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忠，男，回族，1970年4月1日生，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应乾，青海展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连，男，汉族，1969年8月1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政权，男，汉族，1976年12月14日生，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马小忠与被上诉人李振连、王政权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小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应乾与被上诉人李振连、王政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小忠的上诉请求：判决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查封涉案车辆时，虽然该车辆行驶证登记在王政权名下，但该车辆的所有权并不属于王政权，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梅德赛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该车辆的所有权并未转移至第三人王政权名下，第三人王政权对该车辆不具有所有权，只有使用权。依据物权法规定，机动车作为动产，所有权变动以交付为标准。机动车行驶证上的登记人不具有物权效力，只是行政部门对车辆的管理手段。在车辆的登记人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时，车辆所有权的取得要尊重法律事实，以及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该以实际出资人、使用人为机动车所有人，法院应当解除对本案车辆的查封，判决确认马小忠与第三人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青Ｂ×××××的奔驰牌轿车归马小忠所有。马小忠与第三人王政权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后期马小忠向第三人王政权给付了案涉车辆青Ｂ×××××的机动车的车辆转让款约28万元及于2019年9月26日向梅德赛斯奔驰汽车金融公司还清了原车主王政权剩余的车款108000元并由马小忠办理了车辆登记证书及后期马小忠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缴纳了该车辆的保险、罚单、维修、保养等花费估计3万余元，以上花费约40万元。王政权与马小忠达成的买卖合同应当合法有效，马小忠对涉案车辆的取得属于善意取得，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对涉案车辆的保全措施。2、合同双方对买卖机动车达成的协议只要不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其具有法律效力。如实际出资人承担了购车费用且车辆已交付，车辆的所有权应该归属于实际出资人。本案中马小忠向第三人支付了购车款、还清了剩余车贷及后期使用过程中进行了大量的添置，共计花费40余万元，车辆行驶登记仅是行使管理手段，不具备物权效力。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为马小忠，是由于法院错误的诉前财产保全查封措施，导致马小忠无法过户。李振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是案外人（即本案的上诉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实体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车辆系特殊动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涉案车辆系特殊动产，应依据其登记状态予以判断其权属问题，李振连予以查封时，该机动车尚登记在被执行人王政权名下，故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次，判断马小忠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实体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同时满足：（1）案外人在查封前已与被上诉人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2）案外人在查封前已经支付了相应价款；（3）案外人在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适用该特殊动产。具体到案件中，答辩人于2019年4月22日向封丘县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案涉车辆，封丘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查封了案涉车辆。而被答辩人与被执行人王政权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4月27日，马小忠支付车辆价款3万元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并于同日交付车辆，显而易见，被答辩人的时间节点均在查封之后，故被答辩人对案涉车辆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再次，上诉人提到的其系善意取得案涉车辆于法无据，善意取得的前提是物权处理，而案涉车辆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其处分车辆时有权处理，根本不符合善意取得的前提条件。王政权答辩称：答辩人将车辆转让给马小忠转让车辆时并不知道车辆已经被查封，该交易客观真实，请法院公正审判。马小忠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立即解除对马小忠购买第三人名下青Ｂ×××××的奔驰牌轿车的查封。二、判决确认马小忠与第三人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汽车转让转议》合法有效，并确认青Ｂ×××××的奔驰牌轿车归马小忠所有。三、第三人立即协助和配合马小忠办理青Ｂ×××××的奔驰牌轿车的产权过户登记。四、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李振连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7日,马小忠作为乙方与甲方王政权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现甲方将车牌号为青Ｂ×××××奔驰牌轿车发动机号为10804494，车架号为LE4ZG4JB4JL125054的车一辆以人民币大写贰拾捌万元整（小写）￥280000元售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1、该车属甲、乙双方自愿交易、自由买卖。2、此车售车之日以前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交通事故及车辆损坏等由甲方负责。3、此车自售车之日起，以后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交通事故及车辆损坏等由乙方负责。4、车辆手续双方当面交清、如需过户，甲方提供有关材料，过户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责。5、购车交定金一次付清，等手续办妥后付清尾款。6、甲、乙双方如有一方反悔，则必须向另一方交纳违约金车款30%。7、此协议属双方自愿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备注：一年内甲方将车辆过户给乙方，如甲方到时不过户全款退还乙方，车辆归甲方。第三人王政权于2019年4月28日向马小忠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马小忠购车款贰拾伍万元整收款人：王政权2019年4月28号”的收条一份，马小忠于2019年9月26日向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转款108000元，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结清证明一份，证明显示贷款客户：王政权证件号码：《汽车贷款合同》编号：IP964114MB—A976271000车架号VIN:LE4ZG4JB4JL125054兹证明：该客户在上述《汽车贷款抵押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及与该合同相关的一切费用均已结清，就该合同项下的车辆与我公司已不存在抵押关系。另查明：李振连因与青海欧麦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王政权买卖合同纠纷,于2019年4月22日向封丘县人民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王政权名下车牌号为青Ｂ×××××的机动车，该院根据申请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豫0727财保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王政权名下号牌青Ｂ×××××的机动车一辆,并于2019年4月25日将该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青海省海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后李振连作为原告于2019年4月28日向该院起诉第三人王政权、青海欧麦阁装饰设计公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豫0727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青海欧麦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王政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李振连货款186000元及利息。利息的支付方式：以186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振连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根据债权到期时间不同，李振连曾另于2019年7月28日以相同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豫0727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书。因马小忠对该院查封王政权名下车牌号为青Ｂ×××××的机动车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豫0727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马小忠的异议请求。号牌青Ｂ×××××机动车登记信息显示，该车辆的所有人为王政权，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现该车辆为马小忠所控制。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李振连于2019年4月22日向该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后,该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豫0727财保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王政权名下号牌青Ｂ×××××的机动车一辆）,并于2019年4月25日将该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青海省海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而第三人王政权、马小忠签订汽车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马小忠、王政权称车辆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因此,第三人王政权、马小忠签订协议及按二人所述交付案涉车辆时,车辆已经实际处于该院查封冻结状态。马小忠庭审时称其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可适用善意取得情形，因法院的查封冻结具有天然的公示力，马小忠向第三人王政权购买涉案车辆时,应当考虑到车辆状态的完整性而未予考虑,且在车辆没有过户情况下马小忠所述购车款已支付完毕也与合同约定的“等手续办妥后付清尾款”存在矛盾，因此马小忠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在案涉车辆被采取保全措施后，第三人王政权就已经查封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即李振连，故对马小忠要求解除青Ｂ×××××的奔驰牌轿车的查封，并确认青Ｂ×××××的奔驰牌轿车归其所有及停止执行该车辆的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其次，马小忠要求确认马小忠与第三人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有效，因该协议签订于该院对案涉车辆采取保全措施之后，且该车辆当时处于抵押状态，马小忠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的车辆转让已经抵押权人同意，故对马小忠该项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最后，马小忠要求第三人王政权立即协助和配合马小忠办理青Ｂ×××××的奔驰牌轿车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因该请求实际系《汽车转让协议》应否继续履行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小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马小忠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中王政权与马小忠签订买卖协议处分案涉车辆的行为发生在原审法院查封之后，且案涉车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马小忠虽属于善意购买，但并未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故其请求排除执行该车辆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审法院查封案涉车辆时，该车辆被设定有抵押权，原审法院查封该车时处分变现的价值是扣除抵押优先受偿权之外的份额，马小忠购买该车后出资108000元解除了该车的抵押，使得该车辆抵押权被涤除，故马小忠在购买该车辆后为解除抵押的出资108000元应当从该车处分后的价值中扣除返还给马小忠，为平衡各方利益，本院对马小忠的该项主张酌情予以支持，其可待原审法院对该车拍卖或变卖等执行处分后依法向执行部门主张该部分款项。综上，马小忠上诉主张排除对案涉车辆执行的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马小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立东审 判 员 王智好审 判 员 马成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郭盛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