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街45号。 负责人：袁仕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俊林，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顺虎，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强，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开发区学院路左侧1号。 法定代表人:李祥云，董事长。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俊林、杨强、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郑俊林医疗费扣除自费药15%，即53333.39元×85%=45333元；2.改判郑俊林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计算即14670元/年×20年×30%=88020元；3.判令郑俊林、杨强、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第三者责任险第三十六条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案应合理扣除自费药15%；2.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应同时满足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生活来源于城镇一年以上，郑俊林妹弟刘贵银在人伤信息确认书上确认郑俊林在家务农、长期居住在农村，该确认书已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一审以郑俊林帮别人采收樟叶为由判决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合理。 郑俊林辩称，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主要理由：1.扣除15%自费药的前提条件是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对投保人履行了充分的告知义务，但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关于户籍标准问题，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调查材料系单方形成，且并非郑俊林本人所签，其妹弟并未与其共同生活，也不知道郑俊林的生活情况，郑俊林在家长期从事油樟收购，其工作只有村委会和邻居完全知晓。 杨强辩称，无意见。 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未作答辩。 郑俊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一、依法判决杨强、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赔偿郑俊林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89211.27元【赔偿清单具体为：1.医疗费53333.39元；2.护理费2280元（19天×1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19天×50元/天）；4.误工费37050元（247天×120元/天）；5.交通费800元;6.残疾赔偿金216924元（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30%）；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8.后续医疗费8000元；9.后续护理依赖费21900元（100元×365天×2年×30%）；10.鉴定费5200元；11.检查费29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杨强、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要素为：1.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2.车辆情况(车主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是杨强，杨强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保险情况是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3.杨强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12000元医疗费、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4.郑俊林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5.住院天数19天及医疗费总额53333.39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为：赔偿清单中第1、2、3、4、5、6、7、8、9、10、11项。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项医疗费53333.39元，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认为应扣除10%的自费部分，因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扣除自费药的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费药的具体数额，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郑俊林共计产生医疗费53333.39元。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杨强垫付医疗费120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2项护理费2280元，根据郑俊林受伤情况，以及本地护理收费情况，酌情支持其护理费为120元/天，结合郑俊林的伤情以及住院病例,故计算住院天数为19天，支持郑俊林的护理费为228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3项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根据本地的基本情况，酌情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结合郑俊林的伤情以及住院病例,故计算住院天数为19天，支持郑俊林的护理费为95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4项误工费37050元，因郑俊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酌情支持其误工费按照120元/天,郑俊林的出院医嘱载明患者躁动，胡言乱语，问答不切题，查体不合作等情况，建议出院后继续治疗，神经外科随访。故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对郑俊林主张误工时间为247日予以支持，共计支持2964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5项交通费800元，根据本案客观情况，酌情支持8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6项残疾赔偿金216924元，一审法院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郑俊林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郑俊林的伤情为八级伤残，杨强、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郑俊林伤情不构成八级伤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郑俊林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支持郑俊林的残疾赔偿金为36154元/年×30%×20年=216924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7项精神抚慰金15000元，根据郑俊林的伤残程度，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8项后续医疗费8000元，一审法院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郑俊林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郑俊林后续医疗费为8000元，再结合郑俊林出院医嘱载明需要继续治疗,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郑俊林主张后续医疗费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9项后续护理费21900元，根据郑俊林受伤情况出院医嘱载明患者躁动，胡言乱语，问答不切题，查体不合作等情况，建议出院后继续治疗，神经外科随访，以及本地护理收费情况，对郑俊林主张的护理费为100元/天以及计算系数30%予以支持,酌情支持后续护理天数为210天，共计支持郑俊林的后续护理费为6300元（100元/天×30%×210天）。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0项鉴定费5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诉前鉴定费是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酌情支持44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1项检查费293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支持。 关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因杨强负主要责任，杨强应当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70%责任并由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关于杨强垫付郑俊林损失12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由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直接向杨强支付。以上郑俊林的总损失为337920.39元，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郑俊林120000元，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超出交强险部分赔付郑俊林152544.27元，两项共计272544.27元,减去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再减去杨强垫付的12000元，郑俊林应获得赔付250544.2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郑俊林250544.27元，赔付杨强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5元（已减半收取），由郑俊林负担655元，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30元。（该款郑俊林已预交，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俊林支付，法院不另收退）。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异议的要素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扣除15%的自费药；2.郑俊林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从保险条款内容的属性来看，扣自费药费用的约定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保险人应就相应的责任条款向投保人予以交付并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就扣除自费药费用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主张按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郑俊林为证明其收入情况，提交了宜宾市叙州区观音镇凤竹村油扎小组、宜宾市叙州区观音镇凤竹社区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和殷兴华出具的书面证言，根据郑俊林调查取证的申请，一审法院法官对宜宾市叙州区观音镇凤竹社区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兰林和出具书面证言的殷兴华进行了调查询问，该两人证实了郑俊林长期以采收樟叶为主要收入来源的相关事实，并未从事传统农业生产。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认为郑俊林妹弟刘贵银在人伤信息确认书上填写郑俊林在家务农种地，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并未有证据显示刘贵银系经郑俊林授权委托，且载明的情况与一审法院调查询问的情况不一致，不能达到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郑俊林的主要收入来源和收入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郑俊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银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