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洋恩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红岛经济区红岛街道垂丰路1号。 法定代表人：郑风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永，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福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兰州东路台湾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钟玉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亭，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洋恩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福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生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永、被上诉人福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黄锡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因未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而导致未能查明主债务的履行情况，主债务金额、利息以及违约金等不能确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系基础事实不清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认为《保函》系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与EUROPACOLIMITED（主债务人）签署的《鳕鱼成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出具的，依据担保合同的从属性原则，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不能超过主债务人EUROPACOLIMITED应当承担的债务范围。故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必须是主债务明确，在此情况下才能确认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基础应当是主合同履行情况明确、主债务以及保证责任的范围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第9条：“担保合同的主债务人在我国境外，债权人在我国仅起诉担保人的，人民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行使管辖权。在审理过程中，如发现依据担保合同的准据法，担保人享有先诉抗辩权或者该案需要先确定主合同债权额的，可以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如下处理：(1)人民法院对主合同纠纷享有管辖权的，可以要求原告在一定期限内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2)人民法院对主合同纠纷不享有管辖权的，应裁定中止审理，并指定一定的期限，告知债权人对主债务人提起诉讼或仲裁，或者以其他方式确定主债权额。债权人在指定的期限内对主债务人提起诉讼或仲裁，或者经其他方式可以明确主债权额的，人民法院应在债权人提交相应的生效裁判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文件后恢复审理。债权人在指定的期限内拒绝申请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或者未对主债务人提起诉讼或仲裁，或者经其他方式仍未能明确主债权额，且人民法院调解不成的，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一审法院在未将主债务人追加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未能查清主合同的履行情况，导致主债务不明确，保证责任范围不明确。首先，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未申请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主合同真实性以及主合同的履行情况，保证责任无法明确。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只是提交了其与主债务人的邮件往来，以证明主合同的签署过程，但并未提交最终双方达成一致的纸质原件的《鳕鱼成品购销合同》，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不是签订主合同的任何一方，对主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提单，其提单上的货物重量与主合同中约定的重量不同，合同金额不同，被上诉人提交的《装箱单》以及《发票》也都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不能证明主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出具的《保函》中未写明针对的是哪份主合同项下的履行义务，在未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主合同的真实性以及履行情况，更无法证明与主债务相关的利息、违约金应当如何承担。因此，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上诉人出具的《保函》系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主合同而出具。即便上诉人的《保函》是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主合同而出具的，一审法院应当全面审查主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主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交货4100吨+-5%,合同总金额为10967500元美金，但是被上诉人只提交了金额为216222.90元美金对应的货物的相关证据，显然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主合同的约定不符。上诉人保证责任的明确应当以主债务、利息以及违约金明确为前提，主合同的履行情况显然会影响主债务的范围以及金额，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已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以及是否适当、完整的履行了主合同，若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如货物质量瑕疵而导致主债务人与其解除主合同致使主合同未能完全履行，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势必会影响主债务的金额，从而影响上诉人的保证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未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对主合同的履行情况、主债务金额、合同履行是否全面、适当、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均无法查明属于基础事实未能查明。其次，即便是针对金额为216222.90元美金的单笔货物出具的《保函》，根据该《保函》的内容，该《保函》系在被上诉人履行卖方义务前出具的，而非在主债务人收到货物，根据主合同确认货物无任何质量瑕疵后，只是因主债务人款项未付而出具的。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该单笔货物的履行情况，包括是否将货物按期如约送到目的港，被上诉人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而货物的履行情况由主债务人予以明确。在未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单笔货物的履行情况，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因此，无法确定主债务金额，更无法确定上诉人的保证责任的范围。第三，对于主债务的履行情况以及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既无明确的法院判决，也未与主债务人有明确的对账单来确认主债务的金额，因此，在不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主债务，应当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而一审法院在主债务不明确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系对基础事实认定不清且遗漏当事人，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应当对主债务人以及保证责任明确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第9条：“担保合同的主债务人在我国境外，债权人在我国仅起诉担保人的，人民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行使管辖权。在审理过程中，如发现依据担保合同的准据法，担保人享有先诉抗辩权或者该案需要先确定主合同债权额的，可以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如下处理：(1)人民法院对主合同纠纷享有管辖权的，可以要求原告在一定期限内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债权人在指定的期限内拒绝申请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或者未对主债务人提起诉讼或仲裁，或者经其他方式仍未能明确主债权额，且人民法院调解不成的，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当对主债务以及保证责任明确予以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显然举证义务不到位，对于主债务，被上诉人既无明确的法院判决，也未与主债务人有明确的对账单来确认主债务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第9条的相关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追加主债务人，目的即在于由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承担证明主债务清晰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尽举证义务，也不将主债务人列为诉讼当事人，致使一审法院不能查明案件事实，主债务不能查清，保证责任的范围金额不能明确，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为“且经当庭询问，被告未申请追加EUROPACOLIMITED为被告”，系错误地把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证明主债务及保证责任明确的举证责任分配至上诉人。根据相关规定，主债务未查清被上诉人未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三、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上诉人出具的保函无效且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外担保合同无效：(一)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对外担保的；(二)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为境外机构向境内债权人提供担保的。”本案中，2015年9月28日，上诉人太平洋恩利食品有限公司为EUROPACOLIMITED出具《保函》，EUROPACOLIMITED为境外公司，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均为境内公司，因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境内公司为境外机构向境内债权人提供担保应当经过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该担保无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9月上诉人出具的《保函》，因船即将到港，如上诉人不出具《保函》，被上诉人不会把全套正本提单交给买方，买方将无法按时收货。因此，上诉人无合理、足够的时间到国家相关管理部门办理批准或登记手续。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义务了解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出具此类担保是否需要由有关部门批准，担保人是否履行了批准手续，如果有关担保手续不完备，被上诉人有义务督促担保人予以补正，从而取得一份完备有效的担保，使自己的权益得到更好的保障，因此，上诉人对担保合同无效不具有过错，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对担保无效具有过错，按照《担保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对担保无效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便上诉人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上，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明主债务范围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系对基础事实认定不清，且主债务人未能被追加为共同被告以查明案件事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若上诉人因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主债务等基础事实产生的错误判决导致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将无法向主债务人追偿，或主债务人以其与被上诉人在主合同中，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等主张主债务不明确向保证人予以抗辩，上诉人作为保证人的合法利益将受到侵害，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必将另行通过大量的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这将大大降低诉讼效率，是对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福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太平洋公司关于保证责任无法明确、担保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关于主债权金额的问题：太平洋公司在货物已交付、货款未支付的情况下为主债务人出具保函，保函已对主债务人欠付货款的金额、付款时间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福生公司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主债权的实际金额，因此本案不存在需要追加主债务人为被告的必要。1、太平洋公司自始至终全面参与案涉出口业务，案涉交易均由太平洋公司的工作人员完成，太平洋公司对往来邮件的真实性和内容、邮件中的工作人员和邮箱均予以确认。太平洋公司明确知晓案涉《保函》中的款项未支付。2015年9月28日，太平洋公司向福生公司出具的《保函》中明确约定，主债务数额“TOTALAMOUNT:$216,222.90”、提单号“B/LNO：584238913”、发票号“INVOICENO.15-00446”以及货物集装箱号等具体信息。福生公司提供的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盖章的提单与《保函》载明的提单号一致，发票数额亦与《保函》中担保货款数额一样。福生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箱单、提单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福生公司的该宗货物已经完成了发货义务，而主债务人及太平洋公司却并未按约定付款。太平洋公司虽然是保证人，但自始参与交易过程，其自从发货至今，从未对货物价款及质量等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在福生公司催款时，太平洋公司在相关的电子邮件中也明确表示会找香港总部催款。综合保函约定的内容及福生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及邮件等证据完全可以认定，主债务人欠付福生公司的货款数额是非常明确的，太平洋公司在双方业务往来中未提出任何异议，其在本案中关于无法确认主债务情况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主债务人EUROPACOLIMITED与太平洋公司均隶属于太平洋恩利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也就是太平洋恩利集团。结合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催款等均通过太平洋公司进行处理的事实可以看出，太平洋公司可以直接或者间接控制EUROPACOLIMITED，案涉交易完全就是由太平洋公司在主导。因此，即便将EUROPACOLIMITED追加为第三人，太平洋公司与EUROPACOLIMITED无非是相互推诿扯皮，意图逃避违约责任。本案主债务数额非常明确，不存在任何争议，本案并无追加第三人的任何实际意义。太平洋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不申请追加EUROPACOLIMITED，现又以该理由提起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太平洋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太平洋公司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主债务数额清晰明确，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合同第（8）条也约定的非常清楚，即按6%年利率承担延期付款利息。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关于担保效力的问题。《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明确规定，外汇局对跨境担保合同的核准、登记或备案等情况，不构成跨境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件。案涉保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真实有效。而且，EUROPACOLIMITED为太平洋公司可以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案涉保函实际系太平洋公司为自己控制的公司经营所需而提供，其在诉讼中主张保函无效，明显是恶意的，目的系逃避自身的责任，依法不应得到支持。1、2014年5月12日，国家外汇管理局颁发《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其中第三条将本案涉及的担保分类为“其他形式跨境担保”。第二十九条规定，外汇局对跨境担保合同的核准、登记或备案情况以及本规定明确的其他管理事项与管理要求，不构成跨境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件。同时，按照《跨境担保外汇管理操作指引》第四部分第一条，其它形式跨境担保的范围，包含担保人在境内、债务人与债权人分属境内或境外的跨境担保的情况。同时明确在这种情况下，担保人、债务人不需要就其他形式跨境担保到外汇局办理登记或备案。以上说明，国家外汇管理局已经将对外担保的登记及备案与合同效力脱节；并且特别明确指出，担保人、债务人与债权人分属境内或境外的跨境担保的情况，无需进行登记或备案。本案担保人太平洋公司在境内、债务EUROPACOLIMITED在境外，债权人福生公司在境内，属于无需进行登记或备案的情况。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太平洋公司向福生公司提供担保，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保函真实有效。2、无论是从股权结构、管理人员，还是案涉合同内容、交易过程和交易惯例上看，本案保证人太平洋公司可以直接或者间接控制主债务人EUROPACOLIMITED的经营活动。与“太平洋恩利集团”的海外企业进行进出口交易、由境内的太平洋公司提供担保，也是福生公司与“太平洋恩利集团”惯常的交易模式。太平洋公司与EUROPACOLIMITED两公司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商业合作关系。保证人太平洋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EUROPACOLIMITED开展经营向福生公司提供担保，担保合同真实、有效，太平洋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福生公司与太平洋公司交易多年，太平洋公司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从未对担保合同的效力提出任何异议，福生公司已经尽到善意审查的义务。现太平洋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保函无效，完全系为摆脱自身责任的恶意主张，严重有违诚信，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本案作为保证合同纠纷，太平洋公司为其控制的EUROPACOLIMITED业务经营所需提供担保，案涉《保函》真实有效。EUROPACOLIMITED业欠付福生公司货款的事实非常清楚，福生公司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太平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及数额。太平洋公司关于主债务数额不清、保函无效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目的无非是逃避货款及违约责任，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福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公司偿还货款216222.90美元；2.太平洋公司支付福生公司以216222.90美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保函约定2015年12月31日付清）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太平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生公司与EUROPACOLIMITED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9月15日，福生公司通过马士基航运公司MARITMAERSK轮船（航次534W）向EUROPACOLIMITED运送85050千克阿拉斯加鳕鱼块,提单号584238913，集装箱号分别为MWCU6942926ML-CN1872662；MWCU5277565ML-CN1822731；MNBU0060549ML-CN1822705。2015年9月28日，太平洋公司出具保函载明：“我司太平洋恩利食品有限公司，保证以下货柜的货款将在2015年12月31日前用电汇方式付清。因船即将到港，请先安排将全套正本寄给我司动漫产业园后勤部。谢谢。船名：MARITMAERSK/534W。提单号584238913。发票编号15-00446。总金额216222,90美元。1.集装箱及封条号：MWCU6942926/CN1872662；2.集装箱及封条号MWCU5277565/CN1822731;3.集装箱及封条号MNBU0060549/CN1822705”。该保函中载明的船名、提单号、集装箱号与福生公司提交的航运提单中载明的信息能够对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太平洋公司为EUROPACOLIMITED向福生公司出具保函，该保函系太平洋公司意思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保函是基于涉案货物已交付，但货款未支付的情况而出具，保函已对付款金额、付款时间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故已出具保函的情况下，太平洋公司再称“对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并不完全了解，主债务不能查清，保证责任的范围以及金额不能明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太平洋公司虽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担保合同的主债务人在我国境外，债权人在我国仅起诉担保人的，应追加主债务人为太平洋公司。但本案主债务金额清晰明确，不需要追加主债务人EUROPACOLIMITED为被告。且经当庭询问，太平洋公司未申请追加EUROPACOLIMITED为被告。综上，福生公司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货款216222.90美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生公司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以216222.90美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恩利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福生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16222.90美元。二、太平洋恩利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福生食品有限公司以216222.90美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81元，由太平洋恩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福生公司提交证据一、太平洋恩利国际控股有限公司2014年年报，证据二、太平洋恩利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网站信息，证据三、太平洋恩利食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四、太平洋恩利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公告。证明：太平洋公司和主债务人EUROPACOLIMITED均系太平洋恩利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即太平洋恩利集团下属公司。结合在福生公司与EUROPACOLIMITED签订案涉《鳕鱼成品购销合同》的过程中，始终由太平洋公司负责与福生公司联系(见福生公司一审证据2、证据4，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往来邮件及催款邮件）、在双方签订的《鳕鱼成品购销合同》第（5）条“装运条件”条款中约定，福生公司需在货物发运后16天内交给EUROPACOLIMITED在青岛的代表太平洋公司，太平洋公司在收到上述文件后即签发接收文件证书给福生公司等合同内容，以及太平洋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等高管人员同时在太平洋恩利集团担任高管，及郑凤英、黄裕桂、黄培圆之间同一家庭成员特殊的身份关系等事实，可以看出，太平洋公司可以直接或者间接控制主债务人EUROPACOLIMITED的经营活动，实际主导着案涉交易的进行。太平洋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EUROPACOLIMITED开展经营向福生公司提供担保，保函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真实、有效，太平洋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福生公司与太平洋公司交易多年，太平洋公司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从未对担保合同的效力提出任何异议，现太平洋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保函无效，完全系为摆脱自身违约责任的恶意主张，严重有违诚信，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太平洋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据中有网站信息，没有经过公证。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证据与太平洋公司没有关联性，其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证如下：福生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为福生公司出具保函，注明“我司太平洋恩利食品有限公司，保证以下货柜的货款将在2015年12月31日前用电汇方式付清。因船即将到岗，请先安排将全套正本寄给我司动漫产业园后勤部。……总金额：216,222.90美元”。保函中对太平洋公司应付货款的付款金额、付款方式以及付款时间作了明确约定，并未附加任何条件。本案中太平洋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清晰明确，不具有追加被告的必要性。因此，福生公司请求太平洋公司按照保函注明的金额给付货款，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主张主债务不明确、保证责任范围不明确，缺乏依据，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公司支付货款216222.90美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恩利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1元，由上诉人太平洋恩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