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燕矶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吴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燕云，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冬梅，湖北正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鄂城广山矿业公司，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江碧路567号。法定代表人：吕继兵，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涛、陈帮灿，湖北源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浩物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广山矿业公司（以下简称广山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浩物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燕云、迟冬梅，被上诉人广山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帮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浩物贸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038753元，利息8516元（暂计至2019年7月4日），共计1047269元；并自2019年7月5日起以1038753元为本金按月息1%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2014年1月向被上诉人转账50万元系借款。该50万元转账虽无借条，但不能认定此部分借款不符合借贷关系的形式要件，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的诉请及事实提出任何抗辩或异议，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此部分借款不成立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二、一审法院认为此50万元可能为集资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未曾主张过此50万元为集资款；其次，上诉人主张此50万元为借款；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生意伙伴关系，不是其内部职工，不符合集资的法律要件。而企业向社会公开集资需要经法定程序经有关部门批准，否则本案中单位集资50万元的金额已构成非法集资罪犯罪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此50万元可能为集资款而对其借款性质不用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计算本息错误。广山矿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依法判决。一、一审以证据不足对2014年1月转账的50万元款项为借款不予认定正确。该笔款项没有借条借据，也没有债权债务凭证可以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所载明款项的性质为“集资”而非借款，上诉人应就该50万元系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持有集资收据多年的行为表明双方订立了集资民事法律关系。集资与筹集资金一方的经营活动有关，即使集资行为无效，应另案处理。三、被上诉人自借款之日起六个月内没有停产，约定的计息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无需按月息1%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且上诉人认可承诺书系补签，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名，附条件该承诺书存在补签可能，关于利息的约定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约定利息的效力待定。四、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2,392,800元，被上诉人还款金额已超过借款金额，无需再履行还款义务，其中2017年7月24日还款为24.8万元。兴浩物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山矿业公司支付其借款本金1,038,753元，利息8,516元，共计1,047,269元，并自2019年7月5日起以1,038,753元为借款本金按月息1%计息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广山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多年生意伙伴关系。广山矿业公司以资金周转为由，于2014年8月6日向兴浩物贸公司借款2,000,000元，并出具承诺书一份，上注明：“于2014年8月6日向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支付职工工资，以稳定人心，维持生产，承诺以2014年8月至2014年9月26日之间生产的铁精矿出售6池给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以冲抵借款。如遇特殊情况，恢复生产后的第二批矿兑现承诺。如停产时间过长（超过6个月），则自打款之日起按月息1%支付利息，生产后此承诺继续有效。承诺人：吴新良。加盖公章”。2014年8月8日，兴浩物贸公司将该笔借款通过银行转账至广山矿业公司账户。此后，广山矿业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日期以其生产的铁精矿出售给兴浩物贸公司以冲抵借款。2015年6月起，广山矿业公司陆续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392,800元。截至2019年7月4日，仍有部分本息未偿还。后经多次催讨，广山矿业公司均以经济紧张为由不予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广山矿业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是引起本纠纷的责任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借款本金应以广山矿业公司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金额为准，即借款本金共计2,000,000元。兴浩物贸公司主张广山矿业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29日向其借款共计500,000元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分段扣减“先息后本”的原则，借款利息自广山矿业公司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兴浩物贸公司诉请的2019年7月4日期间，扣减广山矿业公司已经偿还的2,392,800元本息，剩余本金353,412元，故兴浩物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后期利息自2019年7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353,41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鄂州市鄂城广山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3,412元（后期利息自2019年7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353,41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9元，减半收取计7,075元，由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负担4,687元，鄂州市鄂城广山矿业公司负担2,388元。案件受理费已由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预交，鄂州市鄂城广山矿业公司负担部分由鄂州市鄂城广山矿业公司直接向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支付。二审期间，广山矿业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吕继兵；证据二，2014年1月29日收据，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1月28-29日分别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50万款项不属于借款；证据三，2014年10-12月工资表，9-11月电费，2014年8月、12月份出售铁精矿、原矿的供销协议及发票结算单等，证明被上诉人在2014.8.8-2015.2.8期间有生产经营，没有处于停产状态，承诺书承诺的“停产时间过长（超过6个月），则自打款之日起按月息1%支付利息”的条件不成立，被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证据四，明细分类账，上诉人签字盖章的领条、收条。证明被上诉人自2014年8月8日-2019年7月4日已经向上诉人还款2,398,000元，被上诉人2014年8月8日向上诉人所借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已经全部还清。兴浩物贸公司对上述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上诉人不持有，被上诉人没有交给上诉人，从该证据看，双方对于月息1分的约定看出此部分钱款是属于借款，而非集资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承诺书实际表达意思为最长6个月内没有付清200万元借款则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是否停产与利息支付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四，被上诉人所称2017年7月24日24.8万元还款我方认可，但应以我方的到账时间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兴浩物贸公司对证据一、四的真实性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兴浩物贸公司就其到账时间并未提交相关银行凭证，本院以兴浩物贸公司在领款单上签字的时间认定为到账时间；证据二、证据三本院在以下部分综合分析。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2014年1月29日兴浩物贸公司分别向广山矿业公司转账30万元、20万元，合计50万元，兴浩物贸公司在公司明细分类账上备注该50万元为集资款。二审期间，广山矿业公司提供2014年1月29日50万元的收据一份，注明收款事由为“集资款、月息壹分”。兴浩物贸公司在庭审时表示该50万元不计算利息。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50万元的性质。广山矿业公司虽未出具借条，但对收到兴浩物贸公司50万元并无异议。广山矿业公司虽然在收据中注明为集资款，但同时在收据中注明“月息壹分”，且未提交证据证明50万系所述称的集资性质，本院认为该50万“集资款”实际系借款性质，因此，兴浩物贸公司认为50万元为借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兴浩物贸公司一审起诉时对该50万元并未主张利息，其二审庭审期间陈述系在借款200万时其同意50万元不计息，本院认为，对该50万元不计收利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关于200万借款是否是支付利息的问题。首先，广山矿业公司认为承诺书中对“停产时间过长（超过6个月），则自打款之日起按月息1%支付利息”的系附条件生效约定，其并未停产，未满足生效条件，因此无需支付利息。根据承诺书，其意思为广山矿业公司向兴浩物贸公司借款的200万元可以其生产的6池铁精矿抵偿，如果停产时间过长，不能实现以货抵偿借款时，则需还款并支付利息，该条款并非附条件生效条款。其次，广山矿业公司在法定期间内对一审认定双方就200万借款按月利率1%计息并未提出上诉。因此，广山矿业公司辩称200万元不计收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欠款本息的问题。双方对已还款金额并无异议，兴浩物贸公司认为还款时间以到账时间为准，但其并未提交银行凭证或者其他有效凭证，本院根据广山矿业公司提交的兴浩物贸公司签字的领款单等载明的时间作为还款到账时间，按照“先息后本”分段扣减的原则计算，尚有87.7829万元未还，其中37.7829万元自2019年7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37.782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二、鄂州市鄂城广山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借款87.7829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37.782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为标准自2019年7月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9元，减半收取计7075元，由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负担1146元，鄂州市鄂城广山矿业公司负担5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9元，由鄂州市兴浩物贸有限公司负担1826元，鄂州市鄂城广山矿业公司负担89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捷审判员  黄剑萍审判员  项 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帅阁书记员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