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民，男，195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蜀游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86号1栋8楼附807号。 法定代表人：祝志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甘御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福兴镇园觉寺村20组。 法定代表人：汪威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忠，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为民与被上诉人成都蜀游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游公司）、四川甘御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御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为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甘御兰公司在退货退款19596元后，扣除赠品市场公允零售价1440元，即按照18156元赔偿十倍价款181560元。事实和理由：1.铁皮石斛被法律法规明确界定为药品和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不属于初级农产品，也不是普通食品；2.案涉商品时已经被定量打成超细粉，严格包装在精美玻璃容器里，并用礼盒进行包装，属于预包装食品；3.原判无视法律法规，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偷换概念、断章取义，适用法律严重错误；4.案涉商品铁皮石斛是伪装成保健食品非法保健品原料制成的预包装食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监督，无证生产经营必须按照规定退一赔十。 甘御兰公司辩称，1.一审过程中，法庭已向陈为民多次释明选择基础法律关系，陈为民最终选择的是买卖合同关系，甘御兰公司与陈为民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十倍赔偿须基于产品的损害才能成立，陈为民没有证明其身体健康受到了损害，不应支持其十倍赔偿的诉请；3.陈为民对铁皮石斛的认识是错误的，铁皮石斛在法律上属于食品或非食品是由法律规范的，若铁皮石斛被纳入食品进行管理，其应用范围将会扩大很多，故铁皮石斛行业一直申请将铁皮石斛纳入食品监管；4.铁皮石斛可以作为保健品原料，也可以作为药品原料，但其不作为药品的添加成分时，其属于农产品。 蜀游公司未进行答辩。 陈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退货退款，货款19596元，并在扣除赠品公允市场价值1440元后，依法十倍赔偿181560元。一审中，陈为民明确其诉请为买卖合同纠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4日，陈为民在蜀游公司带领下至甘御兰公司生产基地参观、旅游。当日，陈为民购买了甘御兰公司生产的铁皮石斛套装产品，陈为民与蜀游公司签订了《订货协议书》，载明：“本人于2019年8月4日在蜀游天下购买甘御兰铁皮石斛四套，合计金额为19596元，当场已付19596元，尚欠货款0元……本人定于2019年8月4日前付清货款……”陈为民在该协议书顾客处签名；蜀游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成都蜀游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印章，并在该协议书尾部手写“备注：由蜀游天下代甘御兰收铁皮石斛四套货款价值19596元，钱清、货清”。陈为民购买的货物包括商品：铁皮石斛粉2克×30瓶×4板×4套，计960克；赠品：乳胶被四床、自动搅拌杯4个、铁皮石斛花4盒、铁皮石斛盆景4盆。《甘御兰铁皮石斛产品说明书》载明：“铁皮石斛，气生兰科草本植物；【产地】四川．金堂；【使用方法及用量】每次1瓶，每日1～2瓶，用温水冲服，建议在用餐前后30至60分钟服用效果最佳；【规格】2克/瓶；【保质期】12个月；【生产日期】2019年7月20日；【注意事项】本品不能代替药物”。 甘御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农产品种植、收购、批发、零售，中药材种植、收购及销售等。国家税务总局金堂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及纳税人减免税备案登记表显示：税务机关受理并备案登记了甘御兰公司申请的自产农产品免征增值税优惠事项。案涉铁皮石斛粉是由甘御兰公司人工种植的铁皮石斛经直接粉碎包装而成，铁皮石斛花系直接晒干包装而成。 一审另查明，2002年2月28日，原卫生部发布《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其中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列有石斛，并注明“需提供可使用证明”。2007年10月12日，原卫生部作出《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中明确了上述卫生部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2010年11月9日，卫生部政务公开办公室作出《关于普通食品、保健食品和新资源食品原料有关问题的说明》，明确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订货协议书、产品实样图片、甘御兰铁皮石斛产品说明书、国家税务总局金堂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纳税人减免税备案登记表、农业生产经营者认证证书、铁皮石斛园种植基地照片、铁皮石斛粉碾磨机照片、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蜀游公司辩称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是一方面陈为民与蜀游公司签订的《订货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陈为民系向蜀游公司购买了“甘御兰铁皮石斛”套装商品，并向蜀游公司支付货款，由蜀游公司交付商品；另一方面甘御兰公司否认其委托蜀游公司代收了案涉商品货款及提供商品，因此，陈为民与蜀游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 案涉铁皮石斛的性质是普通食品，还是食用农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食用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案涉铁皮石斛粉系由人工种植的植物即铁皮石斛直接粉碎包装而成，铁皮石斛花系直接晒干包装而成，未改变二者的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成分，亦不属于食药同源，应当认定为系食用农产品。 关于蜀游公司是否应当退款并赔偿十倍价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以及第三十五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的规定可知，只有属于食品的质量安全管理才应纳入食品安全法的调整范围。本案中，铁皮石斛粉、铁皮石斛花属于初级农产品，故其质量安全管理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调整管理范畴，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陈为民主张十倍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陈为民未举证证明其因案涉农产品受到损害，亦无证据证明案涉食用农产品的质量违反了我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或者违反了国家有关部门制定的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蜀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陈为民主张的退款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7元，减半收取计2158.5元，由陈为民负担。 二审中，陈为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对陈为民反映事项的复函》，拟证明案涉产品是预包装食品；2.手机录音一份，拟证明案涉产品被打成超细粉，破坏了其物理和化学性质；3.产品实物、花椒、案涉产品包装截图，拟证明案涉产品是预包装食品；4.甘御兰公司的宣传截图，拟证明铁皮石斛会产生急性和亚急性疾病，是不安全的产品；5.石斛开花时间截图，拟证明铁皮石斛收获期在夏天，其到了冬天就不属于农产品，而是预包装的产品；6.甘御兰创始人宣传文章截图，拟证明案涉产品的销量足以说明案涉产品必须经过机械化生产，是预包装食品；7.成都市处罚文件，拟证明农产品不能打粉，否则会改变其性质；8.铁皮石斛说明书，拟证明案涉产品是冒充保健食品的预包装食品。甘御兰公司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蜀游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证据3、证据8已在一审中提交，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据1、证据4、证据5、证据6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7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产品的性质。《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本案中，案涉铁皮石斛粉系由属于人工种植的植物即铁皮石斛直接粉碎包装而成，铁皮石斛花系直接晒干包装而成，并未改变二者的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物质，亦不属于食药同源，应当认定为系食用农产品。 甘御兰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的问题。因与陈为民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系蜀游公司而非甘御兰公司，故陈为民要求甘御兰公司退还货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以及第一百五十条关于“本法下列用于的含义：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可知，只有属于食品的质量安全管理才应纳入食品安全法的管理。案涉铁皮石斛粉、铁皮石斛花属于初级农产品，其质量安全管理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调整管理范畴，不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故本院对陈为民主张十倍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为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上诉人陈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金霞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