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松，男，1968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需要，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住平顶山市石龙区。上诉人王振松因与被上诉人韩需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4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松，被上诉人韩需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松上诉请求：1.认定一审法院（2020）豫0404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驳回王振松起诉违法，责令韩需要偿还王振松欠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分别从2010年4月15日、2014年9月20日其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需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和法律程序等方面存在严重错误，判决不当。1.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理解片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但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按印的，推定为真实。”这就是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和证据真实性的判断是有标准的。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是关于证据举证责任的分配，第二款是关于证据真实性的判断。通常情况下，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但私文书证已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按印的，应推定为真实，不应另行加重其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振松起诉的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三）驳回起诉；……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也就是说，人民法院驳回当事人的起诉，只能用裁定的形式，不能使用判决的形式。显然，一审法院用判决的形式驳回当事人的起诉不恰当。3.王振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得到人民法院的认可和支持。本案中，王振松出示了韩需要制作并签名的私文书证欠条两张，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证据规则，应推定为债务关系事实成立。如韩需要欲排除王振松的证据真实性，应提供排除其证据的排除证据，即该两张欠条不真实存在的证据。但韩需要既已申请文迹鉴定，却未提供文迹鉴定结论。既然韩需要没有提供排除上诉人私人文书书证真实性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就应推定为王振松主张的债务关系事实成立，而不应驳回王振松对韩需要所主张的该笔债务的起诉。综上，本案中，韩需要欠王振松现金65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判令韩需要支付欠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韩需要辩称：1.一审法院确定王振松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本案属于新老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交替阶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旧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从上述证据规则规定的举证责任不难看出，本案无论是修改前的证据规定还是修改后的证据规定，本案的鉴定责任均应由王振松承担，足见一审确定的举证责任是客观公正的。2.王振松的诉讼请求属于无理滥诉，不应得到法律保护。（1）2010年至2011年期间，韩需要与王振松等人合伙在张八桥附近经营洗煤厂，仅经营几个月就被政府取缔，合伙人无奈散伙，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算清，互不相欠，票据全部由王振松销毁。当时山东人王峰尚欠货款180000余元没有要回，经合伙人商量，该笔账由王振松照头要账，要回后再算账分配。之后一年左右时间，韩需要曾给王振松联系，王振松称未要回。近经了解，该笔欠款王振松已经通过宝丰县法院起诉、执行于2015年将笔款追回，私自侵占。（2）大约2014年，韩需要与王振松等人又合伙在宁夏投资办洗煤厂，不久由于种种原因，无法再经营下去，当时尚有部分债权没有要回。经韩需要与王振松商量、算账，加上双方原来的债权、债务加起来算清楚，韩需要尚欠王振松50000元（不包含宁夏外欠账应分配部分），2014年9月20日，韩需要给王振松出具了欠条，双方商量待宁夏欠账要回来后，再抵偿给王振松，多退少补。王振松所持的600000元的巨额欠款根本不存在，一审时王振松也没有对该欠款的形成作出有效解释。3.在双方合作经营张八桥洗煤厂散伙不久，通过王振松介绍认识禹州人关贵标，三人又商量合伙建洗煤厂事宜，结果没有合作成功，关贵标又借韩需要200000元，催还无果后，2015年3月7日，关贵标给韩需要出具了借据，王振松为关贵标提供担保。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要账无果，韩需要提起诉讼。2016年至2018年间，韩需要三次起诉，均因没有找到王振松前两次无奈撤诉，最后一次起诉后，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判决，2019年韩需要申请强制执行，王振松在征信受到影响的情况下，才面对韩需要。综上，王振松所诉的600000元欠款根本不存在，其上诉系无理滥诉，不应得到支持。王振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分别从2010年4月15日、2014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振松和被告韩需要原是朋友关系，多年在一起合作做煤生意。2014年9月20日，韩需要向王振松出具欠条一张，内容是今欠王振松伍万元整，欠款人韩需要，2014年9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均对2014年9月20日韩需要向王振松出具的一张50000元的欠条无异议，韩需要应予以偿还；韩需要对王振松另一主张的600000元的欠条称不是自己所书写，提出异议并当庭申请鉴定，后因经济困难放弃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审理中，正处于新旧证据规则的衔接时期，韩需要当庭提出鉴定申请是在第一次庭审的2020年4月28日，王振松也未对韩需要申请鉴定提出异议，韩需要申请鉴定该院也予以了准许，但当韩需要因经济困难不能续交鉴定费鉴定不能时，新证据规则亦在审理案件中适用，根据新证据规则，王振松以欠条主张本案韩需要欠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韩需要有提供检材配合的义务，该院于2020年6月8日向王振松送达《催缴鉴定费用通知书》，王振松以经济困难为由拒绝缴纳，王振松未尽到自己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振松所主张韩需要还款600000元的欠条不予认证，考虑到该案审理过程中新旧规则的衔接，不宜直接驳回原告对600000元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再给王振松一次救济自己权利的机会，以驳回起诉较为妥帖；韩需要所主张欠条为双方合伙经营期间账目，双方未算总账，但韩需要未提交相关证据或有关账目供查对，另对此笔欠款债务认定后也不影响双方对合伙期间账目的计算和债务债权的再次主张；韩需要另辩称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王振松所主张的欠条未写明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无还款期限的欠条因无诉讼中断事由而引起诉讼时效点的起算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该欠条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原告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所以对被告的此项辩称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振松主张韩需要拖欠其50000元应予以偿还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之间的个人借贷欠款因双方无明确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对王振松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韩需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振松所诉请主张的2014年9月20日一张欠条中的欠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振松对韩需要所主张2010年4月15日另一张60万元欠条的起诉；三、驳回原告王振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后收取5150元，由原告王振松负担4625元，由韩需要负担5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600000元欠条真实性的证明责任如何确定；一审判决驳回王振松对韩需要主张的600000元欠条的起诉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王振松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关于案涉600000元欠条真实性的证明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本案中，王振松在一审中出示了内容为“今欠到王振松陆拾万元整600000元。韩需要2010年415号”欠条一张，以此主张其与韩需要2010年4月15日经对二人之前的经济来往进行结算后，韩需要欠其600000元款项，二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韩需要一审中明确表示该欠条并非其本人书写，其本人也不欠王振松600000元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私文书证由援引一方对其真实性负有证明责任。第二款规定的推定真实并没有改变第一款规定的举证责任，在对方当事人对私文书证的形式真实性不提出异议，或者承认该私文书证为真时，援引私文书证的一方当事人没有必要证明私文书证的形式真实。如果对方当事人对私文书证的真实性发生争执而法官无法判断时，应由援引私文书证的当事人承担继续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一审中，韩需要对王振松出示的600000元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申请鉴定的义务由王振松承担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驳回王振松对韩需要主张的600000元欠条的起诉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振松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其应申请鉴定时，王振松拒不申请鉴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对王振松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考虑应再给王振松一次救济自己权利的机会，进而在判决书中驳回了王振松对该600000元款项的起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驳回起诉适用法律不当，但从节约诉讼资源，提高诉讼效率的角度出发，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既然将600000元的欠条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驳回了王振松的起诉，那么收取王振松的案件受理费亦应退还给王振松。二审中，经本院询问，王振松仍然不申请对600000元欠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对该欠条亦不予处理，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亦退回给王振松。关于王振松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案涉50000元欠条中载明的款项系双方对之前经济往来结算，因此王振松可以作为债权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的50000元欠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王振松的利息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振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韩需要负担525元，另外4625元退还王振松；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2元退还王振松。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