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刑终15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红霞，女，汉族，1966年9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台安县，大学本科，原任宁津县人民医院血透科护士长，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均系山东省宁津县城区。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9年2月22日被宁津县员会留置，同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董恩升、刘天然，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林，男，汉族，1981年6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庆云县，大学文化，宁津县人民医院血透科医师，户籍所在地系山东省庆云县，住宁津县。2019年5月2日因涉嫌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清峰，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时红霞犯职务侵占罪、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张建林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19）鲁1422刑初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时红霞、张建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予以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时红霞、张建林，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该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职务侵占罪2015年9月，宁津县人民医院与齐鲁血液透析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血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宁津县人民医院血透科医护人员工资、五险一金及奖金由齐鲁血透公司承担。2015年9月至2018年5月，齐鲁血透公司共拨付血透科2398744.6元，该款项由时红霞发放，被告人时红霞利用担任宁津县人民医院血透科护士长并负责发放血透科奖金的职务便利，用该款项支付科室医护人员奖金、午餐费、备用金不足部分等费用共计1266962.02元，将剩余的1131782.58元截留侵吞，用于其个人消费、投资慧云币、购买保险等支出。二、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宁津县人民医院与齐鲁血透公司合作期间，被告人时红霞为谋求本科室私利，利用担任宁津县人民医院血透科护士长并主持该科室工作之便，通过让血透科医师张建林为透析患者多记透析次数，让本科室护士多记透析记录单的方式，于2015年10月至2018年5月多报患者透析次数4539次，到医保处报销，直接造成国家医保基金损失1275722.78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时红霞身为受齐鲁血透公司委托从事管理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截留侵吞齐鲁血透公司发放给科室人员的奖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时红霞、张建林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谋求本科室私利，造成国家医保资金流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以被告人时红霞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被告人张建林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时红霞犯罪所得1131782.58元继续追缴。宣判后，宁津县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时红霞、张建林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上诉人时红霞的上诉理由：1.其是宁津县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不是齐鲁血透公司的员工；齐鲁血透公司汇入其持有的齐鲁血透公司员工周某个人账户的款项，由其自由支配。齐鲁血透公司应付的宁津县人民医院血透中心医护人员的工资和部分奖金已通过对公账户汇入宁津县人民医院；2.其在宁津县人民医院与齐鲁血透公司合作开始的前三个月给其科室人员发放过三个月的现金奖金；3.血透病人从入院、记账、治疗、到出院结算、报销均是同案上诉人张建林和血透中心护士刘某二人及其他护理人员负责，其只是负责行政管理和护理工作，并不参与病人的记账和报销，要求护理人员补记透析记录单的行为是职责所在，不是滥用职权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刑初77号刑事判决，改判其无罪。上诉人时红霞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时红霞犯职务侵占罪属于犯罪主体认定错误，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时红霞是受齐鲁血透公司的委派，职务侵占罪的主体必须是本单位人员利用职务的便利侵占本单位的财产。2.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款的性质严重错误。涉案钱款的性质从个人银行卡交接说明中证实，自交接之日起齐鲁血透对银行卡中的款项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完全由时红霞支配，与医院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医院财产；原审认定的事实显示所有医护人员的奖金均已足额发放，涉案银行卡上的钱在扣除已经及时足额支付给医护人员奖金后，剩余的款项不是奖金。3.二审阶段，时红霞对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依法对时红霞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时红霞的辩护人提交由时红霞签名捺印的材料一份，内容为：其明白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相关规定及认罪认罚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其自愿如实供述罪行，对司法机关指控的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接受相应的刑事处罚，真诚悔罪，保证今后遵纪守法，羁押期间保证严格遵守监所规定，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宽处理。上诉人张建林的上诉理由:1.其如实交待监委未掌握的犯罪事实，自动投案，应当认定为自首；2.一审法院未考虑到宁津县人民医院及齐鲁血透公司的过错和责任，将责任完全归结为其和时红霞，这对其和时红霞是不公平的。虽然其行为给国家造成了损失，但是该非法利益被宁津县人民医院和齐鲁血透公司获取，司法机关可以通过使用追缴的手段将被套取的医保资金追回，以挽回国家损失。其真心悔罪，记住这次深刻的教训，今后遵纪守法，为社会做出应有的贡献。上诉人张建林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在宁津县对上诉人张建林的犯罪行为立案之前，张建林主动配合办案机关调查并交待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2.上诉人张建林主动到办案机关并配合调查，是将其置于监察委的控制下，其归案具有主动性和自觉性，应认定为自动投案。综上，上诉人张建林自动投案又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应对其减轻处罚。二审期间，张建林提交书面材料二份，内容为：（1）2018年9月赵某1找其谈话了解时红霞的情况，其自己去的，并如实供述了记账和记账本的事实；（2）2018年11月份，接医院办公室电话，让其去宁津县纪委，医院的周某1和郝某开车带其去的，其如实供述并上交记账本；（3）2019年3至4月份，医院刘某1和医务科刘某2带其去德州办案中心询问时红霞情况，重点了解其记账情况。后来郝某和刘某1又带其去了宁津县纪委（武装部）；（4）2018年9月份，德州市委成立巡检组，由市纪委管理。宁津县是第六巡检组，平原县董某管理，其接医院电话后，自己开车去的宁津县招待所，重点告诉巡检组患者登记簿，这是以后找假透析单的主要依据。欲证明其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院针对上诉人张建林提交的书面材料，依法调取了下列证据：1.宁津县卫生健康局关于对县医院透析科信访问题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8年8月30日，接到群众举报，反映宁津县人民医院透析科护士长兼主任时红霞有关问题的情况，2018年9月3日找该科室工作人员张建林了解举报信反映的相关情况，并由赵某1、姜某二位同志做了询问笔录。后县纪委也来调查此事，卫健局终止了调查。2.上诉人张建林2018年9月在卫健委纪委中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齐鲁血透公司每个月给其科室人员发奖金，奖金是一个户名为赵某2的银行卡打到其科室医护人员的工资卡上。其记账时存在病人不透析其多记账的情况，比如说，宋某患者本月透析10次，结果来了7次，多出来的3次，合作医疗也给报了，这是时红霞安排，有时每个月多记一次。3.证人刘某的调查笔录的证明内容与张建林的调查笔录基本一致。4.上诉人张建林在二审期间所作供述：其在接受第六巡检组调查时，如实供述了多记录透析的情况，董某让其在患者登记簿上标记出来，其标记了二十多名存在多记的患者，但没有标记每个人多记多少次，当时问其次数了，其说三年多了记不清也统计不出来，也没有提及其自己记录本的事。上诉人张建林及其辩护人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虽然张建林在卫生健康局的调查笔录上签字、捺印，但该笔录记载内容不全。关于多记录透析次数部分，张建林说了很多，调查人员仅记录了其举的例子，其他的没有记录。并表示没有证据或者线索印证其质证意见。针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张建林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期间调取的上述证据，并结合原审开庭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张建林之行为不属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形。针对上诉人时红霞、张建林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时红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时红霞不是齐鲁血透公司的员工，不受齐鲁血透公司的委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时红霞犯职务侵占罪属于犯罪主体认定错误；本案职务侵占罪的涉案款项自齐鲁血透公司汇入上诉人持有的齐鲁血透公司员工周某个人账户后，该款项就不再属齐鲁血透公司所有，也不属于医院财产，完全由时红霞支配，且所有医护人员的奖金均已足额发放，剩余的款项不是奖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时红霞系宁津县人民医院血透科护士长，并主持血透科的工作。2015年9月，宁津县人民医院与齐鲁血透公司合作设立“宁津县人民医院血液透析室”并加挂“齐鲁血液透析中心”牌匾，约定所需全部医护及市场营销人员由双方共同协定指派，由齐鲁血透公司发放工资、奖金及五险一金，上诉人时红霞受宁津县人民医院与齐鲁血透公司共同委托指派从事该血液透析室的管理工作。时红霞利用负责发放血液透析室医护人员的奖金、餐补等费用的职务便利，将齐鲁血透公司拨付给该科室2398744.6元奖金中的1266962.02元用于支付科室医护人员奖金、午餐费、备用金不足部分等费用后，剩余的1131782.58元予以截留侵吞，用于其个人消费、投资慧云币、购买保险等支出。上诉人时红霞之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时红霞提出的“上诉人在宁津县人民医院与齐鲁血透公司合作开始的前三个月用现金的形式给其科室人员发放过三个月的奖金”的上诉理由。经查，宁津县人民医院血透科工作人员均证明宁津县人民医院与齐鲁血透公司合作后，时红霞没有以现金方式发过奖金，且时红霞没有证据或者线索印证其上诉理由。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时红霞的辩护人提出的“二审阶段，上诉人对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依法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时红霞在监察机关以及一审期间拒不供认其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其在二审期间表示对该笔犯罪事实认罪认罚，本院对其认罪的态度予以认可及肯定，但是原审判决认定该笔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已充分考量其量刑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本院不再对时红霞予以从宽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建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主动配合办案机关调查并交待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其归案具有主动性和自觉性，应认定为自动投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张建林在接受宁津县卫生健康局以及第六巡检组调查时，并未如实供述大部分犯罪事实。其去纪委监委部门系其单位工作人员带其前往，不属主动投案。上诉人张建林之行为不符合自首的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述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时红霞受宁津县人民医院与齐鲁血透公司共同委托从事管理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截留侵吞齐鲁血透公司发放给科室人员的奖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时红霞、张建林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谋求本科室私利，滥用职权造成国家医保资金的流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上诉人时红霞、张建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世联审判员  蔡学英审判员  孙文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路曼书记员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