只有复印件，但是双方为此而清算公司资产的事实证据清晰确凿，加上聊天记录，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邓伟樑同意退还投资款及分红，即同意解除投资合同，对公司进行清算。此外，自2017年以来，梁杏华多次向邓伟樑要求增加为公司股东，并进行工商登记，但邓伟樑以各种理由推脱，其行为导致梁杏华投资入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损害了梁杏华的合法权益。所以，梁杏华要求退出两公司、解除合作合同理由充分。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梁杏华按照约定已支付投资款，而邓伟樑没有按照约定给予梁杏华股权，是邓伟樑没有全面履行自己的约定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合作合同。被上诉人邓伟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杏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梁杏华与汉狮公司之间的公司增资关系，邓伟樑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邓伟樑提交的证据收据10张，反映了梁杏华向汉狮公司支付投资款、由汉狮公司向梁杏华出具收据予以确认的事实。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梁杏华与汉狮公司之间的公司增资关系。汉狮公司系独立的法人，权责自享自担。此时邓伟樑虽然作为汉狮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并未从梁杏华处收取任何款项，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梁杏华与邓伟樑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二人并未建立合同关系。因邓伟樑与梁杏华的诉求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邓伟樑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梁杏华的诉讼请求及一审庭审陈述对本案法律关系进行解析，忽视了本案中最为重要的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属事实认定有误。二、即使邓伟樑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汉狮公司存续并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梁杏华也不可主张清算公司财产并要求邓伟樑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首先，梁杏华是否为汉狮公司的股东仍存异议，在汉狮公司的工商登记上并未显示梁杏华持有汉狮公司的相应股份，且梁杏华也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为汉狮公司的隐名股东，在其股东身份并未明确的情况下，其主张分配汉狮公司的财产缺乏依据，其亦无权要求已退出汉狮公司的股东邓伟樑承担任何责任。其次，公司进入清算程序需符合法定的条件，而汉狮公司至今为止仍然存续并正常经营，并未处于破产清算状态。梁杏华提供的审计报告并不产生公司法意义上清算公司财产的法律效力，并不能作为其请求分配汉狮公司财产的理由。正如一审法院所言，即使本案中公司股东对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清点，确认了公司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也不能仅据此得出公司某一股东需对另一股东负有债务清偿义务的结论。最后，即使汉狮公司其曾经在2018年进行过清产核资专项审计，也属于公司内部年度会计报告，仅仅作为汉狮公司2018年年度的公司核查报告，而至2020年汉狮公司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状况还需进一步的审计核查。现如今，邓伟樑已将相应股权转让至案外人名下，其已不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义务，也对汉狮公司的所有情况不知情，梁杏华要求邓伟樑承担清偿义务缺乏根据。三、一审程序是基于一审原告行使诉权而发生，梁杏华在一审中并未将智宅公司、汉狮公司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第三人。梁杏华申请追加第三人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的依据。二审期间，梁杏华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梁杏华、邓伟樑对于退股事宜，在公司清算前达成一致意见。邓伟樑质证认为：该证据为案外人与梁杏华之间形成，无法确认真实性，相关意思表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邓伟樑在本案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梁杏华在二审中就其诉请的理由与依据陈述如下：“2012年初，被上诉人拥有的两个个人独资公司，智宅公司及汉狮公司，因为被上诉人资金出现周转问题，无力支付工人工资，没有钱支付原材料费用，公司面临破产，这种情况下，因为上诉人跟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求救，说你投入125万资金我许诺给你25%的股份，那么上诉人经过到工厂里面调查、了解情况后，觉得这两个公司如果有了资金注入以后，完全可以起死回生。因为上诉人以及她先生以前是在国企工作的，对企业经营情况比较了解，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答应被上诉人，同意注入这125万资金，要求的条件就是上诉人进入公司，作为物料采购部的经理。上诉人的丈夫进入公司，任公司的总经理，直接参与经营管理，上诉人以及她丈夫在公司经营了6年，因为上诉人跟被上诉人对双方的经营的理念产生分歧，最终大家协商清点公司的资产，按持股的比例退出来。被上诉人支付退出款了结这件事，所以本案的审计目的就是审计两个公司净资产是多少，然后按照净资产，按照双方持股的份额让他退出来，所以本案有两个这样的法律关系，第一个就是说投入一个合作也好，我投入资金到公司，这个也就相当于增资扩股。那么这个投资的合同我们认为已经履行，已经完全钱给他。给到两个公司，两个公司也用到钱来进行生产经营，所以投资的合同是实际已经完成了。然后关于退出又是一个法律关系。因为我投入125万，当时取得是25%是口头的。当时按照投资的金额来讲24%。那么最后按24%算了，这个股份还是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但是这个股份其实就相当于一个代持的。你没到工商部门去变更股东，但是不影响他确实是存在对这个公司持有24%股份这个事实，只不过是代持而已。没有工商登记，只是说对外没有约束力,但对被上诉人是有约束力的，所以这样一个法律关系就是说我退出来，你就可以给个对价给我，所以我认为这整个案子有两个法律关系在里面，还有一个投资方面的一个退出的关系，我退股，你应该给钱，给多少钱是按照净资产来算的。但是本案我投资进去,经过审计部门进行审核，资产是增加的，我按照净资产来，按比例退出来，你就给相应的钱给我退出来，是完全合理，其实双方也是合意一致的，实际上2018年这个公司还是在这两个人的控制之上，然后审计的时候对方说审计很快我就给钱给你了，我退出来给你了……”本院认为，梁杏华主张邓伟樑为汉狮公司及智宅公司个人投资的公司，其向两公司投入125万元而成为实际投资人，经营多年后经与邓伟樑协商退股，因而请求邓伟樑支付公司清算所得款。依梁杏华前述主张，其与两公司及两公司股东内部之间应分别存在股权与合同关系，其在本案中请求邓伟樑个人承担责任，即其所依据的当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其诉请可获支持之前提应为其与邓伟樑之间就该部分款项之支付存在相关约定。经查，在梁杏华所主张的向汉狮公司投入至退出经营期间，汉狮公司的股东除邓伟樑外尚有他人。梁杏华既未举证证明其因投入125万元而与包括邓伟樑在内的汉狮公司股东之间产生如股份代持等何种法律关系及具体的比例份额，更未举证证明其因退出公司经营而与何者就所谓公司清算所得款之支付进行了何种约定。再从梁杏华在二审期间就其诉请依据所作陈述来看，其对于前述两部分待证事项之理解亦是含混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梁杏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杏华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99.16元，由上诉人梁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