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琪，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谷城县，现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岩羽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龙镇东江大道石龙段中111号1086室。法定代表人：宁华芳，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鑫，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琪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岩羽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羽茶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琪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夏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所产生的费用由岩羽茶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淘宝聊天记录、产品合格证及外包装均载明“螃蟹脚”，《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答复函》亦载明“作为点缀使用的‘螃蟹脚’在其本地又称茶茸”，说明诉争产品含有“螃蟹脚”成分，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卫政申复﹝2020﹞0030号《告知书》可以证明螃蟹脚既不是新食品原料也不是普通食品原料和可用于保健食品的原料，不能添加在普洱茶中，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岩羽茶业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所检项目仅包含感官品质、理化指标、安全性指标三项，未包含GB/T22111-2008第6.6.1.1项，即对非茶类夹杂物进行检测。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诉争产品合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诉争产品的生产许可证为QS532714010167，而非一审认定的QS532714010107。诉争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3年4月15日。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诉争产品外包装及合格证上均标注有“螃蟹脚”，即特别强调添加了该物质，应当定量标示其含量，案涉产品配料表的标注内容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的国家强制性规定。“螃蟹脚”不是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原料和可用于保健食品的原料，案涉产品含有该成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款的规定，依照我国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退货退款、十倍赔偿并支付夏琪的其他损失。岩羽茶业公司辩称，生产地、销售地负责市场监管的行政机关均已认定夏琪反映的违法事实不存在。“螃蟹脚”并不是案涉产品的配料，无需在配料表中予以标注，其与茶叶长在一起在云南普洱市当地具有长期饮用的历史，不危害食品安全。夏琪除本案外还在其他法院提出大量诉讼，其主观上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夏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岩羽茶业公司退还夏琪货款1990元，再退还货给岩羽茶业公司，退货费用由岩羽茶业公司承担；2、判令岩羽茶业公司赔偿夏琪19900元。3、判令岩羽茶业公司支付夏琪误工、打印、交通等合理支出1000元整；（1、2、3项合计人民币贰万贰仟捌佰玖拾元整/22890元）；4、本次诉讼所产生的费用由岩羽茶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岩羽茶业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经营范围：网上销售、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茶具、工艺用品。2018年10月19日，夏琪在岩羽茶业公司经营的“澜沧古茶岩羽店”淘宝店铺下单购买“2013年年份岩冷普洱茶饼”5饼（357克/饼），价格1990元。夏琪通过支付宝方式向岩羽茶业公司支付货款1990元。岩羽茶业公司使用顺丰快递向夏琪邮寄交付涉案商品，并附商品销售单一份，该销售单记载：商品名称澜沧古茶2016年001大饼357g生茶，金额1990元，实付款1990元，卖家备注：拍下改发2013年001大饼5饼，店铺名称澜沧古茶岩羽店。夏琪收到的货品与岩羽茶业公司网络宣传的货品信息一致。涉案商品外包装正面载有“岩冷普洱茶饼，普洱茶生茶，净含量：357克，澜沧古茶有限公司”，生产许可“QS532714010107”,还载有“螃蟹脚”。涉案商品外包装背面记载：食品名称：普洱茶（生茶）紧压茶，品名：岩冷普洱茶饼001，净含量357克，配料：云南大叶种晒青茶，产地：中国云南普洱，产品执行标准：GB/T22111……保质期：在符合本标准的贮存条件下，普洱茶适宜长期，生产企业：澜沧古茶有限公司，地址：云南省普洱市澜沧县城西郊温泉社区，生产日期2013年4月15日。涉案商品合格证上记载“……制茶匠人通过多次精心细致的审评及品鉴，在当年入选的原料基础上，调入陈年的001原料，经过多重工艺，新料的鲜香活力和陈年老料的成熟芬芳完美结合；采用“机械压制，石磨定型”的独创工艺，与‘螃蟹脚’一同压制，为后期的存放带来绝妙变化……”。夏琪收货后，认为涉案商品含有“螃蟹脚”成分，非普通食品原料，不符合执行标准GB/T2211“无污染和其他茶类夹杂物”的要求，故属于不符合产品执行标准的不安全食品，遂于2018年11月6日向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该局职责已由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进行了投诉举报，请求该局依法查处，并给予奖励。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1月7日，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岩羽茶业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岩羽茶业公司持有《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发现3饼岩冷普洱茶饼001，生茶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净含量357克，生产企业为澜沧古茶有限公司。岩羽茶业公司现场出示了供货商广州康瑞澜沧古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发货单》复印件、生产商澜沧古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还提供了由国家普洱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签发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的“岩冷普洱茶饼001”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根据GB/22111-2008《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检验标准，所检项目（除感官品质外）符合标准要求。2018年11月27日，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云南普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协查澜沧古茶有限公司生产的岩冷普洱茶饼001有关情况的函》（东食药监稽函﹝2018﹞第01112701号），要求协查被举报产品的合法性。2018年12月26日，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收到云南普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复函，确认被举报产品不存在夏琪所反映的违法问题。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综合收集到的证据材料，判定夏琪反映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并于2019年1月4日对夏琪作出《投诉举报答复函》，将案件办理结果书面告知夏琪。夏琪不服该答复函，向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3月19日，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粤市监食行复字﹝2019﹞34号），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夏琪不服该决定书，于2019年4月24日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5月30日，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9）粤71行初41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夏琪“自收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之日起至首次向人民法院提交行政起诉材料之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十五日起诉期限。夏琪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夏琪的起诉。一审审理中，岩羽茶业公司为证明涉案茶叶符合国家标准，提交了国家普洱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原件，该报告主要记载：生产单位普洱澜沧古茶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的“岩冷普洱茶饼001”，根据GB/T22111-2008《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标准检验，所检项目（除感官品质外）符合标准要求。夏琪对该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检验的并非所购茶叶，不能证明所购茶叶符合国家标准。岩羽茶业公司为证明涉案茶叶来源，还提交了供货方广州康瑞澜沧古茶有限公司出具的发货单原件、广东康瑞澜沧古茶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夏琪对发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还查明，涉案茶叶已开封一饼，剩余四饼未拆封，均在夏琪处保管。夏琪认为，涉案茶叶添加了“螃蟹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夏琪、岩羽茶业公司之间关于涉案茶叶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夏琪以涉案茶叶中含有“螃蟹脚”为由，认为涉案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请求十倍赔偿的意见。首先，涉案茶叶外包装及合格证中虽有记载“螃蟹脚”，但关于商品基本性质的配料表中仅有“云南大叶种晒青茶”，并未标注“螃蟹脚”成分；其次，根据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3月19日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可知，东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接到夏琪投诉后，通过现场调查及向云南省普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函询协助调查的方式，综合判定夏琪反映的违法事实不成立；最后，《国家普洱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根据GB/T22111-2008《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标准检验，所检项目（除感官品质外）符合标准要求”，该报告虽不是涉案产品本身的报告，但所检商品与涉案茶叶系同一名称、同一生产日期、同一规格型号，夏琪虽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反证，一审法院对夏琪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与本案相关的同批次茶叶的检验报告予以认可。综上，夏琪的举证并不能证明所购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另，《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标签、说明书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岩羽茶业公司作为销售方，提供了供货方广州康瑞澜沧古茶有限公司的发货单、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等信息，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故意情形。综上，对夏琪请求岩羽茶业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夏琪亦未举证证明岩羽茶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或侵权行为，故对夏琪请求退货退款，赔偿误工费等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一并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夏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元，减半收取186元，由夏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岩羽茶业公司对夏琪上诉意见中提出的一审法院事实查证错误的意见予以认可，即诉争产品的生产许可证为QS532714010167，诉争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本院补充查明以上事实，并确认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2020年2月3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卫政申复﹝2020﹞0030号《告知书》载明，夏琪所提申请属于咨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调整范围。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未批准螃蟹脚（枫香槲寄生、扁枝槲寄生）为新食品原料。二、夏琪提交了账单详情截屏、车票复印件、发票复印件、餐票复印件，拟证实其因本案遭受的损失。岩羽茶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不确认上述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三、夏琪提交了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的（东）食药监投复﹝2019﹞01010401号《投诉举报答复函》，拟证明诉争产品中有“螃蟹脚”成分。岩羽茶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正好可以证明案涉产品不存在违法添加的行为，夏琪反映的违法事实不存在。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该函件记载：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6日收到云南普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协查的回复，称澜沧古茶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换发了新证，并变更为普洱澜沧古茶有限公司，是合法的食品生产企业，涉案产品由该公司生产；涉案产品生产记录配料为云南大叶种青茶、产品中面上撒景迈螃蟹脚，螃蟹脚作为产品的点缀不是产品配料，作为点缀使用的“螃蟹脚”在其本地又称茶茸，是茶树上的寄生植物，在其市有长期饮用的历史，和生长的茶叶本身完全一致，在其市至今未作为药用事实，在《药典》中未对“螃蟹脚”进行记载，也非《药典》收载品种；涉案产品经国家普洱茶产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符合GB/T22111《普洱茶》标准要求；澜沧古茶有限公司严格按照GB/T22111《普洱茶》标准组织生产，其生产行为合法。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进一步调查核实，认为涉案产品符合所标注的产品执行标准，不存在标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情形，也非添加药品的食品，违法行为不存在。本院认为，卫政申复﹝2020﹞0030号《告知书》仅载明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未批准“螃蟹脚（枫香槲寄生、扁枝槲寄生）为新食品原料”，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对于案涉螃蟹脚是否为诉争产品的原料、是否为普通食品原料和可用于保健食品的原料、是否可以添加在普洱茶中作出了明确认定。夏琪以该证据主张一审遗漏、错误查证事实的上诉意见，与证据所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东）食药监投复﹝2019﹞01010401号《投诉举报答复函》为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夏琪以该证据所载内容主张一审遗漏、错误查证事实的上诉意见，逻辑颠倒，本院不予采信。《投诉举报答复函》所载内容显示，针对夏琪投诉案涉产品存在的问题，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并请云南普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协查，最终得出“不存在标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情形，也非添加药品的食品，违法行为不存在”的意见。云南普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协查意见中已经明确表态“螃蟹脚”不是产品配料，在产地所在区域有长期饮用的历史，产品经权威机关检测符合GB/T22111《普洱茶》标准要求。上述公文书证对于案涉产品质量是否合乎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案涉产品标签标注是否误导消费者，是否侵害消费者权益，具有较强证明力。夏琪仅以产品中含有螃蟹脚为由，主张产品违法添加其他原料，含有非茶类夹杂物，且未在产品成分列表中依法予以标注的上诉意见，系出于其对上述书证内容的单方、片面解读。夏琪关于岩羽茶业公司销售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危害食品安全、侵害其作为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夏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由夏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