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亮，男，198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菁，女，198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阳意，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伟利，陕西恪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198号B1-605-3室。 法定代表人：章文伟，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火松、任雯，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尚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南路东侧逸翠园-西安（二期）4幢1单元12-13层11333号房。 法定代表人：尚亚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阳，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 上诉人田亮、田菁、田阳意因与被上诉人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下称易商新程公司）、陕西尚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言公司）、李振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亮、田菁、田阳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易商新程公司对田亮、田菁、田阳意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易商新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置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受案回执》不顾，没有中止本案审理，程序违法。理由是：易商新程公司与田亮、田菁、田阳意之间根本没有见面或通过其他方式协商《汽车按揭贷款服务合同》、垫付及代收声明的约定内容，《汽车按揭贷款服务合同》、垫付及代收声明中的约定内容是尚言公司在上诉人签字贷款不能办理的前述材料作废后，尚言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易商新程公司垫付款143000元而补写的；显然，尚言公司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且渭南公安机关已经受案，据此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中止本案的民事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理完结后，再根据刑事案件审理结果进行审理。2.查询国家工商信息网可知,易商新程公司以《汽车按揭贷款服务合同》为名，变相将钱款垫付给客户，又通过诉讼的方式收取每月2%的违约金等。2019年以来，易商新程公司已经涉诉的法律文书有500多件，且案件大多数是一审法院审理裁判的。显然，易商新程公司具有非法放贷的违法行为，依法应予追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易商新程公司与上诉人田亮、田菁、田阳意签订了《汽车按揭服务合同》…田亮申请原告为其垫付购车款143000元”，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易商新程公司并没有为田亮垫付购车款，而是尚言公司利用与田亮、田菁、田阳意签订已经作废的空白《汽车按揭贷款服务合同》骗取了人易商新程公司的143000元垫付款，上诉人田亮、田菁、田阳意根本没有实际使用到易商新程公司的垫付款143000元，这一事实有尚言公司负责该笔业务的卢盈臣的谈话笔录和田亮、田菁、田阳意提供的受案回执佐证，证明易商新程公司本次诉讼依据的《汽车按揭贷款服务合同》已经作废，其持有的合同约定内容对田亮、田菁、田阳意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显然，一审法院认定易商新程公司与上诉人田亮、田菁、田阳意签订了《汽车按揭服务合同》…田亮申请原告为其垫付购车款143000元的是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易商新程公司按照约定为田亮垫付了购车款143000元是错误的。理由是：1.易商新程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车贷公司，在转账143000元给尚言公司前，既没有落实《汽车按揭贷款服务合同》、垫付及代收声明签字的真实性，也没有通知转账的事实，显然不符合常理。2.易商新程公司与尚言公司是合作关系，尚言公司在2018年6月22日为田阳意将以贷款人刘育华名义办理的94800元贷款办理完结，尚言公司安排银行直接将刘育华名下的贷款94800元转到尚言公司，归还了尚言公司垫付给田阳意的94800元。截至目前田阳意一直按时归还银行贷款，已经实际归还了13期,田阳意已经归还了尚言公司实际垫付的款项。至于尚言公司是否将贷款94800元实际归还给被易商新程公司，是易商新程公司与尚言公司是合作关系的结算问题，与上诉人田亮、田菁、田阳意无关。3.易商新程公司没有向田阳意代为垫付126000元购车款的事实存在，其要求田阳意归还代为垫付126000元购车款及该款逾期利息并支付代理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4.全国上下正在打击套路贷，请法庭明察本案的相关事实，本案涉及“套路贷”的违法行为，意图使用空白合同通过法律手段恶意骗取田亮、田菁、田阳意两笔贷款金额，一笔126000元及利息费用和一笔94800元。如此，田亮、田菁、田阳意因一次贷款行为将面临承担两笔贷款共计30余万。可见，易商新程公司和尚言公司恶意骗取田亮、田菁、田阳意贷款的违法性。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 易商新程公司答辩称：受案回执不是立案决定书。本案二审和一审案件审理不需要以这个侦查终结为依据，因此无需中止审理。第二点、购车款的垫付有7天的无偿垫付期限，具有非营利性。其次，因为银行在放贷之前，需要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不得不先提车上牌和办抵押，所以就存在必须存在一个车辆的购买的过程。所以这个垫付车款是一个交易架构之所需。第三，不是非法放贷行为，因为一个是无偿的，第二个本金和利息那是西瓜与芝麻的关系，不可能舍本逐末。违约金是起诉之后，在7天无偿期限内有没有归还的情况下才进行的违约责任的主张。并不存在非法放贷的行为。第三点，汽车按揭贷款服务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预见到在合同上的签字所产生的法律效力，法律并没有强制要求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是先签字，还是先写合同内容，这两者的顺序可以相互变换。其次，即便是签约，当时是空白的，那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约的过程中，在合同上的签字，就视为对对方填写合同内容的一种授权，事后以空白合同为由主张合同已经作废，是一种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第三点、签字的过程中，也留有相应的签字照片，且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对于这个签字部分予以认可，因此也无需相应的再次核实，签字的真实性也不需要通知上诉人转账的情况。第四点，刘育华作为案外人的，在贷款与本案无关一审当中，刘育华是在另外一家担保公司进行的贷款，所以跟本案当中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或者说是跟本案无任何关系。那至于现实当中，刘育华和上诉人是什么关系，是基于什么目的做该安排不得而知，所以上诉人应正视现实，选择正确的维权途径，合理解决争议。第五点，上诉人存在串通骗取易商新程公司的购车垫款，以及可能后面会发生的后续银行贷款。因为双方之间存在一个刘育华，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安排。对于这种骗取被易商新程公司垫付购车款的行为，保留相应的权利。 李振阳答辩称，从来没有签过合同，也不认识田亮、田菁、田阳意，担保是冒名顶替的，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属无效。易商新程公司有七件与李振阳有关的案件，希望法院将与李振阳有关的案件移送公安机关。 尚言公司均未发表意见。 易商新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亮、田菁、田阳意立即归还代为垫付购车款126000元及该款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4日利息为72408元），并支付易商新程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9560元；2、尚言公司、李振阳对第1项债务在10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易商新程公司和田亮、田菁、田阳意签订《汽车按揭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田亮为按揭购买霸锐3778ＣＣ越野车轿车，申请易商新程公司为其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营业部明州支行按揭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四条）田亮在银行贷款放款前，申请易商新程公司为其垫付购车款143900元，田亮在合同签订之日7日内归还易商新程公司垫付的购车款。逾期归还的，则需按垫付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向易商新程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第十六条）易商新程公司现无法通过自力救济手段保护自身权益，为实现债权特委托律师支出9560元代理费。（第十九条）同时田菁、田阳意作为田亮的共同还款人，承诺为田亮全面履行按揭服务合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二十条）若发生争议由易商新程公司方所在地法院管辖。易商新程公司实际履行垫付购车款情况：2017年1月4日，易商新程公司依约将垫付购车款人民币143900元成功支付至田亮《垫付及代收声明》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为尚亚新、银行账号为6236××××2115、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逸翠园支行）。易商新程公司垫付购车款后，田亮因个人原因导致银行贷款申请最终未获批，且田亮在垫付期限届满后未归还相应款项。尚言公司、李振阳债务加入，为田亮债务承担一定比例责任的约定：2016年9月23日尚言公司、李振阳与易商新程公司签订一份《汽车消费贷款业务提供合作协议》，其中第二条第五款约定：“如因非甲方原因未及时办理上牌、抵押登记手续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全额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担保车辆代偿款、律师代理费等）。”田亮购车客户作为尚言公司、李振阳提供的业务信息，应按合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查明，易商新程（杭州）互联网金融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更名为易商新程公司。易商新程公司委托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并于2019年5月27日支付代理费9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易商新程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为田亮购车垫付款项，其与田亮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田亮应按约返还易商新程公司垫付款，未按约还款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田菁、田阳意承诺共同还款，其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尚言公司、李振阳与易商新程公司签订的合同，尚言公司、李振阳作为担保人，应对案涉款项造成的易商新程公司损失承担100％的责任，故易商新程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也予以支持。易商新程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低于双方自愿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易商新程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出于双方自愿约定，法院也予以支持。关于田亮、田菁、田阳意提出田阳意已经归还了垫付款项的辩解，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田亮、田菁、田阳意提出易商新程公司款项转账给陕西尚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而未通知田亮、田菁、田阳意，故垫付款项与其无关的辩解，法院因田亮出具的垫付及代收声明中已经指定了收款人，而易商新程公司按约付款，即视为田亮已经收到易商新程公司垫付款，故田亮、田菁、田阳意该辩解法院也不予采信。即使田亮、田菁、田阳意称其被尚言公司骗取以刘育华的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也与本案的垫付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田亮、田菁、田阳意应当另行向尚言公司主张权利，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也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尚言公司、李振阳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田亮、田菁、田阳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垫付款126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9560元；二、陕西尚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振阳对上述田亮、田菁、田阳意应承担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田亮、田菁、田阳意进行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田亮、田菁、田阳意、陕西尚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振阳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田亮、田菁、田阳意现称未使用到易商新程公司垫付的案涉款项，系其通过自行付款及陕西尚言公司的操作下，通过刘育华另行办理的银行贷款支付车况。汽车按揭服务合同中原空白栏中的田亮签名笔迹和落款处的田亮签名笔迹有较大差异，田阳意以尚言公司涉嫌诈骗为由向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杜桥派出所报案。 李振阳二审期间申请对汽车消费贷款业务提供合作协议上本人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其称从未和易商新程公司签订过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为易商新程公司汽车消费贷款业务提供担保，并一再承诺至今除本案外，从未自行或委托过他人参与易商新程公司追偿垫付款的诉讼，从未自行或委托他人在诉讼中进行答辩或提起上诉。然通过关联案件检索，以易商新程公司为原告，尚言公司、李振阳及其他人为被告的涉同类汽车消费贷款的追偿权纠纷案件，近三年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基层法院有11件。该11件案件中，部分案件的案卷材料显示李振阳曾委托他人出庭答辩，并自行提起过上诉，相关上诉案件已经二审判决。 易商新程公司二审中认可汽车消费贷款业务提供合作协议上李振阳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认为是李振阳的表弟谢海姣，即尚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拿李振阳的身份证原件签名。二审期间申请追加谢海娇、尚亚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李振阳否认与谢海姣存在亲戚关系，也否认将身份证原件交给他人并授权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依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存在尚言公司通过他人名义贷款以骗取钱款的套路贷犯罪嫌疑，以及有他人冒充李振阳名义参加诉讼的虚假诉讼等犯罪嫌疑。鉴于本案有犯罪嫌疑，易商新程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法院将相关材料和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2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退还给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上诉人田亮、田菁、田阳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予以退还。 相关当事人于本裁定生效后十五日内到对应人民法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