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建设西路临街楼4号。 法定代表人：沙洪山，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希栋，男，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兰花，聊城东昌南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聊城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聊城市东昌西路住建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其超，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聊城环卫处）因与被上诉人吕希栋、原审被告聊城市城市管理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聊城环卫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关于加班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另，上诉人关于加班费的请求明显超过了1年的劳动仲裁时效。二、被上诉人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 吕希栋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因加班费等争议于2019年1月3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2月13日仲裁委员会出具(2020)第47号仲裁裁决书，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为维权，被上诉人诉请到一审法院，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均是在法定期间提起的，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自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每天都在上诉人开办的清洁队，清运队工作，没有休息，对于该加班的事实，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其证言是其亲身经历和感知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对于被上诉人在休息日、法定休假日仍被安排劳动的事实，上诉人完全掌握相应的证据，但其拒不提供，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在休息日、法定休假日仍然加班工作的事实以及加班费的计算等方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三、劳动法第四十五条明确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上诉人不安排被上诉人带薪年休假，一直让被上诉人满负荷工作，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4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聊城市城市管理局述称，吕希栋与原审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 吕希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聊城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聊劳人仲案字[2020]第47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3.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所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21540元；4.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加班工资共计104197.2元；5.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未履行带薪年休假工资15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希栋于2015年3月至2017年9月在聊城工作，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在聊城工作，聊城、清运队（以下简称清洁队、清运队）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二单位的举办单位是聊城环卫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7天。原告自2019年3月未再为原告提供劳动，被告在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间的平均工资为2996元/月，在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间的平均工资为2913元/月。因双方争议，被告于2019年1月3日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2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聊劳人仲案字[2020]第47号仲裁裁决书，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二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聊城环卫处是清洁队、清运队的举办单位，负责清洁队、清运队的工作安排及日常管理，清洁队、清运队的业务是聊城环卫处的主要工作内容。聊城环卫处对吕希栋自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的工作情况予以认可，但主张与吕希栋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清洁队及清运队，因清洁队及清运队均未与吕希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吕希栋的工资先后由聊城环卫处工作人员、清洁队、聊城市城市管理局发放，聊城环卫处作为清洁队及清运队的举办机关及管理机构，应掌握清洁队及清运队的组织架构及人员构成信息，对于劳动关系的建立情况应承担举证责任。虽清洁队及清运队有独立法人资格，但聊城环卫处无证据证明清洁队及清运队有独立资产及人事、财务管理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吕希栋与被告聊城环卫处自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聊城市城市管理局是聊城环卫处的行政主管部门，原告请求确认与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问题，原告就其加班事实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被告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对原告未加班的事实举出证据，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加班费，但原告主张两年前（即2017年3月前）的加班费，因其所举证据不充分，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备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六条“劳动者追索两年前的加班费，举证确实充分的，应予支持，但法律法规等另有规定的除外”等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要求支付两年前加班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在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为34231.68元[（2996元/月÷21.75天/月+2913元/月÷21.75天/月）×（104天+11天×200%）]。原告主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按照104.8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则其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1048元（104.8元/天×10天）。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中加付的一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赔偿金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应当作为整体之债对待，仲裁时效应从用人单位与其补订劳动合同之日或者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原告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明显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吕希栋与被告聊城环卫处自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限被告聊城环卫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希栋加班费32035.98元；三、限被告聊城环卫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希栋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48元；四、驳回原告吕希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聊城环卫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关于加班费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加班费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有事实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加班费是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并付出相应劳动而得到的报酬,属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9年3月，至被上诉人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日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关于加班费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加班费并无不当。 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聊城环卫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营营 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