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姚村信用社，经营场所林州市姚村镇姚村。负责人：王国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献，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江，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建，男，195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上诉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姚村信用社（以下简称姚村信用社）与被上诉人王新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姚村信用社于2009年5月27日以河南省林县姚村百货楼为被告向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4月3日一审法院以百货楼已注销为由裁定驳回姚村信用社的起诉。原告又以王新建、姚村村民委员会、姚村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连带赔偿林县百货楼借其借款本金252200元及利息（截止2009年5月20日249525.82元，及以后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4）林民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姚村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5日作出（2017）豫05民终241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豫0581民初2645号民事裁定，再次驳回姚村信用社的起诉，姚村信用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豫05民终420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豫05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姚村信用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豫05民终第130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姚村信用社申请撤回三被告共同赔偿三笔借款中的一笔即19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豫0581民初3164号民事裁定，准许姚村信用社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针对姚村信用社未撤回的诉讼请求继续审理后，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豫058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驳回姚村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姚村信用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豫05民终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村信用社对该判决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豫民申22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豫05民再7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05民终26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8）豫058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6月14日作出（2020）豫058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姚村信用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村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献、苏振江，被上诉人王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村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058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新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6905元及利息（截止到2009年5月20日为51710.40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事实清楚，合法债权债务应当依法受到保护。2、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明显不公，导致应当保护的债权不能受到保护。被上诉人主张以物抵债协议的存在，对以物抵债协议的内容的举证责任应当是被上诉人；以物抵债是实践性合同，被上诉人除了对存在以物抵债合意进行举证，还需要对如何履行合议进行举证；虽然上诉人承认收到过被上诉人价值1095元的货物，但这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对超过此价值之外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以百货大楼名义借款是事实，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主张其通过库存商品抵偿了全部借款本息的情况，不考虑当事人本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的情况下，反而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精神，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王新建答辩称，因村镇规划，百货大楼拆迁，2010年1月20日至22日，经与时任信用社主任王瑞鸿、副主任牛爱军协商一致，将百货大楼仓库内的全部商品，按账目登计价格共计158万元，一次性全部拉走抵销前期的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当时牛爱军亲自到百货大楼，按登计表、仓库账本一件一件的进行了审查，之后其派工作人员现场看管，查封百货大楼的所有商品，之后，将全部商品拉到到了姚村信用社的仓库和院内。一审法院（2009）林民初57号案件庭审时，上诉人完全认可以货抵贷的事实。姚村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新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1996年12月30日起计算，利率是月息11.76‰）；2．判决被告王新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6905元及利息（利息自1997年5月30日起计算，利率是月息11.76‰）；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30日，被告王新建以河南省林县姚村百货楼的名义与林州市姚村信用合作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河南省林县姚村百货楼贷款3万元，利率11.76‰，还款日期为1997年12月30日，按月结息，对不能按时计付的利息，按人民银行总行有关文件规定计收复息，借款方不能归还贷款本息，按照国家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息，借款方加盖有河南省林县姚村百货楼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王新建的个人签章。上诉人借据上记载，自1997年3月1日至1997年12月30日共结息4233.6元。1997年5月30日，被告王新建以河南省林县姚村百货楼的名义与原林州市姚村信用合作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贷款3万元，利率11.76‰，还款日期为1998年5月30日，按月结息，对不能按时记付的利息，按人民银行总行有关文件规定计收复息，借款方不能归还贷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国家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息，落款处借款方加盖有河南省林县姚村百货楼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王新建个人签章。上诉人借据上记载，自1997年7月30日至2005年7月11日共结息8469.6元，2004年7月15日、2005年7月11日、2010年5月6日分别归还本金2800元、9200元、1095元，合计13095元。上诉人姚村信用社认可该三笔还款均是由王新建的货物所卖价款。上诉人姚村信用社于2007年6月20日、2008年1月26日向林州市姚村百货大楼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庭审中，王新建认可上述两笔贷款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河南省林县姚村百货楼是林州市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设立的村集体企业。1991年4月16日，王新建成为河南省林县姚村百货楼的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承包人。1993年11月18日，河南省林县姚村百货楼变更企业名称为林县姚村镇商贸中心。1994年6月17日，林县姚村镇商贸中心（原河南省林县姚村百货楼），被林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销。2007年7月6日，林州市姚村信用合作社更名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姚村信用社。2009年5月27日，上诉人姚村信用社就上述笔贷款向林州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姚村信用社代理人承认存在收货款和拉货的行为。2014年4月3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以河南省林县姚村百货楼（后变更名称为林县姚村镇商贸中心）被注销已不存在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姚村信用社的起诉。2014年6月17日，姚村信用社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姚村信用社要求被告王新建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已用库存商品抵消了贷款本息，并提供了上诉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姚村信用社职工出具的证明，结合上诉人姚村信用社职工出庭证明去拉过王新建的货物，收过卖货的款额，以及上诉人姚村信用社代理人在2010年4月23日庭审中认可存在拉货收货款的行为，本案可以确认上诉人姚村信用社收到被告王新建用来抵偿本案贷款的货物这一事实，可以认为上诉人已对履行合同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只是双方对抵偿数额有争议。关于抵销货物的数量数额，原、被告均负有举证责任，但考虑到上诉人姚村信用社在本案贷款以物抵债中处于主导地位，并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应当由上诉人对所拉货物的品种、数量、价值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姚村信用社要求被告王新建偿还借款本息，本案中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姚村信用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元，由上诉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姚村信用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借款是否清偿。王新建主张案涉借款已通过以物抵债完成了清偿。姚村信用社对于王新建主张的双方之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予以认可，但主张通过以物抵债仅清偿案涉借款1095元。信用社认可双方在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基础上收到并处置了王新建以物抵债的物品，信用社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王新建物品的种类、数量，物品的处置情况、抵债情况，或提供证据证明其将物品抵债情况通知王新建，并得到王新建的认可。且双方之间以物抵债的行为发生于2010年1月份，即一审法院就案涉借款纠纷审理期间，姚村信用社作为原告，应当就双方通过以物抵债导致债权债务的变动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反馈信息以及变更诉讼请求。然而，姚村信用社直到2014年3月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也未向人民法院提交。由此导致双方关于以物抵债协议履行的相关事实，因事过境迁而无法查明，姚村信用社仅依据的自己账目及其工作人员在自己保存的原始借据上的记录，主张王新建的货物仅抵偿1095元，证据不足。姚村信用社作为金融机构，在金融借款合同的签订、审核、批准、贷款的发放、催收，以及是否以物抵债、如何以物抵债、以物抵债履行证据的保存等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其处于主导地位并无不当，在以物抵债实施后几年时间内既不向当事人继续主张权利、也不向正在审理该纠纷的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以信用社应就债务是否清偿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合法有据。另外，作为金融借款合同，姚村信用社对于以企业为合同相对方的河南省林县百货楼，在百货楼已经注销2年以后的情况下，仍然与其签订金融借款合同、发放贷款，该所谓的合同签订行为已经不仅是民事审理所能解决的范围。1996、1997年的借款，借款利率为11.4‰，借款期限均为一年，逾期再按照违约数额、天数加收50%违约金，时至现在长达20余年。虽然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包括诉讼中的驳回起诉、发回重审等等，但根本原因在于其签订合同时的合同对象根本不存在，起诉主体错误、法律关系主张错误、诉讼中自行实施以物抵债且不保存必要证据、不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充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元，由上诉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红卫审判员  张建斌审判员  李自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