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天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航天星都汉口东部购物公园C1栋1单元14层17-20号。法定代表人：王希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玲燕，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美好家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南湖中央花园邻芳居一栋103号。法定代表人：宋义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彪，男，197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勋，男，199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武汉市天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盾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美好家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曾彪、张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盾保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天盾保安公司不向美好家园物业公司返还5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曾彪、张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天盾保安公司的行为为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天盾保安公司从未获得任何财产或利益，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因员工的职务越权侵权行为而遭受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可以向实际的侵权人追偿，而不是适用民法上的不当得利这一兜底条款向天盾保安公司主张，美好家园物业公司的损失与天盾保安公司并无法律的因果关系，其向天盾保安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无法律上的依据。2.天盾保安公司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未签订过外包合同，也未与曾彪、张勋签订过劳动合同，从外观来看，事故电梯的使用管理方均系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曾彪、张勋又在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上班，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才是曾彪、张勋的用工单位，如果法院最终认定天盾保安公司需承担责任，天盾保安公司最多承担作为劳务派遣单位的补充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鄢某死亡按照调解的1,100,000元来作为赔偿的计算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或法院最终判决赔偿的金额作为判案的依据。4.一审法院仅依据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单方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判决书第10页中再查明认定的事实错误。5.事故电梯在年检有效期内，其维保单位奥的斯机电公司武汉分公司对在年检有效期内的电梯出现故障也存在责任，应当共同对此次意外事故承担责任。美好家园小区业委会选择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单位，也有过错，故奥的斯机电公司及美好家园业委会应当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一同对电梯坠亡事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要求天盾保安公司和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分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美好家园物业公司辩称，1.天盾保安公司不是给付型不当得利，天盾保安公司员工救人不当导致鄢某死亡，天盾保安公司的救援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天盾保安公司一审不认可其与曾彪、张勋签订了劳动合同，二审中天盾保安公司主张系劳务派遣，自相矛盾。3.天盾保安公司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之间的外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若非本次事故，双方盖章已经完成。根据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均表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将小区保安工作外包给天盾保安公司。按照行业惯例，武汉市的物业公司均是将保安工作外包。4.对于赔偿金额，由于当时家属情绪比较激烈，政府要求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先解决家属赔偿后再解决内部纠纷。当时双方调解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进行，误工费实际存在，精神抚慰金并不过高。美好家园物业公司要求天盾保安公司一起参与调解，天盾保安公司拒绝参加并撤走了所有保安，还解除了与曾彪、张勋的劳动关系，存在主观恶意。双方的分包合同约定了发生事故后全部由天盾保安公司承担责任，当时曾彪作为保安队长、张勋作为保安人员都存在主观重大过错，天盾保安公司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曾彪、张勋辩称，1.曾彪和张勋的身份是雇员，无论是与天盾保安公司还是美好家园物业公司签订合同，均属于雇员，在工作中即使造成损害，均应由接受劳务的单位承担责任，因此曾彪、张旭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外包合同有效错误。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物业公司只能委托专业服务企业，不能将安保等主要业务委托出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司法解释也规定，将物业服务区域内全部服务或主营业务分包出去是无效的。美好家园物业公司违反物业管理条例规定，其主张的外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3.一审法院将调解协议作为天盾保安公司承担责任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天盾保安公司并未参与调解，不应承担责任。4.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天盾保安公司应承担补充责任，曾彪、张勋不应承担责任。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盾保安公司、曾彪、张勋立即偿还1,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盾保安公司、曾彪、张勋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武汉市江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关于楚天都市金园坠亡事件情况说明》载明，一、基本情况。楚天都市金园位于复兴二村常飞街40号，该小区共有25台电梯，制造单位：西子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制造日期：2010年12月至2011年4月期间，使用登记注册日期：2011年9月，其中6栋3单元有31层31站、32层32站电梯两部。2018年8月10日原物业单位（深圳市金阳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更换为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原维保单位（武汉天域梯业股份有限公司）更换为奥的斯机电电梯有限公司武汉服务中心。二、事件经过。8月25日7时47分左右，江汉区常青街楚天都市金园小区一女士（鄢姓，1965年出生）被困6栋3单元（32层32站）电梯内。奥的斯机电电梯有限公司武汉服务中心于7:50分接到物业通知后，立即派救援人员于8:10分赶到现场。小区物业公司接到紧急救援信息后，物业保安队长带领3名保安员共4人，随即赶到现场展开救援，电梯轿厢因故障停在四至五楼之间，物业保安在四楼打开电梯层门、轿厢门实施救援（7:53左右）。因救援措施不当，发生意外，鄢被困人员不慎从电梯轿厢底部与井道之间的空隙滑入井道，发生坠亡事件。8时39分区工商（质监）局工作人员接到报告电话，9时5分赶到现场。上午11时许，区政府召集街道、安监、工商（质监）等部门召开协调会，初步确认该事故为意外坠亡事件，现已组织对事件展开调查及事故善后工作。8月27日上午，常青街办事处已聘请省市电梯技术专家对该电梯故障原因进行查找、分析。三、整改措施（后略）。同日，《楚天都市金园6栋3单元人员坠落底坑死亡事件初步意见》载明，2018年8月27日上午，专家查看了事故现场电梯状况、调阅了公安部门提供的视频、笔录及物业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事故电梯系为武汉市美好家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主体责任明确，由该电梯制造商奥的斯机电公司武汉分公司维保，设备于2017年9月检验，检验结论为“合格”，在年检有效期内。专家初步意见：楚天都市金园6栋3单元发生的人员坠落底坑死亡事件系电梯发生偶发故障停梯后，物业公司安保人员采取不安全的电梯困人救援方式，在电梯轿厢没有平层（轿厢与4楼楼面存在1.5米左右的间距）的情况下，对被困人员进行施救造成的人员意外坠落死亡。审理中，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提交视频显示，2018年8月25日上午7时37分许，一名身着花色上衣的女性被困电梯内，其反复摁电梯上端按钮并作出对话动作，还叩击、拍打电梯门，同时还从电梯门缝往外看，7时51分许电梯门缓缓打开，有一名身着白上衣的男性、三名身着保安制服的男性在电梯外，其中身着白上衣男性和一名身着保安制服男性分别用手扒开电梯门左右两侧，另两名身着保安制服男性等候一旁并扶电梯门，被困人员转身蹲下、后背朝电梯门，试图爬出电梯，身着白上衣男性和一名身着保安制服的男性从左右两侧托扶被困人员，被困人员双腿爬出电梯门后旁侧托扶人员试图拉住未果，7时52分许被困人员坠落。经一审法院询问，各方均认可在场的四名男性为曾彪、张勋、王俊华、潘杨军。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前往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常青街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现将上述四名人员的陈述摘录如下：曾彪陈述，我是武汉天盾保安有限公司的保安，我们公司承包了美好家园物业公司的楚天都市金园保安项目，我是该小区的保安队长。2018年8月25日上午7时40分时许，我在楚天都市××小区物业监控室，监控室内的办公座机来电了，我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正好是我们交接班的时候，我和张勋准备接小王和小潘的班，我就喊张勋上来，张勋就上来了，小王和小潘这个时候也上来了，当时现场就我们四个人，我们就准备先把电梯门打开看什么情况，我有电梯门钥匙，那个电梯门钥匙孔比较高，我个子比较矮，我够不到，我就把钥匙给姓王的，姓王的就用钥匙把电梯门打开了，我们就把电梯门往两边扒开，我们把电梯门打开后，小王用手扒这左边的电梯门，小潘用手扒着右边的电梯门，防止电梯门突然关上，那个中年妇女看到门打开后就准备从那个一米高的电梯口子下来，我看到她是背对我们，我叫她慢一点，她没听我们的，还在把整个身体往下伸，当时我站在她的左边，我看她往下掉就用双手抓她的左大臂，张勋抓她的右大臂，她很重，滑下去的速度也很快，我根本就拉不住，她整个人就滑到电梯井里面去了，我和张勋一起拉也没拉住。该小区的物业公司叫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是2018年8月10日才接手的，小王和小潘属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的保安，我和张勋属于武汉天盾保安有限公司的保安，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将楚天都市金园的安保项目外包给了我们公司，所以现在该小区既有美好家园物业公司的保安也有我们公司的保安，他们有两个保安，我们公司有十个保安。我是2018年8月13日来上班的，我是保安队长，负责整个小区的安保。我们没有接受过电梯突发情况的相关救助培训。这个电梯的求助电话是坏的。张勋陈述，我是楚天都市金园小区物业公司的保安人员。2018年8月25日早上7时35分左右我在武汉市江汉区常飞街楚天都市金园监控室上班，这时我们队长曾彪就跑到监控室说有人被困电梯，叫我们过去帮忙救援，我们当时去了四个人，我和我们队长曾彪，还有两个物业保安同事。曾彪是美好家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外包的保安队，保安队长。电梯的应急钥匙因身高问题曾队长当时就叫了我们当中个子最高的一个同事（姓王的）来开门，一共有两道电梯门。打开第一道电梯门我是在负责在扒开电梯门，第二道电梯门我没有上前帮忙，是我们队长和一个（姓潘的）保安同事打开的。天盾保安公司的曾彪队长在指挥。现场我们听他的安排。我们没有经过类似实施营救培训。潘杨军陈述，我是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楚天都市金园项目的物业保安。当时现场有我、王俊华、曾队长（保安队长，不知道叫什么）、小张（不知道叫什么），我和王俊华是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楚天都市金园项目的物业保安，曾队长和小张是我们物业公司外包的其他保安公司的保安。2018年8月25日上午7时许，我和王俊华在楚天都市××物业监控室准备接班，当时还有曾队长和小张在，曾队长接到监控室办公电话，说有人在电梯里面困住了，然后曾队长就叫我、王俊华、小张一起跟他去现场，我跟曾队长说这个时候要跟电梯维修的人通知一下，曾队长就叫另外一个保安通知电梯维修的人。我上来后看到曾队长在拿钥匙开电梯门，他够不到钥匙孔，他叫我开，我说我们没有权利搞这个门，曾队长说先救人，我拿钥匙试试也够不到，我就叫王俊华拿钥匙开，王俊华用钥匙开了电梯门，曾队长叫我和王俊华把电梯门扒开不动，王俊华扒着电梯左边门，我扒着电梯右边门，我看到电梯里面只有一个中年妇女，曾队长叫我把一边的电梯门扒着，我就扒着，我就只盯着电梯门，没看到他们是怎么救人的。我们没有接受过电梯突发情况的求助培训，不过物业跟我说过，电梯出了情况及时通知电梯维修人员来。指挥我们施救的负责人是曾队长。王俊华陈述，我是楚天都市金园小区物业公司的保安人员，曾队长是美好家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外包的保安队长，外包出去的保安公司是武汉市天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曾队长对我们两个美好的保安（我跟潘师傅），还有天盾保安公司的小张说“六栋三单元有人被困电梯内，走，一起去营救电梯被困人员”。在曾队长的带领下，我们四个人同时跑到楚天都市金园6栋三单元4楼，曾队长拿出了一把电梯维修应急钥匙，曾队长和潘来开电梯的应急钥匙因身高问题，曾队长跟我说“你个子高些，你来开门”。我拿钥匙将4楼的电梯门打开，曾队长将外侧电梯门手动打开，打开后并要我和姓潘的将电梯两侧的门挡住。外侧电梯门打开后我们都听到了电梯内困了人，里面有一个女的在求救。我和潘师傅两个人用双手和脚挡住外侧门不让其合拢防止营救过程中伤人。曾队长和小张就用双手将电梯轿厢门往两侧扒开，内侧门打开后曾队长要我和潘师傅把内侧门也挡住，方便他们两个实施营救。被困人员下来过程中，我看到曾和张用双手扶着被困人员的双手，在被困人员落地的一瞬间被困人员掉到电梯井下面。整个营救过程中现场是天盾保安公司的曾队长在指挥，现场我们听他的安排。另查明，2018年8月26日，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街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江常民调字[2018]第00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单位为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当事人为李小仿、李又萍、李文涛、杨彩红、李洪平，2018年8月25日，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街楚天都市金园小区6栋3单元5楼住户鄢小香，在乘坐电梯时，因电梯故障停止在4至5楼之间，在营救过程中，鄢小香从电梯与楼层缝隙坠落至负一楼电梯井死亡。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向死者鄢小香的直系亲属李小仿、李洪平、李又萍、李文涛、杨彩虹一次性赔偿共计1,100,000元，其中在2018年8月26日已支付100,000元，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各项赔偿金、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父母2人）、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切费用；2.支付方式：本协议签订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以转账方式在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转账卡号为62×××59（李小仿），如未按时或足额一次性支付，则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整；3.死者鄢小香的直系亲属李小仿、李洪平、李又萍、李文涛、杨彩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通过任何方式向任何单位或组织要求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承担任何义务；4.此纠纷调解完毕后，双方均不得因该纠纷再次发生侵权行为，否则，由侵权方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5.双方确认完全理解本协议所述内容以及签订本协议所可能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且本协议内容是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原则下共同商议决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不存在任何欺诈或胁迫情形。履行方式、时限为转账支付，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即时履行协议内容。本协议一式五份，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提交2018年8月29日《收条》载明，今收到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1,100,000），全欠已付清，收款人处签有李小仿并捺印。就此，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提交支付宝转账截图、《付款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予以佐证。再查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提交《关于楚天都市金园项目安全服务外包立项申请》显示，主题为关于楚天都市金园项目安全服务外包立项申请，创建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申请时间为2018年8月9日，事由为楚天都市金园业主委员会已对我司下发进场通知函，邀请我司于2018年8月10日中午12点正式进场，现拟与武汉市天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三个月临时合同（合同期限：2018年8月10日-2018年11月9日），合同单价4,200元/人/月，定编10人，合同金额12,600元，待进场后再进行后续招标工作。美好家园物业公司还提交《秩序维护承包合同》载明，甲方为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乙方为武汉市天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为加强园区安全管理，保证服务质量，甲方将其受托管理的楚天都市金园小区之日常秩序维护工作发包给乙方，由其为小区提供专业化秩序维护服务。服务范围为物业管理区域内物业服务用房、会所、大堂、楼层、洗手间、电梯、天面、道路、车库、水景、儿童游乐设施及其他公共区域和公共设施设备的秩序维护服务工作，承包方式为采用包工、包料、包工具、包服装、包办公用品、包设备、包风险的全包方式，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止。甲方指派专人对乙方服务人员给予必要配合，甲方有权审核乙方每月工作服务计划并提出修改意见，甲方有权随时检查乙方驻场人员到岗情况，并核查乙方服务人员数量，甲方管理部门有权对乙方秩序维护员的各项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和具体指导，有权要求限期予以调换不合格的秩序维护员，甲方不为秩序维护员提供食堂，乙方自行安排，被褥等其他生活必需品及能源消耗均由乙方负责提供，该费用已经包含在合同价款中，甲方无需另行支付。乙方负责对秩序维护员进行岗前培训和上岗后思想教育、日常管理等工作，乙方应确保合法用工，依法与其员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保证该劳动合同关系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合法存续，乙方派驻现场的负责人为小区全面负责现场工作，该负责人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向甲方所作出的任何承诺、通知、签字确认等行为，均视为乙方的行为，均由乙方承担责任，乙方应按照安全管理方案，严格执行消防安全管理、车辆管理、治安管理、突发事件管理等各项规定，发生有安全管理责任的安全质量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扣除当月合同款的5%。乙方保证从2018年8月10日起即安排10人进入小区现场，其中每天实际出勤人员为9人。秩序维护承包总费用126,000元，每月42,000元，其中每人每月4,200元。落款处甲方打印有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名称，乙方打印有武汉市天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均未加盖公章。美好家园物业公司还提交《关于楚天都市金园安全服务临时增员的申请》显示，事由为楚天都市金园项目已于2018年8月10日顺利进场，为了改善现场品质、现场稳定及安全，提升业主感知度，特向公司领导申请增员5人，从8月10日至8月31日累计22天，人均160元/天，预估费用17,600元，附件为《秩序维护服务合同—楚天都市金园2018.8.10-2018.11.9》。就此，美好家园物业公司陈述，上述材料均系从其公司OA系统调取，并当庭出示电脑进行演示，用以证明其拟与天盾保安公司签订外包合同，将楚天都市金园小区的日常秩序维护工作外包给天盾保安公司管理，并将外包合同审批发给了天盾保安公司，双方对合同没有争议，但审批程序还在进行，虽天盾保安公司尚未盖章，但已派人入场，其与天盾保安公司已经形成了实际上的外包关系，并提交《金园打卡记录-安全》显示，部门名称均为楚天都市金园保安队，姓名栏第一个为曾彪；与备注为“保安外包任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到了现场联系李刚138××××2878他负责保安交接”、“明天公司安排面包车将8人拉到集”；与备注为“天盾”QQ聊天记录显示，“领导你好，我是天盾任炎平。熊经理，您好！合同我看了，定的合同时间是到10月31日，那么之后呢？”、“10月31号以后重新签合同”、“8号、9号，我们全部到现场，做前期交接准备，你们公司派个主管级以上的人员到现场来，把名字和联系方式发给我”、“就我了”、“任炎平公司总经理157××××1373”；与备注为“天盾~任总”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今天张总跟我说，你们保安的标准没做到位，要让业主有一个明显的改变，没有体现出来，明天让我过去监督一下”、“韦总，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时间紧，我们确实人员准备不是很充分，增援的都是临时其他项目抽调的。其次，岗位还未适应，一个新的工作环境，今天才到位。第三，前面您这边一直也没有确认我们做这个项目，等到您通知我时，已经很紧急了。第四，就是现场过去后，都是比较混乱，得有个时间调整，尤其是班次还未调顺，工作关系没有理顺，我已经电话我们现场负责的人事部经理了，他在抓紧时间纠正”、发送文件《楚天都市金园临时增援协议》、“韦总，这个我发给您，您看看，是否有其他什么问题，另外，合同也要修改”、“现在，这个事情，项目上都没有人说了算，而且项目经理也换人了，我都不清楚贵方到底是谁负责合同这个事情”；发送时间为2018年8月6日邮件截图显示，主题为回复：天盾保安公司关于-楚天都市金园项目装备器材配备清单，邮件内容为合同你看一下，可以的话，你直接先盖章，有问题电话我。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曾彪、张勋均陈述与天盾保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系天盾保安公司的员工，经由天盾保安公司安排到楚天都市金园小区工作，劳动合同由天盾保安公司持有，工资由天盾保安公司发放，涉案事故发生后，天盾保安公司立即与他们解除劳动合同，以现金、支付宝的形式发放半个月工资，张勋亦在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14日《询问笔录》中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还查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1年9月4日，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等。天盾保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12月14日，经营范围为门卫、巡逻、守护、安全检查、安全技术防范、区域秩序维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楚天都市金园坠亡事件情况说明》、《楚天都市金园6栋3单元人员坠落底坑死亡事件初步意见》已详细说明事件发生经过，并明确载明系“物业公司安保人员采取不安全的电梯困人救援方式，在电梯轿厢没有平层的情况下，对被困人员进行施救造成的人员意外坠落死亡”，现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和天盾保安公司就责任承担产生分歧。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天盾保安公司虽未在《秩序维护承包合同》上进行签章，但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提交的材料以及当庭演示系统可以看出，双方已就合同相关内容进行多次磋商、确有订立合同的合意，同时根据聊天软件截图内容和曾彪、张勋的陈述以及王俊华、潘杨军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天盾保安公司已安排人员进驻涉案小区，即天盾保安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天盾保安公司对涉案小区电梯有进行维护服务的义务，天盾保安公司抗辩其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不存在外包关系、曾彪和张勋并非其公司员工，于理无据，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结合事发时视频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困人员鄢小香被困电梯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的王俊华、潘杨军和天盾保安公司的曾彪、张勋共同前往实施救援，四人均陈述自己参与了打开、扒开电梯门的过程，电梯门被打开后，鄢小香转身背朝电梯门、试图爬出电梯，四人又共同协助实施了拉门、托举、帮扶的行为，后在鄢小香双腿悬空后未能稳托住致其坠亡，即王俊华、潘杨军、曾彪、张勋在未接受专业训练的情况下共同实施了不安全的电梯困人救援方式，故四人的用人单位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和天盾保安公司均应对电梯被困人员鄢小香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虽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与天盾保安公司之间的《秩序维护承包合同》约定了安全事故责任的承担方式，但结合双方前期沟通情况以及事故发生时间节点，双方正处于前期交接、磨合阶段，且美好家园物业公司的员工确参与了救援，不能当然免除美好家园物业公司的责任，具体责任承担比例，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查明事实，综合酌定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天盾保安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现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与鄢小香的家属经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街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调解金额为1,100,000元，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提交凭证证明其已支付完毕全部赔偿款项，天盾保安公司因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向鄢小香家属的赔偿行为使得自己所负债务消灭，因而得利，属非给付不当得利，取得的不当利益应予返还，又因其在此次事件中应承担50%的责任，故天盾保安公司应返还美好家园物业公司550,000元（1,100,000元×50%），对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因前述已认定曾彪、张勋系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故对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主张曾彪、张勋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天盾保安公司抗辩即使认定其与事故有关、需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也不应当按照该调解金额来确定赔付比例，但调解系各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事发后天盾保安公司未积极参与调解，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与鄢小香家属协商后，综合考虑事故情节及死者实际情况，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的上述赔偿金额未违反法律规定，天盾保安公司提出的赔偿计算标准及明细并不全面，亦未得到接受赔偿一方的认可，故对天盾保安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盾保安公司还抗辩电梯维保单位也应共同承担责任，但上述事件情况说明及初步意见已载明电梯在年检有效期内且电梯系偶发故障停梯，故对天盾保安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天盾保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美好家园物业公司550,000元；二、驳回美好家园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公告费260元，由美好家园物业公司负担7,610元，天盾保安公司负担7,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天盾保安公司提交了五份保安服务合同，用以证明天盾保安公司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没有签订过承包合同，天盾保安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为保安服务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合同均不是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签订的，也没有注明是劳务派遣关系，而是保安服务合同。且合同关于责任划分中约定由天盾保安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盾保安公司提交的五份合同均系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天盾保安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大小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与天盾保安公司没有在《秩序维护承包合同》上签字盖章，但该合同是双方多次反复磋商形成的，在合同签订前天盾保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派遣人员进驻小区负责保安工作，这表明天盾保安公司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天盾保安公司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为由，否认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天盾保安公司的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曾彪和张勋系天盾保安公司雇请的人员，其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王俊华、潘杨军在共同实施救援过程中未采取安全的施救方式，导致电梯被困人员鄢小香坠井身亡，曾彪、张勋作为现场施救人员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天盾保安公司上诉认为美好家园物业公司负责小区电梯维保工作，曾彪、张勋作为天盾保安公司派驻的保安人员没有义务参与救援，美好家园物业公司应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曾彪、张勋作为实际侵权人，无论其是否负有救援义务，天盾保安公司作为曾彪、张勋的用人单位均应对曾彪、张勋的致害行为承担雇主责任，故对天盾保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美好家园物业公司与鄢小香的家属在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街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江常民调字[2018]第00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按协议约定赔偿鄢小香的家属共计1,100,000元。天盾保安公司上诉认为调解金额超过了法定赔偿范围，超出部分不应由天盾保安公司承担。二审中，美好家园物业公司表示考虑到天盾保安公司并未参加调解，1,100,000元调解金额确实包含了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了法律规定的50,000元赔偿限额，并认可以50,000元赔偿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赔偿共计800,000元，同时对一审判决按同责划分责任比例没有异议。对此，天盾保安公司表示按照400,000元的赔偿金额处理没有异议。基于此，根据民事诉讼中的处分权原则，本院确认天盾保安公司向美好家园物业公司返还400,000元赔偿金。关于天盾保安公司提出电梯维保单位奥的斯机电公司武汉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奥的斯机电公司武汉分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天盾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汉市天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武汉市美好家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公告费260元，由武汉市美好家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武汉市天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