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维顺，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法定代理人：孔德敏（韩维顺之妻），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滨海新区胡家园街道五十间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胡家园街五十间房村安达里2栋底商105。法定代表人：左志，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男。上诉人韩维顺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胡家园街道五十间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十间房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维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五十间房村委会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五十间房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后，没有重新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未调取刑事案件证据即作出判决。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是否召开民主决议大会的举证责任应由五十间房村委会承担。韩维顺承包土地时根据国家政策享受国家补贴的项目，五十间房村委会提起诉讼属于违法行为。3.一审判决书格式存在问题。一审判决对韩维顺提到的政府土地备案及所有提供的证据目的未提及。五十间房村委会辩称，保护基本农田是我国土地管理的基本国策；韩维顺以杜撰的“国家项目”来保护其违法承包土地，系对抗国家法律；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完全合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未予以处理。五十间房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五十间房村委会与韩维顺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韩维顺立即拆除其因无效的《土地承包合同》所取得的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及植物，恢复土地原状，并归还五十间房村委会；3.韩维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28日,五十间房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甲方），韩维顺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四道桥的646亩土地承包给乙方建设农业科技园区，主要搞农、林、花卉、牧、渔及相关配套加工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该片土地坐落在四道桥的杨北公路以南，津北公路以北，黑猪河至北干渠之间。承包期限为25年，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0月31日止，土地承包金前十五年为每年每亩80元，后十年每年每亩10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韩维顺利用涉诉土地进行造林绿化工程。因五十间房村委会认为上述《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土地承包协议》，五十间房村委会坚称未经上述村民民主表决程序，韩维顺辩称签约之时村民都同意，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而韩维顺当庭提交的其与八堡村委会、中心桥村委会、头道沟村委会、陈圈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对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均无法证实签约之时本案五十间房村召开村民会议并符合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村民代表的同意。韩维顺抗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五十间房村委会不能作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因该规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2008年颁布）废止。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规定。本案诉争合同签订于2001年，依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述规定虽距今有近二十年，亦进行过修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可见，签订承包合同需要民主程序的规定并未改变，故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违反民主程序，侵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对于五十间房村委会的要求确认《土地承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五十间房村委会主张的《补充条款》无效问题，因韩维顺辩称该文件并非其本人书写，且该文件的内容为五十间房村委会与韩维常之间的合同，无法证实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且该文件的内容亦不影响本案诉争《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故对五十间房村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因本案诉争《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韩维顺应当将其承包的土地返还五十间房村委会，故五十间房村委会要求返还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韩维顺抗辩称其已经在涉诉土地上进行巨大投入的问题，其该项抗辩理由与合同的效力问题无关，且韩维顺并未提起反诉，考虑双方对于韩维顺的投入问题争议极大，双方的责任以及损失范围均难以确定，如按照韩维顺陈述的投入数额甚至超过基层法院的受案标的范围，故双方当事人对于该问题可据证另行解决。对于五十间房村委会要求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因五十间房村委会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签约时的涉诉土地原状，且对于韩维顺的投入问题亦未解决，故对于五十间房村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天津市滨海新区胡家园街五十间房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韩维顺在2001年11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韩维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市滨海新区胡家园街五十间房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其承包的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道桥的杨北公路以南，津北公路以北，黑猪河至北干渠之间的646亩土地；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韩维顺向本院递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胡家园街派出所调取与案件相关证人的询问笔录。韩维顺主张申请调取的证据为公安机关对时任五十间房村委会村民委员的多名证人进行了询问，故上述询问笔录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调取。本院经评议认为，韩维顺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以本案系虚假诉讼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胡家园街派出所进行刑事案件控告，公安机关并未以刑事案件立案。本案为民事案件，相关证人应由当事人申请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和对方当事人质询。故韩维顺该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五十间房村委会二审提交的案涉土地近期照片，该系列照片内容与认定本案合同效力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是否通过民主程序；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合同无效的相关的法律后果。上述争议焦点互相关联，本院一并论述如下：就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是否经过民主程序问题，诉争双方各执一词。无论基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的法律规定，还是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将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均应按照法定的民主程序予以通过，以此保障村民的合法权益。在当时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韩维顺作为土地承包人，签订承包土地面积达646亩、承包期限长达25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尽到谨慎义务，对该承包合同是否经过民主程序及相关证据，应负有举证责任。现韩维顺对此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违反民主程序，侵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相应，五十间房村委会提出返还承包土地，系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予支持。至于合同无效后的其他法律后果，考虑一审期间双方均未提出诉讼请求，二审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此外，一审审理并无程序违法之处，法律适用亦无不当之处，文书格式符合要求，对韩维顺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维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韩维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郭小峦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