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南路213号钟楼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8878号。诉讼代表人：芮春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明俊，男，1982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圆，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睿，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明俊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据以认定的被上诉人不具有高管身份的材料，是一审法院自行调查，未经当事人申请，系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高管身份的主要依据是一审法院向王金成、朱晓初、卫华调查所了解的情况。王金成、朱晓初分别是凯悦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朱晓初更是凯悦公司实际承包人，他们是导致凯悦公司破产的主要责任人，对凯悦公司进入破产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凯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为了推卸责任，做顺水人情，他们所作的陈述己经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不能仅凭他们的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在凯悦公司的职务。卫华作为凯悦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及行政管理的负责人，在管理人接管凯悦公司后的2016年7月9日所作的笔录反映周小洁是营销部经理。在管理人调查时，卫华并不知晓其据实陈述的法律后果。由于卫华的据实陈述导致了被上诉人因高管身份而致使其利益受损，故一审法院向卫华调查时改称被上诉人为总经理助理，是考虑与被上诉人的同事情谊而作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虚假陈述。结合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的公司通讯录以及被上诉人以营销副总签字的《签订合同申请表》等书证材料，被上诉人作为凯悦公司营销副总的身份是明确的，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汤明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汤明俊对凯悦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175108.7元；2.判令凯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该院裁定受理了吴云申请凯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凯悦公司清算组担任破产管理人。2016年10月8日，凯悦公司管理人对欠付职工薪酬具体明细进行了公示，其中列明凯悦公司实际欠付汤明俊职工工资金额为135350.22元、已扣欠缴公积金580元、实际已扣欠交个人所得税39178.48元，合计175108.7元。2019年9月29日，凯悦公司管理人再次公示了职工债权明细表，汤明俊的工资债权金额为43750.65元，欠薪时间为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汤明俊对凯悦公司管理人第二次公示金额提出异议。2019年10月15日，凯悦公司管理人认为汤明俊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并通知汤明俊如对以上复核意见不认可，可在收到复核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汤明俊遂于2019年11月14日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了汤明俊诉凯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并查明汤明俊于2012年4月入职凯悦公司工作。2016年1月5日，凯悦公司向汤明俊出具离职薪资结算一份，载明汤明俊于2016年1月5日辞职离岗，约定年薪30万元，合计欠薪172693元，并承诺公司后期偿还。一审庭审中，凯悦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2013年至2015年部分《签订合同申请表》及《通讯录》，汤明俊均在分管副总审批意见栏签字。汤明俊对于凯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1.凯悦公司当时提供的《签订合同申请表》由于公司行政未及时根据公司架构调整重新绘制表单，沿用之前的版本，故只有分管副总、总经理及董事长三个栏目，内部报销及核准签字混乱，并不能以此认定汤明俊在凯悦公司担任职务是副总经理。2.《通讯录》中将汤明俊职务列为公司副总经理，但是在同时期的考勤表中又将其列为营销部门负责人，进一步从侧面反映出公司管理混乱。当事人双方均确认如汤明俊不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扣除税金、公积金等应支付的费用及凯悦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0元后，汤明俊的工资债权金额为115350.22元。一审法院向凯悦公司董事长王金成、总经理朱晓初了解相关情况。朱晓初称：凯悦公司高管有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及财务总监等人，中层有十几人左右。其中公司高管的年薪为100万左右，李建峰系公司副总经理，工资在96万左右，其余中层工资都在50万元以下，除非有兼职两个部门的情况，否则工资不会超过50万元。汤明俊系公司营销部经理，杨维刚系公司工程部经理。王金成称：凯悦公司的情况朱晓初更熟悉一些，因为当时公司是整体承包给朱晓初运营的，具体情况以朱晓初所述为准，其了解的公司情况为朱晓初、王金成、李建峰、刘听听均是公司高管；杨维刚、汤明俊都是公司部门的负责人。工资金额不是很清楚，并且其认为也不能一概以工资来衡量，因为年底很多部门会发奖金。卫华称：王金成系凯悦公司董事长，朱晓初系凯悦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杨维刚与汤明俊均系朱晓初招聘进入凯悦公司。李建峰根据其聘用合同是凯悦公司副总经理，年薪96万元左右；关于汤明俊的职位，开会确认的职位是总经理助理；对杨维刚的情况比较熟悉，杨维刚是工程部经理，其不是公司高管，营销部经理以前是汤明俊，在汤明俊离职后由周小洁担任营销部经理。因为朱晓初对人事任命的程序要求不严格，所以很多员工都没有进行公司发文任命。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项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该院核实的相关情况，可认定汤明俊并非凯悦公司副总经理，凯悦公司仅以《签订合同申请表》中，汤明俊在分管副总栏签字及汤明俊在《通讯录》中副经理栏而认定汤明俊系凯悦公司副总经理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凯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汤明俊系凯悦公司副总经理，亦不能证明汤明俊属于凯悦公司其他高级管理人员，故其工资不应当按照凯悦公司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且当事人双方均确认如汤明俊不是凯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汤明俊工资债权金额为115350.22元。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遂判决：一、确认汤明俊对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115350.22元工资债权；二、驳回汤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按规定减半收取1303.5元（汤明俊已预交），确认由凯悦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凯悦公司提供了电话簿以及汤明俊签字的内部审批文件，但是汤明俊对凯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作出了合理解释。同时，凯悦公司的上述证据仅是间接证据，在未提供公司决议、任命书、劳动合同等直接证据的情形下，未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汤明俊并非凯悦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并无不当。关于凯悦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经申请主动向王金成、朱晓初以及卫华进行调查系程序违法，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收集调查，故一审法院调查证据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凯悦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凯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由上诉人凯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