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潜江金华润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经济开发区竹泽路6号。法定代表人：钟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松，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亮，男，194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从标，潜江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潜江金华润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国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国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何国亮与金华润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不是劳务关系，一审认定双方成立劳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何国亮担任董事长期间的报酬应由金华润公司股东会决议，而不应按劳务关系发放其工资；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何国亮主张2009年1月至2011年7月间的劳动报酬，应从2011年8月起计算诉讼时效，一审从2018年2月4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错误。何国亮辩称，一审对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何国亮2004年5月退休后，2009年金华润公司返聘其担任董事长，没有违反政策和法律规定；何国亮一直没有放弃主张权利，本案没过诉讼时效。何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华润支付2009年1月起至2011年7月为止(27个月)所拖欠工资共计399600元；支付2017年1月起至2018年5月为止(17个月)克扣工资共计20400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9日，何国亮等20名自然人股东与石家庄金石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共同出资设立金华润公司。2009年1月15日，何国亮作为公司董事经公司董事会会议选举为董事长，直至2011年7月，金华润公司未向何国亮发放报酬。期间，金华润公司于2010年1月16日修改公司章程，将股东石家庄金石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东晋煤集团。2011年8月起至2012年5月，金华润公司按月向何国亮发放报酬14800元。2012年10月16日，经金华润公司第二届第二次董事会会议决议，何国亮再次当选为该公司董事长，金华润公司按月向何国亮发放报酬16800元。2015年6月，何国亮辞去金华润公司董事长职务，李杰任该公司董事长。2016年12月底，金华润公司决定从2017年1月起停发何国亮报酬。2018年2月4日，何国亮得知金华润公司停发了其报酬，遂向金华润公司董事长李杰及工会主席刘千波书面提出了《关于要求补发工资的申请》，要求金华润公司补发其2009年1月至2011年7月期间和从2017年1月停发工资起至今的工资。2018年2月12日，金华润公司作出《关于要求补发工资申请的回复》，告知何国亮停发其工资是根据晋煤集团纪律检查委员会晋煤集纪字（2017）2号《关于开展“吃空饷”等问题专项整治的通知》文件精神，金华润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组织相关部门集体研究的，关于补发工资的申请，金华润公司将于春节后组织相关部门研究。2018年2月28日，金华润再次作出《关于要求补发工资申请的回复》，告知何国亮2009年1月至2011年7月期间是金华润公司董事长，根据金华润公司于2010年1月16日修订的本公司章程第四章第24条第三项均规定：“股东会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2015年5月何国亮至今已不在金华润公司担任董事长等职务，金华润公司于2016年12月停发何国亮工资是执行上述晋煤集纪字（2017）2号文件精神。还查明，金华润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制定，并于2010年1月16日修订的本公司章程第四章第24条第三项均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除本章程另有规定外，股东会依法行使下列权利：。（三）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2012年10月26日，金华润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将其在潜江市拥有的150亩土地全部委托给潜江昊润投资有限公司建设住宅和接待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金华润公司对何国亮自2009年1月起在金华润公司担任董事长等职务直至2015年6月辞去董事长前，为金华润公司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因何国亮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关于“用人单位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规定的情形，故对何国亮与金华润公司发生的争议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并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何国亮主张金华润公司支付的工资应为劳务报酬。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何国亮在金华润公司任职董事长期间，为金华润公司提供了劳务，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何国亮主张的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不属当事人争议范畴，除当事人自愿负担或能够协议负担外应由人民法院决定负担。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金华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国亮2009年1月起至2011年7月为止(27个月)的劳务报酬计399600元及该项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金华润公司是否克扣了何国亮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止(17个月)劳务报酬204000元问题？针对当事人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的诉讼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关于金华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国亮2009年1月至2011年7月期间(27个月)劳务报酬共计399600元及该项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何国亮主张金华润公司支付其2009年1月起至2011年7月为止(27个月)的工资，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09年1月15日起至2011年7月期间在金华润公司任职董事长，可根据金华润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制定，并于2010年1月16日修订的本公司章程第四章第24条第三项的规定，经股东会决定得到相应的劳务报酬，而金华润公司提出其未发放其劳务报酬主要原因系该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未讨论决定董事长报酬，及何国亮该项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并不能排除何国亮在此期间为金华润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且享有获得金华润公司给付劳务报酬的权利，另结合何国亮于2018年2月4日向金华润公司提出该项主张，金华润公司于同月给予的回复的事实，可见何国亮的该项诉讼主张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对何国亮主张金华润公司支付其2009年1月至2011年7月期间计27个月的劳务报酬，予以支持。至于支付报酬的基数，考虑企业生产、经营及经济发展等因素，结合金华润公司2011年8月至2012年5月按月向何国亮发放报酬14800元及2012年6月至2015年5月按月支付何国亮报酬16800元的实际，何国亮主张金华润公司按每月14800元标准计算支付其劳务报酬399600元（14800元×27个月）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金华润公司是否克扣了何国亮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17个月)劳务报酬204000元问题？因何国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自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为止仍在为金华润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加之金华润公司也不予认可，且何国亮陈述其为还建房的建设、规划，协调等工作，实际系金华润公司委托潜江昊润投资有限公司的事务，故何国亮的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金华润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国亮劳务报酬399600元；二、驳回何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6元，减半收取4918元，由何国亮负担1672元，金华润公司负担3246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金华润公司提供的金华润公司员工收入明细表，其证明内容系潜江**润化肥有限公司公司员工的工资，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何国亮提供的“退休证”，能证明何国亮2004年5月9日退休，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何国亮担任金华润公司董事长期间与金华润公司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应按何种标准发放何国亮的报酬；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何国亮与金华润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问题。何国亮2009年1月至2015年6月是金华润公司股东、董事长，同时也在公司从事劳动。何国亮在公司行使董事长职权的行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约束，其提供劳动的行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约束。何国亮与金华润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鉴于何国亮2004年5月即已退休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故本案何国亮与金华润公司按劳务关系处理。关于应按何种标准发放何国亮报酬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华润公司主张董事长的工资报酬应由股东大会决议，但其未提交股东大会决议。何国亮2009年1月至2015年6月担任董事长期间，金华润公司2011年8月至2012年5月按月向何国亮发放报酬14800元及2012年6月至2015年5月按月支付何国亮报酬16800元，一审法院参照上述事实酌定按月工资14800元计算何国亮2009年1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何国亮主张的是2009年1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报酬，2015年6月，何国亮辞去董事长职务，故2015年6月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2018年2月4日何国亮书面向金华润公司主张补发工资，距离2015年6月不足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何国亮在诉讼时效期间向金华润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2月4日重新起算，何国亮2020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金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4元，由湖北潜江金华润化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柏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