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鑫炬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索镇工业街666号。法定代表人：毕志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立君，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山东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阳市凯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经济开发区珠海街18号。法定代表人：王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述勇，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山东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鑫炬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阳市凯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凯祥公司的一审起诉；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上诉费由凯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凯祥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1.涉案工程系由鑫炬公司承接并进行内部承包施工，在该工程承接及施工期间，鑫炬公司与凯祥公司无任何事实及法律关联。2.一审中，凯祥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与鑫炬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法律关系以及款项往来。凯祥公司无权就本案向鑫炬公司提出起诉。二、涉案款项系由鑫炬公司依照主管部门的规定，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单位缴纳，原审判决认定系凯祥公司缴纳，认定事实错误。1.凯祥公司就涉案款项提交的唯一证据是现金缴款单，而缴款单明确载明缴款人为鑫炬公司，主管部门开具的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也明确载明缴款单位系鑫炬公司，涉案款项系鑫炬公司在承接施工涉案工程时依照主管部门的规定缴纳农民工保障金。仅持有缴款单且无其它充分证据证实款项来源、款项属性的的情况下，不得以此认定所交款项的所有人即为缴款单持有人。缴款单持有人不能依据持有单据就足以证实其就是款项所有人。2.原审法院以凯祥公司陈述其持有该现金缴款单并以填写人系其公司职工为名，认定系凯祥公司自有资金缴纳违背客观事实。许俊宝与鑫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不具备证人资格，其证言不能反映案件客观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凯祥公司陈述的缴款单填写人是凯祥公司的代理人，亦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其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支持，不能予以认定。即使缴款单填写人及许俊宝与凯祥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凯祥公司未与鑫炬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或手续、而许俊宝只以个人名义与鑫炬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且凯祥公司不能出具备案的授权委托书证明许俊宝代表其公司的情况下以及凯祥公司就涉案工程与鑫炬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施工、签证、拨款、结算的情况下，其主张涉案农民工保障金系其缴纳属于举证不能，不能支持。不能仅凭许俊宝的社会保险记录去印证许俊宝与凯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以此印证许俊宝的所有行为均代表凯祥公司。许俊宝在施工期间的所有行为均代表鑫炬公司，而不代表任何第三方。涉案工程中，许俊宝系依照内部承包合同以个人名义向鑫炬公司缴纳管理费，涉案工程与凯祥公司无关，涉案农民工保障金更与凯祥公司无关。三、原审判决采信许俊宝在(2017)鲁1083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一案（以下简称35号案件）的证人证言属认定事实错误。1.许俊宝在一审中未出庭作证，无任何证人证言。2.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1908号民事裁定书已将35号案件一案判决书予以撤销发回重审，且在发回重审期间，凯祥公司将该案撤诉，该案纠纷未产生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故3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一案中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生效证据在本案中予以采信。3.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4277号民事裁定书一案中，许俊宝作为该案的原告在案件审理中的陈述和举证观点已经对35号案件中其作为证人的证人证言内容予以否定，一审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在本案中采信许俊宝在35号案件的证人证言并作出事实认定。四、本案属重复起诉。本案纠纷自35号案件起，至今先后变换诉讼主体进行诉讼，且先后案件的代理人没有任何变化，在不同案件中，代理人的陈述亦相互矛盾，更在案由确定的情况下，凯祥公司再次以不当得利提起的本案诉讼实为重复诉讼。五、本案基本事实不成立，故利息主张亦不成立。六、原审诉求已超诉讼时效。农民工保障金的缴纳时间为2007年6月，工程已于多年前竣工并结算，鑫炬公司领取农民工保障金的时间亦在多年以前。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凯祥公司提交的乳山市行政管理局的证明用以主张其刚知悉权益受到侵害、明显违背案件客观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凯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凯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鑫炬公司返还凯祥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252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鑫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俊宝原系凯祥公司职工，自2007年1月至2009年12月参保职工社会保险时的工作单位均为凯祥公司。姜述勇自2002年10月起至今系凯祥公司职工。鑫炬公司原名山东鑫炬建工有限公司，2017年更名为现名称。2007年5月，鑫炬公司自乳山市昌隆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承包了乳山维利亚花园1#-4#、15-20#楼的土建及水电暖安装工程。2007年6月3日，鑫炬公司（甲方）与许俊宝（乙方）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鑫炬公司将乳山维利亚花园15#、16#、19#、20#楼土建工程等分包给许俊宝，承包方式为全额风险承包，乙方自负盈亏，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按照实际完成工程总造价（含甲方供材和税金）的2%向甲方交纳管理费。许俊宝作证证实其受凯祥公司安排与鑫炬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担任工地项目经理，其工资由凯祥公司发放，凯祥公司与鑫炬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管理费的缴纳也是凯祥公司负责。2007年6月8日，许俊宝与姜述勇等人到农业银行以现金形式向银滩管委会的账户中缴款252800元作为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姜述勇填写现金缴款单，缴款人记载“山东鑫炬建工有限公司许俊宝”，缴款后现金缴款单的原件由凯祥公司持有。关于所缴款项的来源，凯祥公司、鑫炬公司陈述不一致，凯祥公司称系凯祥公司筹集的现金，鑫炬公司称系从鑫炬公司公司领取，但因年代久远，乳山分公司也已注销，账目已无法提供。曹伟证实其系鑫炬公司公司的职工，当时他从鑫炬公司乳山分公司领取的现金交给姜述勇去交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因为姜述勇是许俊宝项目的财务，许俊宝是鑫炬公司的人，姜述勇也是鑫炬公司的人，所以缴款单由姜述勇持有。涉案款项现已被鑫炬公司支取。2007年6月14日，银滩管委会就涉案款项向鑫炬公司出具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2007年10月27日，许俊宝向鑫炬公司交纳5万元的管理费，鑫炬公司出具收据，收款人处有毕志恒的签名。后许俊宝施工队将乳山维利亚花园15#、16#、19#、20#楼土建工程等施工完毕。工程已于2009年竣工验收，工程款也已经结算完毕。其中一笔工程款系毕志恒于2008年7月23日取款218500元，并于当日存入姜述勇账户。凯祥公司曾于2017年1月9日向乳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炬公司返还涉案款项，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依法作出（2017）鲁1083民初35号民事判决，判决鑫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祥公司返还涉案款项2528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鑫炬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鲁10民终1908号民事裁定，以案件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凯祥公司撤回起诉后许俊宝作为原告于2018年8月8日提起诉讼，要求鑫炬公司返还涉案款项252800元及利息，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83民初4277号民事裁定，以原告主体错误为由，裁定驳回许俊宝起诉。现凯祥公司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凯祥公司、鑫炬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涉案款项的实际缴款人，三是凯祥公司要求的利息是否应支持，四是凯祥公司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许俊宝虽然与鑫炬公司签订的是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但从许俊宝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看，签订合同时许俊宝的实际工作单位是凯祥公司；姜述勇也系凯祥公司的职工，但也在许俊宝承包的项目中从事财务工作；从其中一笔工程款的结算看，2008年7月23日鑫炬公司毕志恒向姜述勇账户中存入218500元；许俊宝个人也证实系受凯祥公司安排与鑫炬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工程款系凯祥公司与鑫炬公司之间进行结算，许俊宝的工资系凯祥公司发放。上述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认定许俊宝系代表凯祥公司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因此凯祥公司、鑫炬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许俊宝、姜述勇当时均系凯祥公司凯祥公司职工，涉案款项的现金缴款单系姜述勇填写，缴款单原件保存在凯祥公司，缴款人处记载有许俊宝，足以认定涉案款项系凯祥公司缴纳。鑫炬公司公司职工曹伟证实系从鑫炬公司乳山分公司支取现金，然后交给姜述勇去交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缴款单也由姜述勇保存，明显与常理及财务制度不符，对该证言不予采信。银滩管委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鑫炬公司开具收据，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款项来源于鑫炬公司的依据。现涉案款项被鑫炬公司领取后未返还给凯祥公司，因此对凯祥公司要求返还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鑫炬公司领取凯祥公司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导致凯祥公司受到损失，对凯祥公司要求自第一次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利息的计算方式应自2017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虽然凯祥公司曾提起过诉讼，但相关判决已被二审法院撤销，在案件重审时凯祥公司撤回起诉，因此法院并未对凯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实体处理，凯祥公司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鑫炬公司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鑫炬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因建设工程违法分包的管理费，从法律性质上应属于非法所得，故对反诉请求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山东鑫炬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海阳市凯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农民工工资保障金2528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自2017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2元（凯祥公司已预交2546元），保全申请费1920元，均由山东鑫炬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内部承包合同的履行主体是谁，凯祥公司是否有权利主张合同项下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及利息；二、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三、凯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内部承包合同的履行主体，凯祥公司是否有权利主张合同项下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问题。2007年6月3日，鑫炬公司与许俊宝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2007年6月8日，许俊宝与姜述勇等人到农业银行以现金形式向银滩管委会的账户中缴款252800元作为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姜述勇填写现金缴款单，缴款人记载“山东鑫炬建工有限公司许俊宝”，缴款后现金缴款单的原件由凯祥公司持有，2007年6月14日，银滩管委会就涉案款项向鑫炬公司出具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签订案涉合同时许俊宝系凯祥公司职工，其另案中亦认可系受凯祥公司安排与鑫炬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姜述勇亦系凯祥公司职工，一审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许俊宝系代表凯祥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凯祥公司、鑫炬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正确。许俊宝、姜述勇当时均系凯祥公司职工，涉案款项的现金缴款单系姜述勇填写，缴款单原件保存在凯祥公司处，缴款人处记载有许俊宝，鑫炬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来源，在此情况下，可认定涉案款项系凯祥公司以鑫炬公司名义缴纳，案款项被鑫炬公司领取后理应返还，凯祥公司主张利息的请求亦应得到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凯祥公司虽曾提起过诉讼即35号案件，但该判决已被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在该案件重审时凯祥公司又撤回起诉，故法院并未对其诉讼请求作出实体处理，一审认定凯祥公司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妥。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因凯祥公司以鑫炬公司名义缴纳的涉案农民工保证金未约定返还期限，此后工程均系以内部承包合同方式挂靠在鑫炬公司名下进行施工，工程款长期未结算，直至乳山市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时凯祥公司才确切知晓涉案款项被鑫炬公司领取，此时应认定凯祥公司知晓其权利被侵犯，后凯祥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期间因主体认识错误导致2020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凯祥公司或许俊宝一直在主张涉案债权，不能认定凯祥公司怠于或放弃主张本案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9日凯祥公司主张权利之日为应付款之日并据此起算亦无不妥。综上，鑫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山东鑫炬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