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明，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群众，自由职业，住江西省铜鼓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红菊，女，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群众，自由职业，住江西省铜鼓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发，江西华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文武，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群众，自由职业，住江西省铜鼓县。上诉人罗文明、余红菊因与被上诉人曾文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6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文明、余红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文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但于2020年9月3日下午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文明、余红菊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曾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曾文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罗文明与曾文武是一起简单的房屋买卖合同违约之诉，关于无权处分的房屋买卖合同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指引，只能判令合同违约当事人承担合同的违约损失赔偿责任，而不能直接判令物权或物权利益的归属给买受人所有。本案中，罗文明擅自处分其与余红菊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无权处分，但是这并不影响其与曾文武口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即该合同有效。故法院对曾文武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请求应予支持。余红菊发现罗文明将房屋擅自出售后，特意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将房产登记到自己名下，完全属于行使了追回权。一审法院只能判令罗文明向曾文明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否则是对余红菊物权利益的严重侵权，也是对罗文明物权利益的侵权。二、曾文武从未获取过物权，无权享受物权利益。余红菊一直不知情，房屋一直没有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且余红菊于2019年12月24日将该物权登记到了余红菊与罗文明名下，物权人属于余红菊与罗文明。房屋拆迁就是将物权利益的转化，不动产物权登记属于谁的，物权利益即拆迁利益就是属于谁的，法院的司法确认不得与政府的行政确认相悖。三、本案是买卖合同效力（或行为）确认之诉和物权确认之诉两诉合并同时立案、审理、判决，违反了有关诉讼程序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曾文武辩称，罗文明、余红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文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确认城南中路1号3栋202室归曾文武所有；2．本案有关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罗文明负担。2020年5月21日，曾文武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曾文武与罗文明之间的关于铜鼓县永宁镇城南中路1号3栋202室房屋买卖行为有效；2．铜鼓县永宁镇城南中路1号3栋202室房屋拆迁分配利益归曾文武所有；3．本案有关诉讼费且及其他费用由罗文明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文明与余红菊于1990年9月6日登记结婚。2002年11月26日，火柴厂企业改制，罗文明购得火柴厂食堂三楼房屋两间，建筑面积加上过道面积共计37.36平方米，总价3028.10元。2008年2月22日，罗文明与余红菊协议离婚，约定该房子归女儿罗丹所有，但事后并未办理过户登记。之后，罗文明将该房产卖给邻居曾文武，价款初始约定3000元，曾文武予以支付，罗文明出具了收条，后罗文明以款价过低为由，要求再增加4000元，曾文武表示同意，于2009年10月先行支付了2000元给罗文明，罗文明将原收条撕掉，另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曾文武房款5000元，约定剩余2000元过户后再付清。2010年6月26日，曾文武再寄给罗文明1000元。后曾文武多次找到罗文明要求过户该房产，罗文明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来以房产证丢失为由一直未能协助曾文武过户该房产，在曾文武的要求下，罗文明在《铜鼓报》登报声名房产证作废。2019年12月19日，铜鼓县人民政府公告启动棚改工作，诉争房屋（位于棚改老火柴厂宿舍片区）在棚改范围之内。2019年12月24日，罗文明与余红菊重新登记结婚，2019年12月27日，罗文明与余红菊到不动产登记部门补办诉争房屋产权证，户名变更为罗文明与余红菊两人。后曾文武因该房屋拆迁分配利益与罗文明、余红菊引发纠纷而诉至该院。现该诉争房屋已被县征迁办依法拆除。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在罗文明与余红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罗文明名义购得企业改制房产，应属罗文明与余红菊夫妻共同财产。2008年罗文明与余红菊离婚协议约定本案诉争房产归双方女儿罗丹所有，属赠与行为，但对该不动产的赠与，未办理登记过户，因而赠与并未生效，因此，罗文明与余红菊离婚后，诉争房产仍是罗文明和余红菊共有。罗文明将房产卖给曾文明，虽无房产买卖合同，实为口头合同，双方自愿在约定3000元的价格基础上，增加到7000元，曾文武分两次将购房款支付给罗文明，第一次支付了3000元，第二次支付了2000元，且书面约定在房产过户后再另行支付2000元。之后，曾文武多次催促办理房屋过户，罗文明以各种理由推脱，曾文武虽未按约定全部支付购房款，系罗文明未按约定办理过户登记所致，因此，该买卖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价格并无明显不合理。罗文明认为曾文武乘人之危，于法无据。曾文武依有效买卖合同占有、使用诉争房产，虽未办理房产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因而该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曾文武和罗文明认为买卖合同有效，合理合法，予以采纳。余红菊认为买卖行为无效之观点，没有法律根据，不予采纳。曾文武虽有权主张罗文明依法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的权利，但曾文武并未予以主张，罗文明不能自行要求曾文武主张相应权利，并提出相应赔偿方案。另外，在买卖行为发生之后，直至2019年12月，余红菊对于罗文明将房产卖于曾文武，从未向曾文武提出过异议，也未行使相应的追索权，且曾文武、罗文明和余红菊系邻居，余红菊对罗文明卖出房产不知情的抗辩理由，有悖常理。诉争房屋卖出十余年后，曾文武一直正常占有和使用诉争房产，而未遇余红菊提出任何异议直至此次棚改。在县政府棚改征收公告发出后，在曾文武不知情的情形下，罗文明和余红菊通过结婚、补办房屋产权证等行为，把诉争房屋产权证登记户名为罗文明和余红菊，据此主张房屋拆迁补偿利益。主观见之于客观，罗文明和余红菊通过不正常之方式获取诉争房屋拆迁补偿利益之目的显而易见。善良公允的正常社会秩序和诚实守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法律定纷止争的根本价值取向，对罗文明和余红菊有悖诚信主张拆迁利益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且现该房屋已被相关部门依法拆除，该房屋物权已消灭，罗文明和余红菊主张物权已失去意义，对于罗文明和余红菊认为罗文明无权处分余红菊份额的主张，也失去法律基础。因而，以先前就存在欺诈瑕疵，而现阶段不存在的物权来主张拆迁补偿利益，既不合情理，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曾文武、罗文明之间的关于铜鼓县永宁镇城南中路1号3栋202室房屋买卖行为有效；二、铜鼓县永宁镇城南中路1号3栋202室房屋拆迁分配利益归曾文武所有；三、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罗文明负担。二审中，罗文明、余红菊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铜鼓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用以证明铜鼓县人民政府已将拆迁利益确定归罗文明、余红菊所有，这是物权利益的转换；2．《今日铜鼓》报纸两份，用以证明余红菊一直在行使管理涉案房屋的管理权；3.照片4张，用以证明案涉房屋拆迁之前曾文武没有装修，是曾文武在一审做了虚假陈述。曾文武在询问时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铜鼓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是拆迁办与罗文明、余红菊签订的，我没有参与，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应当归我所有；2．对《今日铜鼓》报纸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我要求罗文明登报在前，罗文明一直不与我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我对案涉房屋装修了水电、仿瓷。本院对罗文明、余红菊提交的《铜鼓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今日铜鼓》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组照片系罗文明、余红菊自行拍摄，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组照片无法证实曾文明在拆迁之前没有装修。曾文武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3月5日，罗文明在《今日铜鼓》报纸刊登声明：“罗文明遗失房产证一本，证号为：赣铜房私字第××号。现声明作废。”2019年2月18日，罗文明在《今日铜鼓》报纸刊登声明：“罗文明遗失房产证一本，证号为：赣铜房私字第××号。现声明作废。”2020年5月7日，罗文明、余红菊与铜鼓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铜鼓县城区社区管理委员会、铜鼓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了一份《铜鼓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罗文明、余红菊可获得住宅主房面积50.24ｍ2的房屋一套以及补偿金额27380元，其中案涉房屋房产证载面积为37.36ｍ2，评估单价为3264元／ｍ2。拆迁安置房尚未交付，罗文明、余红菊尚未领取拆迁补偿款。2019年12月24日，罗文明、余红菊办理了结婚登记；2020年5月27日，罗文明、余红菊因感情不和办理了离婚手续。罗文明、余红菊在二审庭审中认可二人于2019年12月24日办理结婚登记是为了补办不动产权证至二人名下。罗文明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未为曾文武办理过户手续的理由是因为案涉房屋的房产证由余红菊保管。余红菊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自第一次离婚后未占有使用过案涉房屋。本院认为，1．罗文明与曾文武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双方的约定，罗文明应及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罗文明以各种理由推脱，导致案涉房屋至今仍未办理过户手续，过错在于罗文明。曾文武有权主张罗文明依法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的权利，亦有权向罗文明主张拆迁利益的权利，本案中曾文武并未主张要求罗文明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故罗文明不能自行要求曾文武主张相应权利。2．在买卖行为发生之后直至2019年12月房屋拆迁，余红菊对于罗文明将房产出售给曾文武一事从未向曾文武提出过异议，自离婚后也未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过，且曾文武、罗文明和余红菊系邻居，余红菊对罗文明出售房产不知情的理由，有悖常理。罗文明、余红菊二审提交的在《今日铜鼓》报纸刊登声明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余红菊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管理。3.2019年12月19日，铜鼓县人民政府公告启动棚改工作，案涉房屋在棚改范围之内。罗文明与余红菊于2019年12月24日重新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27日将案涉房屋登记在二人名下，于2020年5月7日与拆迁办等相关部门签订了《铜鼓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又于2020年5月27日登记离婚。罗文明和余红菊通过结婚、补办房屋产权证等行为，将案涉房屋产权证登记至二人名下据此主张房屋拆迁补偿利益，有悖诚信。《铜鼓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由罗文明、余红菊与拆迁办等相关部门签订，是由于案涉房屋登记在罗文明、余红菊名下。现该房屋已被相关部门依法拆除，该房屋物权已消灭，罗文明和余红菊所能获取的拆迁利益属于债权，并非物权，一审法院判令拆迁利益归曾文武所有，与拆迁协议并不冲突。4．曾文武诉讼请求第二项属于债权请求权，不属于物权或物权利益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综上，曾文武、余红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罗文明、余红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