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沛容，女，汉族，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刚，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琴，女，1974年2月17日，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九陵，系郭琴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高，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舒浩，男，汉族，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审被告：郑茜，女，汉族，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农科所。投资人：易明改。上诉人代沛容因与被上诉人郭琴及原审被告舒浩、郑茜、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以下简称新兴服装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代沛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郭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郭琴于2014年9月24日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黄九陵于2013年9月5日向代沛容账户转款5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且该50万元已经偿还。因代沛容与舒浩矛盾很大，无法与其联系核实是否收到借款。代沛容从未在《承诺书》上签字，代沛容委托黄九陵办理贷款，曾经将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公章交黄九陵保管，从公章所盖位置可看出《承诺书》系伪造。郭琴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且郭琴是职业放贷人。郭琴辩称，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共同借款106万元的事实清楚，代沛容在一审中对106万元借款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已经还清。《承诺书》对借款有明确说明。代沛容上诉称《承诺书》系伪造，没有证据。郭琴是被迫出借款项，不构成职业放贷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浩、郑茜、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未到庭发表意见。郭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代沛容、舒浩、郑茜、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偿还郭琴人民币99万元整；2、以99万元作为本金，利率按月息2%从2017年4月20日起支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3、由代沛容、舒浩、郑茜、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承担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代理费等；4、如代沛容、舒浩、郑茜、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不履行还款义务，则对代沛容、舒浩、郑茜、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名下房产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支付郭琴。一审法院查明，郭琴与黄九陵系夫妻关系。代沛容与舒浩系母子关系。舒浩与郑茜系夫妻关系。黄九陵系武汉信发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代沛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民生银行贷款106万元，信发公司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为代沛容的借款提供担保，代沛容向信发公司支付保证金53,000元。黄九陵于2014年8月11日向代沛容出具《收条》载明：“2013年9月代沛容向民生银行贷款106万元，保证金53,000元（2012年9月转45,000元）该款于贷款结清时退还。”《收该条》下方写有：“收31,800元”。郭琴的丈夫黄九陵于2013年9月5日向代沛容账户转款500,000元。因民生银行贷款期限届满，代沛容尚不能清偿银行借款，其担心信用度受影响，遂向郭琴借款偿还民生银行贷款。2014年9月24日，郭琴（甲方）与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均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于2014年9月24日将借款人民币壹佰零陆万元整借予乙方用于偿还夫妻家庭债务和经营流动资金等，借款期限为壹个月，借款利息及费用为百分之叁，超壹月按1.67‰/天计息，乙方如在借款到期之日未将上述借款全额归还甲方，则每日另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如逾期超10日，房地产则乙方自愿以名下所有资产、房产，抵偿甲方的借款及违约金，或由甲方及委托人对外出售还款，乙方自愿放弃相关权益。合同还就争议解决途径等条款进行了约定。郭琴及代沛容、舒浩、郑茜均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新兴服装厂在该合同上盖章。同日，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向郭琴出具《收据》，对借款数额予以确认，代沛容与新兴服装厂出具《承诺书》，载明：“武汉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代沛容（以其子舒浩名义）于2013年9月25日向民生银行申请个人经营性贷款106万元（一年期，先息后本）。并由武汉信发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向民生银行担保，因本厂经营困难，现到期不能偿还贷款。为了不造成贷款不良，影响借款人及担保公司信用记录，特向郭琴个人借款106万元（其中50万元系我们2013年9月5日向黄九陵借款未还款下转），我们特此承诺，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先息后本，按时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如有违约，愿承担一切不良后果。”2014年9月25日，郭琴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舒浩56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代沛容于2015年8月2日向郭琴的丈夫黄九陵转款5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向郭琴的丈夫黄九陵转款20,000元。舒浩于2017年4月20日向郭琴给付104万元（此前另付了现金1万元），共计105万元。郭琴向舒浩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为：偿还借郭琴款利息及部分本金。代沛容又于2017年7月29日向郭琴的丈夫黄九陵转款50,000元，于2017年9月26日向郭琴的丈夫黄九陵转款50,000元。因未偿还剩余本金及利息，郭琴诉至一审法院。为主张权利，2019年7月9日郭琴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指定律师为郭琴本案的诉讼提供法律服务。合同签订后，郭琴向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3月8日，郭琴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6月29日申请撤诉，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准予郭琴撤诉。一审法院认为，郭琴与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向郭琴借款，借款金额为106万元，其中50万元系代沛容之前向郭琴的丈夫黄九陵借款未还款，转到本案郭琴的出借款，代沛容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也对此予以确认。剩余56万元，郭琴于2014年9月25日向舒浩支付。故认定郭琴于2014年9月24日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应按照约定还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3%，借款期限为一个月（2014年9月24日至2014年10月23日），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均未在借款期限内还款，故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期内利息为：1,060,000元×2%=21,200元。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超壹月，按1.67‰/天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超出部分应该扣减借款期内利息及借款本金，借款本金以最后实际计算的金额为准。代沛容向郭琴的丈夫黄九陵的还款视为向郭琴的还款。代沛容于2015年8月2日向郭琴的丈夫黄九陵转款50,000元，扣除期内利息后剩余：50,000元-21,200元=28,800元，此期间逾期利息：1,060,000元×24%÷360×283（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8月2日）=199,987元，故截至2015年8月2日，剩余逾期利息为：199,987元-28,800元=171,187元。代沛容于2016年2月6日向郭琴的丈夫黄九陵转款20,000元，此期间的逾期利息为：1,060,000元×24%÷360×187（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2月6日）=132,147元，剩余逾期利息为：132,147元-20,000元=112,147元。舒浩于2017年4月20日向郭琴给付1,050,000元，此期间的逾期利息为：1,060,000元×24%÷360×438（2016年2月7日至2017年4月20日）=309,520元，故扣除期内利息剩余：1,050,000元-309,520元-112,147元-171,187元=457,146元，多出部分扣减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1,060,000元-457,146元=602,854元。代沛容又于2017年7月29日向郭琴的丈夫黄九陵转款50,000元，此期间逾期利息应以剩余借款本金602,854元为准，逾期利息为：602,854元×24%÷360×99（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7月29日）=39,788元，多出部分扣减借款本金：602,854元-（50,000元-39,788元）=592,642元。代沛容于2017年9月26日向郭琴的丈夫黄九陵转款50,000元，此期间逾期利息应以剩余借款本金592,642元为准，逾期利息为：592,642元×24%÷360×58（2017年7月30日至2017年9月26日）=22,915元，多出部分扣减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592,642元-（50,000元-22,915元）=565,557元，剩余逾期利息应按照借款本金565,557元为基准，自2017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审理中，郭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九陵向一审法院陈述，代沛容向黄九陵的还款不是支付的本案的借款，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债务往来，但逾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黄九陵的陈述，不予采信。代沛容表示《收条》中黄九陵收到保证金53,000元，应扣减借款本金，经审查，代沛容要求信发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黄九陵系信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保证金，开具《收条》是履行职务行为，代沛容支付的保证金53,000元与本案民间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代沛容可另案主张。《收条》的下方记载“收31,800元”并未载明收款事由，也未载明收款人，郭琴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关于代沛容要求31,800元应予在本金中扣除，不予支持。关于郭琴要求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承担律师费10,000元，因郭琴既主张了利息，又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主张已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范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总体不超出按年利率24%计算标准的司法解释精神不符，同时，双方约定逾期还款条款中的支付“一切相关费用”中并未明确包括律师费用，故对郭琴主张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郭琴因相同的事由在2017年起诉到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后于2017年6月29日申请撤诉。现郭琴要求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承担（2017）鄂0102民初2549号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郭琴要求若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不履行还款义务，则对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名下房产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支付给郭琴，因抵押房产未进行抵押登记，郭琴对上述房产没有优先受偿权，故对郭琴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代沛容、舒浩、郑茜、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琴偿还借款本金565,557元；二、代沛容、舒浩、郑茜、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琴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65,557元为基准，自2017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郭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代沛容、舒浩、郑茜、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承担9,456元，剩余4,244元，由郭琴自行承担。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代沛容、舒浩、郑茜、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共同负担。因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已由郭琴预交，故代沛容、舒浩、郑茜、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兴服装厂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郭琴。二审中，代沛容提交了新证据：1.2013年9月25日与民生银行《借款合同》，证明借款人是舒浩；2.记账单及银行付款凭证，证明郭琴的丈夫黄九陵于2013年9月5日向代沛容账户转款500,000元，已于2013年9月14日、2013年10月10日、2014年1月8日分别偿还35万元、10万元、5万元合计50万元，该50万元已经偿还；3.2015年法院裁判文书8份，证明郭琴及其丈夫黄九陵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事实。经质证，郭琴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与本案关联性在下文中论述。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琴主张代沛容偿还借款，提交了与代沛容、舒浩、郑茜、新兴服装厂（均为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代沛容出具的《承诺书》，并提供了向代沛容及舒浩转款的银行流水，一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代沛容上诉称郭琴未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生效，黄九陵于2013年9月5日向代沛容账户转款5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且该50万元已经偿还的上诉理由，因与代沛容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代沛容称从未在《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书》系伪造，但《承诺书》上新兴服装厂印章是真实的，一审中代沛容申请笔迹鉴定后又因其自身原因而退案，导致鉴定未成，代沛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代沛容提交的2015年法院裁判文书8份，尚不足以证明郭琴为职业放贷人。综上，代沛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代沛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