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新疆三道街11号。法定代表人：范云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薇，女，1990年10月1日生，汉族，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廷林，男，1936年2月24日生，汉族，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淑斌，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鸿，男，1969年6月18日生，汉族，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原审被告：周景龙，男，1989年4月17日生，汉族，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保卫部职员，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廷林、苏鸿，原审被告周景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轻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薇，被上诉人苏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淑斌、被上诉人苏鸿、原审被告周景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苏廷林、苏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首先，根据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由最高人民法院通过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法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1.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2.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3.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4.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苏廷林是2016年5月26日在东轻公司门口被碰倒受伤,苏廷林主张损害其人身损害赔偿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于2017年5月25日已届满一年，且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所以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因苏鸿与周景龙之间的行政处罚一直处于复议、诉讼阶段，至哈政复决（2018）198号、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之日才起算诉讼时效为由，认定苏廷林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苏鸿与周景龙之间的行政处罚是否处于复议或诉讼阶段,均不影响苏廷林受伤后对东轻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苏廷林向法院提交诉讼状的时间均已超过其受伤后的一年，即2017年5月25日;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苏廷林在行政诉讼的诉求中,从未提出过应由东轻公司赔偿其损失，也从未向东轻公司主张过赔偿权利，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综上，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请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苏廷林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对交通费的认定明显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苏廷林并未提供“正式票据”,一审法院“酌定其住院期间交通费3元／天”没有法律依据,明显不妥。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1）苏廷林系东轻公司退休职工,已将工作证交回东轻公司,进出入公司门岗均需按照东轻公司《东轻公司证件管理规定》第七条三款规定办理临时通行证。东轻公司安环保卫部的经警人员（周景龙），已明确告知其及苏鸿需与相关部门电话沟通后并办理临时通行证方能进入东轻公司。但苏廷林与苏鸿非但不按照相关制度与程序办理入厂手续，还“钻门杆”强行进入公司,严重违反了东轻公司的管理制度、扰乱了东轻公司的秩序。苏廷林与苏鸿的行为已属于《东轻公司证件管理规定》第四条不予受理办证的情况之一。（“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不予受理办证:。（四）出入门岗使用无效证件骗岗、闯岗、闹岗和翻越围墙、门岗等行为，不接受处罚的”。）东轻公司经警人员（周景龙）为维护东轻公司的经营秩序采取了阻拦行为。因此,是苏廷林严重违反了东轻公司的相关管理制度在先,才引起了冲突受到了伤害，苏廷林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故苏廷林的损伤情况与周景龙具有因果关系,系苏廷林身体情况及周景龙碰倒行为的综合因素导致”的事实错误,苏廷林的损伤情况除与周景龙具有因果关系，与苏鸿也存在因果关系。苏鸿作为东轻公司的职工在上班时间未履行请假手续无故旷工,进出入公司门岗未出示工作证，还带领苏廷林（其父亲）“钻门杆”闯岗强行进入东轻公司,严重违反了东轻公司的管理制度,才与东轻公司经警人员（周景龙）产生冲突。根据哈平公（新疆）行罚决字【2018】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随后苏鸿与周景龙发生冲突，互相殴打对方并将苏廷林碰倒”可见苏廷林的摔倒是苏鸿与东轻公司经警人员（周景龙）共同造成的，苏鸿也应承担责任。东轻公司认为，对于苏廷林的损伤赔偿责任，东轻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仅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东轻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准确，也没有判定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苏廷林苏廷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鸿辩称，这是东轻公司将苏鸿列为被上诉人存在着恶意诉讼，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另外在一审中，东轻公司起诉的是周景龙，周景龙恶意追加苏鸿为被告，没有追加东轻公司为被告，是苏鸿申请追加东轻公司为被告的。且苏鸿本人存在工资损失，并已经提交了工资表，请求法院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应判令由东轻公司赔偿苏廷林的经济损失。周景龙辩称，申请追加苏鸿为本案被告，不存在恶意。苏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景龙及东轻公司连带赔偿苏廷林经济损失11419．02元（其中包括医疗费327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交通费124元、护理费5022元）；2．诉讼费由周景龙、东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苏廷林住院治疗31天，诊断为脑震荡、头皮挫伤、上肢挫伤、下肢挫伤、高血压1级高危组、2型糖尿病、心律失常。花费医疗门诊费501．30元、医疗住院费2756．22元、病例复印费15．50元，合计3273．02元。苏鸿为苏廷林护理人员。2016年5月26日，在东轻公司门口，苏鸿欲带领其父亲苏廷林进入东轻厂，经警周景龙以进场需办理进厂证为由上前制止，苏鸿便带领其父亲苏廷林钻东轻公司门杆进入东轻厂，随后苏鸿与周景龙发生冲突，互相殴打对方并将苏廷林碰倒，周景龙没有殴打苏廷林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事实，但周景龙有对苏鸿实施殴打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现决定给予周景龙行政罚款一百元的处罚”。苏鸿不服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新疆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哈平公（新疆）行罚决字［2018］38号），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哈政复决（2018）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新疆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哈平公（新疆）行罚决字［2018］38号）。”苏廷林不服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新疆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哈平公（新疆）行罚决字［2018］39号），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哈政复决（2018）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新疆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哈平公（新疆）行罚决字［2018］39号）。”周景龙为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经警队分队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苏廷林的诉请是否过诉讼时效；2．苏廷林诉请医疗费327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交通费124元、护理费5022元是否应予支持；3．苏鸿、周景龙、东轻公司对苏廷林的伤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苏廷林的诉请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苏廷林于2016年5月26日受伤，东轻公司主张苏廷林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苏廷林系周景龙与苏鸿撕扯过程中被带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苏鸿与周景龙之间的行政处罚一直处于复议、诉讼阶段，至哈政复决（2018）198号、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之日才起算诉讼时效，故苏廷林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法院对东轻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苏廷林诉请医疗费327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交通费124元、护理费5022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医疗费问题，苏廷林伤后在哈尔滨二四二医院住院治疗，二四二医院出具医疗费票据金额为3273．0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法院对苏廷林医疗费3273．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苏廷林住院天数为31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苏廷林主张伙食补助费10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苏廷林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苏廷林住院期间由苏鸿护理，法院酌定其住院期间交通费3元／天，对苏廷林交通费93元（3元／天×31天）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陪伴病人证，苏廷林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苏鸿。苏鸿有固定收入，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护理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法院对其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苏廷林各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327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交通费93元，合计6466．02元。三、关于苏鸿、周景龙、东轻公司对苏廷林的伤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苏鸿与周景龙经哈平公（新疆）行罚决字［2018］38号、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哈政复决（2018）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定，苏鸿与周景龙发生冲突互相殴打对方时，周景龙无主观故意，但将苏廷林碰倒，苏廷林年岁已高，摔倒后导致摔伤。故苏廷林的损伤情况与周景龙具有因果关系，系苏廷林身体情况及周景龙碰倒行为的综合因素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责任原则是主观归责原则，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只有在主观上有过失的情况下才对其造成的损害负责，主观上没有可非难行，即便对他人造成损害，也可以被免除责任。本案周景龙对苏廷林拖拽其胳膊时，未考虑到苏廷林年岁及身体状况，将其碰倒摔伤，主观上有过失，故法院酌定周景龙对苏廷林的损伤承担70％的赔偿责任，苏廷林自行承担30％。周景龙系东轻公司经警，拦截苏鸿及苏廷林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由东轻公司承担对苏廷林的侵权责任，赔偿苏廷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6466．02元的70％即4526．2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苏廷林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4526．21元；二、驳回苏廷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元，由原告苏廷林负担36元，由被告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与判决主文一并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苏鸿与周景龙发生冲突时，周景龙无主观故意，正在履行职务行为，但冲突过程中将苏廷林碰倒，苏廷林因年岁已高，摔倒后导致摔伤。故苏廷林的受到的人身伤害与周景龙与苏鸿之间发生的冲突具有因果关系，系苏廷林身体情况及周景龙碰倒行为的综合因素导致，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周景龙对苏廷林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苏廷林自行承担30％并无不当。关于东轻公司对时效、交通费问题提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东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元，由上诉人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吉雁审判员  马立娜审判员  吴浩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