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6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庐江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文明中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24486419505D。 法定代表人：莫桂森，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飞，该医院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月芳，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明超，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玉珍，女，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春燕，女，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彩霞，庐江县庐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王仕才，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庐江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丁月芳、夏明超、夏玉珍、夏春燕（以下简称丁月芳等人），一审被告王仕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庐江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承担赔偿责任，缺少证据，属于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认为鉴定系摇号选定、经过听证，符合法定程序，因而对上诉人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前述情形，根本没有回应上诉人依法作出的质证意见，严重违反了质证、认证的规则。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已经明确提出，并在审判笔录中载明：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鉴定人。协商不成的，再由人民法院提出确定方法。一审法院直接摇号确定鉴定人，违反了前述规定。第二，提交鉴定的鉴材，未经过法庭质证，在程序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所有鉴材都应当经过法院质证、认证后，方可送鉴定机构作为鉴定的根据。第三，一审原告未提供尸检鉴定意见，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第10页第（四）项的因果关系分析，完全是在假设患者死亡原因为“低血糖”的基础上作出的，而这一假设缺乏证据支持。综前所述，该证据材料在程序和实质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经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夏则能系交通事故损伤引发急性粟粒性××、××，继发产生毒血症及菌血症，导致其发生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及中毒性休克而死亡。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已经明确提出，并在审判笔录中载明：关于死亡原因的认定是针对事实的专业判断，通过一审原告的陈述和有关鉴定可知，患者最终的死亡原因是前述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及中毒性休克，而此显然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关。综上，一方面，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另一方面，有证据能够证明患者死亡与上诉人诊疗行为无关，因而，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丁月芳等人二审答辩：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进行了司法鉴定，是一审法院通过摇号方式选定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经过了听证后作出鉴定意见，符合法定程序。经司法鉴定，受害人夏则能在上诉人医院治疗阶段，因上诉人对其医疗行为存在疏忽低血糖检测及控制和未能及时静脉注射药物的过失，上诉人的上述过失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15%。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仕才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月芳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王仕才赔偿四原告损失691318.85元；庐江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损失131128.35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4日23时10分许，王仕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宗申”牌电动三轮车沿庐江县庐城镇周瑜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周瑜墓门前路段处时,与由横街向周瑜墓横过道路的由夏则能驾驶的无号牌“上海美滋滋”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夏则能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王仕才驾车逃逸，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仕才负事故全部责任。夏则能受伤后，先后在庐江县中医院、安徽省立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骨盆骨折，髋臼骨折，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心律失常，低蛋白血症，贫血，糖尿病。后因夏则能手术后切口愈合不良、糖尿病等,持续在庐江县附属医院治疗,2019年9月6日,夏则能在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死亡。夏则能住院治疗计182天。 2019年12月18日，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庐江县人民医院对夏则能的医疗行为存在疏忽血糖监测及控制和未能及时静脉输注抢救药物的过失。庐江县人民医院的上述过失与夏则能突然死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15%。原告方支付鉴定费6200元。2019年10月10日，经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鉴定，夏则能系交通事故损伤引发急性粟粒性××、××，继发产生毒血症及菌血症，导致其发生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及中毒性休克而死亡；交通事故损伤与夏则能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损伤在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为50%-60%。后丁月芳等人与王仕才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王仕才赔偿丁月芳等人451000元，且约定王仕才另支付的39000元不计算在总赔偿款中。2019年12月16日，王仕才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夏则能生前原系农村居民，2005在庐城镇城区购置了房产，其与妻子丁月芳生育了三名子女：子夏明超，女夏玉珍和夏春燕。 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仕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宗申”牌电动三轮车与夏则能驾驶的无号牌“上海美滋滋”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夏则能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王仕才驾车逃逸，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仕才负事故全部责任。故王仕才应对夏则能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庐江县人民医院对夏则能的医疗行为存在疏忽血糖监测及控制和未能及时静脉输注抢救药物的过失，庐江县人民医院的上述过失与夏则能突然死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15%。经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夏则能系交通事故损伤引发急性粟粒性××、××，继发产生毒血症及菌血症，导致其发生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及中毒性休克而死亡；交通事故损伤与夏则能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损伤在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为50%-60%。夏则能生前患有糖尿病等疾病，该因素与王仕才在交通事故中致其损伤、庐江县人民医院在治疗中存在过失等结合在一起，导致夏则能死亡。基于此，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过错参与度的意见，综合考虑各方的具体过错情况及因果关系，确定庐江县人民医院因医疗过错对夏则能死亡承担15%的赔偿责任，王仕才因过错还应对夏则能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仕才其受到了刑事处罚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对庐江县人民医院关于其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 夏则能因此次事故受伤后死亡，丁月芳等人作为近亲属，有权主张夏则能受伤、死亡所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1、医疗费经本院核实为313121.20元（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确定为9100元（50元×182日），3、营养费可确定为10150元（50元×203日），4、护理费可确定为20868元（102.8元×203日），5、误工费可确定为20868元（102.8元×203日），6、因丁月芳等人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交通费可酌定为4000元，7、丧葬费为37189元，8、死亡赔偿金可确定为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9、精神损害抚慰金可确定为60000元，10、鉴定费6200元。以上所有损失合计1232296.2元，其中，第1、2、3、4、5、6各项计378107.2元，系夏则能受伤产生的，与庐江县人民医院没有关联，应当由王仕才承担赔偿责任。其中7、8、9、10各项计854189元，庐江县人民医院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计128128.35元（854189×15%）；王仕才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427094.5元（854189×50%），其余由夏则能自行承担。以上两项总和，王仕才应承担805201.7（378107.2+427094.5）元，扣除王仕才已赔偿451000元，王仕才还应赔偿丁月芳等人354201.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仕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月芳、夏明超、夏玉珍、夏春燕各项经济损失354201.7元；二、庐江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月芳、夏明超、夏玉珍、夏春燕各项经济损失128128.35元；三、驳回丁月芳、夏明超、夏玉珍、夏春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2元，由丁月芳、夏明超、夏玉珍、夏春燕负担1862元，王仕才负担1900元，庐江县人民医院负担650元。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应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庐江县人民医院应否对夏则能的死亡按照参与度15%承担赔偿责任？ 夏则能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分别在庐江县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骨盆骨折，髋臼骨折，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心律失常，低蛋白血症，贫血，糖尿病。后因夏则能手术后切口愈合不良、糖尿病等,持续在庐江县附属医院治疗。2019年9月6日,夏则能在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死亡。2019年9月16日，庐江县公安交警大队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夏则能的尸体解剖；病理组织学检验；死亡原因鉴定，同时夏则能与交通事故损伤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鉴定夏则能系交通事故损伤引发急性粟粒性××、××，继发产生毒血症及菌血症，导致其发生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及中毒性休克而死亡；交通事故损伤与夏则能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损伤在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为50%-60%。之后夏则能近亲属丁月芳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庐江县人民医院对夏则能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过错与夏则能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诉前通过摇号方式指定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在接受委托后，针对夏则能在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病历资料进行阅卷，并于2019年11月28日组织医患双方召开听证会，该鉴定所根据医患双方的听证意见并结合夏则能在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病历资料进行分析说明，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Ｆ19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庐江县人民医院对夏则能的医疗行为存在疏忽血糖监测及控制和未能及时静脉输注抢救药物的过失。庐江县人民医院的上述过失与夏则能突然死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15%。庐江县人民医院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主张需要鉴定的检材未经过质证，但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系经庐江县公安交警大队依法委托，而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系一审法院在诉前通过摇号方式指定，并在鉴定过程中针对需要鉴定的检材组织医患双方进行了听证。如果说本案需要鉴定的检材在一审中没有进行质证，那么在鉴定过程中组织医患双方进行了听证，医患双方在听证过程中均发表了听证意见。因此，该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分析客观。庐江县人民医院在无其他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情形下，其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且一审法院依据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判定庐江县人民医院医疗过失与夏则能死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并按照参与度15%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庐江县人民医院上诉不承担丁月芳等人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3元，由庐江县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