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02刑初252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万莲，女，汉族，生于1964年10月2日，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半文盲，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2月28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17日经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2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良，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万林，男，汉族，生于1967年6月24日，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中专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2月28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17日经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2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杰，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玉清，女，汉族，生于1972年5月20日，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2月28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在家监视居住，2020年7月17日经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2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洪松，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一部刑诉〔20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万莲、曾万林、曾玉清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万莲及其指定辩护人郭良、被告人曾万林及其辩护人王杰、被告人曾玉清及其指定辩护人宋洪松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2月24日9时许，被告人曾万林、曾万莲、曾玉清及罗某（另案处理）等人到广元市利州区大石镇政府农业技术推广站办公室，以“归还儿子”、“还钱”为由吵闹抓扯大石镇畜牧站原站长任贵权，现场人员樊某报警，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大石派出所民警欧某带领辅警向星岚赶到现场，民警欧某制止罗某抓扯任贵权时，曾万莲、曾玉清对欧某进行抓扯、辱骂、推搡，后被隔开；民警欧某对被告人曾万林现场劝阻时，曾万林用手甩打、掌推欧某，曾万莲、曾玉清随之上前拉扯、推搡、辱骂，现场事态再次混乱，后增援警察到场后对现场控制。民警欧某额头、颈部被抓伤血痕，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显示：民警欧某外伤性头痛，胸部软组织伤，额、颈部皮肤擦伤。 公诉人还认为三被告人在法庭上的辩解实质上属不认罪认罚，当庭撤回对被告人曾万莲、曾玉清认罪认罚的量刑建议；曾玉清曾经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检察机关微罪不诉，有前科，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曾万林未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人曾万莲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为自己有悔罪态度，家庭情况具体，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曾万莲系公安机关口头通知到案的，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造成本案的结果与出警民警执行公务行为不当有关系，可减轻被告人的处罚，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曾万林认为自己只是推了一下出警民警，未采用暴力手段袭击执行公务的民警，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曾万林及其他被告人主观上无妨害公务的故意，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的主观故意轻微；曾万林虽然推搡了民警一掌，该行为并不足以导致事态升级，也未给执行公务的民警造成严重后果，且其推撑民警时暴力阻止执行公务的行为已结束；本案公诉机关曾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侦察机关补充侦查，但之后公安机关并未补充新的证据，故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曾万林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曾玉清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意见是：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的主要证据是民警欧某有伤情，但其伤情形成原因不明，辩护人认为该伤情与曾玉清无关，曾玉清未参与下半段时间妨害行为；辩护人还认为事件起因系公安执法人员执法不当，到场后未调查事件起因，未释明被告人等与任贵权的矛盾；被告人曾玉清系初犯，公诉机关不能因其有微罪不诉的过往而认为有前科；曾玉清家庭十分具体，丈夫身体有病，子女尚小，平时表现一贯良好，请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4日9时许，被告人曾万林、罗某（另案处理）夫妇因不正当诉求，邀约其姐曾万莲、妹曾玉清及其他亲戚等人到广元市利州区大石镇政府农业技术推广站办公室，以“归还儿子”、“还钱”为由吵闹抓扯大石镇畜牧站原站长任贵权，现场人员樊某报警，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大石派出所民警欧某带领辅警向星岚赶到现场，民警欧某制止罗某抓扯任贵权时，罗某顺势倒地大喊“警察打死人了”，曾万莲、曾玉清便上前对欧某进行抓扯、辱骂、推搡，致民警欧某额头、颈部被抓伤有血痕，后被隔开；民警欧某对被告人曾万林现场劝阻时，曾万林出手对欧某进行推搡并进行辱骂，曾万莲、曾玉清又随之上前拉扯、推搡、辱骂，现场事态再次混乱，后增援警察到场后对现场控制，将现场当事人带至大石派出所。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显示：民警欧某外伤性头痛，胸部软组织伤，额、颈部皮肤擦伤。 同时查明，被告人曾万林之子罗志强因涉嫌犯盗窃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公安机关立案并移送审查起诉，并非曾万林邀约曾万莲、曾玉清所称系帮任贵权等人顶罪而被羁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在卷证明： 一、书证。 1.受理立案登记，证实了该案来源合法。 2.三被告人到案经过，证实了处警民警在事发现场将三被告人带至大石派出所，三人均在公安民警的掌控之中，系抓获归案。 3.三被告人的户籍及前科查询，与起诉书载明的内容一致，无前科；被告人曾玉清在2019年10月3日因参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被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微罪不诉。 4.被害人欧某的伤情照片及住院病历，证实了欧某外伤性头痛、胸部软组织伤、额颈部皮肤擦伤。 5.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广利公（刑）诉字【2020】136号起诉意见书，证实了被告人曾万林之子罗志强因涉嫌犯盗窃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20年2月19日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系被告人曾万林妻子，证实子罗志强在2020年2月初被公安机关关了，任贵权表态帮忙捞出，但一周多了没有结果，便于2020年2月24日和丈夫曾万林及几个亲戚一起到大石镇政府任贵权上班的办公室找到任贵权，自己先一把抓住任贵权的衣领喊他把儿子放出来，双方发生争吵，一会儿来了两个警察，其中一个警察劝自己松手再说同时动手分解，因自己不同意便与警察抓扯起来顺势倒地大喊“警察打死人了”，在此情况下，看到曾玉清、曾万莲他们冲过来辱骂、抓扯警察，后来又来了几个警察将在场人带到派出所，听说有个警察的脸被抓出血，但自己一直睡在地上没看清楚是谁弄伤的。 2.证人夏某证实，2020年2月24日上午9点过，自己去大石镇政府找农技站樊某主任办事，大石畜牧站站长任贵权也来到樊主任办公室，他们俩人还没说几名话，就进来六七名男女，进门后一名穿绿色羽绒服的妇女（罗某）抓住任贵权的衣领说任站长把她儿子送进了监狱要还她儿子，同路来的一名妇女还不准樊站长录像，樊站长便用电话报了警，一会儿大石派出所的欧警官和一名年轻警察就来了，欧警官先是要求抓任站长的那名妇女松手，在她不听的情况下去扳她的手，那名妇女顺势倒在地上并大喊“警察打人”，随之穿红色羽绒服的妇女（曾万莲）和一名穿土黄色羽绒服的妇女（曾玉清）上前抓扯欧警官的衣服并不断辱骂警察，看到穿红羽绒服的妇女将欧警官抓伤，还把欧警官的党徽扯掉摔在地上。还有名老年男子（曾万林）说他儿子帮任站长顶罪，要任站长把他儿子保出来，要求任站长还欠他们的钱，欧警官在制止他时他们俩又发生争吵，这名男子上前推了欧警官两掌，又将任站长推倒按在沙发上。后来欧警官打电话后又来了很多警察，把他们都带到派出所去了。 3.证人樊某证实2020年2月24日上午9时许，任贵权在我办公室谈事，曾万林一大家有七、八个人进来，其妻罗某一把抓住任贵权的衣领说任贵权把她儿子送进监狱，要求任贵权还她儿子，同时曾万林的媳妇李清华也上来按住任贵权，见这家人架势有点大，就掏出手机准备拍照被李清华阻止便报了警，一会儿大石派出所的欧某警官带了一名年轻警官出警，在现场欧警官先是制止罗某叫其松手，在扳她手时罗顺势倒地大喊“警察打人”，曾万林家两个亲戚一个穿红色羽绒服、一名穿土黄色羽绒服（曾万莲、曾玉清）上前抓扯欧警官并辱骂，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还把欧警官胸前的党徽扯下摔在地上。曾万林的情绪也比较激动，说让他儿子帮任贵权顶罪，仁贵权还欠他们的钱，欧警官在阻止时，曾万林打了一下欧警官的左手手臂，又上前朝欧警官胸前推了两掌，转身推任贵权时被民警制止。一会儿增援的警力赶到现场控制了局面。事后看到欧警官额头部位被抓的有血印，任贵权的衣服被罗某扯烂了。 4.证人严某证实的内容与上述证人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任贵权证实自己任大石镇农技站副站长，2020年2月24日上午9时许，自己在商量事情时，曾万林一大家人冲进办公室，罗某先冲进来抓住自己的衣领喊还她儿子，边喊边朝自己脸上吐口水，樊某见他们一家人情绪激动就报了警，一会儿大石派出所的民警欧某带了一名年轻警察到了现场，欧警官劝阻罗某松手并去扳她的手时，罗顺势躺在地上大喊“警察打人了”，同时又睡在地上将自己的腿杆抱住，后来看到和曾万林一起来的两名妇女一名抓扯辱骂欧警官，欧警官转身时发现他的额头在出血。欧警官在阻止曾万林乱说时曾万林打了欧警官上半身几下。后来又来了很多警察才平息了事态。同时证实自己以前在畜牧站从事生猪检疫工作，曾万林一家是生猪养殖户，有业务上来往，但没经济上的往来；曾万林的儿子罗志强在事发前几天盗窃了畜牧站上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自己向公安机关报了警，罗志强因此被公安机关立案拘留，曾万林一家认为是自己报警害了他儿子因此来找自己还他儿子。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曾万林供述称，自己与儿子罗志强一起在大石经营养猪场，平时给大石畜牧站的副站长任贵权送钱送物，在2020年2月中旬时任贵权等人称大石畜牧站的票据丢了让罗志强“顶雷”，结果罗志强被公安机关羁押到青川，便想找任贵权退还这几年送给他的钱财。因为罗志强在自己的姐姐曾万莲、妹妹曾玉清处都借过钱，于是邀约了她们一起去大石找任贵权还钱或要回儿子。2020年2月24日上午约十时许，自己一行七八个人一起去大石镇政府农技站樊某的办公室找到任贵权，先是罗某抓住任贵权的衣领找他要钱要儿子，一会儿来了两个警察，在拉罗某的手要她放开时罗某顺势倒在地上，曾万莲、曾玉清见状就上前和警察抓扯在一起，她们俩还在骂警察，之后警察转进来说我要不得，气头上就撇了警察一下，接着又推了那个警察一把，转身准备推任贵权时被警察控制了，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后来大石派出所的所长带了几个警察来到现场把在场人都带到了派出所。 2.被告人曾万莲供述称，曾万林是自己兄弟，罗志强是自己侄儿，他们一家在大石经营养猪场，听曾万林说每次卖猪时都要给畜牧站管事的任贵权拿钱，任贵权就给予保护，因为罗志强在自己处借钱投到养猪场，因此曾万林就邀约一起去找任贵权要。因为畜牧站的发票丢了就把罗志强关起来了。2020年2月24日早上一大家人商量好去大石畜牧站找任贵权要钱或要人，在一间办公室找到任贵权，先是罗某抓住任贵权的衣领找他要钱要儿子，一会儿来了两个警察，在拉罗某的手要她放开时罗某顺势倒在地上，见此情况自己和曾万清便上前推警察，与警察发生抓扯，好像自己将警察的额头抓出了血印，还把警察的党徽扯下摔在地上，后来看到那个警察在指曾万林，曾万林便出口骂那个警察并发生抓扯，另外一个警察上前将曾万林控制了。曾玉清除推了警察几下外就只是骂了警察，一会儿又来了几个警察将在场人带到派出所。 3.被告人曾玉清供述的事实经过与曾万莲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四、视听资料，即案发现场公安机关出警时执法记录仪录制的出警及案发现场全过程，与起诉指控的内容一致。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形成证据链，与本案均具关联性，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万莲、曾万林、曾玉清采用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三被告人以暴力及言语辱骂阻碍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法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曾万莲、曾玉清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法庭上仍表示愿意认罪，可依法可从宽处理。 因三被告人系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被控制后带至公安机关，并非自动投案或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辩护人认为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不成立；关于被告人曾万林的辩护人称曾万林主观上无妨害公务的故意，其推搡警察的行为并非暴力袭警，且不足以导致事态升级，未对执法警察造成严重后果，公诉机关曾经要求公安机关补充侦察，但公安机关未补充新证据，因此公诉机关的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曾万林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对此庭审查明，被告人曾万林以非正当理由与被告人曾万莲、曾玉清在工作时间去大石镇政府找任贵权，引发镇政府农技站不能正常办公，在公安民警接警到现场时仍不听劝阻，使用言语辱骂、推搡等暴力行为阻碍民警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录像等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辩护人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曾玉清的辩护还提出本案的引起主要是公安民警执法不当而产生的，曾玉清未参与事件的下半场，且以前公诉机关的微罪不诉情节不能视为前科，其一贯表现良好，家庭情况十分具体，请予适用缓刑。该事实的辩解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而不予采信，因曾玉清曾参与过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但未对其起诉，故无前科情节，公诉机关以此要求从重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因三被告人的行为表现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不宜宣告缓刑。 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万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2021年7月28日止。） 二、被告人曾万林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2021年7月28日止。） 三、被告人曾玉清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2021年7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 敏 人民陪审员  任坤秀 人民陪审员  魏志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谭巧洪 书 记 员  信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