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1，男，汉族，1962年10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屹立，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2，女，汉族，1964年12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3，女，汉族，1974年6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4，女，汉族，1977年8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苏某1因与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1、上诉人苏某1全部继承登记在被继承人苏沛福名下位于娄底市娄星区花山办事处花山居委会的房屋一栋（共三层，不动产权利证号为Ｌ5××27）；2、位于娄星市场的门面作为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的遗产，依法进行继承；3、对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名下所有的银行存款，依法进行继承；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中的一楼由三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继承，二楼、三楼由上诉人苏某1继承，不利于生产、生活需要，损害遗产。上诉人认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充分考虑到遗产的整体性及上诉人苏某1对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尽到了赡养义务，二、一审判决存在以下自相矛盾之处。1、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12月17日的《留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或口头遗嘱的形式要件，不产生遗嘱的法律效力。”而该留言第2点写明“娘讲家里娄星市场那个小门面留给苏智敏”那么，一审既然认为该留言无效，又认可该留言的部分约定，判决将该门面由被上诉人苏某4（即苏智敏）继承，显然不当；2、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苏某1在二被继承人生前与其共同生活，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在遗产处理时可予适当多分。”但一审法院又判决银行存款49992.68元由四人平均继承，这亦是不当的。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存在多处错误。一审判决书第三页记录涉案“留言”这一材料，有“被告苏某1之妻陈艳红予以见证签名”、第五页记录“有两名案外人及被告苏某1之妻陈艳红担任见证人”，此内容有误。陈艳红系上诉人之妻，但其根本没有在涉案“留言”上签名，上诉人不知一审判决这一认定来源何处。四、对于涉案房屋其中有一部分（三层楼旁两间杂房）系上诉人在1995年加建的，三层房屋的修建完成时间是1989年10月，在1996年办理国土证时，就将上诉人出资修建的两间杂房纳入了涉案房屋的房屋，并使得一审法院将两间杂房判决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夫妻二人如今一直是居住在这两间杂房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认定事实、判决结果的公正性、合理性方面均有误，无论对本案矛盾纠纷的处理的角度还是法律层面的角度，均未达到妥善、依法的解决，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上诉人对父母尽到了扶养义务，同时娄星市场的“门面”均认可是父母自愿留给苏某4的，一审判决有利于生产、生活的需要，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某2、苏某3、苏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原告与被告均等继承被告苏某1自2016年8月起以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名义向租房收取的房租；2、三原告与被告均等继承二被继承人名下的银行存款44009.46元；3、三原告与被告均等继承二被继承人名下的位于娄底市娄星区房屋（产权证号Ｌ5××27）及房内家具电器等遗产；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生前育有一子三女，即本案被告苏某1和原告苏某2、苏某3、苏某4。被继承人吴琼瑶于1998年患脑溢血中风，于2018年2月去世，被继承人苏沛福于2003年患脑血栓中风，于2019年6月去世。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患病后基本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期间，被告苏某1与二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居住，承担了主要照顾义务并负担了保姆的看护费用，三原告亦对两位老人进行了探望照料。2009年12月17日，被告苏某1记录了一份由被继承人苏沛福口述、并与吴琼瑶捺印的“留言”，案外人李济南、付某、被告苏某1之妻陈艳红予以见证签名。留言对二被继承人去世后遗产作出如下处理：1、二被继承人的退休工资及存款由原告苏某2保管，两老人去世后的工资存款除去安葬费剩下的余额和位于娄星市场的门面由苏智敏继承，2、因考虑到被告苏某1为家中建房付出较多财力、物力，故决定将花山仑60号的房产由被告苏某1继承。2017年2月7日，在案外人苏松桂、苏京城、吴国文、吴某的见证下，原告苏某2、苏某3、苏某4与被告苏某1、被告之妻陈艳红、被告之子苏雄就二被继承人的赡养及相关财产处理问题签订了《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1、由被告苏某1一家负责对二被继承人的赡养及去世后的相关丧葬事宜，三原告不再承担二被继承人的赡养义务；2、三原告作为姑姑将应继承父母的房屋赠予给侄子苏雄，苏雄如在日后建房自愿将房屋的三、四、五层在不转移产权的情况下给三原告居住或出租；3、二被继承人现有资产13万元、医疗费、政府补贴的安葬费在安排好相关丧葬事宜后，剩余部分由三原告平分，被告苏某1及其子一家不参与分配；4、二被继承人生前在娄星市场购买的门面归苏某4所有。2019年6月6日，在被继承人苏沛福去世后，三原告与被告苏某1又签订《协议》，约定被继承人苏沛福的一切安葬费用由被告苏某1负责，死亡安葬费不论多少由苏某1领取，三原告如有反悔则自愿放弃一切继承权力。被继承人吴琼瑶、苏沛福去世后留下的遗产有：1、登记在被继承人苏沛福名下位于娄底市娄星区花山办事处花山居委会的自建房屋一幢（共三层，不动产权利证号为Ｌ5××27）；2、中国建设银行存款49992.68元；3、位于娄星市场的门面一个（该门面未进行不动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涉及二被继承人遗产处理的书面证据，一是记录被继承人苏沛福口述内容的“留言”，二是三原告与被告一家于2017年2月7日签订的《协议》。首先，“留言”系由被继承人苏沛福之子即本案被告苏某1记录，由两名案外人及被告苏某1之妻陈艳红担任见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口头遗嘱、代书遗嘱需有两名遗嘱见证人在场，代书遗嘱由其中一名见证人予以代书，并明确了继承人以及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担任遗嘱见证人，因此,该份“留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或口头遗嘱的形式要件，不产生遗嘱的法律效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人对被继承人遗产享有处分权的起始时点应为被继承人死亡之时，被继承人尚在人世时，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财产没有处分的权利。三原告与被告一家于2017年2月7日签订《协议》时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尚在人世，故原被告对苏沛福、吴琼瑶财产的分配处理，没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二被继承人生前没有有效的遗嘱，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原被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的遗产均享有继承权。当然，被告苏某1在二被继承人生前与其共同生活，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在遗产处理时可予适当多分。原被告对于二被继承人所有的位于娄星市场的门面由原告苏某4继承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位于娄底市娄星区花山办事处花山居委会的房屋系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所建，登记在被继承人苏沛福名下，属于被继承人吴琼瑶、苏沛福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苏某1其属于被告苏某1与被继承人的共同财产的抗辩观点，因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方没有提交上述房屋已由被告苏某1出租收取租金的证据，故原告方要求将房租作为遗产予以继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被继承人的银行卡由原告保管，在被继承人苏沛福死亡前已经取出并已开支的银行存款，不能认定为遗产，被告苏某1没有提交被继承人苏沛福死亡时尚有存款20余万元的证据，故被告苏某1其被继承人尚有20余万元财产应作为遗产分配的抗辩观点并已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苏沛福名下位于娄底市娄星区花山办事处花山居委会的房屋一楼由原告苏某2、苏某3、苏某4继承，其余由被告苏某1继承；二、位于娄星市场的门面由原告苏某4继承；三、银行存款49992.68元，由原被告四人各继承12498.17元；四、驳回原告苏某2、苏某3、苏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苏某2、苏某3、苏某4负担4400元，被告苏某1负担4400元。二审中，上诉人苏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娄底市娄星区花山办事处山塘居委会说明材料、新闻报告资料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的修建情况及上诉人苏某1及其妻子陈艳红对两位老人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证据2、涉案房屋照片八张，拟证明案涉房屋共用一个楼梯，一审判决不利于生产、生活需要；证据3、房屋买卖合同、娄底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各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并未考虑实际情况，还将涉案房屋判决被上诉人苏某2拥有继承份额有所不妥；证据4、证人吴某、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09年12月17日签订《留言》以及2017年2月7日签订《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涉案房屋的杂房建设地基系证人付某送给上诉人苏某1。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经质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所说为虚假证言。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权属意见，拟证明上诉人苏某1伪造“留言”；证据3、民事诉状及传票，拟证明上诉人苏某1造假伪诉；证据4-18、住院资料，拟证明被继承人苏沛福生病住院是由三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照顾。上诉人苏某1对证据1-1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进行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除“2009年12月17日，被告苏某1记录了一份由被继承人苏沛福口述、并与吴琼瑶捺印的“留言”，案外人李济南、付某、被告苏某1之妻陈艳红予以见证签名”以外案件事实。另查明，2009年12月17日，上诉人苏某1记录了一份由被继承人苏沛福口述、并与吴琼瑶捺印的“留言”，案外人李济南、付某、张艳兰予以见证签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第一,“留言”及《协议》的法律效力认定问题。首先，关于“留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明确规定了继承人以及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担任遗嘱见证人。本案中，“留言”系由被继承人苏沛福之子即本案上诉人苏某1记录，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份“留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产生遗嘱的法律效力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上诉人苏某1与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于2017年2月7日签订《协议》时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尚在人世，上诉人苏某1与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对苏沛福、吴琼瑶的财产没有处分权，故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第二，关于登记在被继承人苏沛福名下位于娄底市娄星区花山办事处花山居委会的房屋的分配问题。上诉人苏某1提出案涉房屋的杂房的地基系案外人付某所送，且由其负责加建，该杂房的所有权应属于上诉人苏某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1993年在加建杂房时，被继承人吴琼瑶与上诉人苏某1均向案外人付某提出过杂房地基的赠送问题，后该杂房登记在被继承人苏沛福名下，应属于被继承人吴琼瑶、苏沛福的夫妻共同财产。现上诉人苏某1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杂房系其所有，故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被继承人吴琼瑶、苏沛福的遗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另关于上诉人苏某1提出的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一楼由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继承、其余由上诉人苏某1继承不利于生产、生活需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人民法院在分割遗产中的房屋、生产资料和特定职业所需要的财产时，应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进行处理”之规定，一审判决案涉房屋一楼由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继承，其余由上诉人苏某1继承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一审认定娄星市场的门面由被上诉人苏某4继承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苏某1提出案涉门面应作为遗产依法进行继承。经二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娄星市场的门面给被上诉人苏某4系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位于娄星市场的门面由被上诉人苏某4继承并无不当。第四，一审对存款的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苏某1提出被继承人苏沛福、吴琼瑶生前的银行存款四人平均继承不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就本案涉案房屋、门面和存款综合予以考虑进行分配，从而认定银行存款49992.68元由上诉人苏某1、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四人各继承12498.17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苏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苏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徽书记员肖艳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