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盐港中路69号9幢。法定代表人：孙素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昭，江苏钟鸣（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嘉钰，江苏钟鸣（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邦富，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宜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爱平，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江苏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邦富、钱爱平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昭、被上诉人李邦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钱爱平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邦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李邦富是否承接了涉案工程瓦工项目，上诉人对于该事实不清楚，李邦富也并未提交相关的合同等证据，李邦富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瓦工项目的施工班组。对于李邦富所称的欠款情况，李邦富所提交的结算单中并未有上诉人的盖章，且李邦富所提交的结算单上是否为钱爱平本人所签，真伪不明。上诉人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已对于结算单上“钱爱平”的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不能认定李邦富承接了涉案工程瓦工项目及该欠款的真实性。(二）对于案涉三份结算单上“薛亮”的签名字样，李邦富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薛亮系钱爱平的现场管理人员。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薛亮系钱爱平的现场管理人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邦富承接了涉案工程瓦工项目，且案涉三份结算单为钱爱平本人所签署事实认定错误。(三）即使三份结算单为钱爱平所签，金额为38652元结算单也涵盖了金额为21190元与10860元的结算单，即钱爱平欠款金额仅为38652元。在金额为38652元的结算单上载明的日期为2016年1月30日，另两份结算单上载明的日期为2015年1月8日，且金额为38652元的结算单上已载明了“以此结算单为准，以前的一切手续、欠条作废”的字样，并有李邦富及钱爱平签名字样，一审庭审中，李邦富已承认三份结算单中仅有金额为38652元的一张结算单有其本人签名，由此可以表明：即使“钱爱平”字样是钱爱平所签，李邦富和钱爱平对于此前两份金额为21190元与10860元的结算单已作废的事实均已予以了认可，即三份结算单之间应当存在包含关系，同时李邦富也并未对提供相关证据对三份结算单的独立性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仅就三份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内容不同以及三份结算单上均有所谓“钱爱平”字样而认定三份结算单相互之间具有独立性，不存在包含关系，显然事实认定错误。此外，就上诉人未在庭审后三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涉案工程与钱爱平之间的结算情况，系因案涉工程客观上与钱爱平之间未进行过结算。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结算与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李邦富就本案所涉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曾于2018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但在本案中，三份结算单所载明的日期分别为2015年1月8日、2015年1月8日以及2016年1月30日，而李邦富直至2018年4月10日才通过诉讼形式主张权利，故即使三份结算单相互独立，李邦富就时间为2015年1月8日，金额分别为21190元与10860元的两份结算单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了两年法定诉讼时效。就本案而言一审中，上诉人也就此提出了抗辩，一审法院理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邦富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钱爱平未作答辩。李邦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城乡公司、钱爱平立即支付工人工资建设劳务款70702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至款项全部结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城乡公司、钱爱平承担。事实与理由：钱爱平以城乡公司的名义承建的江苏东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车间一工程，李邦富在该工程中做瓦工带队。截止2016年1月30日，零星工程用工10860元，劳务分包临时做路牙、消防井、马路丼等21190元、瓦工劳务费工资38652元，三项合计为70702元整。钱爱平于2016年1月30日确认。钱爱平未作答辩。城乡公司辩称，李邦富诉称其在案涉工程中做瓦工带队，城乡公司不清楚该事实，李邦富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加以佐证。李邦富诉称欠款的情况，城乡公司不清楚，也无法核实，对该欠款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次，即使欠款存在，按李邦富提供的结算单上载明的日期分别为2015年1月、2016年1月，根据日期，李邦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邦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李邦富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结算单3份。A.2015年1月8日的结算单金额为21190元，所做工程是路牙、水丼、马路井、消防井下水管道铺设等零星工程；B.2015年1月8日的结算单金额为10860元，所做工程是现场零星出工，大工14.5*200=2900元、小工38*130=4940元、大门变更1520元、现场抽水1500元，合计9360元+1500元，共计10860元。C.2016年1月30日的结算单，李邦富承接的工程中的瓦工项目，总工程款为598652元，现尚欠38652元。上面附有：“以此结算单为准，以前的一切手续欠条作废”的字样。2.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张。证明江苏东银新科技材料有限公司车间一的施工单位是金坛市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2936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该案曾于2018年向法院起诉，因故撤诉，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城乡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3份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结算单上钱爱平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无法核实;其次，该3份结算单所载明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30日、2015年1月8日（2份）。其中2016年1月30日的结算单上明确载明瓦工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合计598652元，已付56万元，剩余38652元整（叁万捌千陆百伍拾贰元整），以此结算单为准，以前的一切手续、欠条作废。根据该份结算单，案涉其余两份结算单的金额应包含在该结算单当中，故即使钱爱平欠款，欠款的总金额应为38652元。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李邦富以该证据证明是城乡公司实际施工，城乡公司认为钱爱平才是实际施工人。钱爱平与江苏东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就案涉车间一工程于2013年4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已以城乡公司的名义办理的备案手续，含施工许可证等手续。3.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爱平挂靠城乡公司承接了江苏东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车间一工程。李邦富班组承接了其中的瓦工工程。在结算过程中，钱爱平的现场管理人员薛亮先后于2015年1月8日、2016年1月30日出具给李邦富三份结算单。2016年1月30日，钱爱平在3份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4月10日，李邦富曾起诉钱爱平和城乡公司，后于2019年6月27日撤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算单、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关于李邦富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城乡公司认可钱爱平挂靠其名下承接了江苏东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车间一工程，而李邦富向法院提交了三份结算单，上面均有工程项目名称为江苏东银车间一工程的字样及钱爱平的签名，可以证明钱爱平将承包工程中的瓦工项目分包给了李邦富。城乡公司未对钱爱平的签名提出质疑，亦未提出反证，却以不清楚分包事实是否属实来否认李邦富分包该工程的瓦工项目，与事实不符。法院确认李邦富施工了涉案工程的瓦工项目。2.38652元的结算单是否涵盖了21190元和10860元的结算单？城乡公司认为，38652元的结算单确认已付款560000元，结算单上载有“以此结算单为准，以前的一切手续欠条作废”的内容，故可以判断21190元和10860元的款项均已经支付。李邦富就该节事实回答法庭提问时，陈述开始没有细看，后来发现了，即找钱爱平在三张结算单上均签了字。法院认为三份结算单上内容分别为瓦工班组工程款、现场零星出工、路牙石铺设等，各不相同。钱爱平于同一日在三张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足以认定三份结算单各自独立，无相互包含关系。城乡公司关于38652元的结算单结算内容包括10860元和21190元的意见不能成立。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李邦富就本案曾于2018年4月10日诉来法院，后因故撤诉，本案尚处于诉讼时效有效期内。城乡公司关于本案李邦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城乡公司庭审中表示庭后三日向本院提交关于涉案工程结算的书面材料，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钱爱平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钱爱平挂靠城乡公司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挂靠行为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李邦富作为实际施工人分包了该工程的瓦工项目，工程已经完工并进行了结算。李邦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作出了如下判决：一、钱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李邦富工程款70702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从2016年2月1日至款项全部结清为止的利息损失。二、江苏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钱爱平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钱爱平、江苏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款李邦富已经预交，由钱爱平、江苏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迳付李邦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李邦富陈述，案涉工程是2013年做的，钱爱平挂靠的是城乡公司，工程做完以后年底就跑掉了，2014年我到城乡公司要钱，城乡公司说钱爱平还欠公司的钱，公司没钱给我们付工资。当地公安派出所也调解了很多次，金坛区薛埠镇人民政府调解时，钱爱平写了一个单子，承诺什么时候给我们钱，签完以后钱爱平又跑路了，一直找不到他人。三张单子是2017年5、6月份的某一天的同一时间钱爱平签的，三张单子是钱爱平的侄女婿薛亮先签的，有两张单子落款是2015年，有一张是2016年，实际都是2016年1月30日签的。对上述陈述，城乡公司认为，李邦富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案涉三份结算单中钱爱平字样即使是钱爱平本人所签，也应当可以反映出2016年1月30日的结算单已包含其余两份结算单的金额，因为在案涉三份结算单中，有且仅有一份结算单有被上诉人李邦富的签名，可以证明李邦富与薛亮已就其瓦工班组的相关工程款做了结算，确认截止2016年1月30日剩余工程款为38652元。其余李邦富所述的相关情况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钱爱平挂靠城乡公司承接江苏东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车间一工程，钱爱平并就李邦富提供的劳务分包事项出具了结算单据，城乡公司对钱爱平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证，也未就钱爱平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钱爱平未出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三份结算单虽先由薛亮签字，但嗣后钱爱平对三份结算单均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钱爱平签名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李邦富有权主张结算单项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二、落款为2016年1月30日的结算单虽记载有“以此结算单为准，以前的一切手续欠条作废“的内容，但根据三份结算单记载的内容，三份结算单所依据的李邦富提供劳务的内容各不相同，相互独立，且钱爱平在签署落款为2016年1月30日的结算单的同时，亦对其他二份结算单签字认可，可以与李邦富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认定2016年1月30日的结算单所记载的欠款并不包括另二份结算单的欠款并无不当。三、根据李邦富的陈述，李邦富完成施工任务后，钱爱平一直未予结算，李邦富也多次向城乡公司及钱爱平主张，当地公安部门也进行过调解，案涉的三份结算单钱爱平实际书写时间应为2017年5、6月份。该结算单中也未载明付款时间，李邦富有权随时主张。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生效，2018年4月里邦富提起诉讼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李邦富的诉请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城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上诉人江苏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希夷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