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祥，男，195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射阳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彬，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射阳县海涂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射阳县合德镇解放路39号县会计函授站二楼。法定代表人：杨奇，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楼，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道祥、上诉人射阳县海涂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涂公司）因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的（2019）苏0924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一、原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未能完全履行，是哪方违约未予查明，属于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被上诉人之所以补偿上诉人停电、停水造成的损失380万元，是因为被上诉人也承认其单方违约，因此应当赔偿合同违约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二、上诉人收取的100万元预付款，不是原审认定的垫付款，在赔偿损失金额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是不应返还的。1.条据名称即为付条，条据的内容反映的也是预付款，而不是垫付款。2.条据中约定，本次预付资金的最终结算，根据射阳县人民法院关于承包合同纠纷最终裁判结果确定，多退少补。因此预付资金的结算应在人民法院对损失金额裁判确定后才可结算，也就是说预付资金的结算是在损失金额确定后进行结算，多退少补。目前损失金额人民法院并没有确定，因此该笔预付金因不具备结算依据而无法结算。原审在损失金额没有查清后就判决返还，缺乏依据。本案上诉人对承包合同赔偿案纠纷之所以撤诉，是因为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对水产养殖的损失数量及价值没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加之当时承包合同纠纷案是2017年3月1日起诉，2019年2月历经近两年还未能结案，于是才撤诉。3.撤诉并不是原审所认定的权利放弃。撤诉仅仅是撤回起诉，还可以另行起诉，并不代表权利放弃，原审认定撤诉是放弃权利是错误的。上诉人又提起了赔偿诉讼，射阳法院已经立案，上诉人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等待赔偿案件审理结果。三、原审应当追加范某荣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上诉人与范某荣是合伙共同承包，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合伙共同承包的证据，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范某荣合伙共同承包也是认可的，范某荣作为合伙承包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发生往来，上诉人与范某荣共同立据的100万元付条，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认可范某荣是合伙承包人。四、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和范某荣共同立据的100万元付条，由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更没有依据。上诉人与范某荣共同立据的100万元付条，上诉人没有收到该10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如何交付这100万元。原审应当将范某荣追加为当事人，以便查明范某荣是否收到这100万元，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没有收到此100万元，就不应当承担这100万元返还与否的责任。海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640万元；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支付被上诉人380万元、2016年9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0月22日支付10万元。这3笔共440万元，一审判决将其区分开来，认定为补偿款性质，不属于垫付款，进而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返还请求。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无论在付条、收据上用文字注明的是“补偿款”，还是“垫付款”，其为“预付款”的性质都是不变的。因为双方从来没有就此640万元的具体赔偿项目进行评估、核对、确认。究竟是否应当赔偿，应当赔偿的具体金额多少都处在一个未定状态，因此640万元均应当认定为预付款，均应当依据最终的结算依据进行多退少补。在被上诉人放弃诉讼时，应当判令其予以全额返还。二、一审判决将前3笔共440万元认定为补偿款性质，进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返还请求，对上诉人不公平。因为如果事实上不应当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或者上诉人己经支付的款项超出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就丧失了救济的方法和途径。而如果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将已经领取的款项全部返还，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维护其权益。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前440万元为补偿款性质，判令不予返还，是用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平衡诉讼双方的重大利益关系，既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情理，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海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道祥退还64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道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海涂公司通过公开招标与王道祥签订了两份国有滩涂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承包合同约定，海涂公司将下老湖垦区境内，东至6号滩东排河、南至生态路、西至1号滩西排河向东100米处、北至北围堤复堆河，面积约为3万亩的滩地发包给王道祥，承包期限从2016年4月8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另一份合同约定，海涂公司将下老湖垦区7号滩境内，东至东围堤西复堆河、南至生态路北侧排水河、西至7号滩西排河、北至生态路向北1200米处排水河的面积为2715.8亩滩地发包给王道祥，承包期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存在各种矛盾，海涂公司先后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支付王道祥380万元、2016年9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0月22日支付10万元。王道祥分别立下条据，收款事由均为“补偿款”，海涂公司时任总经理缪某、副总经理段某均分别在上述条据签署意见“同意付款”。2017年3月1日，王道祥以海涂公司、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射阳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为被告提起赔偿诉讼，案号为（2017）苏0924民初第1783号。2019年2月19日王道祥申请撤回了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撤诉。在该诉讼期间，为了保障承包土地清理工作顺利进行，双方达成协议，由海涂公司先行垫付清理费用。2017年5月10日，海涂公司向王道祥支付100万元。王道祥立下付条：今付到射阳县海涂有限责任公司下老湖垦区3-5号滩清塘启动资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本人作如下承诺：鉴于双方承包合同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中，本次预付资金的最终结算，将根据射阳县人民法院最终裁判结果确定，多退少补。王道祥以预付人名义签名。次日海涂公司再行支付100万元，王道祥同样作出前述承诺，并立下付条、签名，案外人范某荣也在预付人后签名。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款项性质问题海涂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支付王道祥380万元、2016年9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0月22日支付10万元，合计440万元，海涂公司主张该款是垫付款，但在有王道祥及海涂公司总经理或副总经理共同签字确认的付条或收据中，均明确载明系补偿款。海涂公司是根据会办纪要付款，在审理中，海涂公司无法提供会议纪要且不能明确说明其内容，故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付条或收据中对该440万元系补偿款的性质认定，海涂公司主张该440万元是垫付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对于海涂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及11日分别支付的100万元，付条上载明是预付资金，且王道祥承诺“本次预付资金的最终结算，将根据射阳县人民法院最终裁判结果确定，多退少补”，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海涂公司关于该200万元是垫付款的主张成立。2.关于2019年5月11日100万元垫付款的领取主体问题王道祥主张该款实际为另一承包人范某荣领取，与其无关。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作为预付人，在付条上作出承诺“本次预付资金的最终结算，将根据射阳县人民法院最终裁判结果确定，多退少补”，再结合其作为唯一相对方与海涂公司签订滩涂承包合同的事实，以及王道祥作为原告起诉海涂公司赔偿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中的付款背景，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垫付款是王道祥所领取。至于其与范某荣之间的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王道祥申请追加范某荣为被告，无法律依据。3.关于本案处理为完成清理塘口工作，海涂公司与王道祥达成的关于预付清理启动资金200万元，最终预付资金结算根据法院正在审理的关于王道祥与海涂公司承包合同纠纷的判决多退少补的约定，于法不悖，应认定有效。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王道祥主动撤回了该案诉讼，表明其放弃了在协议中约定的以赔偿款冲抵垫付款的权利，因其未行使冲抵权利，王道祥领取的垫付款按约定应当退还。至于王道详主张的赔偿问题可另行处理。另，海涂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10月22日支付的440万元，因不能证明是垫付款，不应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道祥于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射阳县海涂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200万元。二、驳回原告射阳县海涂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600元，由射阳县海涂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350元，王道祥负担19250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道祥以已向一审法院重新提起赔偿之诉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并提交一审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诉讼费收据复印件各一份。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8月2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王道祥诉海涂公司等承包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20）苏0924民初4829号]，该案正在审理之中。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440万元的性质问题；二、关于2019年5月11日100万元垫付款的领取主体及是否应当追加范某荣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问题。现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海涂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支付王道祥380万元、2016年9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0月22日支付10万元，合计440万元，在有王道祥及海涂公司总经理或副总经理共同签字确认的付条或收据中，均明确载明系补偿款。海涂公司是根据会办纪要付款，在审理中，海涂公司无法提供会议纪要且不能明确说明其内容，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付条或收据中对该440万元系补偿款的性质认定，故海涂公司主张该440万元是垫付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王道祥主张该款实际为另一承包人范某荣领取，与其无关。但王道祥作为预付人，在付条上作出承诺“本次预付资金的最终结算，将根据射阳县人民法院最终裁判结果确定，多退少补”，结合王道祥作为唯一相对方与海涂公司签订滩涂承包合同的事实，及当时王道祥作为原告起诉海涂公司赔偿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中的付款背景，可以认定该垫付款是王道祥所领取。至于其与范某荣之间的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王道祥认为应当追加范某荣为被告或第三人，无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王道祥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对海涂公司支付给王道祥的款项的性质的认定，并非确定最终的赔偿数额，故本案不受（2020）苏0924民初4829号裁判结果的羁束，依法不予中止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道祥和上诉人海涂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上诉人王道祥负担16980元，上诉人射阳县海涂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620元（上诉人王道祥、射阳县海涂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均已预交56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村审判员 时 云审判员 周 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本浩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