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和平，男，195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剑丰，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昌益，男，194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少军，男，195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少涛（又名万少桃），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昌旺，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林，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剑丰、胡昌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丰，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胡剑丰之弟、胡昌益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元，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荣华，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因与被上诉人刘桂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现已办理产权登记，一审判决认定“衡阳县国土资源局没收了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错误；二、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及起诉前与聂玲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为履行协议以聂玲的名义成立衡阳县紫云置业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管理、开发涉案项目，充分体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开发、协议得到履行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退出，涉案建房协议已终止履行错误。三、协议签订前，被上诉人已经向青木村火江组交纳建房用地相关费用，衡阳县国土资源局蒸国土资（2009）函第26号确定组织出让，被上诉人施工前该土地已经（2010）商函第29号批准建商住房，在签订协议时约定手续需办理，未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补办手续后，房屋竣工验收，不动产权证已明确上诉人为权利人，协议已实际履行。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合法合理，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涉案土地于2009年12月通过预审、2010年10月经依法批准按“商住用途”，2017年不动产权证核准的用途为住宅用地，证实该协议的签订、履行没有违反土地规划、没有改变土地性质、用途，一审认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证据不足。刘桂元辩称，一、上诉人将自己的用地申请报告和未经衡阳县规划局许可的国土局内部协商函件，等同于已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完全违背生活常识和对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法律规定的理解。上诉人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与未取得开发资质的被上诉人合作建房，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合作建房协议书》无效。二、依据案涉《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取得“政府安置地”是合同成立、生效的基础，但上诉人所谓的“政府安置地”根本就是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没有规划许可的集体土地。三、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土地受让方及房屋建设方，无法更无权单方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桂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桂元与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无效；2、判令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共同赔偿刘桂元损失100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桂元已自动撤回该项诉请）；3、本案诉讼费由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6日作为乙方的刘桂元与作为甲方的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小子塘博乐领靠茶地盘的一宗政府安置地交给乙方投资承建……设计八层；乙方负责办理政府部门的相关手续并负担费用。2011年5月6日刘桂元在未经批准、未办理规划、用地及施工等手续的情况下即动工兴建，同年6月7日衡阳县国土资源局以非法占地为由责令停建，涉案建房用地位于城镇红线范围内。同年6月21日，衡阳县国土资源局没收了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并对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予以罚款，罚款由聂玲交纳。2014年4月18日至5月17日衡阳县紫元置业公司在衡阳县土地矿产交易中心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拍卖）出让活动中竞得上述涉案建房用地使用权，2014年5月17日聂玲与交易中心签订成交确认书，并代替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签字，聂玲为此支付土地出让金709700元，同年7月18日聂玲作为受让人代表与出让人衡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4年12月31日取得建房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蒸国用（2014）第063060号］，明确土地使用权人为衡阳县紫元置业公司，聂玲，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尔后，由衡阳县紫元置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衡阳天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在该土地上建成一幢19层电梯住宅楼，2015年12月9日竣工。2017年该住宅楼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湘（2017）衡阳县不动产权第××号］明确权利人为衡阳县紫元置业有限公司、聂玲及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另查明：聂玲曾用名“聂玲紫”，与刘桂元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2月7日离婚；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系衡阳县青木村火江组村民，2009年该组曾以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系无房户为由具报告向政府职能部门请求解决建房用地问题未果；衡阳县紫元置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玲，另有2名股东李佳秀、聂如来，刘桂元为监事，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相关经营范围凭资质证经营）。至今未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刘桂元与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双方均缺乏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法律常识，刘桂元作为承建方既未审查土地权属，也未考量用地审批手续是否完备，自身还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涉案建房用地并非“政府安置地”，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虽系该村村民，但对该地没有使用权，他们无权以此作为出资与刘桂元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并约定由非本组组民的刘桂元去办理用地手续，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转让行为非法而无法办到，即履行不能，双方所签《合作建房协议》违法而无效，依法应予确认。后续建房虽已完成，但刘桂元已经退出，涉案建房协议已终止履行，后续建设单位、施工主体、内容已经完全改变，属重新订立的新施工合同，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称起诉前其已取得土地使用权，刘桂元已取得施工资质，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还有衡阳县紫元置业公司和聂玲，就开发资质而言，刘桂元至今并未取得，也未依法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企业，聂玲与刘桂元在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签订时系夫妻，但在衡阳县紫元置业公司成立、建房用地出让、工程施工的过程中，双方已离婚，聂玲与刘桂元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聂玲的相关民事行为并不能代表刘桂元。故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的抗辩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刘桂元与胡昌益、胡剑丰、杨和平、颜昌旺、万少军、万少涛于2010年9月16日所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刘桂元负担575元，由胡昌益、胡剑丰、杨和平、颜昌旺、万少军、万少涛共同负担5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一衡阳县“两违”项目清理规划建设审批表、衡阳县建设项目竣工综合验收报告、结案报告，拟证明衡阳县国土资源局、住建局、规划局经审批同意办理相关手续，房屋经综合验收、确权，未被没收；证据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行政判决书、婚姻登记信息，拟证明“紫元名城”于2011年开工建设，2012年10月竣工，该项目由被上诉人建设，与聂玲系夫妻关系，应由被上诉人与聂玲共同向上诉人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宅基地住房现场照片一组（四张），拟证明上诉人宅基地住宅从未被征收、拆除；证据二锦富新村现场照片一组（六张），拟证明衡阳县青木村火江组统一建设安居用房——锦富新村，其中包括杨和平等六上诉人均已分得或已入住安居用房。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经质证，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案涉合同无关联性；对证据二中的婚姻登记信息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二组证据，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未在规定的举证期内提交，且均不是本案新证据，上述照片拍摄时无第三人在场，亦不能确认拍摄的时间地点，无法证实其合法性；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上诉人是否有房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拥有住房。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查明，2011年6月21日，衡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蒸国土资法监字［2011］109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并对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予以罚款。该罚款已经交纳。2012年3月22日、11月25日，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六户分别向衡阳县建设局和衡阳县规划局呈报该宗土地规划建设审批表，经批准建筑面积11285.8平方米，该房屋建设工程于2012年10月竣工。2012年6月，经衡阳县人民政府“二违”清理建设领导小组同意，由衡阳县国土资源局委托相关机构对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的占地进行了土地估价。2014年4月18日，衡阳县国土资源局对该宗土地挂牌出让。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与案外人聂玲、衡阳县紫元置业公司共同取得了该宗土地使用权。在本组的安置小区“锦富新村”中，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均分得自己的住房，除杨和平外，其他五人在本组均有宅基地。案外人聂玲与刘桂元现仍是夫妻关系。案外人聂玲、衡阳县紫元置业公司与本案所涉合同效力无直接关联，对其相关情况依法应不予审查，一审对此的事实认定不当，应予纠正。除上述新查明的事实及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部分情况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形式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合同所涉标的物为“座落于小子塘博乐领靠茶地盘的一宗政府安置地”，即合同签订的前提是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依法取得该宗地的使用权，但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协议的依据是衡阳县青木村火江组向衡阳县国土资源局以该六人为无房户，需留地安置自建私房的请示报告。而从本案一、二审证据来看，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拥有自己的宅基地，且在本组的安置小区获得了相应的安置待遇，其以无房户为由申请安置地建房的理由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相悖，而衡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结案报告等亦印证了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占万少涛、颜昌旺“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青木村火江组山地兴建商品房”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以案涉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确认其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于本院认为中对其他与合同效力无直接关联的事实所作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杨和平、胡剑丰、胡昌益、万少军、万少涛、颜昌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罗 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周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