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牧某1，男，199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牧某2，男，200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牧某2之母)，女，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政通路XXX弄XXX号XXX室。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元，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某，女，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琦，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牧某1、牧某2因与被上诉人梁某、贾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牧某1、牧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王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清理童牧野的遗产，以该遗产先行清偿梁某、贾某某的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136，500元及利息(按照单利计算)1，799，180元，不足部分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归还。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牧某1、牧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清理童牧野的遗产，以该遗产清偿梁某、贾某某的借款4，136，500元及利息1，799，180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某某对童牧野与梁某、贾某某之间的借贷并不知情。在借款发生前，王某某家庭已购买三套房产，童牧野的版权费足以支撑家庭开支，且王某某也有自己的理财收入。本案所涉借款远超出家庭生活所需，在借款期间双方也未添置夫妻共同财产，故不应属夫妻共同债务。2、王某某已通过公证放弃继承童牧野的遗产，实际也未继承任何遗产，故一审不应判决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王某某不应单独先行承担偿还责任。童牧野名下遗产可以归还债务，在该遗产偿还不足的情况下，才应由王某某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扩大了王某某的责任，有违公平。4、一审认定利息金额不公。被继承人童牧野与梁某、贾某某之间的借款并未每年重新结算和出具借条，故该借款不应以年复利计算利息。梁某、贾某某辩称，不同意王某某的上诉请求。1、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王某某与童牧野婚姻存续期间，童牧野名下的银行账户既用于理财收益也用于家庭开销，自有资金与借款混同，且这些资金偿还了夫妻共有房产的贷款。王某某名下亦有投资账户资金进出多达上亿元，其IP地址表明大部分情况下，夫妻共同操作股票，也即共同使用借款投资收益。牧某1在16岁开设证券账户，20岁开设股指期货账户，作为未成年人及学生，投资上千万资产，这显然也是王某某与童牧野对其子女的资金投入。2、关于本案所涉利息，每笔款项及利息均得到童牧野的邮件确认，即使童牧野去世后，牧某1在2020年6月6日仍以童牧野邮件回复，对本金及利息予以确认。所涉利息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虽该规定已被修订，但本案在新修订的规定实施之前已受理，故一审判决利息金额无误。3、王某某、牧某1、牧某2所谓放弃继承的公证不符合实际情况，三人理应在继承童牧野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王某某、牧某1放弃继承的申明在2019年11月19日，而在2019年5月22日童牧野死亡后，其名下投资账户始终在交易，资金不断流出，说明该两人对童牧野的遗产进行了处分。在遗产处分后作出的放弃遗产显然无效。牧某2系未成年人，其法定监护人王某某无权代表其放弃。故一审判决第二项理应得到支持。4、本案债权人追偿的是童牧野与王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不管童牧野死后是否有遗产，王某某都有直接偿还债务的义务。综合以上，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某、贾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某某归还梁某、贾某某借款4，136，500元并支付利息2，166，832.46元；2、要求王某某、牧某1、牧某2在继承童牧野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贾某某系夫妻。自2012年2月3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梁某、贾某某共向童牧野出借4，136，500元，并将钱款转账至童牧野名下卡号XXXXXXXXXXXXXXXX的工商银行账户(以下简称8602工行卡)，其中2012年2月3日100，000元，2012年3月17日100，000元，2012年3月27日100，000元，2012年4月14日100，000元，2012年4月23日200，000元，2012年5月10日100，000元，2012年6月7日100，000元，2012年8月23日50，000元，2012年9月19日100，000元，2012年10月26日300，000元，2012年11月21日380，000元，2013年3月5日7，000元，2013年6月15日150，000元，2014年2月8日6，000元，2014年6月28日100，000元，2014年12月3日100，000元，2015年1月14日120，000元，2015年2月27日5，500元，2016年2月13日5，000元，2016年3月24日200，000元，2017年2月27日8，000元，2018年3月2日5，000元，2018年3月6日70，000元，2018年3月27日600，000元，2018年9月2日280，000元，2018年10月30日100，000元，2019年3月12日100，000元，2019年3月27日100，000元，2019年5月14日300，000元，2019年5月16日350，000元(已于2019年6月6日归还100，000元)。对上述借款，童牧野通过电子邮件予以确认，并与梁某、贾某某约定，对2012年至2013年的借款，定期年息为10％，2013年之后的借款定期年息为8％，还款期限由梁某、贾某某确定，借款足年的时间段利息按照约定的年息复利计算，不足年的，按照年息1％按月计算，不足月的，不计算利息。2019年11月14日，梁某、贾某某诉至一审法院，作如上诉请。一审法院另认定，童牧野于2019年5月22日去世。童牧野与王某某系夫妻，双方共生育牧某1、牧某2两个儿子，童牧野的父母均早于童牧野去世。一审审理中，1、王某某、牧某1提供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两份，牧某2提供声明一份，证明王某某、牧某1、牧某2已放弃继承童牧野的遗产。2、王某某、牧某1、牧某2提供童牧野名下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工商银行账户(以下简称1648工行卡)流水，证明该账户系童牧野证券账户的关联账户，童牧野所借钱款通过8602工行卡转入该账户后用于投资理财，童牧野去世后，王某某、牧某1、牧某2未继承账户内的财产。梁某、贾某某认为，1648工行卡系童牧野证券账户关联卡，证券资金来源于借款，但银行流水中显示童牧野通过该账户每月向王某某转账，童牧野的理财收益用于了夫妻日常开销，故童牧野向梁某、贾某某所借钱款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童牧野向梁某、贾某某借款共计4，136，500元，由梁某、贾某某提供的与童牧野之间的邮件往来以及银行流水为证，王某某、牧某1、牧某2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对梁某、贾某某与童牧野之间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梁某、贾某某主张借款利息按照复利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并自愿表示未满一年的不再主张利息，符合梁某、贾某某与童牧野之间的约定，且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利息计算得2，166，832.46元，予以支持。系争借款发生在童牧野与王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某辞职长期在家，虽辩称从事兼职工作，有一定的经济收入，但未有证据提供，故童牧野的收入应为家庭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童牧野专职从事证券理财，本案系争借款亦被童牧野以自己名义用于进行股票期货交易，童牧野的借贷行为与其经济收入、家庭经济开销等密切相关，故本案所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某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某某、牧某1、牧某2系童牧野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童牧野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判决：一、王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梁某、贾某某借款本金4，136，500元及利息2，166，832.46元；二、王某某、牧某1、牧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童牧野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借款本金4，136，500元及利息2，166，832.46元的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0，923元，由王某某、牧某1、牧某2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系争借款及利息虽由童牧野名下邮件回复确认，但借款均发生在童牧野与上诉人王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综合本案童牧野与王某某的家庭主要经济来源、借款后的用途等方面，童牧野的借款行为与其家庭财产收入及维持家庭正常生活需要密切相关，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争债务为王某某与童牧野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认同。根据法律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童牧野已死亡，一审判令王某某对本案系争债务承担偿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本案所涉利息金额问题，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约定经童牧野邮件回复确认，一审审理中王某某、牧某1、牧某2三人对邮件内容及银行流水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梁某、贾某某所主张的利息金额符合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本案一审的受理亦发生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实施之前，上诉人王某某关于借款未每年重新结算和重新出具借条故不应以年复利计算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本案一审审理中，王某某、牧某1、牧某2向法院递交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表示放弃继承童牧野的遗产，不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梁某、贾某某辩称，童牧野去世后其名下投资账户有资金转出，且上诉人对部分钱款进行了处分。三上诉人对此认为其用被继承人童牧野的遗产偿还了童牧野的部分债务，但其未继承遗产。因三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某、牧某1、牧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14元，由上诉人王某某、牧某1、牧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慧忠审 判 员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谷小娟书 记 员 谷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