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东阳街以东、丹溪路以南和风苑。负责人：郭雄贝。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轶琳，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益成，男，195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罕超，浙江首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攀，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益成、朱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金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系朱攀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邵益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对于邵益成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朱攀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对此责任比例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此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以其与朱攀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根据其与朱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因此，其对于80%责任不予认可。2、在法院过往判例中，对于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事故主次责分配比例也是按7：3认定。我国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判决作为非正式意义上的法的渊源，对日常参与民事活动的主体也有一定参考作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邵益成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朱攀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当。1、根据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于2019年7月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朱攀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邵益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虽然，双方均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但我国现行的法律或法规，没有规定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责任分摊的比例必须按7：3。天安财险金华公司称“在法院过往的判例中，对于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事故主次责任分配比例也是按7：3认定”。首先，我国不是施行判例法国家；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与有过失”原则，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至于减轻责任的额度，仍应当按照个案中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过错行为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进行确定，而不是搞一刀切的“7：3”。2、就本案而言，原审判决根据朱攀和邵益成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行为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认定朱攀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二、天安财险金华公司主张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约定为由，认为只需承担事故责任比例70%责任，缺乏法律依据。1、本案中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责任是基于过错责任原则产生。此与天安财险金华公司主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约定，是两种法律关系，两个层面的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的约定，不是减轻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事由。2、邵益成也查询了以天安财险金华公司为被告的、机动车之间主次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在天安财险金华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的约定为由，提出仅按70%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并没有获得法院的认可和支持。法院仍然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以及事故各方过错程度和过错行为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作出赔偿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定，由天安财险金华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的案例也比比皆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攀在二审中答辩称，对一审的判决除轿车修理费用有异议外，其他没有异议。一审认定其开发票是2020年5月25日，距离事故发生已经两年，是不对的，因为事故发生是在2019年。有保险公司的定损单子和定损时候拍的照片可以证明。邵益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财险金华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邵益成121730元；2、判令朱攀赔偿邵益成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118955.98元（已扣除朱攀、天安财险金华公司垫付的23000元），并由天安财险金华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邵益成；3、诉讼费由朱攀、天安财险金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朱攀驾驶浙Ｇ9××××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金义快速路由西向东行驶，16时35分许车辆行驶至金义快速路5公里＋550米金华市金东区××镇××村路段左转横过金义快速路时与邵益成驾驶的沿金义快速路北侧车道由东向西行驶的浙Ｇ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邵益成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朱攀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未随时注意前方道路情况，借道通行时未注意让行，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邵益成驾驶机动车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未随时注意其他车辆动态，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概况：邵益成因事故造成腹腔镜下脾切除、腹腔冲洗引流术，构成八级伤残；左侧第4、5、6、8肋，右侧第5、6、7、8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5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90日。浙Ｇ9××××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朱攀本人所有；浙Ｇ9××××普通二轮摩托车系邵益成本人所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浙Ｇ9××××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天安财险金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邵益成各项损失：1、医疗费：46098.67元（已剔除伙食费287元），非医保费用扣除1万元后酌定5%即1804.93元由朱攀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3、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4、残疾赔偿金：207579.84元（49899元／年×13年×32%）5、误工费：10870.5元［（113.77元／天×150天）-（2065元／月×3月）］6、营养费：3600元（60元／天×60天）7、交通费：300元（20元／天×15天）；8、车损：1730元；9、施救费：12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92749.01元。事故发生后，朱攀垫付13000元，天安财险金华公司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该事故所作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客观真实，予以采纳。本案中，朱攀借道通行未注意让行导致事故发生，负主要过错，因此，对于邵益成超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朱攀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天安财险金华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邵益成提供的2020年3月24日医疗收费发票165.96元，因该费用系在鉴定结论出具后且距邵益成事故受伤近22个月，对该费用予以剔除。邵益成主张的医疗费经审核，其中包含的伙食费287元因其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以剔除。邵益成虽已年满60周岁，但邵益成举证证明其仍从事劳动并领取工资，该院根据邵益成提交的相关工资证明，确认其工资为113.77元/天。交通费按住院天数以20元/天计算。邵益成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的按5%的比例酌定非医保费用为1804.93元，该部分费用及评估费、鉴定费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应由事故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摊。朱攀提供的修理费发票系2020年5月25日开具，距事故发生已过两年，无法证明修理费的产生与本案有直接关系，不予确认。综上，该院确定邵益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天安财险金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73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135371.26元[（292749.01元-交强险121730元-非医保为1804.93元）×80%]，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二项合计为247101.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安财险金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邵益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21730元；二、由天安财险金华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给邵益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35371.26元[（292749.01元-121730元-1804.93元）×80%]；上述一、二两项合计257101.26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余款247101.26元（其中朱攀赔偿3801.94元，已垫付13000元，应从保险理赔款中返还朱攀9198.06元，余款237903.2元支付邵益成），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朱攀赔偿邵益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801.94元[（非医保费1804.93元+评估费100元+鉴定费1900元）×80%+诉讼费758元]，款已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8元（邵益成已预交），由邵益成负担190元，朱攀负担75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朱攀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酌定由朱攀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亦属合理，二审不作调整。天安财险金华公司上诉提出本案的主次责分配比例应按7：3进行认定，其理由依据不充分。综上所述，天安财险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庭会审 判 员 楼淑馨审 判 员 高 耘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吴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