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8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茂荣，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咸阳市乾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未来，陕西五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法定代表人：朱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上诉人李茂荣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鹿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茂荣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鹿公司的诉讼请求；2、改判由金鹿公司赔偿因其未按期、足额提供13000件棉衣加工所需原、辅料违约，给李茂荣造成的实际损失2395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金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釆信金鹿公司变造的虚假证据认定李茂荣违约,而置金鹿公司未按期、足额提供13000件棉衣加工所需原、辅料违约的客观事实和证据不顾,认为金鹿公司未违约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李茂荣要求金鹿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李茂荣造成多支出一个月的加工费和水电等杂费损失239500元,依法应予支持。（一）、2017年1月4日,李茂荣与陕西都宝钢球厂签订了《服装加工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1日。约定：1、陕西都宝钢球厂投入服装加工劳动力170人,每月劳动时间为26天,每天劳动时间为8小时,结算按实际出勤人数每人每月1350元进行核算。2、委托方按生产规模及双方确定认可的月生产计划足额、及时提供质量合格的生产原、辅料,确保均衡生产,维持工序的生产衔接。对因服装加工原、辅料质量影响、提供的工艺问题及原辅料供应不及时、不足而产生误工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3、委托方支付九车间生产水电、配件、维修、劳保共计每月10000元,随同月加工费汇至陕西都宝钢球厂账户。4、加工费采取保底加计件结算的办法,以双方协商确定的计划或单价计算。加工费不能低于229500元的保底额；如果月收入未达到,应补足229500元。5、每月25日为月结算日,双方将当月生产的产品全部结算完毕,应当于当月底前将加工费和水电费10000元汇至钢球厂账户。（二）、2017年10月,金鹿公司的代理人许华,得知李茂荣与陕西都宝钢球厂有服装加工合作关系,并且加工费比市场上便宜,就商谈棉衣加工事宜。由于金鹿公司承诺需要委托加工13000件棉衣,可以满足170个工人一个月的生产量,当月28日双方签订了《服装加工合同》,约定为金鹿公司加工棉衣13000件 (少于13000件,就不能满足生产,监狱拒绝接受委托生产),加工期限为30天,加工费棉衣26元每件。（三）、合同履行中,金鹿公司一直违约。具体的违约行为有:约定应提供13000件棉衣加工所需的原、辅料,必须满足陕西都宝钢球厂170名工人,一个月的满负荷生产。但实际仅提供了9475件棉衣的生产原、辅料,导致李茂荣安排的工人无法满负荷生产,给李茂荣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不及时提供生产原、辅料,逾期提供时,还缺东少西,导致生产一直无法正常；实际提供的服装加工所需的原、辅料数量仅可以加工棉衣9475件,李茂荣已经完成了9475件棉衣的加工；实际上,金鹿公司已经接收棉衣4940件,剩余的4535件棉衣未交付,是因为金鹿公司拒不支付剩余的加工费,拒绝赔偿因违约给李茂荣造成的239500元损失,也不来提货,一直由李茂荣保管至今。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因金鹿公司违约,其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改判驳回。（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解除已经完成加工的《服装加工合同》严重错误,应予撤销。在《服装加工合同》履行中,李茂荣将金鹿公司实际提供的原、辅料,已经全部加工制成服装,并已经交付金鹿公司棉衣4940件,按照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该合同依法不应解除。金鹿公司要求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解除的请求应予驳回。2017年10月28日,李茂荣与金鹿公司签订《服装加工合同》后,虽然金鹿公司违约,不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提供加工服装所需的原、辅料,但其实际提供的材料,已经全部加工成服装,李茂荣履行完了自己的加工义务。金鹿公司逾期提供加工服装所需的原、辅料违约,导致服装加工完成后,已经错过了销售季节,并拒绝支付剩余加工费和接收剩余的棉衣,金鹿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作出了解除《服装加工合同》的判决,但对于金鹿公司已经接收的4940件棉衣,不作任何判处,严重不公,也损害了李茂荣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李茂荣返还金鹿公司加工费及误工费285284元,严重不公,极其错误,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违背金鹿公司违约拒绝接收,并拒不支付李茂荣剩余的4535件棉衣和剩余加工费的客观事实,违法判决解除李茂荣已经完成加工的合同,对双方没有争议并已经支付的加工费和误工费285284元判决返还,严重损害守约李茂荣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李茂荣赔偿金鹿公司面辅料、运输费用及纸箱等损失826735.40元,没有证据支持,应予撤销。金鹿公司提供的面辅料,经李茂荣加工,已经变成了9475件棉衣,金鹿公司已经接收棉衣4940件,剩余的4535件棉衣金鹿公司拒绝接收。李茂荣没有义务和责任赔偿其所谓的损失。李茂荣加工完成并交付给金鹿公司的4940件棉衣,用的也是金鹿公司提供的原料。且金鹿公司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支出的费用是因本案《服装加工合同》履行产生的。（四）、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李茂荣赔偿金鹿公司可得利益,系严重的错误判决,应予撤销。金鹿公司违约,不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给李茂荣提供服装加工所需的原、辅料,错过了销售季节,并拒绝支付剩余加工费和接收剩余的棉衣,如果有可得利益损失,也应由金鹿公司的违约自行承担。综上,李茂荣根据金鹿公司提供的原、辅料数量,完成加工定做棉衣9475件,合同约定可获得加工费246350元,按合同约定用一个月完成生产,需支付陕西都宝钢球厂承包费239500元,可获微利6850元。因金鹿公司逾期并未足额提供13000件棉衣所需的原、辅料,导致原本一个月可以完成的生产,拖延成了两个月才完成,造成李茂荣多给陕西都宝钢球厂支付一个月的加工费和水电杂费等损失239500元。金鹿公司支付李茂荣加工费和补偿款共323564元,已经取得4940件棉衣,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后,李茂荣退赔金鹿公司各项费用合计1366737.4元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严重错误，应予撤销。金鹿公司答辩称：李茂荣并未因为与金鹿公司的合同才与陕西都宝钢球厂签订合同；合同约定按照实际出货量进行结算，付款是出货验收后付款，实际上金鹿公司已经支付32余万元，只差3万元质保金；关于原、辅料双方经过中间人协商，金鹿公司已经向李茂荣支付7万元误工费；另外4000多件棉衣不接受是因为经过多次协商李茂荣未交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茂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2、判令李茂荣返还其加工费及误工费285284元；3、判令李茂荣赔偿其面辅料款、运输费用及纸箱购买费用等损失共计826735.40元；4、判令李茂荣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254718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茂荣承担。李茂荣反诉请求：1、要求金鹿公司赔偿因未按期足额提供13000件棉衣加工原、辅料，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239500元；2、要求金鹿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金鹿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新德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生产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女士棉衣，数量9700件，单价53元，双方确认面料单耗后开裁，多余面料归需方所有。同日，金鹿公司签订面料购销合同，开始购买面辅料等。2017年10月28日，金鹿公司经人介绍，与李茂荣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鹿公司为定作人，李茂荣为承揽人，由李茂荣承揽金鹿公司定作的棉衣，型号001，数量13000件，单价26元，总金额338000元，交货时间30天。合同约定收到货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款。合同签订后，金鹿公司陆续向李茂荣交付面辅料，李茂荣亦开始进行加工。2017年11月9日，金鹿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合同，购买8A0232001纸箱1150个用于装运，纸箱单价13元。李茂荣在合同履行中要求预支加工费，金鹿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支付了10万元。金鹿公司曾接收棉衣为4580件。李茂荣加工完成后，要求支付全部加工费及误工费， 2018年1月5日，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约定预留3万元质保金，金鹿公司所付加工费及误工费为323564元后可提货。当天，金鹿公司扣除已付10万元后支付了223564元，但李茂荣仍未交货，双方遂再次进行协商，李茂荣同意金鹿公司再付1万元后予以交货。2018年1月8日，金鹿公司准备提货时，李茂荣未予出货，要求支付全部款项，当日，金鹿公司未能提货。之后，金鹿公司因合同目的未实现，损失较大，遂提起诉讼，诉讼中，李茂荣亦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为我国民法的基本规定。本案金鹿公司与李茂荣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金鹿公司未能如数收到加工服装为客观事实，李茂荣未按约交付实属不当，经多次协商催促仍未予履行，已构成事实上的根本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茂荣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现金鹿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准许；对于金鹿公司所主张的加工费、面辅料款、运输及纸箱等费用损失一节，现李茂荣虽予以否认，但结合金鹿公司举证，李茂荣确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所主张的事实，故予以支持；对于金鹿公司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254718元一节，本案亦予以支持。至于李茂荣要求金鹿公司赔偿损失一节，因金鹿公司对李茂荣主张之事实不予认可，而李茂荣提交证据确不足以予以证明相关事实，故李茂荣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与李茂荣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二、李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返还加工费及误工费285284元； 三、李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赔偿面辅料款、运输费用及纸箱购买费用等损失共计826735.40元；四、李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254718元；五、驳回李茂荣要求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赔偿实际损失239500元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7576元，金鹿公司已预交，由李茂荣负担，反诉受理费2446元，李茂荣已预交，由李茂荣负担，李茂荣应将所负担之款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本案二审期间，金鹿公司向本院提交协议一份和付款凭证一份，证明其接收的棉衣已经销售3676元，每件34元，合计124984元，同意该款项在李茂荣应当返还及赔偿其损失中扣减。李茂荣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李茂荣已经履行加工义务，合同不应解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金鹿公司曾接收棉衣为4580件有误，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查，4580件并非金鹿公司最终接收棉衣的数额。李茂荣主张交付4940件，金鹿公司认可接收4820件，对于相差的120件，李茂荣提交其与陕西都宝钢球厂的结算单予以证明，金鹿公司不予认可。二审审理中，金鹿公司陈述其主张的纸箱款共计12285元，系945个纸箱的款项，十件棉衣装一个纸箱。其主张的运输费为6240元，系跑了八趟产生的运输费，包含拉棉衣及送面辅料的运输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金鹿公司交付了9475件棉衣的面辅料。另查，李茂荣为金鹿公司加工工服1740件，加工费每件22元，共计38280元。金鹿公司向李茂荣支付误工费70000元。涉案《服装加工合同》约定：李茂荣只负责加工，不负担任何运输费用。本院认为，金鹿公司与李茂荣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金鹿公司已向李茂荣支付了棉衣加工费及误工费285284元（已扣除工服加工费38280元），但金鹿公司未能如数收到加工棉衣，李茂荣未按约交付，经多次协商催促仍未予履行，李茂荣已构成事实上的根本违约，导致金鹿公司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金鹿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及棉衣的季节性，并考虑金鹿公司已将接受的棉衣自行处理的实际情况，合同内容中已经相互履行交付的部分根据案情不应简单地判决互相返还。据此，本院认为，金鹿公司认可接收棉衣4820件，李茂荣虽主张交付了4940件棉衣，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认定金鹿公司接收棉衣4820件，金鹿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李茂荣支付4820件棉衣的加工费125320元（4820×26），故李茂荣应向金鹿公司返还加工费 89964元（285284－70000－125320）。该4820件棉衣的面辅料款应由金鹿公司承担，9475件棉衣的面辅料款为808210.40元，4820件棉衣的面辅料款应为411142.40元，故李茂荣应赔偿金鹿公司面辅料损失397068元（808210.40－411142.40）。误工费7万元系合同履行中金鹿公司同意向李茂荣支付的费用，该费用不应返还。双方合同约定李茂荣只负责加工，不负担任何运输费用，金鹿公司因送面辅料及拉货产生的运输费用不应由李茂荣承担。纸箱一部分已由金鹿公司自己使用，另一部分在金鹿公司处，金鹿公司主张李茂荣承担纸箱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由于可得利益会受多种因素影响，且金鹿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金额中未全面考虑为获此利益所需的必要支出，故对此本院本着公平公正原则，酌情认定李茂荣赔偿金鹿公司可得利益损失7万元。李茂荣主张金鹿公司赔偿其损失254718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金鹿公司已按约定向其支付了误工费7万元，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返还加工费89964元；三、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赔偿面辅料款397068元；四、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7万元；五、驳回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576元，由陕西金鹿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0076元，李茂荣负担7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李茂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2元，由金鹿公司负担10076元，李茂荣负担9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熠 审判员 臧振华 审判员 侯林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范玮        202001864519620609610424196206095273916100007099015782201901116161202006102019011161612019011161612019011161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