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男，1996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卫超，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朋，男，198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兆辉，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松因与被上诉人宋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基于对《机动车登记证书》公信力的信赖，与该车辆前任车主发生交易行为，上诉人合法取得该机动车所有权。即使认定该车辆初始登记存在瑕疵，上诉人基于善意取得制度已取得该车辆所有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交易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基于善意、查询该车辆登记手续后支付合理对价，依法取得该车辆所有权并办理变更登记、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因此，上诉人取得该车辆时符合善意取得制度的构成要件，已善意取得该车辆所有权，之后发生的处分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不合法”，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第6-7行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指向的标的物不合法，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该事实认定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转让的实质为机动车占有使用的转移。换言之，即使未进行变更登记，该转让行为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更不以机动车登记手续存在瑕疵而认定该机动车不合法。进而限制该机动车进行交易。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赶法裁判，损害上诉人合法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认定转让协议无效。该条款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仅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本案中机动车登记瑕疵仅涉及管理性规范不涉及效力性规范，适用本法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 宋朋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维持原判。理由：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的机动车没有合法的进口手续，不是合法的标的物，初始登记所提交的名为天津保税区海关出具的货物进口证明书是伪造的，与天津保税区海关进口数据不一致。天津保税区海关对此出具了鉴定证明，证明该货物进口证明书是伪造的。同时在一审判决后，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20年8月27日做出了撤销涉案机动车登记的决定书，以涉案车辆原始登记提交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系伪造虚假为由，对涉案车辆登记予以了撤销。其对车辆原始登记手续的认定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现该车辆已无登记手续。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来源不合法。双方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所指向的标的物不合法。转让协议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并承担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涉案车辆不合法，无须等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果。 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794,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47,640元。在审理中，原告变更为：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到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原审原被告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原审被告将车牌号为冀Ｆ×××××的特斯拉汽车转让给原审原告，转让款794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按照约定通过李敬改账户将购车款794000元转至原审被告账户，车辆过户到原审原告名下，原审原告再次转让给第三人办理过户手续时，被交管部门告知，该车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内容进口日期、签发日期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关签发的电子数据内容不一致，不能再办理过户手续。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关向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鉴定证明，证明海关汽车进口证明书签发内容包括：证明书编号、运输工具名称、启运国地区、进境日期、经营单位或收货单位、放行日期、商品编号、商品名称、规格型号、动力类型、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车身颜色、产地、出厂日期、签发日期。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编号Ｈ02180056723）原件内容进口日期、签发日期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关签发的电子数据内容不一致，并且相关的汽车进口单证专用章也不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宋朋向原审被告陈松购买的涉案车辆，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关鉴定证明，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内容进口日期、签发日期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关签发的电子数据内容不一致，并且相关的汽车进口单证专用章也不一致，证明该车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系伪造，因此该车辆使用伪造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行初始登记以及其后发生的所有登记均是违法无效的。原审原、被告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所指向的标的物不合法，转让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审原、被告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买卖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审原告宋朋要求确认于2019年1月30日与原审被告陈松达成的汽车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汽车转让行为无效后，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对宋朋要求原审被告陈松返还购车款794,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自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虽然本案涉案车辆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该案的处理结果并不是以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故原审被告申请法院中止审理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可以向其前手主张权利，涉及刑事犯罪，由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原审原告宋朋与原审被告陈松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原审被告陈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宋朋购车款79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16.0元，减半收取计6,108.0元，诉讼保全费4,728元，由原审被告陈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20年8月27日做出的石公交法撤字（2020）8-27号《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撤销冀AD32620号小型客车登记决定书》，拟证明涉案车辆被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涉案车辆原始登记提交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系虚假为由，对涉案车辆登记予以撤销，其对车辆原始登记手续的认定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案涉车辆不合法；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是鉴于该机动车有合法的登记权利证书，从张磊处合法购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关鉴定证明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系伪造，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也认为《货物进口证明书》为虚假，决定撤销涉案车辆二次转让后的机动车登记号码；因所购汽车初始时便无合法证明，购车人和卖车人买卖标的物是违法标的物，因而买卖合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购车人有权要求返还购车款，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6元，由上诉人陈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