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梁，男，1982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溧阳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东一路13号。法定代表人：侯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铁军，上海友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上海友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交溧阳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泓口路218号C幢403室。法定代表人：沈秋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婷，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泓口路218号。负责人：徐华勤，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叶凡，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梁因与被上诉人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航道局公司)、第三人中交溧阳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城投公司）、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关村管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梁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书，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葛梁不具有受损财产权，事实未能查清。涉案财产“建筑垃圾”根据行业规则，众所周知是具有相应价值的财产。葛梁通过协议买卖方式从出卖人处取得财产权，双方并不存在违法行为，即使中交航道局公司举证认为财产已清除，亦不能一概否认葛梁买受财产的合法性，且一审也没有进一步查明，该财产是否真实存在。因为“建筑垃圾”有其特殊性，应当查明该财产的真实来源，从而确认财产权属。葛梁的买卖相对人系葛某，葛某的买卖相对人也应当到庭，这时的举证责任客观上不能由葛梁承担，该案的财产从派出所的调查、照片、现场等证据应当判定确实存在，而葛梁亦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不能因征收缺少财产交付葛梁的证据而否定葛梁的财产权，征收协议不是必然能否定葛梁取得的财产权，而书面手续交付在行业规则中也不是必然形式，况且葛某已明确交付了其买受的“建筑垃圾”。由此，一审对事实证据认定的要求有违客观事实，要求判如所请。中交航道局公司二审答辩称：葛梁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民事案件中当事人是谁主张权利谁举证，葛梁在一审中没有充分举证证明涉案财产系葛梁所有，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葛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原审判决。第三人溧阳城投公司二审述称：1.一审法院通过审查葛梁、中交航道局公司提交的证据并进行了现场勘查，所认定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葛梁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对案涉财产拥有合法所有权、财产受到损害及具体损害的范围。第三人中关村管委会二审述称：首先，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并没有否认建筑垃圾的价值性，但是物权优于债权，葛梁购买建筑垃圾是债权行为，并不能突破物权的支配性和排他性，所以对葛某是否拥有案涉垃圾合法的所有权，葛梁有举证责任，但是葛梁并没有证明案涉财产的合法来源和合法属性，所以葛梁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葛某对案涉财产并没有所有权，葛梁应当向葛某主张履约不能的违约责任，而不是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主张侵权赔偿；最后，就侵权的构成要件来说，我方并不是侵权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梁一审请求：判令中交航道局公司赔偿各项财产损失合计575200元。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6年10月31日，第三人中关村管委会（甲方）与溧阳三元钢铁有限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对位于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大道溧阳三元钢铁有限公司房屋和土地进行征收，并就征收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含房屋，下同）位于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大道，其四至分别为东侧为天目湖大道（Ｓ241），南侧为溧阳市江南钢厂，西侧为西山河，北侧为溧阳市焦山轧钢厂，工业出让土地131.57亩，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6565.38平方米。第二条：甲方征收乙方的上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并对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相关设施设备进行补偿……”。2016年11月15日，溧阳市昆仑街道办事处（甲方）与溧阳市三元钢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企业拆除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溧阳市三元钢铁有限公司拆除工程交由乙方自行拆除，拆除项目地点位于溧阳市清安小山头内，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建筑面积为26565.38㎡，被拆迁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旧材料归乙方所有。2017年11月13日，溧阳三元钢铁有限公司通过有关单位的拆除验收，拆除验收单载明“验收情况：1.企业拆除完成；2.无任何地上附着物；3.未发生任何安全事故；4.无其他后遗症问题”。一审审理中，该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葛梁是否享有对案涉财产的所有权。针对争议焦点，葛梁提供了如下证据：1.买卖合同一份，证明葛梁通过买卖合同取得了合同中载明的财产权。即便出卖人系非法取得，或者具有非法行为，也不影响葛梁善意取得财产权；2.溧阳清安派出所对汤火明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中交航道局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经过溧阳三元钢铁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土地；溧阳三元钢铁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的土地上堆放着约2万吨的钢渣，在中交航道局公司施工过程中，有挖起的泥土将该钢渣全部覆盖、掩埋，导致全部损失；上述堆放的钢渣原属溧阳三元钢铁有限公司所有，葛梁通过买卖取得了该财产的所有权，仍堆放在原处，在无任何单位、个人通知葛梁的情况下，这些钢渣被中交航道局公司施工所覆盖、掩埋，当葛梁发现所有的钢渣、水泥钢筋板、水泥混凝土道路被中交航道局公司施工损害后，将自有的一台挖机、一台装载机、一辆面包车开至现场，以阻止中交航道局公司进一步损害；中交航道局公司承建的交通工程施工后可能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其他公司进行施工。3.葛梁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葛某陈述称：“我当时买下三元钢厂企业拆迁的建筑垃圾，地下部分基础钢筋也是我买的。我买下之后，葛梁跟着我做工程，他问我这段时间忙不忙，我说我忙的，我一直在外做工程。我就问葛梁这个地方有没有兴趣，我就卖给他了”。中交航道局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从真实性上无法证明葛某此人真实存在且无法证明葛某的签字为真实；从合法性上葛梁买受买卖合同标的物时系明知标的物存放地块已被政府征收完毕，地上遗留物均属于国有财产，其签订倒卖国有资产的买卖合同，该合同依法无效；从关联性上买卖合同所示的标的物所在地为天目湖180号（原老溧阳轧钢厂），标的物品种为建筑垃圾、废铁和钢渣，但是根据葛梁的诉状所示，标的物的存放物位于三元钢铁厂内，标的物的品种为煤渣、水泥钢筋板块、水泥混凝土道路，因此，葛梁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财产真实存在，以及存放在何处，葛梁的诉状与其对应的证据系张冠李戴，没有关联性。溧阳城投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买卖合同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买卖合同是葛梁和葛某个人签订，对其真实性第三人不清楚。从合同内容上来看其买卖标的物种类、地点和葛梁诉状中陈述的不一致。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于王浩军、汤火明的询问笔录，因其二位不是目击证人，也无法证明案涉财产的存在及其损害过程，且通过这几份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葛梁、汤火明均提到的关键人物葛某却未做任何笔录。第三人中关村管委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买卖合同的三性不予认可，尤其对合法性，中关村管委会和溧阳三元钢铁有限公司作为所有权人从来没将建筑垃圾卖给葛某，不得不说葛某和葛梁存在恶意倒卖国有资产之嫌，非法处置了中关村管委会征收范围内的财产，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损失。葛梁主张侵权损失的前提是其对案涉财产享有所有权，故应当对其享有案涉财产所有权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葛梁提供了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财产享有所有权，但中交航道局公司、第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同时中交航道局公司、第三人提供了《征收补偿协议》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葛梁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对案涉财产享有所有权，但证人葛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葛某对案涉财产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进而无法证明葛梁对案涉财产享有所有权，故葛梁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至于葛梁主张因善意取得享有案涉财产所有权，该院认为，因葛梁在与葛某签订《买卖合同》时对溧阳三元钢铁有限公司拆迁征收事宜是明知的，且无法证明案涉财产已经交付给葛梁占有，故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综上，葛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据其对案涉财产享有所有权，故葛梁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葛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470元，合计8246元，由葛梁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葛梁要求中交航道局公司承担财产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葛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原溧阳三元钢铁有限公司厂区范围内“建筑垃圾”的所有权，故其要求中交航道局公司承担所谓财产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显然不成能立，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2元，由上诉人葛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