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6行初43号 原告：周希荣，女，193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委托代理人：张学忠（系原告周希荣儿子），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委托代理人：单哲宽，系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东港市东港南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刘洋，系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姚永春，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系东港市林业和草原局林政科副科长，住东港市。 委托代理人：何恒川，系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银河大街100号。 法定代表人：张淑萍，系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习国，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丹东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科长，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代理人：姜宇，系丹东市司法局公职律师。 第三人：东港市十字街镇赤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港市十字街镇赤榆村。 法定代表人：郑绪海，系该村委会主任。 第三人：东港市十字街镇赤榆村沙岗子村民组，住所地东港市十字街镇赤榆村。 负责人：于福良，系该组组长。 第三人：李仁革，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东港市。 原告周希荣诉被告东港市人民政府、丹东市人民政府，第三人东港市十字街镇赤榆村村民委员会、东港市十字街镇赤榆村沙岗子村民组、李仁革林业行政确权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希荣的委托代理人张学忠、单哲宽，被告东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港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姚永春、何恒川，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丹东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姜宇，第三人李仁革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东港市十字街镇赤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赤榆村委会”）、东港市十字街镇赤榆村沙岗子村民组（以下简称“沙岗子村民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东港市政府于2019年12月8日作出东政行决[2019]48号《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六款、第八条第三、四款的规定，决定：一、对申请人周希荣主张的享有涉案林地上的林木70%所有权和位于涉案林地东南角15亩面积上的林木所有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二、涉案林地上由张庆福栽植的10亩板栗树的林木所有权归周希荣所有；三、涉案林地上除由张庆福栽植的10亩板栗树以外的其他林木所有权均归第三人李仁革所有。如不服本处理决定，应自接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丹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 原告周希荣不服，向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5月12日，丹东市人民政府作出丹政行复决字[2020]11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东港市人民政府2019年12月8日东政行决[2019]48号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 原告周希荣诉称，原告周希荣系第三人沙岗子村民组村民。1984年，以第三人沙岗子村民组为甲方，原告丈夫张庆福为乙方，签订了山林承包合同一份，第三人沙岗子村民组时任村民组长周胜祥和原告丈夫张庆福在合同上签字，第三人赤榆村委会作为甲方主管部门在合同上盖章确认。2007年5月9日，第三人赤榆村委会违反法定程序签订承包合同，将本不属于村委会所有的山林，以村委会的名义将涉案山林的林地经营权发包给第三人李仁革，第三人沙岗子村民组和原告丈夫张庆福双方没有对收益分成进行结算。原告丈夫张庆福申请被告东港市政府予以处理，东港市政府仅对山林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处理，未对林木所有权进行确权。另外，第三人赤榆村委会与李仁革签订的合同当中，将原告15亩家庭自留山林权包含在内。2017年9月3日，原告丈夫张庆福去世，故由原告周希荣申请对涉案山林的林木所有权进行确权。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权属”，原告及其丈夫栽植和管护的林木归原告所有。第三人李仁革承包涉案林地，并没有支付林木价款，也没有与原告就林木买卖达成任何协议，原告没有收到林木价款，也没有将林木交付给第三人，至今仍由原告占有，涉案林木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因此，被告东港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林木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第三人李仁革对林木不享有所有权。另外，被告东港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侵犯了张学忠的合法利益，涉案10亩板栗园归张学忠所有并由其经营，被告东港市政府确权“涉案林地除由张庆福栽植的10亩板栗树以外的其他林木所有权均归第三人李仁革所有”的结论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东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东政行决[2019]48号《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和被告丹东市政府作出的丹政行复决字[202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告周希荣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1、户口本、介绍信，证明原告与张庆福是夫妻关系，进而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和张学忠对涉案自留山照、山林承包合同范围内的林木享有所有权，所有权来源于家庭共有，这些林木全部应当归原告，村里只享有30%收益权，这与我于2019年3月30日提出的变更申请书的请求是一致的； 2、自留山照、山林承包合同、纪玉祥证言，证明原告享有自留山22.5亩，其中15亩在本案争议范围内，承包山120亩始终由原告家庭经营，自留山面积与调查过程实地测绘的面积基本相当，虽然相差4亩左右，系在当时历史条件下，人工估算和现代测绘工具之间的误差，进而说明被告在决定中称原告指认的区域不是原告的自留山是错误的。若指认的区域不是原告的自留山，那么原告自留山位于何处请被告作出明示。《证言》系纪玉祥书写，与被告调查内容矛盾，说明被告调查笔录是虚假的，同时可以证明自留山南侧边界是分水岭，与测绘四至和自留山执照相吻合，说明测绘区域是原告的自留山。山林承包合同记载原始山上的林木是落叶松183棵和东菓树172棵，在2004年时候已经被沙岗村民组砍伐，除了上述已经砍伐的林木外，本案争议的现在山上的林木均是原告栽种或管护期间生长的次生林。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原则，山上的林木均是原告栽种、管护，所有权应当归属原告； 3、（2015）辽行监字第00032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当时仅是对林地使用权进行处理，未对林木所有权进行处理。被告提供的判决书和李仁革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明不了被告的决定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省高院以裁定形式确认原告依法享有申请林木所有权确权的程序和实体权利； 4、照片一组（共24张），证明涉案山林上现在基本都是原告经营期间栽种的板栗树和其他经济林，山上的林木均是原告栽种、管护、繁育，所有权应当归属原告，但春天被他人砍伐150棵，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 5、落叶砍伐协议一份，证明第三人赤榆村委会和李仁革签订承包合同时候对于其他经营户除给8000元补偿外，将其个人栽种板栗园均归原承包人所有，而本案原告栽种的亩数远远多余其他承包户，故原告栽种的板栗园也应当归原告所有。 6、2017年5月25日《林木所有权确权申请书》，证明原申请内容。 被告东港市政府辩称，根据张庆福和第三人沙岗子村民组1984年签署的《山林承包合同》第一份，山权、林权、林地的规划权、林木的采伐权、林产品的销售权属于集体，承包的山林不准转让、出租和买卖。承包者有经营权、管护权、收益分成权。据此，承包者并不享有承包山林内现有林木的所有权。1995年9月1日，张庆福与第三人赤榆村委会对承包合同进行变更，签订了《林业用材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在承包期间加强管护，如丢失由承包者按现价赔偿，该合同对双方利益分配重新进行约定，进一步证明承包者享有的仅为收益权，并非案涉林地内的林木所有权。而且，该合同约定涉案林地承包期截止2000年12月31日。综上，被告作出的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东港市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1、《林木所有权确权申请书》； 2、《东港市林业局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的处理调解结果》； 3、《东港市林业与草原局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需提供证据的通知》及《送达回证》； 4、《山林承包合同》、《林业用材承包合同书》、《询问笔录》、《调查笔录》； 5、（2010）辽审一民提字第160号《民事裁定书》、《东港市集体公益林其他方式承包（转让）合同书》、《关于赤榆村沙岗组集体林发包给李仁革经营的批复》、《关于赤榆村沙岗组集体林处置的批复》； 6、《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张庆福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2013）东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书》、（2014）丹行终字第00030号《行政判决书》； 7、《十字街镇赤榆村沙岗组野鸡沟周希荣与李仁革林权纠纷委托代理人现场指认的（东政发林字12267号）边界GPS点位图》、《92年二类资源调查1：10000地形图上的位置图》、《自留山执照》； 8、《调查笔录》、《张庆福林木确权申请情况调查会》； 9、《东港市林业和草原局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的处理意见的请示》； 10、《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1-10号证据证明被告作出的《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 被告东港市政府提交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 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辩称，被告丹东市政府具有本案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林地东南角15亩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申请人主张其享有涉案林地上的林木的70%所有权，但按照《山林承包合同》的约定，其仅享有承包看护期间林木增值部分的利益分配权，而非林木所有权，申请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涉案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丹东市政府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 被告丹东市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东港市政府处理决定书； 3、丹东市政府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稿）、第三人参加复议通知书（稿）及送达回证； 4、东港市政府行政复议答复书； 5、丹东市政府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稿）及送达回证； 6、丹东市政府恢复审理通知书（稿）及送达回证； 7、丹东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 8、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 9、复议程序中张学忠以原告代理人身份参加复议。 1-9号证据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第三人李仁革述称，被告作出的涉案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是正确的，我服从该两份决定。 第三人李仁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东港市十字街镇赤榆村村民委员会、东港市十字街镇赤榆村沙岗子村民组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东港市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林木所有权确权申请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只提供变更后的申请书，未提交原始申请书，被告隐匿相关证据。对于《东港市林业局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的处理调解结果》，该结果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结果形成时间是2019年3月27日，但原告申请书形成时间是2019年3月30日，且原告申请中列有被申请人为本案第三人赤榆村委会和沙岗子村民组，没有第三人李仁革，被告东港市政府处理该争议过程中，第三人李仁革未申请参加处理或提出权属意见，被告东港市政府也没有以正式法律文书通知第三人李仁革参加行政处理决定，故第三人李仁革参加行政处理不符合法定程序。对于《东港市林业与草原局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需提供证据的通知》，属于程序违法，该通知形成于申请书之前，且不是被告东港市政府作出的，而是被告东港市政府所属机构东港市林业和草原局作出的。对于《送达回证》、《山林承包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承包合同可以证实1984年承包山林时山上林木品种为落叶松183棵、东菓树172棵，合计355棵。但上述林木均被第三人赤榆村委会和沙岗子村民组在承包期间数次砍伐，目前涉案120亩山林及15亩自留山均由原告和张学忠栽种板栗树和其他经济林，故根据山林承包合同和目前山林状况，能证实争议山林的林木由原告和张学忠栽种，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所有权应当归原告和张学忠。对于《林业用材承包合同书》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书原告丈夫张庆福没有签署，该合同书系被告东港市政府制作的虚假合同。对于《询问笔录》，被询问人郑绪琳系第三人赤榆村委会书记，其陈述的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调查笔录》，调查人为石磊和王强，均不是被告东港市政府的工作人员，笔录内容与原承包合同内容相互矛盾，经原告代理人张学忠与纪学贤核实没有作出该调查笔录中内容的相关陈述，被告应当通知该被调查人出庭作证，故对询问笔录和调查笔录不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2010）辽审一民提字第160号《民事裁定书》、《东港市集体公益林其他方式承包（转让）合同书》、《关于赤榆村沙岗组集体林发包给李仁革经营的批复》、《关于赤榆村沙岗组集体林处置的批复》、《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张庆福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2013）东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书》、（2014）丹行终字第00030号《行政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述材料只能证明第三人李仁革对涉案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且自李仁革与村委会签订合同后，涉案林地未交付给李仁革，始终由原告和张学忠对该林地进行管理，由原告及丈夫、儿子自1984年经营至今，栽种板栗和其他经济作物，原有承包林木已经被砍伐，该山林现有林木均为原告全家栽种，所有权是原告的，原告与第三人赤榆村委会和沙岗子村民组未就承包山林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利润分割，故涉案林木所有权应当为原告和第三人赤榆村委会和沙岗子村民组按份共有，原告享有70%，第三人赤榆村委会和沙岗子村民组享有30%，对于自留山15亩，全部归原告所有。对于《十字街镇赤榆村沙岗组野鸡沟周希荣与李仁革林权纠纷委托代理人现场指认的（东政发林字12267号）边界GPS点位图》、《92年二类资源调查1：10000地形图上的位置图》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东港市政府认为通过定位图否认原告对自留山部分享有经营权和所有权，但是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地段属于其他人所有，也没有其他人主张权利，故被告东港市政府该定位图排除原告权利是错误的。对于《自留山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能证明原告对涉案自留山享有林木所有权和林地经营权。对于《调查记录》，石磊和王强不是被告东港市政府工作人员，而是十字街镇政府工作人员，其陈述内容也不属实，不能因为隋祥春同意接受8000元来推定原告也同意接受8000元，因为原告的涉案林地已经改造成精品板栗园，而隋祥春承包的林地处于撂荒状态，二者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对于栾贵品调查笔录形成时间是2015年8月3日，当时原告并未申请林木所有权进行确权，被告东港市政府不可能立案进行调查，调查取证程序违法，且以前多次开庭，被告均未提供该份调查记录，且该调查记录陈述内容不属实，与原告自留山证和承包合同内容矛盾。对于《张庆福林木确权申请情况调查会》，2015年7月29日本案没有申请确权，该调查会相关内容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进而说明被告东港市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对于《东港市林业和草原局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的处理意见的请示》、《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送达回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处理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明显不公。 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对被告东港市政府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另补充说明，行政复议期间张学忠是作为原告委托代理人参加复议，且有委托手续。 第三人李仁革对被告东港市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丹东市政府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1-9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丹东市政府的主张成立。被告丹东市政府在复议程序中没有履行调查义务，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不符合实际。被告丹东市政府工作人员到现场勘查，在现场目测可以看出涉案山林100余亩，并非10亩，但是仍在处理决定中认定为10亩，由此可见，处理决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对9号证据复议程序中的委托书，因为原告周希荣年龄较大，只能委托张学忠参加复议，也不能因为有委托书，就排除张学忠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 被告东港市政府对被告丹东市政府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补充一下，若原告代理人张学忠认为对本案确权林木享有权益，可另行申请启动确权程序。另外，在被告东港市政府提供的6号证据中，行政判决书中原告是张庆福，该判决也涉及本案相关林木事宜，在该案中张学忠也作为代理人出庭应诉，从未表述其对相关林木享有权利。相反，其认为相关权利均为其父亲所享有。进而说明对其家庭而言，所主张的相关林木权益，张学忠一直处于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处理相关纠纷。 第三人李仁革对被告丹东市政府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东港市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号证据除纪玉祥证言外，另外两个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季玉祥证言有异议；对3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4号证据没有异议；对5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首先根据原告提交的户口本可知，该户户主为原告，原告代理人张学忠与原告系同一户籍成员，农村经营事务以户为单位与集体经济组织建立相应合同关系，且都是以户主为代表签署和享有相关权益，进而证明本案原告及代理人在本次确权申请中相应身份，也就是张学忠在确权过程中身份为代理人。对于介绍信中记载身份关系没有异议。对于自留山执照记载内容没有异议，而山林承包合同中第一条约定山权、林权等相关权益属于集体，也就是该承包合同甲方村委会，而乙方仅享有经营权、管护权、收益分成权，进而证明按照该山林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张庆福没有林木所有权。关于纪玉祥证言，因为是复印件，且本人未出庭接受各方询问，故无法确认证言的真实性。关于行政裁定书，该裁定书审理结果是驳回张庆福申请，且明确关于林权分配事宜另有救济途径，该裁定书与本案争议无关。对于相关照片，无法确认其与本案争议林木之间关系，也无法确定照片中所显示的林木位置，且拍摄时间也是后期自行添加，不能真实客观反映相关事实。对于落叶砍伐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系复印件，且解决的相关事宜与原告无关，更为重要的是该协议也明确表述相关农户所享有的仅仅是收益分配权而非林木所有权。对6号证据，该申请书以前收到过，这就是变更前的申请书。 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东港市政府意见一致。 第三人李仁革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被告东港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1号证据《林木所有权确权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2号证据《东港市林业局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的处理调解结果》和3号证据《东港市林业与草原局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需提供证据的通知》及《送达回证》，虽原告提出该两份证据形成于《林木所有权确权申请书》之前，但通过本案原告提供的6号证据2017年5月25日《林木所有权确权申请书》可知，原告最早提出确权申请的时间为2017年，原告提出的该质证意见不成立，故本院对2号、3号证据予以采信；对第4组证据中的《山林承包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4号证据中的《林业用材承包合同书》，虽原告称其丈夫张庆福并未签署该合同，但该合同书中“承包人章”一栏中有张庆福印章和张庆福签字，原告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签章和签章并非张庆福所为，故对原告的该质证意见不予支持，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4组证据中对郑绪琳的《询问笔录》及对纪学贤和隋祥春的两份《调查笔录》，虽原告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但其质证意见不足以否定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故本院对该组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使用；对第5组证据和第6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7组证据中的《十字街镇赤榆村沙岗组野鸡沟周希荣与李仁革林权纠纷委托代理人现场指认的（东政发林字12267号）边界GPS点位图》、《92年二类资源调查1：10000地形图上的位置图》，该两份证据没有指认人签字确认，且未标明所测地块与争议地块的地理位置关系，无法证明其想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第7组证据中的《自留山执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8组证据中的任洪华、栾贵品两份《调查笔录》、《张庆福林木确权申请情况调查会》，虽原告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但其质证意见不足以否定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使用；对9号证据《东港市林业和草原局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的处理意见的请示》，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10组证据中的《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该处理决定书系本案被诉客体，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对第10组证据中的《送达回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被告丹东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丹东市政府提交的9份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可以证明被告丹东市政府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原告周希荣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第1组证据户口本、介绍信，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2组证据中的自留山照、山林承包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2组证据中的纪玉祥证言，该证据内容为对张庆福自留山四至边界进行证明，其所描述四至与张庆福自留山照记载四至基本一致；对3号证据行政裁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4组证据24张照片，因无法核实拍摄地点和拍摄时间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5号证据落叶砍伐协议，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6号证据2017年5月25日《林木所有权确权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希荣及其丈夫张庆福（已故）、儿子张学忠均系东港市十字街镇赤榆村沙岗子村民组村民。1984年，张庆福以户主身份（乙方）与第三人沙岗子村民组（甲方）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第三人沙岗子村民组355棵林木承包给原告家庭经营，其中落叶松183棵、东菓树172棵。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山权、林权、林地的规划权、林木的采划权、林产品的销售权属于集体，承包的山林不准转让、出租和买卖。承包者有经营权、管护权、收益分成权。承包时科学计算本值，承包后的增值部分按比例分成，增值分成为甲方30%、乙方70%，合同1984年12月5日签订之日起至2004年12月5日止20年有效。 2006年8月16日，东港市十字街镇人民政府向第三人赤榆村委会作出《关于赤榆村沙岗组集体林发包给李仁革经营的批复》，称经审查，《关于沙岗组集体林发包给李仁革经营的请示》符合法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镇政府同意将沙岗组集体林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李仁革经营。2007年5月9日，第三人赤榆村委会与第三人李仁革签订《东港市集体公益林其它方式承包（转让）合同书》，约定将赤榆村沙岗子组野鸡沟1林班19-1小班、20-1小班、22-1小班林地使用权及公益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发包给李仁革，林种为用材林，树种为落叶松、赤杨，林龄60年，面积16.7247公顷，四至为：东至林场自然沟；西至张庆福前山，下至沟，上至道；南至分水岭红松下边；北至地边。承包期限60年，自2006年7月1日起至2066年6月30日止。承包费18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一次性付清。 2007年6月25日，张庆福因第三人赤榆村委会与李仁革签订《东港市集体公益林其它方式承包（转让）合同书》一事，向东港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东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东民初字第837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庆福的诉讼请求。张庆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8）丹民三终字第9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7）东民初字第837号民事判决，发回东港市人民法院重审。东港市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08）东民初字第2456号民事裁定，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范围，驳回张庆福的起诉。张庆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08）丹民三终字第22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庆福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1月27日作出辽检民抗（2009）66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1日作出（2009）辽立二民抗字第50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0）辽审一民提字第160号民事裁定，认为如张庆福与赤榆村委会有林权纠纷，应先向林业主管部门或乡镇人民政府申请处理，裁定维持（2008）丹民三终字第222号民事裁定。后张庆福向东港市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请求对涉案山林进行林权确权。东港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东政林决字[2013]1号《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张庆福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决定第三人李仁革依法享有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张庆福不服该处理决定，向东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东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东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东政林决字[2013]1号《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张庆福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张庆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丹行终字第0003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5月25日，原告周希荣认为东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东政林决字[2013]1号《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张庆福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仅对林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处理，没有对林木所有权进行确权，故向东港市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林地上的林木享有70%的所有权，位于东南角15亩为其自留山林权。2019年3月30日，原告周希荣向被告东港市政府提交《林木所有权确权变更申请书》，将原第一项“确认申请人对涉案林地上的林木享有70%的林木所有权”更正为“确认申请人对涉案林地上的林木享有林木所有权”，第二项请求不变。该变更申请书中列明申请人为周希荣，但申请人签字处由周希荣和张学忠二人签字。2019年12月8日，被告东港市政府作出东政行决[2019]48号《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决定：一、对申请人周希荣主张的享有涉案林地上的林木70%所有权和位于涉案林地东南角15亩面积上的林木所有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二、涉案林地上由张庆福栽植的10亩板栗树的林木所有权归周希荣所有；三、涉案林地上除由张庆福栽植的10亩板栗树以外的其他林木所有权均归第三人李仁革所有。 本院认为，根据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故被告东港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故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原告周希荣共向被告东港市政府提交过两次确权申请书，其中2019年3月30日向被告东港市政府提交的《林木所有权确权变更申请书》中，将原第一项请求“确认申请人对涉案林地上的林木享有70%的林木所有权”变更为“确认申请人对涉案林地上的林木享有林木所有权”。被告东港市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即为该《林木所有权确权变更申请书》，而被告东港市政府作出的被诉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却是仍然按照原告周希荣变更请求前的第一项确权请求进行处理，导致处理决定结果与原告申请确权请求内容不符，属部分遗漏当事人确权请求，程序违法。此外，在该份《林木所有权确权变更申请书》中，虽申请书前部申请人部分只列明原告周希荣，但在申请书尾部落款处申请人签字部分由张学忠和原告周希荣二人签字，且在行政确权程序当中张学忠并未向被告东港市政府提交过作为周希荣代理人的书面委托书。同时，张学忠在本案诉讼中表明，在行政确权程序其也是作为申请人主张权利，因此，被告东港市政府在作出被诉处理决定时未将张学忠列为申请人，属遗漏确权申请人，程序违法。 关于被告东港市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中对原告第二项确权请求“位于东南角15亩为申请人自留山林权归申请人”不予支持一节。通过被告东港市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可知，其作出不予支持结论的事实依据为《十字街镇赤榆村沙岗组野鸡沟周希荣与李仁革林权纠纷委托代理人现场指认的（东政发林字12267号）边界GPS点位图》、《92年二类资源调查1：10000地形图上的位置图》，该两份证据中没有指认人签字确认，且并未明确标注GPS点位所示地块与原告主张的自留山，以及与争议地块之间的位置关系，不足以证明原告第二项确权请求所主张的事实不成立，故被告东港市政府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被告东港市政府作出的东政行决[2019]48号《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程序违法，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没有查清案件相关事实，未及时纠正被告东港市政府作出的错误行政行为，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东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东政行决[2019]48号东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周希荣与十字街镇赤榆村民委员会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 二、撤销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丹政行复决字[2020]11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责令被告东港市人民政府在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东港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广林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仲莉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高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