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681237。法定代表人：石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亮,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随缘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3071609738。法定代表人：任立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震，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汇伟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5589941320J。法定代表人：李洋，总经理。原审被告：李洋，男，汉族，1978年8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随缘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缘公司），原审被告济南汇伟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伟公司）、李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随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随缘公司供应我公司的石材价值为1354876.99元是错误的。涉案《采购合同》第一条第5款：香雪梅的单价应为490元/㎡，第6款：爵士白的单价应为290元/㎡；一审判决分别以单价540元/㎡、450元/㎡计算是错误的，且实际供货远多于合同约定的数量，因此一审判决多计算的数额约为5万元(详见供货明细)，应从货款中减除出去。2.对于除樊菊生签字的图纸和除樊菊生、汪继平签字的加工单，不应予以确认，且扣除无图纸对应的加工单、客户名称非“国奥城”的加工单及2017年4月30日之后产生的加工单后供应价值为1354876.99元，计算数额1354876.99元错误。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二项订货方式规定，供货排版图纸应由樊菊生予以负责确认，其他人无签字确认的权利；以及第四项交货方式规定，货到现场后由技术负责人樊菊生和施工员汪继平负责，因此，除樊菊生和汪继平签字的加工单不应予以确认。此外，随缘公司提供的证人丰春文称图纸由“樊”姓员工饰及签字确认，因此也印证除樊菊生签字之外的图纸不应予以确认。3.一审判决主张我公司承担“证明部分图纸及加工单与实际施工不符”的举证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随缘公司主张刘建等人签名的图纸和加工单有效，则应由随缘公司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随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立华与戴同山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刘建等人为中航公司的员工。随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已查清，虽然判决数额与起诉数额有差距，但我公司本着及时拿到中航装饰公司所拖欠的款项救活企业的目的，没有上诉。中航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汇伟公司、李洋未陈述意见。随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装饰公司向随缘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项527905.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501510.31元为基数，即527905.59元的95%，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项目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以26395.2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项目验收合格满一年的次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担保保险费由中航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中航装饰公司作为需方即甲方与随缘公司作为供方即乙方就济南鲁商国奥城万怡酒店精装修工程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随缘公司向中航装饰公司提供石材，樊菊生作为中航装饰公司技术负责人负责提供排版尺寸、加工图纸并协调随缘公司在加工时的问题。随缘公司应严格按照中航装饰公司的料单、图纸、石材品种及双方考察过的花色及时加工生产，并将货物送至济南市经十东路国奥城万怡酒店工地现场，货到现场后由樊菊生、汪继平签字确认。合同暂定石材总价为1116580元，结算时以实际订货量计算。合同签订后，中航装饰公司向随缘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用于备料，货款累计到50万元后，中航装饰公司支付一批材料货款约70%，定金直到最后一批供货到现场后扣除，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付至95%，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剩余5%工程款。总货款按中航装饰公司的下料单结算，单价以合同约定为准。合同署名处载明中航装饰公司的负责人系戴同山，随缘公司的负责人系任立华。庭审中，随缘公司提交加工单、图纸一宗，主张己方已按合同约定加工供货，并申请公司原会计丰春文出庭作证，丰春文称涉案图纸均系其自中航装饰公司“樊”姓员工处取得，由“樊”姓员工签字确认后，随缘公司再根据图纸安排石材生产，送石材至工地时大多由“刘建”及“梁”姓员工在加工单上签字确认，“刘建”及“梁”姓员工不在时，由其他现场员工签字确认。另查明，随缘公司提交的图纸中有11张是戴同山签名，2张是汪继平签名，44张无签名，剩余图纸均是樊菊生签名，与上述图纸对应的加工单中，有6张系由樊菊生签字确认，金额共计33536.7元，其余加工单是由刘建、梁学府、戴同山、张明勇等人签字确认，上述加工单均载明客户系国奥城。第一次开庭后，为查明合同关系及预付款情况，追加汇伟公司及李洋参加诉讼。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随缘公司已供应的石材价值及中航装饰公司已付款的数额。关于已供应的石材价值，随缘公司提交加工图纸、排版尺寸及生产加工单一宗，主张根据中航装饰公司出具的排版尺寸及技术加工图生产石材，石材送至施工现场后，中航装饰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樊菊生、刘建、梁学府、戴同山、张明勇、齐有帅等人在生产加工单上签字确认，经核算，随缘公司共向中航装饰公司供应了价值1450922.59元的石材，相关图纸均有加工单予以佐证。随缘公司并提交网站截图一张，载明位于鲁商国奥城5号楼的济南银座颐庭大酒店实为合同约定的万怡酒店，开业时间为2017年4月，随缘公司提交上述截图并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4月前验收完毕，现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中航装饰公司主张随缘公司提供的生产加工单中，客户是“山东大学李洋”、“刘建WX”的加工单均与中航装饰公司无关，应予以扣除。另，戴同山只是代理中航装饰公司签订涉案《采购合同》，其与刘建、梁学府、张明勇、齐有帅等人并非中航装饰公司员工，上述人员在加工单上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中航装饰公司。对此焦点，应综合中航装饰公司出具的图纸及随缘公司的生产加工单进行认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随缘公司提交的图纸均有加工单相对应，与载有“戴同山”、“樊菊生”签名的图纸相对应的加工单分别有刘建、梁学府、樊菊生、戴同山、张明勇的签名，而樊菊生签名确认的加工单金额远不及中航装饰公司主张已支付的973087元，中航装饰公司虽否认刘建等人在加工单上签字的效力，但其已将刘建等人签字的加工单所对应的石材款支付与随缘公司，综合任立华与中航装饰公司的负责人戴同山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中航装饰公司认可刘建等人在加工单上签字的行为，则有上述人员签字的加工单及其对应的图纸，均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中航装饰公司虽对无樊菊生签名的图纸及19张载有樊菊生签名的加工单不予认可，但该部分图纸均有刘建等人签名确认的加工单相对应，且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图纸及加工单与实际施工不符，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工程的验收时间，中航装饰公司虽主张酒店验收于2017年3月10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则以该酒店实际投入使用时间证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时间并无不当，随缘公司提交网络平台信息显示酒店营业时间为2017年4月，则至迟2017年4月30日该酒店即已投入使用，应视为此时已验收完毕。综上，扣除无图纸对应的加工单、客户名称非“国奥城”的加工单及2017年4月30日之后产生的加工单，随缘公司共供应了价值1354876.99元的石材。关于中航装饰公司已付款的数额，中航装饰公司提交收据、承兑汇票及付款申请单各一份，其中收据载明：随缘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向汇伟公司（国奥城项目）开具金额为五万元的石材货款收据。与该收据相对应的付款申请单载明李洋（汇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0月27日向任立华（随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国奥城用石材款五万元。中航装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主张汇伟公司曾于2016年10月27日代中航装饰公司向随缘公司支付了5万元，己方已付货款实为973087元。综上，随缘公司与中航装饰公司无争议的部分为923087元，对于汇伟公司支付的5万元，汇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洋已自述系代中航装饰公司付款，故如随缘公司认为其系其他项目款项，应负举证责任，其未举证证明，则中航装饰公司已付货款应为973087元。一审法院认为，随缘公司与中航装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航装饰公司尚欠付随缘公司货款381789.99元（1354876.99元-973087元）。关于随缘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其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中航装饰公司应在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即2017年5月1日支付203231.55元（1354876.99元*15%），在验收合格一年后即2018年5月1日支付67743.85元（1354876.99元*5%），其均未按期支付，则应承担以203231.5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以67743.8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航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随缘公司支付货款381789.99元；二、中航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随缘公司支付以203231.5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中航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随缘公司支付以67743.8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随缘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随缘公司负担1027元，由中航装饰公司负担3513元。保全费3520元，由中航装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中航装饰公司提交其持有的《采购合同》，拟证明：合同中香雪梅、爵士白两种大理石的价格应按490、290元计算。随缘公司对《采购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随缘公司一审提供的供货单中航装饰公司员工已签字确认，也就是说中航装饰公司认可提货单中对货物单价的计算方式。中航装饰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973087元，未对香雪梅、爵士白两种材料的价格提出异议，加工单中显示有变更的价格，对于上述两种材料价格的变更中航装饰公司是认可的，故对于中航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中航装饰公司持有的《采购合同》载明香雪梅、爵士白两种大理石的价格分别为490、290元。根据随缘公司提交的加工单显示,香雪梅、爵士白的价格与中航装饰公司持有的《采购合同》载明的价格不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航装饰公司虽主张只认可樊菊生签字的图纸和樊菊生、汪继平签字的加工单，但是根据图纸和加工单的对应关系来看，与樊菊生签字的图纸对应的加工单中有刘建、梁学府、樊菊生、戴同山、张明勇的签名，而樊菊生、汪继平签字的加工单对应的图纸中亦有刘建的签名，且在电话录音中戴同山认可刘建在中航装饰公司工作。中航装饰公司已经支付的973087元货款远大于有樊菊生签名的加工单所载明的货款，假如中航装饰公司仅认可樊菊生、汪继平签字的加工单，其付款数额又远远超过上述2人签字的加工单载明的货款数额，且在一审中中航装饰公司又抗辩货款已经付清，故中航装饰公司的主张明显与常理相悖，对中航装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虽然中航装饰公司持有的《采购合同》载明香雪梅、爵士白两种大理石的价格分别为490、290元，但根据随缘公司提交的加工单显示,香雪梅、爵士白的价格与中航装饰公司持有的采购合同载明的价格不同,应认定双方对香雪梅、爵士白的价格进行了变更，应以变更后的价格进行结算。中航装饰公司主张应以香雪梅490元/㎡、爵士白290元/㎡的价格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随缘公司提交的除樊菊生、汪继平之外的其他人签字加工单，亦应认定系中航装饰公司认可的加工单。对随缘公司主张的事实，如中航装饰公司认为部分图纸及加工单与实际施工不符，其作为材料的接收方和工程的施工方，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关于该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综上，中航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