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原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4667XB。 法定代表人：张先祥，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男，汉族，1992年2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华，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汉族，2010年11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男，汉族，1983年8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李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向某，女，汉族，1985年3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李某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晏，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何晏、被上诉人李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晏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进行重新鉴定后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某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重法〔2019〕医鉴9字第361号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应当支持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1.鉴定认为“对患儿骨筋膜综合征认识不够，经验不足，观察欠仔细，治疗有延误”依据不足。2018年7月29日术后患儿返回病房，虽然没有医生的相关记录，但护士有观察和记录，医院的术后观察符合医疗规范。病程记录载明，医院对患儿患肢肿胀，手指活动受限的病情引起了高度重视，并及时采取了预防和治疗措施。鉴定人认为此时应积极手术切开减压治疗，缺乏手术指征。通过对术后患儿一天的严密观察，7月31日病情显示患儿有手术指征，当日行手术治疗，手术时机得当，不存在延误。2.虽然7月29日医患沟通没有明确提出“骨筋膜室综合征”，但沟通内容包含了该病症的不良预后，同时手术同意书明确告知有发生骨筋膜室综合征的可能。鉴定意见认为“沟通欠详尽、欠规范”的依据不足。3.第一次术前小结和手术记录有助理医师的签名，7月31日手术记录手术医师的签字符合病历书写规范，8月24日有“左上肢清创缝合术”的手术记录，并非鉴定人认为的“左上肢清创VSD更换术”。因此，鉴定意见认为“病历书写不规范”缺乏事实依据。4.功能鉴定中未参考西南医院的4次病历记录和客观检查，在鉴定时手指屈曲，与西南医院的4次记录严重不符。因此，应当对李某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5.后续治疗对伤残程度有无影响未予评判，一审对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予以支持，系重复认定。 被上诉人李某某答辩：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具备相应资质，鉴定意见有事实和理论支撑，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并不矛盾，一审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赔偿李某某312058.28元，包括医疗费133085.56元、后续医疗费（不含左上肢功能康复治疗费用）20000元、残疾赔偿金37939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12960、护理费25920元、交通费8291元、食宿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1470元，合计594116.56元，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承担50%责任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李某某因摔伤至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诊断，诊断意见：左肱骨髁上骨折。 2018年7月29日，李某某因“摔伤致左肘疼痛、肿胀、活动障碍4小时”到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入院治疗，住院33天，于2018年8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肱骨髁上骨折；2.左前臂上肢骨筋膜室综合征。出院医嘱：1.院外注意休息，避免外伤；2.2-3天换药一次，术后2周酌情拆线；3.术后6周复查X片，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酌情取出内固定克氏针，术后2月、3月复查左肘X片；4.逐渐加强左手及左腕的功能训练；5.术后根据愈合情况，择期行左前臂功能重建手术；6.我科专科门诊随访。李某某支付住院医疗费29663.85元。 2018年8月30日，李某某到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门诊诊断，诊断为：1.桡神经损害，2.尺神经损伤，正中神经损伤。建议：待骨折稳定后尽早开始康复治疗，现可适度于左上肢关节被动活动；2.门诊随访，1-2月定期评估；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 2018年10月25日，李某某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康复理疗科K区”入院治疗101天，于2019年2月3日出院，支付医疗费58098.64元。2019年2月12日，李某某第二次转入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康复理疗科K区”入院治疗79天，于2019年5月2日出院，期间于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30日办理了出院及重新入院手续，期间分别支付医疗费23506.46元、23347.42元、1469.19元。出院诊断：1.左前臂wolkmann缺血性挛缩：左腕手功能障碍，左尺神经、正中神经损伤，左肘关节功能障碍；2.左前臂骨筋膜室综合征切开减压、清创缝合术；3.左侧肱骨髁上骨折闭合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理疗，继续改善左肘、腕手关节活动度，继续左上肢肌力训练，继续功能性活动训练，继续日常生活自理能力训练。注意防止意外跌伤，注意防止左腕手烫伤。2.定期复查左上肢肌电图。3.西南医院康复科、骨科门诊随诊。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某某提出医疗损害鉴定、伤残鉴定、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8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重法[2019]医鉴9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在李某某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系其发生骨筋膜室综合征及后遗左手畸形和功能障碍的同等因素。2019年12月3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重法[2019]临鉴11字第8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某目前伤残等级属六级。2019年12月3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重法[2019]临鉴11字第143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某今后可行手术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5000元至20000元；另外左上肢功能康复治疗费用应以临床治疗为准。李某某共支付鉴定费11470元。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对该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重庆法医验伤所于2020年1月6日作出《李某某案更正说明》和《关于李某某案相关问题的回复》，称部门内容系打印及校对错误，予以更正，不影响最终的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李某某的损失大小；二、对李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比例。 一、一审法院确认李某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33085.5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379390元（37939元/年×20年×50%）、住院伙食补助费12780元（60元/天×213天）、护理费25560元（120元/天×213天）、交通费7000元、鉴定费11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李某某主张食宿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就此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 二、对李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比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对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需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同意重新鉴定，依法采信重庆法医验伤所的鉴定意见。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重法[2019]医鉴9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在李某某的诊疗过程有过错，系其发生骨筋膜室综合征及后遗左手畸形和功能障碍的同等因素。因无法区别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和李某某自身因素对其损害后果产生作用的大小，无法确定原因力的大小，结合李某某的自身伤情及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具体诊疗行为的注意义务的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承担50%赔偿责任即302142.78元（584285.56元×50%+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某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2142.78元；二、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负担1910元，李某某负担50元（李某某已预交1910元，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直付1910元给李某某）。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名称变更情况:2020年5月25日，中共重庆市万州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同意将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更名为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保留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牌子。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原“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更名为“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故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依法由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承继。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重法〔2019〕医鉴9字第361号和重法〔2019〕临鉴11字第836号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应否进行重新鉴定。二、一审支持李某某的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是否系重复计算。 一、关于重法〔2019〕医鉴9字第361号和重法〔2019〕临鉴11字第836号鉴定意见应否采信 1.关于重法〔2019〕医鉴9字第361号（医疗过错责任鉴定）鉴定意见。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具体理由，其在一审中也提出了质疑。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了书面回复，对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提出的质疑逐项进行了解释说明。其鉴定意见和回复中所依据的相关事实，均来自于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的病历资料。对于其基于相关事实所得出的结论，均作了详细的分析说明，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重庆法医验伤所的分析说明缺乏科学依据。因此，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上诉认为重法〔2019〕医鉴9字第361号鉴定意见的主要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重法〔2019〕临鉴11字第836号（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意见。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主要理由为，鉴定意见与西南医院的出院证明相矛盾。经审查，李某某在西南医院四次住院的出院医嘱均记载，李某某左腕手功能障碍，左尺神经、正中神经损伤，左肘关节功能障碍等，与鉴定意见所记载的情况并不矛盾；重庆法医验伤所在书面回复中，详细说明了李某某左手丧失总分值90分的具体情况，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分值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上诉认为重法〔2019〕临鉴11字第836号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故，重法〔2019〕医鉴9字第361号和重法〔2019〕临鉴11字第836号鉴定意见系在一审过程中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事实依据。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上诉认为该两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支持李某某的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是否系重复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规定，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均属于人身损害的法定赔偿项目，且一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均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上诉认为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系重复计算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遇贵 审 判 员 幸川杰 审 判 员 毋向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临风 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