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美嘉上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红柳河路575号437室。 法定代表人：王迪，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涛，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朴美子，女，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青岛西海岸润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美嘉上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朴美子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股东出资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股东是正确的。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的出资未到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时间，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应加速到期的条件存在，由此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出资款的条件尚不成就，是错误的。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时间是股东认缴出资的最后期限，而不是在此期限前不能出资。认缴出资额是指企业的法定注册资本，注册资本是企业根据企业章程规定应缴的注册金。认缴出资额由实缴出资和应缴出资两个部分。实缴资本又称实收资本，是指公司实际收到的股东的出资总额。它是公司现实拥有的资本。由于股东认购股份以后，可能一次全部缴清，也可能在一定期限内分期缴纳。故而实缴资本可能等于或小于注册资本。我国新修订的公司法对公司资本采纳了一定程度上的授权资本制，即允许公司成立时股东只实际缴付一定比例的认缴资本，其余认缴的资本在公司成立后的一定期限内缴清即可。2017年4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4月2日决议）其实就是上诉人全体股东对公司实缴资本的确认，即全体股东确认2016年2月4日，上诉人公司实际收到股东的出资总额为2940245元，其中被上诉人实缴数额应为1323110.25元，已实缴130万元，尚欠23110.25元（该款项应为其他股东为被上诉人垫付的的款项），而被上诉人至今未将所欠的23110.25元投入公司，也已经构成违约。因此，被上诉人未到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时间的出资只有26889.75元（1350000元-1323110.25元）。二、一审法院认定4月2日决议是虚假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4月2日决议明确载明“公司成立时实际投资总额为2940245元其中：。朴美子占股45%，投资总额应为1323110.25元，资金尚余23110.25元。以上投资款全部已于2016年2月4日到位。以上事项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当时的三股东汪丽玲、朴美子、王迪均在该份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该决议未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也未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已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对三股东均有约束力。且该股东会决议已在工商登记档案备案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起到了出资证明书的作用。通过该股东会决议内容可以看出，朴美子成立公司的投资款130万元已于2016年2月4日到位，在该股东会决议被确认无效之前，被上诉人投资款130万元已经实际投资。2、公司原股东汪丽玲并未否认收到被上诉人该130万元的事实，原股东汪丽玲及上诉人在另案中称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资，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另案中主张该130万元为借款。因为同一笔款项不可能既是借款又是投资款。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资，显然是有一定的条件，既然另案并未支持汪丽玲的主张，且另案未被撤销之前，那么该130万元是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投资的款项是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第八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至少在13876号、7583号、8282号案件未改判之前，4月2日决议内容是真实的，即被上诉人已经投资到位130万元是事实。3、从时间顺序来看：三股东（发起人）2015年筹备成立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公司注册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13日，4月2日决议时间是2017年4月2日，决议内容是：公司成立时实际投资总额为2940245元已于2016年2月4日到位，因此决议中的实际投资款（含被上诉人支付给原股东汪丽玲的130万元）基本发生在公司筹备期间，所以上诉人公司是股东入资在先（只差被上诉人欠缴的5万元），工商登记手续在后。原告公司账目也认证了该事实。4月2日决议是在上诉人公司成立以后一年多的时间，而且数字已经精确到元，很显然这是当时的三股东经过仔细核对后得出的数字，否则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在决议上签字。而筹备期间，上诉人尚未设立银行账户，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汪丽玲支配发起人的投资款项，在公司注册登记以后，通过股东会决议予以确认，完全合情合理。4月2日决议内容也可认为是全体股东后补的出资协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4月2日决议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没有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且法律、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股东会决议需要办理批准手续后才能生效，故4月2日决议自成立时即生效，其合法性效力应当予以认定。更何况4月2日决议已在工商登记档案备案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其真实性、合法性毋庸置疑。4、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4月2日决议，程序合法、内容合法并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更没有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依法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全体股东均未申请撤销的情况下，仅以一句上诉人在另案中附条件的自认就认定4月2日决议是虚假的，于法无据。三、本案实际上是关于股东的投资款能否撤回问题。4月2日决议所确认的股东出资款,因大部分已于筹备期间实际支出而未打入公司账户，虽有瑕疵，但全体股东以股东会决议形式确认股东投资，应予确认。况且4月2日决议已在工商登记档案备案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使社会公众知晓各股东地位及出资情况。4月2日决议既是一份投资协议，又是一份上诉人公司内部股东登记的确认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地位已经成立。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为股东，被上诉人只能合法地转让其出资，而不得擅自抽回，故被上诉人不能撤回出资。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等于是以法院判决的形式支持被上诉人抽逃资金的行为，同样于法无据。四、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特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朴美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朴美子支付股东出资款135万元；2、诉讼费由朴美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朴美子与汪丽玲系朋友关系，汪丽玲与王迪系母子关系。朴美子与汪丽玲之间素有借贷等经济往来。美嘉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日期为2016年1月13日。2016年1月7日美嘉公司章程记载（第五条）股东为三人，分别为：朴美子认缴出资135万元，占45%，汪丽玲认缴出资153万元，占51%，王迪认缴出资12万元，占4%，认缴出资额于2050年12月31日前到位；（第六条）公司成立后，应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2016年1月7日股东会决议选举汪丽玲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王迪为公司监事；2017年4月2日股东会决议（即4月2日决议）记载：“确立公司成立投资款及股份分配方案，公司成立时实际投资总额为2940245元，其中汪丽玲占股51%，投资总额应为1499524.95元，资金已全部到位，朴美子占股45%，投资总额应为1323110.25元，资金尚有23110.25元未到位，王迪占股4%，投资总额应为117609.8元，资金已全部到位。以上投资款已于2016年2月4日到位。”2017年7月27日，汪丽玲将其51%的股权（计153万元）以0元转让给王迪（朴美子及汪丽玲、王迪在决议上签字确认）；股权转让后的公司章程第五条变更为股东为二人，分别为：朴美子认缴出资135万元，占45%，王迪认缴出资165万元，占55%，认缴出资额于2050年12月31日前到位；第六条仍然记载为，公司成立后，应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股东会决议选举王迪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朴美子及王迪在公司章程上签字）。 2017年9月12日，朴美子曾以汪丽玲、王耀顺（与汪丽玲系夫妻关系）、王迪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来院，即13876案件，该案中，朴美子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美嘉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464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至2015年期间，汪丽玲陆续向朴美子借款数百万元，2016年4月1日开始未再还款。2016年9月26日汪丽玲向朴美子书写欠条1份，显示其仍欠朴美子70万元本金未还。汪丽玲在该案中辩称，其没有向朴美子借款，不欠朴美子本金和利息。该案判决汪丽玲偿还朴美子欠款本金700000元等。汪丽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5月24日双方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汪丽玲于2018年5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朴美子欠款60万元。该二审调解协议已经生效。 2018年1月9日朴美子曾经以美嘉公司为被告以股东知情权为案由起诉来院，即1624案件。该案中，朴美子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美嘉公司提供公司成立至今的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朴美子和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事实和理由：朴美子系美嘉公司股东，出资比例45%，公司成立至今从未按照法律规定向朴美子提供过财务会计报告，也从未分配过利润，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也从未提请通过董事会、股东大会审议。本案中，美嘉公司辩称“美嘉公司（被告）未实际出资，工商登记中的股东身份也是虚假的”。该案经审查认为，朴美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公司提出了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驳回朴美子的起诉。该案已经生效。 2018年5月28日朴美子以汪丽玲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7583案件。该案中朴美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汪丽玲返还出资款130万元及利息等。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7日，朴美子与汪丽玲、汪丽玲之子王迪共同设立美嘉公司，汪丽玲在美嘉公司设立前已收到朴美子出资款130万元。2017年4月2日的美嘉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该款项已于2016年2月4日到位。2017年7月27日，汪丽玲借故身体原因将美嘉公司股权以零元价格转让给其子王迪，退出美嘉公司。后朴美子通过查询美嘉公司账户发现汪丽玲一直未将该款项转入美嘉公司。期间，朴美子多次催要，汪丽玲答应返还，但总以资金困难为由推脱。汪丽玲辩称，其未收到上述款项，请求驳回朴美子的诉讼请求。该7583案件查明确认如下事实：美嘉公司2017年3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该7583案件中记载的3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为3月15日通知召开会议时间，实际召开会议时间为4月2日。即7583案件中所称的3月15日股东会议决议实际为本案简称的4月2日决议）：汪丽玲占股51%，投资总额应为1499524.95元，资金已全部到位；朴美子占股45%，投资总额应为1323110.25元，资金尚余23110.25元未到位；王迪占股4%，投资总额应为117609.80元，资金已全部到位；以上投资款全部已于2016年2月4日到位。后汪丽玲将其股份转让给王迪，王迪持股比例为55%，朴美子持股比例为45%。双方对汪丽玲是否欠朴美子款项有争议。朴美子主张，其在美嘉公司设立前已将13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汪丽玲，但汪丽玲既未将该款项投入美嘉公司又未返还给朴美子。为证明上述主张，朴美子提交如下证据：1、双方的微信记录，证明汪丽玲已收到该130万元；2、汪丽玲的录音资料，证明汪丽玲认可上述款项未偿还；3、转账凭证，证明朴美子于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陆续将1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汪丽玲。汪丽玲质证认为，证据1无法确认系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据2，何时录音不清楚，即便录音真实，汪丽玲没有明确表示欠朴美子130万元；证据3所列款项非投资款，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汪丽玲主张，2017年3月15日的美嘉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系美嘉公司三股东为应付工商登记而做出的虚假决议，三股东出资均未到位；汪丽玲确实收到本案所涉款项，但该款项非投资款，而是借款，但该款项在13876案件中已经处理完毕。该8753案件判决认为，朴美子认为其将130万元投资款付给汪丽玲，双方之间系股东出资纠纷，而汪丽玲认为其与朴美子之间系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但双方的主张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撑，从朴美子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看，其载明的投资款与涉案款项一致，按照常理，朴美子应将涉案款项汇入美嘉公司账户，现朴美子将款项支付给汪丽玲，再由汪丽玲支付给美嘉公司，朴美子与汪玲玲之间形成委托关系，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现汪丽玲未将涉案款项支付给美嘉公司，朴美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汪丽玲应返还该款项。即便如汪丽玲所述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纠纷，汪丽玲认可收到该款项，但以涉案款项已经处理完毕为由不予返还，但另案的法律文书不能证明该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汪丽玲返还朴美子130万元及利息等。汪丽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8282判决。8282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朴美子是否有权要求汪丽玲返还130万元。朴美子主张涉案130万元为投资款，其将该款项在公司成立前已交付给汪丽玲，汪丽玲没有证据证明将该款项支付给公司，因此要求返还出资款。对于该主张，汪丽玲称双方系借款关系，该130万元属于双方借款，且在另案中已经处理完毕。经查，汪丽玲主张的另案标的为70万元，所涉证据与本案130万元并无关系，且另案中双方调解结案时也并未明确表明已将本案130万元一并处理，因此汪丽玲认为本案所涉款项为民间借贷款项，且已处理完毕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汪丽玲上诉称若其占用公司资产，应由公司提起诉讼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朴美子、汪丽玲均为美嘉公司股东，根据股东会决议内容显示朴美子的出资为1323110.25元，虽然汪丽玲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约定将出资款代朴美子支付给公司，但对于公司而言，朴美子作为股东并不能因本案免除股东出资义务，对于股东出资问题本案中不予审理，可另行寻求救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8282判决书已经生效。 朴美子提交的2016年9月27日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朴美子转让其45%的股权。被告及朴美子、王迪在决议上签字确认。本次庭审时朴美子称将股权转让给另外两位股东，实际上未进行登记变更，应当是原始价格转让。对7583案件中所涉130万元的性质，美嘉公司认为系朴美子的出资款，该130万元朴美子已经在13876号案件中主张过权利，朴美子认为不认可4月2日的决议记载的其已经投资130万元，实际上朴美子未向美嘉公司出资。美嘉公司认为4月2日股东会决议变更了出资时间，加速了股东出资。 13876号案件及其对应的二审调解协议、7583号案件及其对应的8282号案件目前未进入申诉或抗诉程序，已然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诉讼的案由是当事人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法律关系。案件存在多个法律关系时，与诉讼请求在法律上、事实上有关联的法律关系都是案由。案由的确定应当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主。依据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朴美子支付股东出资款135万元），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股东出资纠纷。股东出资是指公司股东在公司设立或增加资本时按照法律、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认股协议书的约定，向公司交付财产或履行其他给付义务以取得股权的行为，因此而引起的纠纷为股东出资纠纷。虽然从美嘉公司的诉讼请求看为给付之诉，但给付之诉的基础法律关系往往为确认之诉。本案，美嘉公司要求朴美子支付出资款的前提是朴美子系美嘉公司的股东。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朴美子是否是美嘉公司的股东，如果是美嘉公司的股东，其135万元出资是否以及何时应当交付美嘉公司。 关于朴美子是否是美嘉公司股东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朴美子是美嘉公司的股东。理由为：工商登记机关登记资料记载朴美子系美嘉公司股东之一，公司章程记载朴美子系美嘉公司股东，股东会决议及美嘉公司公司章程上均有朴美子签字确认，朴美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朴美子只是在成立公司时为美嘉公司原股东汪丽玲帮忙顶名的股东。并非美嘉公司真实股东”，故朴美子为美嘉公司股东确定无疑。朴美子虽提交了2016年9月27日股东会议决议，但该决议没有股权转让价款，朴美子称没有实际履行，朴美子仍然在之后的股东会决议及修改的公司章程中签字以及1624号案件朴美子起诉美嘉公司要求查看美嘉公司公司账簿等的行为也足以说明该9月27日决议没有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朴美子所称的其是美嘉公司公司顶名股东的观点不不予持。 关于135万元出资是否以及何时应当交付美嘉公司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判断：1、美嘉公司第一次公司章程以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上均记载朴美子认缴出资135万元，认缴时间至2050年12月31日。现尚未届期，美嘉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应加速到期的条件存在，故美嘉公司要求朴美子交付135万元的出资款的条件尚不成就；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该诚信原则为民事诉讼法律的禁反言理论依据。依据该原则要求，原、被告及法院在诉讼中均应实事求是地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美嘉公司或汪丽玲在过往的诉讼中质证或抗辩时对4月2日决议（“确立公司成立投资款及股份分配方案，公司成立时实际投资总额为2940245元，其中汪丽玲占股51%，投资总额应为1499524.95元，资金已全部到位，朴美子占股45%，投资总额应为1323110.25元，资金尚有23110.25元未到位，王迪占股4%，投资总额应为117609.8元，资金已全部到位。以上投资款已于2016年2月4日到位。”）称该协议是“三股东为应付工商登记而做出的虚假决议，三股东出资均未到位”，该陈述于美嘉公司不利，美嘉公司构成自认。另美嘉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4月2日协议有何事实依据证明其为真。故依据该陈述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4月2日决议中“确立公司成立投资款及股份分配方案，公司成立时实际投资总额为2940245元，资金已全部到位，朴美子占股45%，投资总额应为1323110.25元，资金尚有23110.25元未到位，王迪占股4%，投资总额应为117609.8元，资金已全部到位。以上投资款已于2016年2月4日到位。”记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4月2日决议为虚假决议，朴美子、汪丽玲及王迪出资均未到位。该也为1624号案件美嘉公司辩称“原告（朴美子）未实际出资，…”的抗辩所佐证。由此该4月2日决议不能否定美嘉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50年12月31日，即，如果4月2日决议为真，说明朴美子、汪丽玲及王迪以决议形式变更了认缴出资时间，而事实上4月2日决议为假。 综上美嘉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朴美子的辩解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美嘉上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0元，减半收取84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3475元，由美嘉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的出资期限是否届满，现阶段是否应履行出资义务。 上诉人公司2016年1月7日的章程第五条对于三股东的认缴出资金额做出约定，其中被上诉人朴美子认缴出资135万元，占45%，认缴出资额于2050年12月31日前到位。2017年7月27日，上诉人公司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同样在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朴美子出资金额为135万元，于2050年12月31日之前交付。 虽然2017年4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成立时实际投资额为2940245元，其中被上诉人朴美子占股45%，投资总额应为1323110.25元，资金尚余23110.25元未到位，决议还载明以上投资款全部已于2016年2月4日到位。但是审查股东是否实际出资不能只看股东会决议的记载，而应审查股东出资款是否实际支付到位。故仅凭2017年4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不能证实股东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如上所述，2017年7月27日，上诉人公司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同样在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朴美子出资金额为135万元，于2050年12月31日之前交付，故2017年4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也不能证实股东合意变更了股东出资时间。 本案中，上诉人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50年12月31日之前，现认缴出资时限未到，上诉人以诉讼方式要求被上诉人现阶段履行出资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美嘉上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青岛美嘉上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费晓宇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