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02民初2196号 原告：陈友久，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淮建，安徽博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健，安徽博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区叠嶂中路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588856087D。 主要负责人:裴传奇，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有乐，公司员工。 被告:牛和海,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告：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原宣城市皖东南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状元北路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5592335181。 法定代表人：杨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辉,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安徽律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友久与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牛和海、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友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淮建，被告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有乐，被告牛和海，被告宣城城建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辉、李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友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牛和海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92500元；2、被告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宣城市皖东南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宣城市彩虹安置小区由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总承包。2017年11月10日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负责人牛和海与原告签定《工程承包合同》将宣城市彩虹安置小区的21#楼栏杆、扶手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2019年11月工程验收合格。原告在施工期间,2018年1月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支付原告1万元、2018年4月负责人牛和海支付1.5万元、2018年6月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支付原告5万元、结算后负责人牛和海2019年4月支付2万元，计9.5万元。2018年8月28日，原告与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工程负责人牛和海进行决算,原告已完成工程价款18.75万元,现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欠付原告9.25万元。 被告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辩称：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与牛和海实际上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范的禁止性规定，则为有效合同，对此双方也有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依法应向其合同的相对方牛和海主张债权，被告不应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被告牛和海辩称：合同是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签订的，欠条也是以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的。 被告宣城城建置业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1、《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比较第二款规定的文意内容，可以看出，实际施工人提起索要工程款的诉讼，原则上应当适用第一款规定，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第二款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别规定，诣在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为此，《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作出了特殊情况下准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欠款的规定。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程新文在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指出，“对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目前实践中执行得比较混乱，我特别强调一下，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旨在侧重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在适用第二款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同时应当结合第一款的规定，尊重施工合同各方已建立的各自独立法律关系，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明确实际施工人仅可就工程款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宜随意扩大第二款的适用范围：一是起诉人不属于《解释》中“实际施工人”的，不予受理，从源头上把好收案关口；二是实际施工人原则上只能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施工人主张权利，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诉权的，应提供起诉证据证明发包人可能欠付工程款，其合同相对方有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灭失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三是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款项应当限于工程款及“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不能做扩大解释；四是实际施工人与他人虚构建造涉案工程情节，伪造证据，构成犯罪的及时移送有关刑事侦查部门；不构成犯罪的，应当按照《民法通则》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民事制裁，所诉请民事实体请求，坚决予以驳回。2、案涉工程系宣城市人民政府安置房项目，经招投标后依法确认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为中标承包方，后宣城城建置业公司与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保障安置房项目工程的施工质量，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本项目禁止非法转包、分包。故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无权与原告签署任何协议。 二、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均已经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没有欠付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工程款。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中发包人承担责任的要件至少包括这三个条件：1.工程款的结算数额确定；2.工程款支付已经满足条件；3.发包人无理由拒不支付。本案中，这三个条件均不具备。2、案涉工程项目均在2019年9月2日经宣城现代服务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主管部门验收合同并备案，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尚未全部完成。3、依据宣城城建置业公司与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双方之间施工合同的约定，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76690249.3元（仅以施工合同约定为准，不包括施工过程中因工程量的变更或者其他客观因素导致的工程款的变化），宣城城建置业公司现已经支付给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总额为194486863.4元，已经远超按照合同的约定应支付的工程款。再依据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九条的约定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还要承担核减造价的4.9%的审计费用以及第15.3条约定扣除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故在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已经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告将要求宣城城建置业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三、现阶段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因案涉工程项目已经收到贵院执行局相关保全申请、执行裁定等相关法律文书6份，均是对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在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处的工程款予以冻结。经宣城城建置业公司统计，贵院执行局共计冻结金额为59035496.4元，依据法律规定，上述冻结工程款应当视为待支付款项，计算进宣城城建置业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之中。故即使贵院支持了原告的诉讼，如果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处尚有余额工程款未支付，根据债权平等的原则，在执行分配中应按照相应的比例进行合理分配，请法庭在判决时特别注意本案的以上特殊情况。（宣城城建置业公司仍有相关裁定因贵院送达原因未实质收到，以及仍有相关案件正在执行过程中）。 四、现阶段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共计收到包括以“实际施工人”、买卖合同相对方、提供劳务者等诉讼案件近20起，均要求我公司在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涉标的额已经达到400多万（仍有陆续案件诉讼中），故即使贵院支持了原告的诉讼，如果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处尚有余额工程款未支付，根据债权平等的原则，在执行分配中应按照相应的比例进行合理分配，请法庭在判决时特别注意本案的以上特殊情况，对于此类尚未判决的案件或者判决未生效的案件予以考虑。 五、宣城城建置业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在与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禁止非法转包。本案工程款支付出现的问题，实质是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违法层层分包导致中间环节支付出现问题。本项目资金来源为完全财政拨付资金，宣城城建置业公司作为国有企业（100%国有），没有任何理由和利益驱动克扣、截留项目工程款，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已经完全尽到了作为发包人的各项支付义务，在与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办理工程进度款支付以及工程结算事宜的过程中，宣城城建置业公司严格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根据工程具体情况支付款项，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的行为。 六、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是其合同的必备附随义务。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在未收到相应工程款发票前有依据合同的规定要求先履行抗辩权，故在宣城城建置业公司给付工程款前，相关责任主体必须先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宣城城建置业公司财务部门依据发票及相关的生效裁决办理资金支付。原告收取工程款，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是原告的法定附随义务。 七、如果法庭在庭审中查证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确实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将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追究其违法分包给宣城城建置业公司造成的损失的权利。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至2014年间，宣城市皖东南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在宣城市投资开发的宣城市彩虹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发包给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即通过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将彩虹小区Ⅱ标段发包给牛和海，双方签订《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由牛和海承包彩虹安置小区Ⅱ标段工程，牛和海承包工程后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Ⅱ标段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履行合同事宜。2017年11月10日，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陈友久（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牛和海作为甲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将彩虹小区Ⅱ标段21号楼阳台栏杆及空调栏杆和楼梯扶手安装交给陈友久施工，全过程包工包料，承包单价阳台栏杆280元/米，空调栏杆130元/米，楼梯扶手200元/米，低窗栏杆110元/米，出入口栏杆340元/米；付款方式为安装结束付到80%（21号楼交工），剩余20%竣工结束付至95%，余下5%保证金一年内付清。合同还就承包方式、质量标准、工期、安全责任等方面作出约定。 合同签订后，陈友久进场施工，被告陆续给付部分工程款，工程结束后，经双方结算，牛和海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结算单，载明陈友久施工的彩虹小区21号楼栏杆、楼梯扶手等款项共计187500元。被告已陆续付款共计95000元。 另查，彩虹小区Ⅱ标段21号楼于2018年11月1日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2017年4月12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2017年5月15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2020年7月15日宣城市皖东南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 另查，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已按照与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将已决算审核完毕的工程款支付给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承包合同》、结算单、宣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企业营业执照、说明、《建设施工合同》、工程验收报告、建设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工程款支付明细、法院受理案件及财产保全、执行文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友久为牛和海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且已进行结算，牛和海作为分包合同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给付劳务工资的义务，故对陈友久要求牛和海给付92500元欠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对牛和海欠付的劳务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牛和海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接工程后，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牛和海，属于违法分包，应对牛和海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后，可向牛和海追偿。鉴于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已将决算审核完毕的工程款支付给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尚未审计决算完毕，故宣城城建置业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牛和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友久劳务费92500元； 二、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友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7元，由被告牛和海、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蓓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胡雅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