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施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郑州路32号。 法定代表人：谢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实，男，系该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志河，男，1969年9月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科，即墨中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英信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办事处天山二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李爱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柯南，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启文，男，1965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青岛施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志河、青岛英信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信公司）、臧启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2.驳回闫志河对施隆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费用由闫志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施隆公司从不知道承揽了该工程，也从未承建该工程，也没有收到英信公司支付的任何工程款项，英信公司也没有与施隆公司进行决算，施隆公司不是履行合同主体，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施隆公司与英信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施隆公司无施工资质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3.现经查实，臧启文为承揽英信公司该工程，买通他人用了施隆公司资质签订该工程施工合同，但是施隆公司并没有签订该合同的资质。工程款均是臧启文用伪造的施隆公司财务章加盖的收据收取的，收取后个人使用，也未给付过施隆公司。4.本案工程因施隆公司不是履行合同主体，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实际施工人系臧启文，该事实已经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9477号一案中确认。5.施隆公司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9477号一案，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臧启文系施隆公司的项目经理，亦尚不能得出臧启文施工涉案工程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施隆公司承担的结论。该工程是臧启文自己承揽承建的，臧启文是履行合同主体，闫志河也未与施隆公司签订合同和结算，而是与臧启文签订的合同和结算，臧启文独自施工，并且与英信公司单独结算，闫志河的工程款依法应由臧启文、英信公司给付。(2019)鲁02民终9477号民事判决书也依法判决施隆公司不承担臧启文施工涉案工程产生的法律后果。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支持施隆公司的请求。 闫志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1.施隆公司在上诉状中诉称的不知道其承担该工程，从未承建该工程，也没有收到英信公司支付的任何工程款，施隆公司不是履行主体。没有证据认定臧启文系施隆公司的项目经理等上诉理由，是违背事实的，其理由不成立。事实上，2012年9月20日，施隆公司与英信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建设施工合同，臧启文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该合同附有施隆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2012年6月10日由施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合同签订后，施隆公司与英信公司均已履行合同，施隆公司收取英信公司工程款，由此可以看出事实的真相，施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现有证据进一步证明了臧启文是项目经理，并有特别授权，其工作为履行职务行为，理应由施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英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英信公司没有向闫志河支付款项的义务，应由施隆公司及臧启文支付。 闫志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施隆公司、臧启文共同支付闫志河劳务费404840元，并承担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损失；2.闫志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施隆公司、闫志河、英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9月22日，英信公司与施隆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臧启文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该合同附有施隆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2012年6月12日由施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未见原件）一份，内容“青岛施隆建筑劳务公司经理谢鹏同志授权委托臧启文同志为青岛英信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经理，全面负责该项目一切工作。特此授权。”闫志河主张臧启文系施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施隆公司签订合同；英信公司主张臧启文挂靠施隆公司与英信公司签订合同。施隆公司称臧启文原是施隆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后因施隆公司没有资质并未进行该项目，臧启文与施隆公司再无关系。后施隆公司又称施隆公司并未签订该施工合同，对与英信公司签订合同也不知情。 2、2016年12月6日，臧启文向闫志河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闫志河工人人工费款肆拾万零肆仟捌佰肆拾元正（404840）。青岛英信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工地。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份在英信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二期）厂房工地所干的所有人工费（明细附后两页）/青岛英信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二期）厂房工地/欠款人：臧启文/2016年12月6日”。施隆公司、英信公司对该欠条均不认可，认为欠条与公司无关。 3、（2018）鲁0282民初11683号案件中，英信公司起诉施隆公司、臧启文及案外人马庆春，请求判令施隆公司、臧启文、马庆春返还施隆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274040元及施隆公司、臧启文、马庆春赔偿英信公司未开具1929万元工程款发票的损失。该案认定英信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多于应支付工程款，但因双方还有未结清的保修金，故多支付的部分认定为英信自愿提前支付的款项较为合适，不适宜返还。驳回了英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臧启文与施隆公司系挂靠关系未予认定，认为臧启文以施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英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且施隆公司认可臧启文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在现场负责整个工程的管理，故臧启文关于涉案工程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施隆公司承担。英信公司、施隆公司均提起上诉。英信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施隆公司、臧启文、马庆春返还工程款102596.5元。施隆公司提出撤销一审判决，认定英信公司尚欠施隆公司工程款868.62741万元未给付；认定英信公司尚欠马庆春工程款149万元等诉讼请求【(2019)鲁02民终9477号】。 (2019)鲁02民终9477号案件中，臧启文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涉案工程是臧启文通过案外人涂耿科承揽，签合同时，一名自称是施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鹏的人在英信公司签订合同，涂耿科为此拿走了英信公司给付的5万元工程款。后来臧启文在另案中得知上述自称谢鹏的人是他人冒充，施隆公司并不知晓签订涉案合同一事。后英信公司撤回上诉。关于施隆公司与臧启文之间的关系，二审认为，一审未予认定臧启文与施隆公司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因本案当事人未提交施隆公司参与施工管理的证据，且英信公司二审中亦称臧启文系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故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臧启文系施隆公司的项目经理，亦尚不能得出臧启文施工涉案工程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施隆公司承担的结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4、（2018）鲁02民终7489号一案判决书认定臧启文与马庆春及英信公司达成三方《工程款抵房协议》，用于抵工程款房屋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无法以房抵工程款，判决英信公司应支付给马庆春149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款项英信公司尚未向马庆春支付。英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案已经受理，案号（2019）鲁民申4560号。 英信公司提交的限期维修房屋通知书一份；限期开具发票通知书一份;EMS快递单一份；与臧启文短信截屏一份；工程维修施工合同一份；收条两份及付款记录一份；当庭送达通知书一份；臧启文出具的证明一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1、闫志河提交了由臧启文出具的欠条，并能够详细陈述其施工内容、欠条出具过程等情况，且臧启文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均拒不到庭，放弃质证及抗辩权利，因臧启文对该欠条未予否认，对于欠条所载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臧启文以欠款人身份出具欠条，应当认定其自认债务人身份，故闫志河请求臧启文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2018）鲁0282民初116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英信公司对于涉案工程不欠施隆劳务公司、臧启文及案外人马庆春工程款。（2018）鲁02民终7489号民事判决书已维持该判决。因发包人仅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英信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工程价款义务，闫志河要求英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施隆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根据现有证据，施隆公司及臧启文与英信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闫志河有理由相信臧启文和施隆公司承揽了英信公司的工程并向其分包，证明各自不应承担责任的举证责任人在施隆公司。因臧启文、施隆公司、英信公司均未就相互关系提交证据予以明确，且施隆公司、英信公司在本案及（2018）鲁02民终7489号案件中所作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因英信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欠闫志河的报酬应由施隆公司和臧启文予以承担。对于施隆公司与臧启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在双方法律关系明确后另寻救济。4、臧启文及施隆公司应支付欠付闫志河的劳务费404840元。臧启文于2016年12月6日对所欠劳务费进行确认但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闫志河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6日开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臧启文、施隆公司支付欠闫志河劳务费404840元及自2019年3月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闫志河对英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3元，由臧启文、施隆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如下证据： 施隆公司提交证据一，（2019）鲁02民终94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工程与施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施隆公司不承担法律后果，该法律后果应由臧启文个人承担，该判决对该事实已经认定。同时英信公司也确认施工方是臧启文，也从未与施隆公司方工作人员打过交道，英信公司在起诉本案时最初只想起诉臧启文和马庆春，但代理人发现了涉案合同上有青岛施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司的公章，担心缺少主体，所以追加了施隆公司为共同被告，其与施隆公司无其他工程合同关系。英信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首先，该案一审时，施隆公司与臧启文在庭审中均认可臧启文是施隆公司的项目经理，且基于此关系，施隆公司还在诉讼中主张过工程款，施隆公司已形成自认。该案件英信公司已提起再审程序。再者，通过其他案件中臧启文的自述来看，施隆公司与臧启文之间应该是挂靠关系，且依据施工合同、授权材料以及收据等均能体现出施隆公司与臧启文之间存在关系。施隆公司对涉案工程知情，其与臧启文均应承担相应义务。同时，该份证据也再次证明，闫志河、英信公司就涉案工程已付清全部工程款。闫志河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施隆公司的证明事项有异议，同英信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院已生效的裁判文书，且英信公司、闫志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事项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85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基于（2019）鲁02民终9477号民事判决的再审已经被驳回，施隆公司提交的（2019）鲁02民终947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英信公司质证称，具体情况庭后核实，即便该份证据真实也依然证明不了施隆公司证据一中所要证明的事项。闫志河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生效法律文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英信公司提交证据一审法院（2019）鲁028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该案中，施隆公司已认可臧启文是施隆公司方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臧启文则认可其与施工公司系挂靠关系。该案件同样判决驳回了对英信公司的起诉。施隆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因为没有生效，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案件上诉一案正在贵院审理。该判决书无任何证明效力。闫志河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判决认定的事实是真实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案二审判决已生效，判决驳回施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闫志河提交证据授权委托书原件，证明：臧启文是施隆公司方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全面工作。施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在所有的案件中，任何人从没有出示过该证据。施隆公司也没有出具过该证据。并且该证据也可以看出，授权人所写的是经理谢鹏授权，说明该授权是无效的。同时，生效的法律判决已经认定施隆公司与英信公司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即便有该证据，该证据也是无效的，没有任何证明效力。英信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施隆公司虽然对该证据不认可，但英信公司认可该证据复印件与授权委托书存放在其工程档案中。结合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施隆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工程的付款责任。第一、本院(2019)鲁02民终9477号案件中虽然认定：“因该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施隆公司参与施工管理的证据，且英信公司亦称臧启文系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故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臧启文系施隆公司的项目经理，亦尚不能得出臧启文施工涉案工程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施隆公司承担的结论。”但本案中，闫志河提供了2012年6月12日由施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青岛施隆建筑劳务公司经理谢鹏同志授权委托臧启文通知为青岛英信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经理，全面负责该项目一切工作。特此授权。”证实了臧启文代表施隆公司与英信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2019)鲁02民终9477号案件中并未提交该证据，故该生效判决所认定“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臧启文系施隆公司的项目经理，亦尚不能得出臧启文施工涉案工程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施隆公司承担的结论”不应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结合施隆公司在一审时承认签订合同时委托臧启文为项目经理，只是其公司没有资质合同无效、没有实际施工的陈述以及施隆公司及臧启文与英信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的事实，臧启文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闫志河有理由相信臧启文和施隆公司承揽了英信公司的工程并向闫志河分包。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施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不应对涉案工程的行为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确认施隆公司对臧启文关于涉案工程的行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施隆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施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3元，由上诉人青岛施隆建筑劳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记员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