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南大街330号2幢402-406室。 负责人卢润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玲玲，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月，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代理人毛明飞，浙江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力刚，男，199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箱，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99号浦发国际金融中心B座16层。 负责人吴国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保婷，河南汇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定林，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定立，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88号7-9楼。 负责人苏东，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培月、刘力刚、郭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程定林、程定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浙860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董玲玲、被上诉人王培月委托代理人毛明飞、刘力刚、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保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定林、程定立、郭箱、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4日，刘力刚驾驶浙Ｆ××××号车辆在留石高架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同协路上口处,车头碰撞之前与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放在此的浙Ｄ××××号小型面包车车尾，致浙Ｄ××××号小型面包车与已下车豫Ｐ××××号车的驾驶员郭箱、浙Ｄ××××乘客王培月及王朝峰碰撞，造成王培月及刘力刚、刘孟林、郭箱、王朝峰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力刚负事故主要责任，郭箱、程定林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王培月即被送至树兰（杭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26日出院，期间产生住院费用248984.09元（其中含伙食费300元）。另查明，刘力刚驾驶的浙Ｆ××××车辆所有人系要少帅，在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豫Ｐ××××车辆所有人系郭箱，在大地保险投保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程定林驾驶的浙Ｄ××××车辆所有人系程定立，在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案发后，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已向王培月预付11万元，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已向王培月预付1万元，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已向王培月预付1万元，王培月自认程定林已向其预付47000元。王培月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力刚、郭箱、程定林、程定立赔偿王培月医疗费71984元；2、判令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由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刘力刚、郭箱、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程定林、程定立、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王培月是否系交通事故的第三人；2.王培月主张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本次事故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一、关于王培月是否系交通事故的第三人的问题。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主张王培月系浙Ｄ××××车上人员，故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不承担乘客险以外的赔偿责任；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则主张王培月对本次事故三车辆均系第三人。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中涉及的“车上人员”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在特定的条件下可以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发生保险事故之前是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此时已不是“车上人员”身份。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刘力刚驾车撞上浙Ｄ××××车辆时，王培月已从浙Ｄ××××车辆下车，根据上述事实,事故发生时王培月已不是“车上人员”，应认定为本次事故的第三人，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均应在各自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关于王培月的损失认定问题。本案王培月已产生的住院费用248984.09元，其中伙食费300元，非医保用药46842.94元，各方当事人均当庭确认。关于伙食费300元，不应在医疗费项下主张，王培月可在后续诉讼中另行主张。关于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辩称，住院费用中7520元护理费应在医疗费中扣除，经向王培月核实，该护理费用系住院治疗中医护人员的专门医疗护理所产生，并非雇佣护工进行的日常生活看护而支出的护理费，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系医疗费范畴。故王培月已支出的医疗费用为248684.09元。三、关于本次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事故的过错方按所负的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刘力刚、郭箱、程定林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管理规定，造成5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力刚负事故主要责任，程定林和郭箱分别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并确认，根据本次事故具体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刘力刚承担70%责任，程定林、郭箱各承担15%责任。王培月主张车辆所有人程定立承担赔偿责任，但未举证证明程定立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因浙Ｆ××××、豫Ｐ××××、浙Ｄ××××车辆分别在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再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分别由刘力刚、郭箱、程定林按过错承担。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辩称非医保费用应予扣除，但未提供相应的保险条款及免责告知材料，故对于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本案事故造成五人受伤，除本案王培月外，其余伤者均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其余伤者的具体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调查的伤者受伤情况，酌定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各预留1000元。原审法院确认王培月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48684.09元，由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各承担9000元（均已预付），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为221684.09元，由刘力刚承担70%，计155178.86元，由郭箱、程定林各承担15%，计33252.61元。对刘力刚一方应承担的155178.86元，由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扣除已预付101000元，尚应赔付54178.86元；对郭箱应承担的33252.61元，由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扣除已预付的1000元，尚应赔付32252.61元；对程定林应承担的33252.61元，由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扣除已预付的1000元，尚应赔付32252.61元，因程定林已向王培月垫付47000元，故该费用由程定林自行与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及王培月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培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54178.86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培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32252.6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0.5元，由刘力刚负担614.6元，郭箱负担365.9元。 宣判后，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54178.86元。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刘力刚驾驶的车辆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内容，其行为触犯了和上诉人签署的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根据其与上诉人签署的商业险合同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双方商业险合同约定，刘力刚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内容的车辆后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无须承担非医保用药46842.94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险第四十二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且在一审中，刘力刚明确愿意承担非医保用药46842.94元，故非医保用药46842.94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须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54178.86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培月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培月的医疗费用（包括非医保费用）均应由上诉人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承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及证据予以支持。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及被上诉人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均没有提供相应的保险条款及免责告知材料予以证实。退一步讲，就算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商业险合同及免责条款曾交付给刘力刚或者案涉车主，但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仅仅是刘力刚驾驶的车辆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内容，但车子本身并没有改变使用性质或者其他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所以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的免责条款也不能适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答辩称：王培月医疗费用中含有非医保用药，应当在扣除非医保费用药后，由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或商业险内按事故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因此请求法院在扣除非医保用药后认定王培月的损失。 被上诉人刘力刚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浙Ｄ××××车辆在其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力刚系浙Ｄ××××车辆上乘客，浙Ｄ××××车辆乘客座位险保额为1万元，该1万元已经先行赔付，故无需另行赔付。 被上诉人程定林、程定立、郭箱未口头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平安财保余杭支公司是否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刘力刚驾驶的案涉车辆改变了被保险车辆的登记内容，属于其与刘力刚签署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赔付。本院认为，上诉人既未向本院提交其与刘立刚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证实存在上述免责条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关于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非医保费用的赔偿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其余伤者的情况，在交强险内扣除预留份后确定由上诉人、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及大地保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均承担9000元的赔偿责任，王培月相应的非医保费用可在上述金额内优先赔偿，对于不足部分的非医保费用，与前述分析同理，因上诉人既未向本院提交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非医保不予赔付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付，据此上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