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松，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宾，男，1990年4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圆通速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吴益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北京如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统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44号3幢-8号房间。法定代表人：陈占涛，经理。上诉人乐松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宾、圆通速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北京一统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统达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0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事件起因来看，刘德宾对我的暴力偷袭行为是本案纠纷的导火索，从最终结果看，我被鉴定为轻微伤，而刘德宾不构成轻微伤，一审法院认定由刘德宾承担50%责任过轻，刘德宾应对我的伤情承担主要责任，我如果要承担责任，也应仅承担次要责任。2.我右眼白内障及视力严重下降完全是由刘德宾殴打行为所致，我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延长计算。3.一审法院并未考虑到我作为基金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实际收入情况，其认定我误工费标准为5000元每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对护理费及眼镜损失认定错误，我在住院期间聘请了正规家政公司的护理人员，工资以现金方式日结且有家政公司和护理人员出示的单证为据，一审法院要求我出示转账记录于法无据；我的眼镜被刘德宾殴打损坏造成损失5100元，已经提供了相应发票，一审法院即使认定50%责任，也应该是2550元，而非仅酌定为1000元。5.圆通公司和一统达公司对其公司人员管理不当，应对其公司人员因职务行为引发的暴力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本案一审诉讼费的分担不合理，不能体现双方的责任分配，要求重新分担诉费。刘德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乐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责任划分，不同意乐松的上诉主张，事实上，一审法院认定我承担的责任过高；关于误工费，乐松没有提供银行流水，其收入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护理费，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关于眼镜损坏的损失不认可，眼镜是2019年才配的，发票也是2019年的；关于诉讼费，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分担合理，予以认可。圆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乐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统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乐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乐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德宾、圆通公司、一统达公司共同赔偿我医药费39351.37元、后续治疗费90000元、误工费300000元、护理费27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147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26.33元、司法鉴定费6150元、财产损失5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63702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下午5时左右，乐松到西城区新街口冠英园西区20号楼圆通快递服务站门口取快递时，与该站点的工作人员王某发生口角。根据监控录像显示，乐松与王某发生争吵后，在快递点窗口用快递包裹向窗口内扔、砸，此时恰逢王某之夫刘德宾从该快递点取件装车，刘德宾见状从乐松身后用脚踹向乐松，乐松转身后双方用拳头互殴，路人将双方劝开。随后乐松手持扫帚上前殴打刘德宾，双方再次发生撕扯、殴打。路人将双方劝开后，乐松再次用簸箕砸向刘德宾，双方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双方眼镜均被打掉。乐松右眼、左肩部、鼻梁、右手等部位受伤。刘德宾左眼、右胳膊等部位受伤。后王某报警，双方被传唤至派出所。2017年8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新街口派出所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乐松、刘德宾、王某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乐松右眼上睑皮下瘀血、鼻部见皮肤划伤痕1处，长0.5厘米。左肩锁关节处外观阴性，压痛阳性，关节因疼痛活动受限。左腕关节尺侧见皮下瘀血吸收痕一处，大小为5.0×2.5厘米，腕关节活动正常。所受损伤符合轻微伤。刘德宾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王某未见体表外伤。2017年9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乐松、刘德宾予以行政拘留。乐松于事发当日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鼻外伤、软组织损伤。乐松于次日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肩锁关节损伤。乐松后于8月26日到北京同仁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右眼钝挫伤、右眼软组织损伤。同日，乐松再次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头外伤，软组织损伤。12月19日，乐松因左肩外伤后疼痛活动障碍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MR显示：肩锁关节退变，冈上肌腱退变，肩关节积液。经诊断为重度骨关节炎，行动不便，肌腱炎，肩袖损伤。12月28日，乐松到西城区丰盛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肩锁关节损伤，左肩肌腱损伤粘连，积液。2018年2月13日，乐松就诊于西城区丰盛医院，诊断为陈旧性肩关节损伤（5月余）。6月7日，乐松到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左侧肩胛下肌腱下方积液，左肩关节肩袖韧带损伤，左肩部软组织损伤。8月2日，乐松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双眼初期白内障（右眼重）、右眼钝挫伤、双眼近视、屈光参差。2019年7月17日，乐松到北京同仁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右眼白内障（外伤性）。7月24日，乐松在北京同仁医院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人工晶体植入术。11月6日，乐松到北京同仁医院就诊，诊断为白内障、结膜炎、干眼症。10月10日，乐松到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就诊，临床诊断为肩部挫伤、冈上肌腱损伤，滑囊炎。12月2日，乐松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就诊，MRI：左肩峰下滑囊积液、肩锁关节增生。诊断或印象诊断：肩峰下滑囊炎左。嘱咐：避免剧烈运动，理疗：超短波、短波、微波、超声波。乐松主张上述期间的医药费票据原件已无法找到，无法提供。2020年4月28日至7月1日期间，乐松到北京德胜门中医院就诊，临床诊断记载：颈肩综合征，外伤性肩周炎，乐松在此期间共计花费医药费10860.21元。关于后续治疗费，乐松出示了北京德胜门中医院于2020年6月13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记载继续门诊治疗预估费90000元。诉讼中经乐松申请，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就乐松右眼白内障与其2017年8月24日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乐松左肩部功能障碍与其2017年8月24日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乐松右眼、左肩损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送检材料，尚难以准确评价乐松右眼白内障与其2017年8月24日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即现有材料尚难以认定乐松右眼白内障与其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关联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两者之间可能存在部分因果关系。2、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可以考虑被鉴定人乐松目前左肩部功能障碍与其2017年8月24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乐松目前右眼白内障、人工晶状体植入术后的残疾等级评定为十级，其左侧肩关节功能障碍尚不构成伤残。4、被鉴定人乐松的伤后误工期考虑以120日-150日，护理期考虑以60日-90日，营养期考虑以45日-60日为宜。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乐松为此支付鉴定费6150元。该鉴定意见作出后，乐松提出如下质询申请：1、乐松右眼白内障与2017年8月24日受外伤之间应该存在因果关系。2、乐松受伤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延长期限。针对上述质询，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关于乐松法医学鉴定一案的异议说明函》，答复如下：（一）关于乐松右眼白内障与2017年8月24日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外伤性白内障，是指眼部直接遭受机械性外力或其他因素导致损伤，并引起晶状体混浊改变。法医临床学实践中，以眼球穿通伤、眼部钝挫伤所致的白内障较为多见。其损伤机制如下：（1）眼球穿通伤可直接引起晶状体囊膜破裂，房水经过破裂的囊膜口进入皮质，引起晶状体混浊。这种晶状体混浊可在伤后很短时间内发生。（2）眼球钝挫伤，外力可传导至晶状体表面囊膜，出现白内障。通常需有一定的形成时间（10天至2周以上）。乐松法医学鉴定一案，现有材料反映：1、乐松2017年8月24日损伤当日未进行眼科就诊，伤后第3日北京同仁医院诊断为：右眼钝挫伤，右眼软组织伤，但未提供原始的就诊病历，未见当时眼部查体情况的记载。由于晶状体位于眼球被保护的部位，较轻微的钝挫伤不致伤及晶状体。乐松损伤初期有无右眼“外伤性瞳孔开大”、“房闪”等眼部原始损伤情况不明，无从判断其原始眼部损伤的轻重。2、乐松伤后近1年（2018年8月2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诊断为双眼初期白内障（右眼重）。右眼白内障的出现与本次外伤时间间隔较长。不支持其右眼白内障与本次外伤时间关联性强。需要指出，白内障的发病机制较为复杂，与多种因素相关，外伤因素只是其中原因之一。3、如申请人所述，其伤后右眼视力等下降幅度明显大于左眼（未受伤），并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人工晶状体植入术。考虑其右眼白内障与本次外伤不无关系。故此，鉴定人充分考虑上述因素并结合专家意见后认为：根据现有送检材料，尚难以准确评价乐松右眼白内障与其2017年8月24日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即现有材料尚难以认定乐松右眼白内障与其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关联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两者之间可能存在部分因果关系。（二）关于乐松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评定问题。法医学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评定，主要考虑原发性损伤及并发症、后遗症因素，兼顾临床治疗情况。申请人所提“右眼视力剧烈下降”问题（与本次外伤因果关系难以评价），“左侧肩关节损伤”问题（伤后就诊病历不连续，临床治疗情况难以准确反映），均难以成为“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延长的可靠依据。若是申请人于我所鉴定以后（原则上应治疗终结），确实存在与本次外伤相关的连续性、规律性的就诊行为导致误工，贵院可结合实际发生情况酌情延长误工期。上述答复作出后，乐松再次申请如下质询：1、怎样理解贵所《关于乐松法医学鉴定一案的异议说明函》中，“不支持其右眼白内障与本次外伤时间关联性强”，是否指“右眼白内障与本次外伤关联性弱”？请首先简单予以明确。2、是否由于忽略了2017年12月和2018年8月2日的重要证据致使没有得出明确的外伤性白内障的结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就上述质询答复如下：1、原《异议说明函》中“不支持其右眼白内障与本次外伤时间关联性强”不能简单等同于“右眼白内障与本次外伤关联性弱”。根据现有送检材料，尚难以准确评价乐松右眼白内障与其2017年8月24日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2、经查阅档案，乐松所指的“2017年12月”的病历，在鉴定当时提交的病历复印件中并无“具体日期”的标注。连日期都不能明确的门诊病历，鉴定人难以摘录进鉴定文书，“忽略了2017年12月的重要证据”的说法，属异议人的主观臆断。鉴定文书中2018年8月2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眼科病历摘录如下：V；0.2；0.5。NCT：16.2；15.2.OU视力下降（OD重）近1年。2017.8OD外伤，外物撞击到太阳穴部伴视力下降。PE：OU角膜清，KP（一），Tyn（一），AC不浅，虹膜、瞳孔（一）……显验：OD：-9.50s/-0.75c×90=0.7+2；OS：-3.50s/-0.75c×100=1.0……同日诊断证明记载：诊断：双眼初期白内障（右眼重），右眼钝挫伤，双眼近视，屈光参差。与异议人认为的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右眼钝挫伤造成右眼白内障重”的说法并不一致。“忽略了2018年8月2日的重要证据”的说法，属异议人的主观臆断。关于误工费，乐松出示了其与北京胜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基金经理从业资格证及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的收入证明，收入证明记载：“乐松系我公司总经理兼基金经理，从业时间超过20年，收入不固定，过去三年的平均收入为每月伍万元。2017年9月起由于受伤看病不能工作，影响了综合收入。”乐松主张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无法提供银行流水及完税证明，据此主张6个月误工费300000元。关于护理费，乐松出示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证明人谯海容出具的护理收费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家住北京市西城区冠英园的乐松先生受伤我给他提供过小时工家政护理，主要包括赔他去看病、手术及术后治疗、取药、做午饭等等。从2017年9月到2019年底的两年多时间里，平均每小时60元，每次平均300元，共去了90次，共收费27000元，每次现金结算。”关于交通费，乐松出示2018年1月4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出租车票共计五张，称就医期间部分票据丢失，主张交通费1000元。关于营养费，乐松按每天50元标准主张6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乐松出示其户口本，证实其系北京市非农业户籍，按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147698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乐松出示了其母万建荣的身份证及户口本，根据户口本记载及乐松陈述，万建荣系重庆市城镇居民家庭户，有退休收入。关于眼镜损失，乐松出示了受损眼镜照片一张及2015年9月22日眼镜销售单一张，金额3400元，主张事发时眼镜被刘德宾打坏，需重新配镜，后因为视力急剧下降，再次更换镜片，总计花费5100元。乐松据此出示2019年4月6日的配镜单一张，金额4200元。2019年6月16日的配镜单一张，金额900元，2019年12月5日眼镜发票一张，金额42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乐松主张此次纠纷造成其十级伤残，身心受到极大伤害，据此主张10000元。另查，圆通公司与一统达公司签有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圆通公司授权一统达公司在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区域内使用圆通知识产权、经营模式、管理制度、快递服务产品等。刘德宾系一统达公司快递员。事发时乐松取快递的站点由一统达公司经营，刘德宾之妻王某系该站点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乐松因收取快递与刘德宾之妻王某发生争吵，刘德宾在发现乐松与其妻发生纠纷后，理应冷静上前劝阻予以及时制止，而其未能控制自身情绪上前殴打乐松激化矛盾，导致双方继而发生互殴，乐松受伤，刘德宾对此存在过错，应对乐松因此产生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在双方被围观路人劝开后，乐松两次主动上前并持械殴打刘德宾，使双方矛盾再次升级，乐松对此亦存在过错，对因此事件产生的损害后果应自负相应责任。法院根据双方在纠纷过程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刘德宾对乐松所受伤情负同等责任，应对乐松损害后果承担50%比例的赔偿责任。刘德宾在事发时虽在工作时间内，但并非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乐松损害，其不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其个人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乐松主张的医药费，因乐松未能就其事发后至2020年4月28日前就诊的医药费提供票据原件，法院对乐松主张的此期间的医药费不予支持。关于乐松在2020年4月28日至7月1日期间在北京德胜门中医院治疗花费的医药费，法院根据乐松事发时左肩所受伤情，参考鉴定意见，结合处方记载的临床诊断颈肩综合征，可以确认乐松在此期间的治疗与事发时的外伤存在因果关系，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确定刘德宾的赔偿金额为5430.11元。乐松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虽有诊断证明记载，但因该费用目前尚未实际发生，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乐松主张的误工费，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结合乐松伤情、就诊情况等因素，酌定误工期为5个月。关于工资标准，乐松主张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但未能就此提供工资发放凭证、完税证明等证明其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法院对乐松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伤误工导致收入实际较少的损失。乐松出示的相应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因受伤休假导致收入实际减少的具体情况。考虑乐松的工作性质和特点，其因伤就诊、休假等确会影响其工作收入，法院酌定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5个月为25000元，刘德宾应按50%责任比例赔偿12500元。乐松主张的护理费，因乐松未就其主张的护理费支出出示相应支付凭证，法院对乐松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不予采信。考虑乐松受伤后确存在行动不便，需他人护理的实际情况，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酌定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75日为7500元，刘德宾应按50%责任比例赔偿3750元。乐松主张的交通费，法院根据其伤后就医情况，认定其主张1000元金额合理，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刘德宾应赔偿金额为500元。乐松主张的营养费，法院参考鉴定机构确定的营养期，按每日30元计算60天为1800元，刘德宾按50%责任比例应赔偿900元。乐松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参考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回函内容，乐松左肩关节功能障碍尚不构成伤残，其右眼白内障、人工晶状体植入术后虽符合十级伤残的评定标准，但因白内障除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外，还应与年龄、视力等乐松眼部自身具体情况等因素有关，鉴定意见亦指出，依据现有材料，尚难以认定乐松右眼白内障与其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关联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两者之间可能存在部分因果关系。故法院结合上述分析意见，酌定外伤与乐松右眼十级伤残的因果关系责任比例为50%，故乐松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法院根据外伤所占的因果关系比例50%及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50%，具体计算刘德宾应赔偿的金额为36924.50元。乐松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法律规定被扶养人应为受害人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乐松自述其母有退休收入，不属于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者，故乐松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乐松主张的鉴定费，出示了鉴定费发票，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刘德宾的赔偿金额为3075元。乐松主张的眼镜损失，法院根据双方发生纠纷导致乐松眼睛受伤、眼镜受损的客观实际情况酌定刘德宾的赔偿金额为1000元。乐松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乐松伤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为2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刘德宾赔偿乐松医药费5430.11元、误工费12500元、护理费375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900元、伤残赔偿金36924.50元、鉴定费3075元、财产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66079.61元；二、驳回乐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德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乐松提交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分别为×××、×××、×××）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三份，证明乐松的实际月收入远不止每月5000元。刘德宾认可该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属于工资收入。一统达公司认可银行明细清单中备注为工资的部分，认为其他部分入账不能证明是工资收入。圆通公司对银行明细中备注为工资的部分认可，对没有标注为工资的部分不认可，认为误工费应是实际减少的工资收入，对于其他收入需要证明是否是合法收入，没有完税证明不能证明该部分收入为合法收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乐松所受伤害的赔偿责任比例、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财产损失的认定问题。关于责任承担比例，根据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公安卷宗对本案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及各方庭审陈述，乐松因收取快递与快递服务站工作人员王某发生口角，王某之夫刘德宾发现上述情况后未能冷静克制，上前殴打乐松，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乐松受伤，刘德宾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在路人将双方劝开后，乐松先后两次手持器械上前主动殴打刘德宾，双方再次撕扯互殴，致使矛盾进一步升级，后经鉴定，乐松所受损伤符合轻微伤，刘德宾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乐松对其自身损害亦负有一定过错。该案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二人均施以行政拘留的处罚。一审法院综合事件的起因、经过、情节、处罚情况等认定刘德宾对乐松损害后果承担50%比例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乐松以刘德宾对其动手在先及刘德宾受伤较轻为由认为其仅应承担次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乐松主张其月收入5万元，但其一审并未提交相应完税证明和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二审中，乐松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月收入远高于5000元，但并不能反映因受伤误工使其工资收入实际减少的情况，对于银行流水中标注为现存的入账，乐松主张系以现金形式发放的工资，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刘德宾、一统达公司、圆通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考虑到乐松的工作性质、特点及伤情对其收入的影响，认定乐松误工费25000元并无显著不妥，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乐松伤情需要，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按每日100元标准认定护理费7500元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乐松主张其住院治疗期间聘请正规家政公司的护工为其护理，共计支出护理费27000元，但其出示的护理费证明仅为个人证明，其未就护理费实际支出提供相应凭证，亦无法证明该费用支出的合理性，故对乐松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乐松因身体受伤确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按照每日30元标准认定的营养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财产损失。综合考虑乐松眼镜损坏情况、配镜情况、使用时间、双方纠纷引起乐松眼睛受伤情况、乐松视力下降与外伤因果关系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财产损失1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乐松主张圆通公司和一统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纠纷虽然发生在刘德宾工作期间，但刘德宾因保护其妻王某与乐松发生冲突，刘德宾对乐松的侵权行为并不属于其履行职务的范畴，故应由刘德宾个人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乐松关于圆通公司和一统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分担，一审法院根据乐松的诉讼请求、对乐松诉请支持情况、双方责任分配等确定各自承担的诉讼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乐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由乐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