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代双，男，195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灵，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才琼，女，195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灵，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世平，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维池，女，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原审第三人：王代国，男，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原审第三人：王代文，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上诉人刘才琼、王代双因与被上诉人文世平、熊维池、原审第三人王代国、王代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6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才琼、王代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证明王代文受上诉人委托出售房屋。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买卖协议没有上诉人签字，王代国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也没有得到追认。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实际占有房屋，持有房屋相关证件，支付了价款就占有合法是错误的，对公民权利的保障不利。承诺书是王代文的意思表示，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领条书只能证明王代文向被上诉人出具了领条。证人都不是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矛盾。电话委托不应认可。一审认定十几年上诉人不主张权利就是认可买卖，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母亲去世，上诉人回来匆忙，办完事就走，没有拿回房屋证件和钥匙在情理之中。刘才琼第一次没有参加庭审并不是对买卖房屋的默认。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肖兴美将代为保管的2.5万元现金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不是不诚信之人，母亲过世后的礼金分割后，被告知多分，也予以了退还。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购房款。 文世平、熊维池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无理诉讼，请求维持。 原审第三人王代国、王代文没有向本院提供陈述意见。 王代双、刘才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腾退并返还房屋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代双与刘才琼于1975年结为夫妻，并育有三女一子，属事实婚姻关系。原告王代双与第三人王代文、王代国、证人王代五系亲兄弟关系。王代国是老大，王代双是老二，王代文是老三，王代五是老幺。证人张春香系王代五妻子，证人肖某系王代文妻子。云阳县X镇X居委六组29号房屋（建筑面积91.54平方米）系原告王代双所有，登记在王代双名下。20多年前，原告与邻居发生纠纷，产生矛盾，不愿继续在此居住，遂将房屋的相关证件、钥匙交由母亲文有兰保管后举家外出务工。2007年，两被告看到张贴的卖房广告后，与原告母亲文有兰(文有兰与文世平也系亲戚关系)联系，文有兰叫王代文与王代双电话联系，原告王代双委托王代文出售涉案房屋。2007年5月9日，出售方王代双（甲方）、购买方熊维辞（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就X镇X街29号房屋买卖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座落于X镇X街29号房屋[使用面积陆拾肆点玖柒平方米，建筑面积91.54平方米，四至边界以证为准]出售给乙方；二、乙方购买甲方房屋支付现金共计贰万伍仟元整（小写：25000.00元）；三、付款方式：现金支付。甲方落款由王代国代签王代双姓名，乙方落款由熊维池签名为熊维辞。在场人由王代国、伍某(房屋买卖协议起草人)签名。同日，王代文出具领条书一份，载明：“今领到熊维辞付给王代双购房款25000.00元（贰万伍仟元整）。收款人：王代文（代收）”。王代文收款后，电话询问原告是否将钱存入银行，原告回答不用，放在家里回来的时候再来拿。王代文遂将该款交由其妻肖某保管。王代文于当天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王代文受王代双的委托，将王代双的住房（该住房座落在X镇X街29号）出售给熊维辞。此房出售后我方不得反悔，我方若反悔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王代文负责全额赔偿”。房屋相关证书及钥匙由原告的母亲文有兰当场交给被告熊维池。房屋交付后，二被告对该房屋进行了翻修并于2008年入住至今。2010年，原告夫妻一同送儿子回老家读初中(X中学)，与母亲、弟兄一起吃饭时，肖某将代为保管的2.5万元现金当场交给了原告王代双，当时在场的有王代双、王代文夫妻、王代五夫妻及原告母亲文有兰。王代双没有出具收条。2016年农历7月22日，原告母亲文有兰去世，原告王代双回家办理丧事，原告几弟兄一起就办理丧事的开支和礼金结算后，原告分得了部分现金。审理中，原告认可与兄长王代国关系不太好，与王代文、王代五无矛盾。原告自认在2007年至2019年之间回X镇三次。2016年，母亲文有兰过世期间也曾回过X镇，其母亲生前居住房屋临近本案争议房屋。原告每次回来都没有居住在自己屋内，要么是住宾馆，要么是住在兄弟屋头，看见文世平夫妇住在自己屋里的，但从未问过文世平夫妇为什么住在自己家，也未问过兄弟姐妹是怎么回事。另查明，登记为王代双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现由两被告持有。本案涉案房屋现由两被告居住。2019年4月11日，云阳县X镇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熊维池又名熊维辞、熊维词，文世平又名文诗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第三人出售涉案房屋系有权处分还是无权处分；（二）代为卖房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刘才琼的合法权益。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首先，第三人王代文与原告王代双系亲兄弟关系，在得知被告有买房的意向后，通过电话向原告王代双征求意见，在王代双的电话授权委托下，由其代为出售涉案房屋。其次，王代文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被告以现金的方式向王代文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后，原告母亲将涉案房屋相关证件及钥匙交给了被告。第三，被告持有房屋相关证件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长达十几年之久，原告王代双并未提出异议，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王代文出售房屋经过了原告的同意。综上，原告王代双虽然没有直接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但是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出庭证人的证言，被告实际居住涉案房屋多年事实，向王代文支付合理对价的事实，被告持有房屋相关证件的事实，已形成证据链。故被告是基于委托合同产生的买卖关系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系有权占有。现原告以其作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对买卖合同不知情为由对该合同的标的物提出请求被告腾退、返还房屋，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王代双与原告刘才琼系事实婚姻关系，涉案房屋的取得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告王代双作为涉案房屋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地产权证记载的使用者、所有者，委托其兄弟王代文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刘才琼与丈夫王代双结婚三十多年中，一直共同生活，期间也一同回过老家，不可能不知道卖房的事实。其次，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原告刘才琼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作出过不同意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且在（2019）渝0235民初198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亦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更没有作为共同原告起诉或者申请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这明显有悖于常理。因此，原告刘才琼虽未对房屋出售事宜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已经表明其同意出售的，可以推定其对出售已经默示同意，并对其配偶王代双自主决定出售价格、付款方式、交付时间等事项的概括同意。故被告有理由相信与原告王代双委托王代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二原告的共同意见。现原告刘才琼提出其自始至终不知道涉案房屋已被出卖，二被告未经其同意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并据此要求二被告腾退房屋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代双、刘才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供，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将房屋产权证书及钥匙交给其母亲，王代文将案涉房屋卖与被上诉人。房屋出售后，上诉人并非没有回过老家，但对其房屋由被上诉人居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的母亲过世后上诉人还参与了处理后事，包括分割礼金等，但上诉人并没有提到要收回母亲保管的房屋、证书及钥匙。从上诉人的以上行为可以认定，上诉人委托王代文出售房屋是事实，且上诉人在诉讼之前从没有对案涉房屋被被上诉人居住提出异议。上诉人称没有委托王代文出售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上诉人夫妻一同送其儿子回老家读初中(X中学)，与母亲、弟兄一起吃饭时，肖某将代为保管的2.5万元现金当场交给了王代双，当时在场的有王代双、王代文夫妻、王代五夫妻及上诉人的母亲文有兰。上诉人上诉称没有收到王代文代收的售房款，由于本案审查的是基于房屋买卖产生的物权保护纠纷，王代文是否已经将代收的售房款交给上诉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该上诉理由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刘才琼，王代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才琼、王代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丽苹 审 判 员 李迪云 审 判 员 何 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蒋大威 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