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4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德华，男，1976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平，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洪等44人（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徐永洪，男，1973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宜宾县。诉讼代表人：刘华军，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安县。诉讼代表人：吉克尔格，男，1977年5月3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厚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新城镇水井巷3号民中家属院三层。法定代表人：杨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军，四川实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任德华因与被上诉人徐永洪等44人、被上诉人四川厚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金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平、被上诉人厚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永洪等44人的诉讼代表人因交通临时中断，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在二审庭审后，徐永洪等44人的诉讼代表人吉克尔格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德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厚金公司给付劳务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民工与厚金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错误。1.上诉人与厚金公司之间签订的《人工劳务合同》实质是内部劳务管理合同，由上诉人召集和管理人工为厚金公司提供劳务。2.人工劳务费应由厚金公司负担，并非由上诉人承担。合同中明确了厚金公司购买保险、安排工作，上诉人带领的工人仅提供劳务。一审法院不认可被上诉人民工与厚金公司的劳务关系，直接认定上诉人与厚金公司《个人劳务合同》有效，那么对合同中的条款为什么不认定，该认定导致民工与厚金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无法确认。徐永洪等44人并非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系为厚金公司工程提供劳务，劳务费的给付系厚金公司的义务，上诉人仅是代为管理发放。3.截止一审诉讼，厚金公司仍然拖欠劳务费。上诉人多次提出结算工程量，支付民工工程款，但厚金公司却将责任强加给上诉人，逃避法律责任。4.上诉人系个人，根本无力承担建设施工工程，由上诉人个人承担工程义务直接损害民工权益和工程质量。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此，上诉人与厚金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厚金公司辩称，首先，徐永洪等44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任德华分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后，就自行雇佣民工进场从事相关工作，其雇佣的民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安排，并由其向雇佣的民工发放劳务报酬，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永洪等44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关系。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人工劳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其次，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徐永洪等44人的劳务报酬应当由上诉人自行负责。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人工劳务合同》约定非常明确，由上诉人任德华就该劳务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等向答辩人负责，答辩人按约定的单价和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徐永洪等44人的劳务费的发放与答辩人无关，因此答辩人不承担支付责任。第三，答辩人无拖欠劳务费的事实。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拖欠劳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自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人工劳务合同》以后，上诉人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消极怠工，导致工程进度缓慢，不能完工，后被政府强制性清退出场。相反，答辩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及时支付了劳务费共655000.00元，加上政府要求答辩人垫付的30%民工劳务费，远远超过了答辩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总额。上诉人的目的是因为其拖欠民工劳务费，害怕被围攻后不能脱身，干脆逃跑一走了之。因此，上诉人的说辞明显是无理取闹，推卸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徐永洪等44人的诉讼代表人吉克尔格辩称，只要尽快把欠答辩人的劳务费付清就行了，至于由谁支付答辩人无所谓，没有其他意见。徐永洪等4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民工工资277253.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厚金公司承建了昭觉县日哈乡瓦曲村易地搬迁工程，并将该工程的劳务部份分包给了被告任德华。2019年8月30日至同年9月18日期间，原告方在被告任德华分包的案涉工程做工。2019年9月21日，被告任德华分别向原告徐永洪、李书平、何晓琴、王兴前、康太友、兰玉荣、兰玉洪、易小平、杨群、李波、洛比马马、克其伍且、吉克吉木、吉觉克古、吉克曲体、井子尾正、井子体日、吉子比尔、吉克尔格、吉克尔叶、尔史拉比、麻卡哈古、井子则火、阿西拉曲、克其伍俩、洛比妞妞、木帕哈布、井子尾日、洛比石者、木帕色洛、刘华军、刘强、肖勇、周启辉、王其洪、贾强、贾吉祥、冯先才、吴关春、陈华兴、王在义、陈华国出具了16份欠条，欠款金额共计为：331837.00元。另查明：经政府部门协调，厚金公司代被告任德华向原告方垫付了30%的劳务费用。原告方与被告厚金公司无合同关系，亦不是厚金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厚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若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劳务款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原告徐永洪等44人与被告厚金建筑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原告系基于被告任德华分包的工程劳务而形成的欠款，在一审庭审中，原告亦认可其在施工过程中并不接受被告厚金公司管理，其工资标准是与被告任德华进行的口头约定，故原告与被告厚金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特征，故原告徐永洪等44人与被告厚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徐永洪等44人基于涉案工程主张工程劳务欠款277253.90元的诉求，除原告曾荣禄外，其余原告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被告任德华签字捺印的16张欠条原件予以证明，其欠款金额及内容具体明确，能证实被告任德华所欠劳务费用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被告任德华应按欠条载明的金额支付劳务费用，鉴于原告自认被告厚金公司已代被告任德华垫付了30%，故被告任德华还应支付的劳务欠款为：232285.90元（331837.00元-331837.00元*30%）。被告任德华对此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于原告曾荣禄、井子热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待有证据后可另案主张。原告主张被告厚金公司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用的诉求，经一审法院审查，原告与被告厚金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亦无其他合同关系，亦未提供被告任德华是否系被告厚金公司聘用人员的证据，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任德华向原告徐永洪、李书平、何晓琴、王兴前、康太友、兰玉荣、兰玉洪、易小平、杨群、李波、洛比马马、克其伍且、吉克吉木、吉觉克古、吉克曲体、井子尾正、井子体日、吉子比尔、吉克尔格、吉克尔叶、尔史拉比、麻卡哈古、井子则火、阿西拉曲、克其伍俩、洛比妞妞、木帕哈布、井子尾日、洛比石者、木帕色洛、刘华军、刘强、肖勇、周启辉、王其洪、贾强、贾吉祥、冯先才、吴关春、陈华兴、王在义、陈华国支付劳务费共计232285.9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徐永洪等4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9.00元，由原告徐永洪等44人负担1419.00元，由被告任德华负担40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厚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9月17日由昭觉县日哈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工程施工期间，厚金公司向任德华支付了工程款共计655000.00元，并代任德华垫付30%的民工工资。经质证，任德华认可在工程施工期间收到厚金公司的工程款655000.00元，并支付30%的民工工资，但认为厚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应当在100多万元，另还有新增工程款未结算。吉克尔格质证认为，对厚金公司支付任德华655000.00元不清楚，但厚金公司支付了30%民工工资是事实。综合上述质证意见，对厚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所证明的已给付工程款655000.00元及给付30%民工工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任德华，被上诉人徐永洪等44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曾荣禄、井子热且无证据证明其关于劳务费的主张，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徐永洪等44人中除该二人以外的42人被拖欠的工资进行了认定，被上诉人曾荣禄、井子热且未对本案提出上诉，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42人被拖欠工资的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任德华是否应当承担除曾荣禄、井子热且以外徐永洪等42人被拖欠工资的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厚金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拖欠工资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昭觉县日哈乡瓦曲村易地搬迁工程系厚金公司承包修建，厚金公司在承包该工程后，与上诉人任德华签订《人工劳务合同》，将其所承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任德华。一审判决认定存在被拖欠工资的除曾荣禄、井子热且外的徐永洪等42人均是由任德华招用在该工地做工，其工作由任德华安排，报酬由任德华负责发放，故该42人与任德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任德华作为雇主，应当对该42人的劳动报酬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由任德华给付该42人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任德华上诉称自己与厚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实质上是内部劳务管理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自己不应当承担工资给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对任德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系被上诉人厚金公司承建，其在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了任德华个人，而任德华本人并不具备建筑工程劳务承包资质，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厚金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其应当承担拖欠民工工资的连带给付责任。因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厚金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永洪等44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认定厚金公司不承担工资的给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任德华称拖欠民工工资是因为厚金公司未及时与自己进行工程结算并拖欠工程款，且双方签订的《人工劳务合同》应属无效，故应当由厚金公司承担民工工资的给付责任。因任德华与厚金公司是否办理工程结算及双方签订的《人工劳务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且任德华与厚金公司是否结算并不是认定民工工资给付责任主体的必要要件，故上诉人任德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任德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二、由四川厚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任德华应当给付的劳务费232285.9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任德华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459.00元，由上诉人任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莉审判员  马 燕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都晓强附：徐永洪等44名被上诉人名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洪，男，1973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宜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平，男，1981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琴，女，1993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宜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前，男，1982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宜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宜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太友，男，1963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罗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玉荣，男，1972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罗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玉洪，男，1970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罗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小平，男，1975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罗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比马马，女，2001年8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其伍且，男，1994年11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克吉木，男，1983年7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觉克古，男，1976年1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子热且，男，1998年5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克曲体，男，1992年3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子尾正，男，1995年5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子体日，男，1958年10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子比尔，女，1974年12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克尔格，男，1977年5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克尔叶，男，1975年2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尔史拉比，男，1974年3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卡哈古，男，1982年3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子则火，男，1966年4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西拉曲，男，1977年4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其伍俩，男，2000年6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比妞妞，女，2004年3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法定代理人：洛比吉哈，男，1950年10月出生，彝族，村民，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木帕哈布，男，1985年7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子尾日，男，1984年9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比石者，男，1981年5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木帕色洛，男，1982年3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军，男，1965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男，1992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勇，男，1967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启辉，女，1968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洪，男，1963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荣禄，男，1973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强，男，1986年8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吉祥，男，1967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先才，男，1970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关春，男，1965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兴，男，1957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在义，男，1967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国，男，1969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