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刑终552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波，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汪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学永，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杨时忠，男，1960年9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金波、陈学永、杨时忠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京0112刑初4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金波对判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金波，原审被告人陈学永、原审被告人杨时忠，听取上诉人张金波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7年12月10日晚至11日凌晨，被告人张金波指使被告人陈学永、杨时忠，组织多名村民在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乡渠头村西口张凤路东侧二层建筑拆除现场，以堵占建筑、投掷石块等方式起哄闹事，阻碍于家务乡政府委托的北京扶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扶平公司）进行拆除违法建筑，造成现场秩序严重混乱、多名村民及扶平公司人员受伤。经法医鉴定，张某7、张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王某1、房某1等七人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告人张金波、陈学永于2019年6月4日在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富苑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杨时忠于同日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以及张金波、陈学永、杨时忠到案的情况。2．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信息证明：张金波、陈学永、杨时忠的身份情况。3．北京莱多乐器有限公司杨某与张金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明：2017年4月25日，张金波与杨某签订协议，将原有厂房改建成渠头村老年文化活动中心，免费提供给渠头村村民使用。主体改建费用由北京莱多乐器有限公司承担，文化活动中心内部配套设施由渠头村委会和村民自筹。4．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渠头村西南二层违建拆除的情况说明》（附件包括：《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人民政府限期拆除通知书》及张贴位置照片、《于家务回族乡2017年三季度土地变更调查监测图斑情况明细表》等）、与扶平公司签订的《管护委托合同》等材料证明：涉案建筑系违建，于家务乡政府委托扶平公司予以强制拆除，并提前进行了通知等情况。5．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材料证明：涉案受伤人员的具体伤情、鉴定等情况。6．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本案案发现场的情况。7．证人吕某、王某2的证言证明：涉案建筑系违建，于家务乡政府委托扶平公司予以强制拆除等情况。强拆之前通知了张金波，也通过张贴形式进行了送达。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北京莱多乐器有限公司2005年从渠头村租了15亩土地，租期30年。2016年12月左右开始陆陆续续在建二层，但是最后也没建好，被政府拆了。建二层是2016年11月左右其和张金波商量决定的，当时厂子就一层建筑，其提出充分利用一下这块地，翻建高层，张金波觉得挺好表示同意，遂商定翻建为二层，厂子用一半，村里用一半，张金波说可以做老年活动站给村民谋点福利，具体使用多少面积、怎么使用没有说。翻建由张金波来操作，各种审批、消防等手续由村里包办，其只负责提供土地。其与张金波签了协议，写明由其公司承担改建费用，与当时口头约定不一致，其当时只能提供地方，没钱承担翻建，张金波就找人先建上，后来带了一个姓孔的人来翻建，该人哪来的费用其不清楚。9．证人孔某的证言证明：是张金波带其去找杨某说的翻建二层。工程款大约300万，其和杨某谈的，先由其垫付，等二层建好租出去有租金了杨某再给其钱，当时口头说的，觉得都是熟人就没签协议。二层建筑主体已建完封顶，中间在2016年底或2017年初停过一次工，乡里规划工作人员现场通知其该建筑没有正规审批手续，其就停工了，后来问张金波和杨某，他们说过几天继续施工，后来就继续施工了。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3日17时许，其和陈学永、张金波在渠头村村委会办公室，张金波说乡政府要拆村西口老年活动中心的房子，让其和陈学永看着点不让政府拆，其和陈学永同意。12月5日6时许，乡政府的人来拆房，其和陈学永、杨时忠，还有很多村民都挡在门前不让，到了中午政府的人看拆不成就走了。后陈学永让其负责登记参与人员，下午3点多杨时忠拿来钱说按人头给，其和周某登记，杨时忠、张某3给参与的村民每人发了200元现金。发完钱后留下十多个村民负责晚上阻止拆房，其也进行了登记。当时那几天都是这样，白天村民就去老年活动中心待着，其询问谁愿意晚上留下并登记。2017年12月11日凌晨，乡政府又组织保安来拆违，当时其和陈学永、杨时忠、周某、张某3、郑某、张某4等村民在老年活动中心楼顶上待着，大概来了100多名保安，村民被赶下楼后停在路边，然后钩机进入把房子拆了。下楼后知道有人受伤，8点多张金波到医院看了看就走了。过了20多天，张金波在村委会说这事让其和陈学永担着点责任，其和陈学永同意。阻挠乡政府拆违这件事最上面是村主任张金波负责，下面是其和陈学永、郑某、杨时忠，4人都直接听张金波的，周某、张某3、张某4三人有时听张金波安排，有时也听陈学永安排。现场由陈学永总负责各种大事小事，都是听他指挥，杨时忠负责给发钱，郑某负责后勤保障、买水等等，周某跟其一起负责登记，张某3负责发钱，张某4负责找找人等。现场村民吃饭由陈学永安排，看病由张金波出钱，张金波在潞河医院给了其5万元现金。1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本案案发现场大概有100名村民，2017年12月初左右，政府把乐器厂定为违建，要拆除，张金波就找到其以及陈学永、张某2、杨时忠、张某4等人商量对抗，要求提前联系好村民，各自能拉多少就拉多少，拆迁的人来了就一起上，每人给200元好处费。现场对抗拆除的总指挥是陈学永，陈学永让其和张某2带人守南侧，他和杨时忠、张某4带人守北侧。当时为了对抗拆除准备了砖头堆在二层，要是拆除的人强拆就往下扔砖头，不让拆除设备靠近。大概在政府要拆除前的一个月，张金波和上述比较近的人说要把这地方弄成村里的老年活动中心，后来就这么干了。此事没有开会表决，是上述人员去各个村民代表家里找他们在决议上签的字。12．证人张某3、周某、赵某1等人的证言，与张某2、郑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赵某1并证明，杨时忠和陈学永都在现场，安排村民值守、给村民发钱；张金波后来在凌晨到了现场，组织村民去医院看病；其看见过乡政府在门口贴过违建的告示单。13．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其按村领导陈学永的要求到村委会用广播通知全体村民赶紧到村西口乐器厂集合，其通过大喇叭广播了十几遍。涉案村委会老年活动中心决议的复印件按规范来说缺少支部书记签字和记录人签字，没有效力，而且没有过会，不符合规定。14．证人房某2的证言证明：其作为当时的村党支部书记不知道村民代表会关于老年活动中心的决议，没参加也没签字。张金波说过乐器厂要搬走，想把那作为老年活动中心，面积更大，但没说翻建的事情，其表示不花钱可以，花钱不行。后来其住院了，张金波没再找其说过这事。2017年12月9日村民和保安发生冲突时其在住院，现场情况不清楚。15．证人陈某1、张某5、房某3、房某4、陈某2、陈某3、陈某4、王某1、张某6、陈某5、李某1、张某4、王某3、郭某、陆某1、王某4、裴某、张某1、陈某6、房某1、李某2、李某3等人的证言证明：阻碍拆迁是张金波幕后组织，陈学永、杨时忠、张某2、张某4等人现场组织。张某5证明，杨时忠在登记时接到张金波电话，问登记好了吗，后来花名册就被拿走了；房某3证明，事后张金波、陈学永找到房某3让其说伤是自己磕的；并证明看病的钱是张金波安排陈学永和张某2支付；房某4证明，张金波把房某4、李某3、郑会龙都叫到他家里，让说受伤是自己磕的；并证明老年活动中心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决议；王某1证明，看病的钱村委会给报销，不追究打人者责任；郭某证明，看病的钱是张某2给的，具体谁出的不清楚；王某4、裴某、张某1、陈某6、房某1、李某2、李某3等人证明，有人给出钱看病，不追究打人者责任，不需要公安处理；张立华证明，医疗费系张金波垫付。16．证人陆某2、苏某、金某、闻某、邢某、李某4、安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公司接受于家务乡政府委托对涉案违建进行拆除，拆除过程中遭到阻碍的情况。有保安被村民扔的砖头砸到脑袋、背部、腰部、腿部等部位。公司有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并与于家务乡政府之间签有合同。17．证人李某5等人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9日、10日晚18时许有渠头村村民来二刚餐厅吃饭，每天大概100多人，结账的人不认识。18．被告人张金波的供述证明：涉案二层建筑是乐器厂出资建的，乐器厂老板答应无偿把展厅的一半给村里用，当做村里的老年活动中心。签的协议上面没有盖村里公章，只是把其名字写上了，没有具体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没有张贴过告示，只是拿会议内容逐个找村民代表看，同意就签字，具体谁去找的村民代表记不清了。该建筑是违建，2017年11月底，乡政府通知其自行拆除，后来又在12月7日左右给其看过卫星图，要求必须拆除，后来还在这处违建上贴了限期在12月10日前拆除的通知单。其心里非常抵触，与陈学永、杨时忠沟通了这事，决定不配合镇里拆除，并授意陈学永、杨时忠找村民看着，政府拆的时候拦着不让拆，并告诉陈学永给参与村民买盒饭或带到二刚饭店吃饭，后来去饭店吃饭记账在其名下，其去结的帐，没去饭店吃饭的其给杨时忠拿了2万元，让他按每人200元标准发了补助，这钱也是其个人掏的。9日、10日其都不在现场，陈学永、杨时忠在现场，有什么事他们通过电话与其沟通。11日案发后，其把随身携带的5万元现金交给了张某2，说这些是给村民看病的钱。村民看病的费用是其个人出的，到目前为止其已经垫付了20余万，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和陈学永、杨时忠三人商量的这个事，由其负责财物方面保证，陈学永、杨时忠负责现场和组织村民去抵抗政府拆违工作。2019年6月4日，其在乡政府开会时被公安机关抓获。19．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前后张金波与陈学永等人通话的情况。20．被告人陈学永的供述证明：其按照张金波授意与杨时忠组织村民阻止政府拆违的情况。受伤的村民去医院看病的医药费是张金波交的钱。事后大概一周，张金波把其和张某2叫到他家里，让二人把这件事扛下来，二人表示同意。21．被告人杨时忠的供述证明：其和陈学永按照张金波授意组织村民阻止政府拆违的情况。涉案违建是张金波出资，当时村民不知道，都以为是老年活动站，就听张金波的安排了。张金波在2017年6月得到消息政府要拆除该违建，就找村民代表签署了一个证明，用来证明楼的用途。当时是郑某到家里找其签字，证明该二层楼是渠头村的老年活动站。当时其和张金波关系不错，也没多想，就在这个证明上签了字。这个楼跟村里没有关系，当时的村书记房某2不知道这事，村委会没有出资，也没有走村里的账目。村里正规的老年活动站2015年开始建设，2016年建成，现在还在正常运行，村委会没有新建老年活动站的意向。涉案违建这块地属于一个乐器厂，老板杨某，她十多年前从村里将这块地买断了。后来不知道张金波怎么跟杨某谈的，就在这块地的路边盖上楼了。政府强拆那天夜里特别混乱，发生冲突后张金波也到了现场。过了几天，张金波安排陈学永安抚部分被打的村民，让村民说是自已磕伤，不是在抵抗政府拆违过程中受伤。2017年12月23日左右，张金波到其家，让其跟派出所说对抗拆违是其组织的，其没同意。12月25日左右，张金波到其家，让其向派出所说对抗拆违受的伤是自己磕的。2018年1月，张金波对其说让陈学永和张某2去承认是他俩组织的村民对抗拆违。组织对抗拆违是张金波背后指使的，事后张金波想把自己和这件事撇干净，不想为这件事受到处理，所以让其作伪证，说以后可以向乡政府和驻村企业要点工程过来一起干，带其一起挣钱。其拒绝了。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金波、陈学永、杨时忠共同组织他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陈学永、杨时忠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张金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陈学永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杨时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上诉人张金波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证人证言均不属实，其没有指使和参与犯罪行为，不构成犯罪。上诉人张金波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原审判决严重违反程序，一审卷宗中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明》和《关于渠头村张金波的情况说明》没有经过庭审质证；2.指控张金波实施指使行为的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对张金波免于刑事处罚；3.案发地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公共场所；4.于家务乡政府有过错，拆迁公司的强拆行为不合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经审核，原判列举的各项证据，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金波提出其2019年6月作出的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办案人员要求其承担责任，申请排除该非法证据；申请证人赵某1、周某出庭作证，申请调取其手机中与王某2的短信记录，均用于证明本案犯罪事实并非受其指使。对于张金波所提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经查，张金波未提供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和材料，且其有罪供述的讯问笔录有其签名和手印，在案没有证据证明侦查机关在该次讯问中存在违法行为，故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张金波所提证人周某、赵某1出庭作证的申请，经查，证人周某、赵某1的证言取得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没有出庭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张金波所提调取其手机中与王某2的短信记录的申请，经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已对张金波的手机进行司法鉴定，未发现上述短信记录，故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张金波所提证人证言不属实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严重违反程序、指控张金波指使行为的证据不足，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均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并未将《证明》和《关于渠头村张金波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使用，且被告人供述与在案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张金波的犯罪事实，故对于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张金波的辩护人所提案发地点不属于公共场所的意见，经查，“公共场所”是指具有公共性的特点，对公众开放，供不特定的多数人随时出入、停留、使用的场所。本案案发地点系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乡渠头村西口张凤路东侧二层建筑拆除现场，系公共活动区域，属于公共场所。故对于其该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张金波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张金波、陈学永、杨时忠三人共同组织他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均应予惩处。原审法院根据张金波、陈学永、杨时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范爱礼审 判 员 方 玉审 判 员 袁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冕书 记 员 刘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