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坡区爱萝莉网络工作室，营业场所四川省眉山市。经营者：李涛，男，1992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津洋口村二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超虎，上海达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掌中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洪森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谋洪。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铭，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坡区爱萝莉网络工作室(以下简称爱萝莉工作室)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掌中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中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8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萝莉工作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掌中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掌中云公司提供的订单数据来源于其自有平台，掌中云公司有修改权限，不能保证数据的真实性。2．掌中云公司确认的属于爱萝莉工作室的订单在前后几次的公证中也存在矛盾，无法证明客观事实。3．公证仅能证明公证当时的数据提取过程，但是不能证明数据本身的真实性。本案中掌中云公司的订单表格形成于公证之前，不是现场提取，难以保证真实性。第三次公证时在微信支付平台抓取数据也是利用掌中云公司自己编写的源代码，公证人员不是专业人员，不能对源代码的正确性进行公证。对于支付场景为“-”的订单，是掌中云公司自己备注的，并不能证明是非微信支付场景支付。综上，掌中云公司提供的电子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爱萝莉工作室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掌中云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的行业现状、经营和合作模式均是由平台公司自己建立、管理相关数据平台，所以涉案订单数据来源于掌中云公司自己管理的数据平台是客观情况决定的，并非掌中云公司故意为之，爱萝莉工作室以此为由否认数据的真实性缺乏依据。双方之前一直以掌中云公司的数据平台中的订单数据作为结算依据，表明爱萝莉工作室也是认可这种模式的。2．掌中云公司第一次提供的属于爱萝莉工作室的订单数与第三次公证确认的订单数不一致是因为两次统计的方式不同所致。掌中云公司的数据只能根据“数据来源”进行区分，无法查询到支付方式，所以将涉案渠道号下确定是来源于APP的剔除，剩余的全部算在爱萝莉工作室名下。第三次公证是通过在微信和支付宝平台输入相关订单号抓取数据，以“支付场景”来查询的，最终确认是通过微信公众号进行支付的属于爱萝莉工作室，因此存在不同。3．公证程序是合法的，助理公证员只是进行记录等工作，是有公证员在场公证的，公证书上也有公证员的签名。关于订单表格和公证时间不一致的原因是相关数据实在太多，所以掌中云公司提前将客户信息进行了整理，否则公证时间会非常长，也不便于法院审查。关于支付场景“-”是因为在微信平台查询不出通过支付宝支付的订单，所以掌中云公司将所有订单号分别在微信平台和支付宝平台都进行了查询对比，将微信平台查询不出但是在支付宝平台查询到的订单以“-”标识，相关查询过程进行了公证。综上，要求驳回爱萝莉工作室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掌中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爱萝莉工作室返还掌中云公司不当得利款人民币429，201.9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利息(以429，201.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爱萝莉工作室成为掌中云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渠道合作商，合作方式为：掌中云公司提供名为“掌中云看书”微信公众号(微信账号：kanshu110)，掌中云公司向爱萝莉工作室提供渠道号28458(所对应的h5网页域名：http：／／c28458.818．com)，将该渠道号对应的h5网页绑定在爱萝莉工作室微信公众号上，微信公众号用户通过点击h5网页进行阅读，涉及需要付费的章节进行充值，该部分充值金额的90％为爱萝莉工作室渠道的收益。双方达成合作后，爱萝莉工作室通过互联网推广、第三方推广、线下散发宣传资料等方式对微信公众号进行推广。掌中云公司自主运营一款APP“掌中云小说”，因掌中云公司工作人员失误，将该款APP的渠道号错误绑定为与“掌中云看书”微信公众号一致的渠道号，导致“掌中云小说”用户的付费订单全部计入渠道号28458下。掌中云公司直至2019年1月初才发现该错误绑定。截至2019年1月4日，渠道号28458下共计产生15571笔订单，充值总金额为496，509.90元。掌中云公司根据与爱萝莉工作室的合作协议，将496，509.90元的90％计446，858.91元，分33笔通过掌中云公司自有的微信支付账户及案外人福州掌上云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福州微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微萌(厦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微信支付账户打至爱萝莉工作室经营者李涛的建行收款账户。掌中云公司通过(2019)闽证内字第1077号、(2019)闽证内字第10889号、(2020)闽证内字第867号公证文书对以下事实进行公证：1．微信支付商户平台对“JSAPI网页支付”说明如下：JSAPI网页支付即公众号支付，可在微信公众号、朋友圈、聊天会话中点击页面链接、或者用微信“扫一扫”扫描页面地址二维码在微信中打开商户HTML5页面，在页面内下单完成支付；对“APP支付”说明如下：APP支付又称移动端支付，是商户通过在移动端应用APP中集成开放SDK调起微信支付模块完成支付的模式；对“H5支付”说明如下：用户在微信以外的手机浏览器请求微信支付的场景唤起微信支付。2．掌中云公司通过编程，以其自有平台中案涉15571笔订单的商户单号为关键词，在微信支付平台上查询案涉15571笔订单的支付金额、支付场景、充值方式等信息，并使用EXCEL对查询结果进行统计汇总：支付场景为“JSAPI”的订单总计308笔，合计充值金额17，108.90元；支付场景为“APP”的订单总计13437笔，合计充值金额409，239元；支付场景为“MWEB”的订单共计126笔，合计充值金额2452元；支付场景为“-”的订单共计1700笔，合计充值金额67，710元。此外，在掌中云公司自有平台中数据“来源”一栏为“直接充值”，而支付场景为“MWEB”“-”的订单共计61笔，合计充值金额251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关于支付场景为“-”的订单，掌中云公司解释称因为微信及支付宝分属不同竞争对手的竞争产品，微信对支付宝进行了屏蔽，在微信中无法调用支付宝进行支付，在微信支付平台中调取数据时将APP通过支付宝支付的订单的支付场景显示为“-”。在掌中云公司的统计汇总中，将掌中云公司自有平台中数据“来源”一栏为“直接充值”，而支付场景为“MWEB”“-”的订单共计61笔，合计充值金额2510元的90％，统计为爱萝莉工作室所得的合作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掌中云公司查询统计汇总的结果，能否客观反映双方合作过程中的付费订单情况；2．掌中云公司支付给爱萝莉工作室的费用中，非微信公众号支付场景下订单对应的金额，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掌中云公司自身的过错，能否构成免除或减轻爱萝莉工作室责任的抗辩事由。关于上述争议焦点，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掌中云公司查询统计汇总的结果，是对记录和保存于第三方平台即微信支付平台上的电子数据进行读取，并经EXCEL统计汇总所得，读取、统计汇总过程及其依据的商户单号查询过程均已经过公证，依法予以认定。虽然其中的商户单号来源于掌中云公司自有平台查询所得，但这是在掌中云公司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并保存的电子数据，且经过核算，该15571笔订单的合计充值金额与掌中云公司支付给爱萝莉工作室的总金额，符合双方关于90％收益分成的约定，掌中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并且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掌中云公司提供的查询统计汇总结果，就是双方合作过程中的付费订单情况。爱萝莉工作室辩称掌中云公司可自行修改其自有平台订单信息、查询统计汇总结果不能反映客观情况，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确定双方的合作范围仅限于微信公众号这一渠道，微信公众号用户付费产生的订单，其金额的90％即为爱萝莉工作室在合作过程中的收益；其他非微信公众号渠道用户付费产生的订单，不属于双方的合作范围，对应费用不是爱萝莉工作室在合作过程中的应得收益。从微信支付平台公示的支付场景说明来看，微信公众号用户付费时对应的场景显示为“JSAPI”，故统计结果中“JSAPI”对应的订单总计308笔就是双方合作模式下微信公众号用户的付费订单，相应充值金额17，108.90元的90％计15，398.01元，就是爱萝莉工作室应得的收益。其余统计结果中“APP”“MWEB”“-”对应的订单是APP用户的付费订单，不属于双方合作模式下的付费订单。相对应15263笔订单因掌中云公司工作人员错误绑定渠道号，导致订单金额被统计为微信公众号的用户付费，订单总额的90％被支付给爱萝莉工作室。爱萝莉工作室取得该款系因为掌中云公司工作人员错误绑定渠道号导致的错误给付，缺乏合法根据，掌中云公司因此受到损失，爱萝莉工作室取得该款已经构成不当得利。掌中云公司自认将错误给付的15263笔订单中，掌中云公司自有平台显示为“直接支付”、微信支付平台支付场景为“MWEB”“-”的订单共计61笔订单的金额认定为爱萝莉工作室基于合作模式取得的收益，系其对自有权利的处分，不作调整。故认定掌中云公司支付给爱萝莉工作室的446，858.91元中，属于爱萝莉工作室的合作收益为17，108.90元(支付场景为“JSAPI”的308笔)及2510元(掌中云公司自认的61笔)合计19，618.90元的90％，计17，657.01元；不当得利款为409，239元(支付场景为“APP”的13437笔)、2452元(支付场景为“MWEB”的126笔)及67，710元(“支付场景”为“-”的1700笔)，扣除掌中云公司自认的2510元(61笔)，余款476，891元的90％，计429，201.90元。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错误给付类型的不当得利纠纷中，给付人自身的过错或者过失导致错误给付本就是此类不当得利的重要特点。给付人自身的过错或者过失不能构成免除或减轻受益人返还不当得利的抗辩事由，爱萝莉工作室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掌中云公司要求爱萝莉工作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经审查认为，本案中，爱萝莉工作室取得不当得利款是基于掌中云公司自身的过错导致的错误给付，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爱萝莉工作室明知自己得利且缺乏合法根据，故本案中爱萝莉工作室为善意且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掌中云公司要求爱萝莉工作室支付利息的实质是让爱萝莉工作室承担不当得利款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其要求无过错方承担过错方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有违公平原则，不予支持。判决：一、东坡区爱萝莉网络工作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州掌中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429，201.90元；二、驳回福州掌中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为掌中云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其存在错误支付及具体金额。首先，双方系通过微信公众号进行推广合作，根据双方的合作模式、交易流程来看，整个过程均在网上进行，结算依据即为掌中云公司自行管理的后台数据。因此，本案中，掌中云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为电子证据，符合相关的行业特征，亦符合双方的合作模式及交易习惯。其次，掌中云公司已将在自有后台数据中查询、读取数据的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将其中所涉订单号在第三方平台即微信支付平台上进行读取以确认订单的支付场景，相关过程亦经过公证，本院对其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爱萝莉工作室主张掌中云公司自有后台数据查询到的订单数与通过微信支付平台确认的订单数不一致，对此掌中云公司亦予以了说明，掌中云公司因无法区分订单的支付方式，故其采取“数据来源”进行区分与微信支付平台根据“支付场景”的不同进行区分存在差异尚属合理，爱萝莉工作室据此认为掌中云公司提供的数据不真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支付场景为“-”的订单是否属于微信公众号支付一节，爱萝莉工作室认为掌中云公司公证内容中并不包括在支付宝平台查询的过程，对此本院认为掌中云公司将涉案渠道号下的所有订单均在微信支付平台进行了查询，并对相关过程进行了公证，已足以证实支付场景为“-”的订单并非通过微信公众号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订单金额不属于爱萝莉工作室并无不妥。综上，虽然掌中云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为电子证据，但其自有平台的数据与第三方平台数据可以相互印证，且相关数据获取过程亦进行了公证，对其主张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上，上诉人爱萝莉工作室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38元，由上诉人东坡区爱萝莉网络工作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