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终3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德慧，男，1974年6月1日生，汉族，个体户，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群，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原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香山路。 法定代表人：郭海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男，1988年7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东阿县。 上诉人崔德慧因与被上诉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5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崔德慧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东阿县人民法院以外的其他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或由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与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与事实不符，且回避了崔德慧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二、一审对于“关于法人产生关联的情形及债务承担方式”进行的法律适用方面的分析和论述，目的是推论出公司滥用独立法人地位、财产混同情形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方式。但是，对于本案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债务偿还责任，一审予以回避。三、一审认为“崔德慧诉称是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承担直接偿还责任，偿还责任也是连带责任的一种，本质上讲是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承担偿还义务”的表述，属于“未明确其诉求”的观点不能成立。四、崔德慧诉讼请求明确具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有具体的诉讼请求”的规定，依法应当进行实体审理。即使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人民法院仍应就其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相应的裁判[详见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152号民事裁定书的观点]。 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与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崔德慧没有证据证明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与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人格混同，崔德慧主张不能成立。二、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与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分别与中国银行东阿支行、聊城分行签订的银行借款协议和两份强制执行公证文书，是经过中国银行两家独立的银行机构认可的，崔德慧否定该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崔德慧取得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债权依据的是（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书及关于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债务的五份《债权转让协议》。从原始强制执行公证文书记载内容已得出，原债权人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在强制执行公证文书明确了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为借贷主体，而不是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并且该法律文件经过了公证机构的公证，具有独立的强制执行功能，是严肃的法律文件。而崔德慧否认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偿还借贷的主体资格，主张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为还款主体，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否定了（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书及关于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债务的五份《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造成崔德慧丧失通过购买资产包而取得的债权人合法身份和法律依据。同时，也否定了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对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进行贷款的合法性，如果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聊城分行进行贷款行为属于渎职或国有资产流失的犯罪行为，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从该角度看，也充分证明崔德慧的诉求和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崔德慧在公证债权文书有效的前提下，重新确认另一个新的债务承担主体，实质上是以本诉否认公证债权文书结果，否认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的债务主体资格，造成崔德慧对其受让债权的合法性予以自我否定，丧失行使受让债权的权利主体资格，崔德慧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承担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的债务，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三、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证明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与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人格混同，二审法院应驳回崔德慧的诉讼。四、除上述三个观点外，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仍然坚持该案在重审时的答辩意见。具体意见如下：（一）从程序法而言，崔德慧对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公证债权文书另行提起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1.崔德慧对强制执行公证债权的核心内容存在争议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2008）法释17号]的规定，也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其上诉。崔德慧对（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书核心内容，即签约主体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作为该文件承诺和履行主体，成为该公证文书的核心内容，持有异议。崔德慧在起诉状中称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由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存在人格混同，该公证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不应由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来偿还，应当由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进行偿还。崔德慧的上述主张是对强制执行的债权文书的内容提出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债权人或债务人对债权文书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据此，应驳回崔德慧的上诉。2.崔德慧在本案诉讼中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及相关事实和证据，均与（2015）东重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所涉及的上述内容完全相同、高度一致，属于重复诉讼。2016年，崔德慧就有关本案的诉请向东阿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重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崔德慧的执行异议诉请。并经过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复议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均维持了原审法院的裁定，驳回崔德慧诉请。上述执行异议的法律文件已经生效。但是，崔德慧又以相同的诉讼请求、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事实证据另行提出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的规定，在崔德慧已经提出申诉申请被驳回的情况下，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上述规定，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二）从实体法而言，崔德慧没有向法院出具其购买并享有银行不良资产取得的有效法律文件和相关手续等核心证据，导致其取得债权合法性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驳回其上诉。1.崔德慧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对其享有受让债权的合法性予以举证，属于证据不足。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与崔德慧之间从没有任何商业往来和交易，而崔德慧仅凭其于2015年经过第五手后取得的银行不良资产包中的法律文书（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书记载的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400万元的债权作为依据，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为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偿付2700万元借款、利息及滞纳金。该强制执行债权文书不能作为其行使诉讼权利的法律文件。因为崔德慧作为多人多次转让的受让人，需要向法院出具其取得债权的合法性及其权利范围的文件，即崔德慧购买不良资产的债权转让协议、银行付款凭证等合同文件和手续，证明其合法取得。并且，崔德慧需要进一步向法院出具中国银行及资产管理公司等相关方向购买方披露有关债务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及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之间法律主体关系的信息和文件。但是，崔德慧在两次开庭时拒绝向法庭提交有关崔德慧购买银行不良资产包的合同文件、银行付款凭证等取得债权的相关权利文件，导致崔德慧诉求没有基本事实和证据的支持。特别在2019年1月30日交换证据时，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代理人要求崔德慧出具其取得债权的相关合同文件和付款凭证，但是崔德慧拒绝提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资产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2009）19号]第八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和相关证据的审查，人民法院在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时，要加强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转让程序、以及相关证据的审查，尤其是对受让人权利范围、受让人身份合法性以及证据真实性的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中经常存在诸多限制受让人权利范围的条款，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受让人向法庭披露不良债权转让合同以证明其权利合法性和权利范围。受让人不予提供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提供;受让人拒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应驳回崔德慧的全部诉求。2.因为崔德慧拒绝提供取得债权的有关合同文件及其他相关文件和信息，导致法院对其取得债权的权利范围基本事实无法查明，造成本案事实不清。关于崔德慧取得的中国银行不良资产包，包括多个借款主体和多次数的借贷，因此，崔德慧必须根据其与资产管理公司或原债权人形成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或原债权人信息披露不良资产的内容和权利范围的要求，享有相应债权权利。就本案而言，崔德慧需要举证证明其对银行不良资产包享有的权利范围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崔德慧享有原债权文书即（2001）东证字第1号和第2号两份强制执行公证书记载债权全部权利还是部分权利;另一方面，中国银行及其资产公司对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及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之间人格是否存在混同等有关情况的信息披露和界定。（1）崔德慧根据（2001）东证字第1号和第2号两份强制执行公证书记载原债权本金及利息申请强制执行，是错误的。根据2004年8月6日中国银行聊城分行、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以及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四方签订的《和解协议》，2008年3月4日东阿县人民法院的执行通知书以及2008年8月29日东阿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表明在2004年的四方协议四方确认的债权为180万元，2008年3月四方之间的债务是156.32万元。崔德慧以强制执行公证文书的原债权数额进行执行和诉讼，与上述原债权人中国银行签署的和解协议和执行法律文书相矛盾，需要崔德慧提交证明其主张2700万元的债权权利范围的基本证据，否则，崔德慧诉求没有证据支持，属于事实不清。因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已经举出了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和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对原债权人的债务金额证据，崔德慧对其主张应负有举证义务，证明崔德慧对不良资产债权的权利范围。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作为中国银行东阿支行的债务人，东阿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4日依法查封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药材库、成品库、包装库，并于次日2003年6月5日执行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的药品少腹逐瘀胶囊42110盒，共计1642290元(药品由国家发改委定价:少腹逐瘀胶囊，39元/盒)。执行财产由东阿县人民法院直接交付债权人中国银行。债权人中国银行收到执行产品后，书写收到执行物品的收条，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后续向东阿县人民法院共计缴纳263500元执行费及剩余债务。以上两项共计1905790元。因此截止到2003年6月，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已经将本金96.3万及利息248934.9元全部偿还给中国银行，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之间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崔德慧自2015年起重复执行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136多万元，远远超出（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文书全部债权。崔德慧再次根据（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文书，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替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偿还2700万元债务，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根据。（2）崔德慧是债权的第五手的受让方，必须披露其购买银行不良资产包对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及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之间的人格关系，原债权人即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和东阿支行是如何进行披露的。崔德慧作为银行不良资产的购买人和受让人，没有资格和权利主张和证明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和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人格混同，即使崔德慧认为存在人格混同问题，也是原债权人信息披露的法律问题，其应当向原债权人或资产管理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3.崔德慧购买银行资产包的信息披露和取得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其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004年8月6日中国银行聊城分行、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以及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四方签订的《和解协议》，2008年3月4日东阿县人民法院的执行通知书以及2008年8月29日东阿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表明在2004年的四方协议四方确认的债权为180万元，2008年3月的四方之间的债务是156.32万元。原债权人中国银行自2005年2月将该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2007年3月，将该债权转让给东信联合资产管理公司。2008年3月，东阿县人民法院根据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和东阿支行申请还在执行相关债权，这与崔德慧取得债权在原债权人信息披露和债权取得程序上存在矛盾和错误，足以证明崔德慧取得的债权存在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崔德慧的上诉请求。 崔德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清偿欠付本金及利息13535438.14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3571825.91元，共计27107246.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7月13日，山东省东阿县阿胶食品厂（又名东阿县阿胶食品厂）与香港东之冠实业有限公司合资设立东阿东冠保健品有限公司,该公司为外商投资企业，在聊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聊城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1994年5月该公司变更为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注册号为:企合鲁总字第001356号。该企业未清算注销。 1996年10月4日，山东省东阿县阿胶食品厂又与澳门名嘉集团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了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现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为外商投资企业，在聊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聊城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1998年6月变更为台港澳侨投资企业。2008年3月5日，因澳门名嘉集团有限公司将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贺安明，企业不存在外方资金，该公司变更为内资企业，登记机关仍为聊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7年12月14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1500613920790B。 1998年（月日数字因与其他字重合无法辨认），东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原“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其名称变更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聊城市医药管理局根据该证明向山东省医药管理局；山东省医药管理局向山东省卫生厅请示名称变更事宜。1998年6月23日，山东省卫生厅作出鲁卫药字（1998）第38号《关于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并换发药品批准文号的批复》，内容为：经研究，我厅同意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更名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同时换发药品批准文号（附后）。原批准文号自文到之日起废止，原包装材料可用至1998年底。 2015年4月9日，崔德慧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并申请将被执行人由原来的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变更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同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执字第380号和（2015）东执字第380-1号执行裁定书，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崔德慧，并以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已于2005年6月9日更名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为由，将被执行人变更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随后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前四次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转让行为无效，故崔德慧不是适格的申请执行人；同时认为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与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不应为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且认为已过申请执行时效和申请恢复执行时效。2015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以（2015）东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的异议。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不服申请复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聊执复字第3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以现有证据认定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更名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属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故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东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并发回重新审查。2016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重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以现有证据不能确认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更名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应否担责应通过诉讼解决，遂撤销一审法院（2015）东执字第380-1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药品批准文号及其他财产的查封。崔德慧不服对该裁定申请复议，2017年1月22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执复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崔德慧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5）东重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崔德慧仍不服提出申诉，2017年10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执监4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崔德慧的申诉。遂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与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法人资格问题。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与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均是在聊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聊城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法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规定：“法人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化的，应当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崔德慧提交的东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名称变更证明，以及聊城市医药管理局、山东省医药管理局、山东省卫生厅变更名称的批复文件均不能证明“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因为：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为外商投资企业，其注册登记机关为聊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其无管理权，无权出具证明；医药卫生管理部门的批复文件是用于变更药品批准文号名称，不是变更法人名称，医药卫生管理部门也无权对法人登记作出变更。故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与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 第二，关于法人产生关联的情形及债务承担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法人分立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分立后的法人享有连带债权，并承担连带债务，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有约定的除外。”对于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营利法人（注：营利法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企业法人等）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两条规定的是出资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但如果两个独立的法人存在股东、财产、管理人员、财务人员混同的情况，与债权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另一个法人应承担什么责任，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仅在人民法院判决中出现过让不存在债务关系的关联法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但也存在争议。判决存在混同情形的法人对主债务法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关于公司独立地位的规定。 综合上述情况看，法人合并的情况下债务主体合并，新产生的法人与债权人存在债务关系，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法人分立的，新成立的两个法人对债务是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共同偿还责任。两个法人存在股东、财产、管理人员等混同的情况下也仅是可能承担连带责任。这是因为，即使存在混同情形，有混同情形的两个法人仍是相互独立的，不是一个法人，只是法人滥用其独立地位。在此情形下有混同情形的其中一个法人与债权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据以产生的合同、侵权等原因关系，没有偿还债务的义务。它对另一个法人的债务承担责任是依据法律规定，而不是当事人之间债的关系。 第三，关于崔德慧诉求。崔德慧的诉求为“判令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向崔德慧支付本金及利息13535438.14元，并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13571825.91元，合计27107246.05元”，一审法院在三次审理时都要求其明确诉求：是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承担主债务的偿还责任，还是要求其对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崔德慧称是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承担直接偿还责任，偿还责任也是连带责任的一种，本质上讲是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承担偿还义务。并未明确其诉求。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和对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责任，后果也不相同：如果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直接偿还债务，因崔德慧与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诉求是不成立的；如果是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对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欠崔德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应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法律规定作出应当或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该两个诉求不能同时主张，只能选择其一。 崔德慧没有必要回避主债务偿还责任和连带责任的区分：主债务偿还责任和连带责任在实现债权效果上完全相同：没有先后之分、多少之分；在执行措施上也完全相同，对连带责任没有另外设置限制规定。崔德慧刻意回避两种责任区分，只能给自己造成诉累。 由于崔德慧没有明确其诉求，无法针对其诉求作出相应的判决，故只能再次驳回其起诉，崔德慧明确诉求后再提起诉讼。 第四，关于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的答辩主张。1.崔德慧受让债权的效力问题，债权转让是否有效是独立的确认之诉，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债权转让效力的纠纷应由债权转让当事人提起诉讼，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不是债权转让当事人不能在本案中作为抗辩理由提出。2.崔德慧的起诉是否为重复起诉。针对崔德慧的申请，执行程序中未直接裁定变更或者追加被执行人的理由为:一是更名证据不足，应通过诉讼程序确定；二是以组织、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不符合执行机构直接裁定追加当事人的法定情形，对崔德慧的申请做出了程序性驳回，并未作出实体性认定。崔德慧现通过诉讼程序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对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其诉讼结果与执行程序的处理结果无关。故不属重复起诉。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崔德慧的诉讼请求不具体，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崔德慧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7776元，退还崔德慧。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崔德慧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崔德慧提交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执复5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本案债权与另案执行的债权无关联，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债权与另案债权已统一执行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 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崔德慧不区分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的责任性质是直接偿还债务还是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构成诉讼请求不具体、应予驳回起诉。 针对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性质，一审要求崔德慧明确诉求：是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承担主债务的偿还责任，还是要求其对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崔德慧称“是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承担直接偿还责任，偿还责任也是连带责任的一种，本质上讲是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承担偿还义务。”本院认为，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直接偿还债务与要求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确实属于两个诉讼请求，两个诉讼请求虽然是不同的裁判结果，但崔德慧提起的两个诉，诉讼要素齐全，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标准，当事人可以在前一个诉的请求不被支持时，退一步选择主张后一个诉的诉讼请求，对当事人的两个诉，人民法院均应立案受理，故一审裁定驳回崔德慧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崔德慧要求将本案指定一审法院以外的其他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或由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的问题。本院认为，崔德慧关于一审法院不适宜审理本案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应当指定其他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和提审的情形，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崔德慧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驳回其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546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朱瑞云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