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北里甲34号1号楼1-100室。负责人：艾军，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继锋，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小永，男，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振兴万达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小永、王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继锋，被上诉人牛小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被上诉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减少赔偿财产损失22000元，赔偿总额变更为48751．95元，其中支付给牛小永部分为46751．95元。事实和理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牛小永存在丢失助听器的损失。牛小永在事故现场并没有陈述丢失助听器，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应牛小永的要求“随意修改”，且不需要王磊的签字，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监控录像显示牛小永没有佩戴助听器，且和交警对答流利，在医院的急诊病历中也没有显示有助听器，可见牛小永并不需要助听器，所以我公司不应当对该项损失进行赔偿。牛小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的病历能够明，2012年牛小永就开始佩戴助听器。现场录像显示牛小永和交警的对答一直处于混沌的状态，且监控显示路上有一个弯曲的东西非常像助听器，牛小永家属后来还去寻找过，也没有找到。王磊辩称，我同意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公司的意见。牛小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赔偿我医疗费用2575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用1800元，误工费7500元，交通费用2500元，其他财产损失3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13时5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五环路北五环香山环岛出口处，王磊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驶，牛小永驾驶车牌号为×××的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牛小永受伤，车上货物换坏，牛小永的助听器丢失。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黄庄大队处理并出具了《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磊负全部责任，牛小永无责任。涉案车辆×××系王磊自有，该车在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牛小永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治疗，于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22日在该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1、脑外伤后神经反应；2、头部皮擦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4、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陈旧性）。出院后注意事项：1、全休二周，二周后门诊复查；2、按时服药，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后牛小永于2019年8月7日前往该院复查，诊断：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处理：全休一个月，不适随诊。牛小永主张事发后医疗费支出为25751．95元，庭审中经双方确认，该数额包含王磊垫付的2000元住院押金，其余均由牛小永实际负担，双方同意该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牛小永就此提交了医疗费票据、病历、报告单、诊断证明等材料，牛小永提交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急诊记录病历中病史部分记载：“2012年因双耳听力下降就诊于北大医院，建议长期佩戴助听器”，查体部分记载“双耳听力下降”。王磊、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牛小永提交的上述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牛小永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9天，王磊、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牛小永主张护理费1800元，系其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支出，并就此提交了护理费发票加以证明，王磊、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牛小永主张误工费7500元，系按照5000元每月标准计算医嘱确认的休息期1．5个月，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牛小永主张误工标准及误工期均不予认可，其表示牛小永未就误工费提供证据，其误工费应按照30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3000元。牛小永主张交通费2500元，就此提供了出租车发票及通用定额发票加以证明，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牛小永提交发票证据和就医实际情况无关，其同意赔偿交通费300元。牛小永另主张财产损失34500元，其中包括施救费、石板费、修车费共计12500元，及助听器损失22000元，牛小永提供了相应票据证明。王磊、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牛小永提交相关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就施救费、石板费、修车费共计12500元没有争议，但对助听器损失无法达成一致。牛小永主张事故导致其佩戴的左耳、右耳两台助听器丢失，事故认定书对此已有明确记载，故请求赔偿相应损失。王磊、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事故书上记载的助听器丢失系配合牛小永定损理赔作出，牛小永曾两次修改交通事故认定书，最初版本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记载助听器问题，第二版本的事故认定书记载为“当事人牛小永的助听器损坏”，最终版本的事故认定书上才改为“当事人牛小永的助听器丢失”，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提交了两份修改前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加以证明。诉讼过程中，经法院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黄庄大队核实，该大队表示须双方到场且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修改事故认定书内容，王磊对其两次前往交警大队修改事故认定书的事实予以认可。经牛小永申请，法院调取了事发时交警的出警视频，该视频录像中显示，在交警来现场处理事故的时候牛小永耳朵上并未佩戴助听器。王磊、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视频录像真实性无异议，其主张根据视频内容显示，牛小永在未佩戴助听器的情况下和交警沟通顺畅，可见牛小永不需要佩戴助听器也能正常沟通，仅凭视频无法证明牛小永助听器丢失的事实，王磊、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磊负全部责任，牛小永无责任。王磊所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普通货车在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承担，对于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应由王磊实际承担。针对牛小永主张医疗费2575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800元，理由正当，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牛小永主张误工费损失，根据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病历及诊断证明记载，该院分别于2019年7月22日及2019年8月7日医嘱建议牛小永全休二周及一个月，故法院对牛小永主张误工期为1．5个月予以采信，就误工费标准，牛小永主张误工费按照5000元每月标准计算未超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故法院认定牛小永误工费损失为7500元。针对牛小永主张交通费2500元，数额过高，法院根据其就医合理性酌情认定牛小永交通费损失300元。针对牛小永主张财产损失34500元，其中施救费、石板费、修车费共计12500元，双方无争议，该部分损失理由正当，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助听器损失，根据现有证据及法院与交警队核实的情况，牛小永及王磊前后两次前往交警队修改事故认定书，将牛小永助听器丢失的相关事实加入事故认定书中，该修改行为及事实已经过王磊同意确认，现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记载“当事人牛小永的助听器丢失”的事实，虽庭审中王磊、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修改事故认定书之目的系配合牛小永定损理赔，但王磊、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仅凭其陈述并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内容，故法院对王磊、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信，鉴于牛小永已提交相应助听器购买发票对其损失予以证明，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该票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牛小永主张助听器损失22000元理由正当，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王磊垫付2000元医疗费，各方均予以认可，且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先行计入牛小永赔偿款项，后从总赔偿额中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牛小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万元，财产损失费二千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九千六百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牛小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财产损失费四万九千一百五十一元九角五分，以上共计七万零七百五十一元九角五分（其中二千元支付给王磊，剩余六万八千七百五十一元九角五分支付给牛小永）；二、驳回牛小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支付牛小永助听器损失，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围绕其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牛小永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存在助听器损失问题，首先，牛小永提交了购买助听器的票据及发票，表明其事发前确实购买过助听器。牛小永提交的事故当天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急诊记录病例中病史部分亦记载“2012年因双耳听力下降就诊于北大医院，建议长期佩戴助听器”，查体部分记载“双耳听力下降”。上述证据表明牛小永确实存在听力障碍且需要长期佩戴助听器。其次，牛小永一审陈述其系在交警填完认定书之后才发现助听器丢失，王磊在一审中亦陈述牛小永在事故当天到医院后才提出助听器丢失然后牛小永的家属回去寻找，结合牛小永在此次事故中的受伤情况，在交警现场处理时确未见到牛小永佩戴助听器的情况，本院认为牛小永对助听器丢失前后事实的陈述基本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就事故认定书的修改问题，王磊认可其两次前往交通管理部门修改事故认定书的事实，交通管理部门亦表示事故认定书须双方到场且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修改。基于上述事实，本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记载的“当事人牛小永的助听器丢失”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牛小永在此次事故中存在助听器损失，对其损失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应当赔偿。牛小永已提交了助听器购买发票对其损失数额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其该项损失22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即使牛小永在事故现场未佩戴助听器的情况下能和交警沟通，亦不足以否认牛小永听力存在障碍需要佩戴助听器的事实，听力障碍有轻重之分，是否需要佩戴助听器在一定程度上仍需专业判断，无法通过普通人的表面观察准确感知。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赔偿助听器损失22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定牛小永的其他损失赔偿部分，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永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