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81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博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杨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于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灵，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通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姚河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传剑，广东中屹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博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博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通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通佳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5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通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博云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通佳公司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一）通佳公司不能证明何时向博云公司交付完整的符合质量要求的三维仿真城市地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的交付具有明显的时效性，且应当当面交付。正是由于通佳公司未按时交付，以致博云公司的客户胜利石油管理局拒绝接收、验收。按合同约定，产品的仿真率要达到90%，相关的仿真率需要业主方即胜利石油管理局确认。通佳公司于一审开庭时声称工作成果有几百G，但电子邮件根本无法发送容量这么大的电子数据资料。通佳公司于一审承认未按合同约定交付三维仿真城市地图的规格书。规格书是单列在合同条款中，明确要求通佳公司提交，可彰显规格书的重要性。事实上，规格书是用于检验通佳公司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重要文件。通佳公司未提交就是违约。（二）博云公司基于与通佳公司之前多次的良好合作，在通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向其支付部分款项为项目启动款，不应构成对本案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对账单只是双方对多个项目合同金额进行梳理，不代表确认应付款项，不构成博云公司的意思表示。博云公司原股东程于鹏曾于此前退股，考虑到双方长期的合作关系而磋商，但相关的磋商记录不应造成对博云公司不利的法律后果。通佳公司答辩称，（一）通佳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完全履行，不存在任何的违约，不存在迟延交付。因为本案涉及东营当地四个社区的地图设计的交付，其中一个地图交付已经通过邮件进行发送，另外三个社区地图在一审当庭展示，可以证明通佳公司已经完成了符合合同要求的所有地图数据。而且根据电脑文件显示，完成的时间是在2015年2月9日之前，远远早于合同约定的2015年2月25日之前交付。通佳公司提交的产品仿真率已达90%以上。博云公司有义务检查数据仿真率是否合格。（二）在合同签订以后到本案起诉近三年时间里，博云公司在面对通佳公司追讨本项目欠款时，一直表示其在外面等其他账款，因为其他账款没有收取回来所以没有办法支付本项目货款，此外没有提出过项目存在延期或者有任何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如果通佳公司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数据或者延期交付，那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通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博云公司支付通佳公司123350元；2.博云公司向通佳公司支付违约金8692元、利息16600元；3.博云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博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博云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东营三维仿真城市地图技术服务合同》；2.通佳公司向博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8692.5元；3.通佳公司向博云公司返还已付的款项5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佳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1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研究和试验发展。博云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3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软件开发；地理信息加工处理等。2014年12月25日，博云公司(甲方)与通佳公司(乙方)签订《东营三维仿真城市地图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进行三维仿真城市地图采购事宜，数据范围建设覆盖东营5个区域共计61平方公里的三维仿真(即2.5维)地图。数据内容：图片数据。三维仿真城市地图总面积为61平方公里，单价2850元/平方公里，费用总额为173850元。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总款50%，即乙方为甲方出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甲方支付乙方86925元。地图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总款的50%即86925元。供货时间为2015年2月25日。乙方向甲方提供三维仿真城市地图的规格书。由于乙方的原因未能按协议约定的交货时间交付三维仿真城市地图，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延迟一天，违约金为协议总额的0.05%，但最高累计不超过协议总额的5%，且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由于甲方原因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付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延迟一天，违约金为欠款总额的0.05%，但最高累计不超过协议总额的5%，如甲方超过10周未支付任何到期应付未付的款项，乙方有权选择对甲方的欠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贷款利率收取利息或解除本合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义务造成对方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通佳公司称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四个社区的图片数据交付博云公司，其中胜北社区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交付，其他三个社区是现场通过博云公司工作人员陈佳与通佳公司进行交付或QQ离线文件发送至博云公司接收，上述二种交付方式由于电脑重装的原因无法提交已经交付的证据，现场交付亦未留下书面凭证。通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工作人员往来邮件，其中包括：1.2014年12月25日，发件人为KOBE向小光547961307@qq.com发送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附有三个附件，包括“东营范围2.rar”在内的三份附件，打开该附件，显示有孤岛社区、河口社区、胜北社区、临盘油区共61.07平方公里。2.2015年1月19日，发件人为547961307向收件人博云陈工发送包含有附件“胜北.zip”的电子邮件。一审当庭核验，该邮件无法打开。通佳公司称该邮件即胜北社区的图片数据，但由于时间太长，附件过期。博云公司称由于附件无法打开对其收到图片数据的情况不予确认。通佳公司称由于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已完成，但该项目的数据较大无法复制，向一审法院当庭展示涉案三维仿真城市地图数据：1.PSD格式图片，包括“东营工程文件”，打开其存储“完成图纸”，该文件夹显示有“孤岛完成”“河口完成”“临盘完成”“胜北完成”，分别打开四个文件夹，显示有多张PSD格式图片，上述各图片的修改时间均为2015年1月12日至2月9日。通佳公司称上述修改时间指的是成品最后修改的时间，博云公司对上述图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通佳公司电脑主机存储的数据，存储于该主机的E盘，打开“2014年项目”中文件夹“山东项目(49.1G)”，显示有通佳公司主张的为涉案合同准备的相关资料，分别为“地形”“完成可渲染”“照片”“资料”，通过上述资料，通佳公司说明其制作三维仿真城市地图的步骤为从谷歌地图画出需要制作的地图范围，通过PSD分割成小块并命名，然后实景拍摄照片后制作成3D模型，最后把地图中的地形、建筑、植物、各种小品素材制作PSD图片。3.通佳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存储于通佳公司电脑主机上的“东圃外包对账-财务审核版.xlsx”该对账单上列明“东营还欠、123350”等字样，通佳公司称上述数字即博云公司所欠款项，该对账单由程于鹏作出。博云公司确认上述对账单是由程于鹏作出的，作出该对账单时程于鹏系博云公司的法人及总经理，但不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且对账单是对全部合同的总和，并非单指本案涉案合同款项。博云公司另提交以下证据：1.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股东会决议、工商变更记录打印件，载明博云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博云公司另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当庭陈述有误，拟证明程于鹏作出对账单时已非博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单方陈述不能代表博云公司意志；2.建文件修改时间的操作方法，拟证明硬盘文件创建时间可进行伪造；3.程于鹏与通佳公司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该财务对账单系先由通佳公司作出。博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东营铭海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与博云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拟证明因通佳公司的违约导致博云公司无法向业主方主张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通佳公司确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东营三维仿真城市地图技术服务合同》约定，通佳公司应于2015年2月25日完成供货。本案中，通佳公司当庭展示的PSD格式图片等数据内容均形成于2015年1月12日至2月9日，博云公司虽然称通佳公司的数据存在修改可能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纳。对涉案三维仿真地图图片数据是否已在约定交货期限前交付博云公司的问题，通佳公司称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博云公司员工发送包含有涉案其中一个社区“胜北”字样的附件，同时通佳公司称其通过QQ离线文件和现场交付的方式向博云公司交付其他三个社区的图片数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经当庭演示，通佳公司于合同约定的期限前已将图片数据采集、制作完毕，根据一般常理，通佳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前完成图片数据采集、制作，其目的在于履行合同义务向博云公司交付地图图片数据，在博云公司无法证明通佳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通佳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前已向博云公司交付图片数据，不宜苛求通佳公司就是否交付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故对于博云公司的相关辩称及未按时交付工作成果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及支持。博云公司另辩称涉案地图图片数据未经验收，但博云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图片数据后就验收问题与通佳公司进行沟通，亦未就其未完成验收提供合理理由，故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已验收。博云公司另称通佳公司未向其提交规格书并就此主张通佳公司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约定的合同主要义务是交付合格的三维仿真城市地图图片数据，博云公司未能说明规格书是为合同必要的情况下，仅以通佳公司未提交三维仿真城市地图的规格书为由主张通佳公司违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对博云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询问，博云公司确认程于鹏曾向通佳公司发送对账单，该对账单上载明“东营还欠123350”等字样，虽然其庭审后出具说明称程于鹏在出具对账单时并非博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对账单先由通佳公司出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程于鹏向通佳公司发送对账单时并非博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项目负责人，且对账单系先由通佳公司作出，但程于鹏作为博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发送的对账单文件名有“财务审核版”字样，足以证明程于鹏向通佳公司发送对账单的行为系对对账单款项的确认。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认定通佳公司已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因本案双方均确认博云公司已向通佳公司支付合同款项50500元，故博云公司应向通佳公司支付未付的合同款项123350元。关于违约金及利息。通佳公司虽然未能证明其向博云公司交货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综合通佳公司的合同完成情况及合同约定，综合认定通佳公司于合同交货期限即2015年2月25日完成供货，根据合同约定，超过15工作日未完成验收而无合理理由，视为已验收确认，故完成验收日为2015年3月19日，其最后一期到期款项收款日期为2015年4月1日，即违约金起算日为2015年4月2日，利息起算日为2015年6月12日。博云公司应向通佳公司支付累计不超过协议总额5%的违约金即8692元。至于利息，以博云公司的欠款即未付的合同款项12335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故通佳公司主张利息1660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博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通佳公司支付款项123350元、违约金8692元及利息16600元；二、驳回博云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70元、保全费1260元，合计4530元，由博云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博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博云公司提交一份名称为“东圃外包对账-实际版.xlsx”的电子文档，打开该文档显示修改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其中“东营还欠”一栏款项为空白。博云公司拟据此证明双方有多个对账单版本，通佳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是唯一的对账单，涉案项目没有欠费。通佳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内部文件，没有发送记录，不确认该文档形成时间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博云公司仅证明该对账单存放在其电脑上，不能证明有向通佳公司发送及经通佳公司确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于一审中确认，虽然涉案合同约定交付的数据覆盖东营五个区域，但实际上通佳公司只需要交付东营四个区的数据，即胜北社区、孤岛社区、河口社区、临盘油区。涉案合同第5.46）条约定，乙方将实现地图数据保持在验收日前的城市状态，保证三维仿真城市地图数据达到仿真率90%以上。2017年11月13日，通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河春与博云公司的程于鹏会面。程于鹏确认姚河春提交的对账单上的欠款数据，并在对账上手写核算字迹。程于鹏称业主方没有付款，只能够在项目款项到了时优先支付给姚河春一方，同时称业主方也没有验收。二审中，博云公司确认，博云公司通过邮件收取了通佳公司提供的胜北社区的数据，也收取了另外三个社区的数据，但不能确定另三个社区的数据是否在约定期限内收取；博云公司曾将孤岛社区的数据交付业主方胜利石油管理局，但业主方认为数据不完整。本院认为，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本案二审需要认定的问题是：通佳公司是否按质按时完成涉案工作成果并向博云公司交付。本案当事人约定工作成果为孤岛社区、河口社区、胜北社区、临盘油区共四个区域的三维仿真地图，交付时间为2015年2月25日。博云公司二审确认，其通过邮件收取了胜北社区的数据。按一审查明事实显示，通佳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将胜北社区的相关工作成果发送给博云公司，可以证明通佳公司于当天交付了胜北社区的工作成果，博云公司予以收取。关于孤岛社区、河口社区、临盘油区三个区域的工作成果，通佳公司已于一审庭审中展示了现场实景图片以及完成图纸PSD图片原始文件，文件形成时间为2015年2月前，而博云公司于二审庭询中亦确认收取了另外三个社区的工作成果，且已将孤岛社区数据提交给业主方，可以表明博云公司已经实际收取了关于另外三个社区的工作成果。博云公司称不能确定具体交付时间，本院对此认为，根据通佳公司提供的数据形成时间，可以初步证明通佳公司是在约定开发时间前完成了涉案仿真地图的开发。再结合程于鹏在此后向通佳公司发送对账单确认东营还欠123350元的事实，并之后双方面谈时程于鹏的谈话内容及手写核算字迹，可以反映博云公司对通佳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没有异议，包括对交付时间没有提出异议。由此推知，通佳公司是在约定时间交付工作成果。博云公司上诉称不能证明通佳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的仿真率是否符合约定要求的90%，又称规格书是检验地图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重要文件，通佳公司没有提交三维仿真城市地图的规格书属于违约。本院对此认为，博云公司于一审中从未提出关于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约定仿真率的抗辩意见，此为其一；其二，博云公司作为委托方，负有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的义务，其在收到工作成果后长时间未向通佳公司提出异议，表明其予以接受，包括认可工作成果符合约定开发要求。合同中并未对规格书作出详细约定，难以认定规格书为检验交付成果质量的依据，规格书应属于对合同成果的技术说明文档。通佳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且博云公司已经接收工作成果，博云公司以通佳公司未提交规格书为由主张通佳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理据不成立。综上所述，博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5元，由广州博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刘小鹏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奕濠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