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力生，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展，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乐成镇宁康西路3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2560208062。法定代表人：林楼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童，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飞，男，194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荣，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宇，上海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力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银宏大厦17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4983674XQ。法定代表人：郑建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上海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伍益，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连力生与被上诉人龙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力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生公司）、陈伍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力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确认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于2011年7月18日订立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力生公司对龙飞集团的负债金额34730587.46元是虚假的。首先，《咨询报告》显示截止至2011年5月31日，力生公司对龙飞集团的负债为36084678.37；《资产评估报告》中显示截止至2011年10月31日，力生公司对龙飞集团的负债为24305932元，截止至2016年2月29日，力生公司对龙飞集团的负债为18800782.48元。而郑元飞、郑建荣在一审时表明在2011年5月3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力生公司从未向龙飞集团偿还过任何款项，但没有说明负债金额发生递减的具体原因。一审仅从形式上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的效力进行认定，忽略了所转移的债权金额本身的真实性。二、郑元飞、郑建荣没有偿还龙飞集团的欠款，表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连力生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了力生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将34730587.46债务转移给郑建荣、郑元飞后，直至2018年1月24日郑建荣、郑元飞尚未偿还龙飞集团上述欠款。三、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通过债权债务转移的行为，虚增力生公司的债务，损害连力生的利益。连力生对于力生公司享有50%的股权，力生公司的利益显然也代表着连力生的股东利益，若力生公司的资产因为虚构的债务而减损，显然也会造成连力生作为力生公司的股东权益受损。四、连力生《咨询报告》《合作协议书》《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上签字系被迫的行为。龙飞集团在2009年已无意继续参与力生公司的经营活动，并委托郑元飞、陈伍益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在力生公司开展土地开发经营时拒不提供力生公司的财务与报表和年间的相关资料，阻碍力生公司的正常发展，使得“年产20万吨民用合成燃料项目”出现停滞，故连力生不得不通过签署《合作协议书》和《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以换取力生公司的正常经营。但在郑元飞、郑建荣介入力生公司后，并没有考虑力生公司如何发展，《合作协议书》和《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本质上是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迫使连力生确认力生公司虚假债务金额的手段。请二审调取龙飞集团200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会计账目。龙飞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郑元飞、郑建荣辩称：本案债权转让金额真实，各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债权转让没有损害连力生的任何合法权益。连力生认为有关文件的签署是被迫行为，没有依据。力生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我方予以认可。涉案协议书签订和履行没有损害力生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陈伍益未作陈述。连力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于2011年7月18日订立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生公司原名乐清市力生燃料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29日，原注册资本为30.1万元，连力生为初始股东（出资20万元，股权占比66.45%）。2003年7月18日由连力生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04年6月2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乐清市力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05年6月15日，连力生取得C5民用合成燃料发明专利（证书号第212890号）。2006年6月22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200万元，此时连力生出资262.8万元，股权占比21.9%；龙飞集团开始成为力生公司股东并登记出资636.96万元，股权占比53.08%；另有股东赵彩霞等其他4人，仍由连力生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05至2007年间，力生公司陆续取得政府关于“年产20万吨高效民用合成燃料项目”的相关立项、建设用地等审批手续。2008年11月，力生公司取得坐落于乐清市××镇××村的三处工业用地使用权【权证号：乐政国用（2008）第37-9030号、乐政国用（2008）第37-9047号、乐政国用（2008）第37-9049号】。后力生公司陆续取得政府关于上述项目用地的规划建设等审批手续。此间，为力生公司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作为公司股东的龙飞集团为力生公司垫付相关资金，龙飞集团有向连力生及力生公司股东发函要求偿还。因力生公司无力偿还，双方就该笔债权债务结算及公司发展产生分歧而协商未果，致公司经营陷入僵局。2011年7月17日，由连力生作为甲方、郑元飞及郑建荣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2006年6月力生公司引入龙飞集团参股……力生公司以省重点项目“年产20万吨民用合成燃料项目”的名义，依法有偿取得坐落在石帆镇竹屿村的76.05亩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龙飞集团为力生公司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垫付了大部分资金，力生公司至今尚未归还。2、2011年2月12日，力生公司正式召开股东会并且作出决议，一致同意乙方受让龙飞集团实际持有的力生公司50.1%股权……。另外，龙飞集团股权在转让给乙方的同时，力生公司尚欠龙飞集团的垫付款（具体数额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果为准）先由乙方负责筹集归还给龙飞集团，龙飞集团将此债权转移给乙方。……力生公司股权通过如此转让重组后，乙方将持有力生公司股权50%、甲方将持有力生公司股权50%。乙方为力生公司向龙飞集团归还债务后，由乙方负责以力生公司的资产进行融资，融资取得的资金优先归还乙方从龙飞集团处转移过来的应付款。鉴于此，乙方已经成为力生公司的潜在股东，力生公司将只有双方二位股东。……为了有利于双方今后的合作，明确双方今后合作的基本原则，双方在协议中分六个部分，就力生公司现有资产、债权债务及或有负债、股权登记变更后的职务分工及公司管理、公司债务归还与融资、项目推进时对于今后公司分立的预安排及其他等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双方在第二部分“债权债务及或有负债”中第2点确认：截止到2011年5月31日力生公司对外负债（利息计算到2011年5月31日）共为3985.922794万元。其中：欠龙飞集团的34730587.46元，由乙方先予归还，通过债权债务转移，该笔负债的债权人为乙方……在第三部分“公司债务归还与融资”中约定：……4、从2011年6月1日起至融资到位时止，乙方替力生公司向龙飞集团偿还债务的资金34730587.46元，按每月1%计算利息（三个月结一次）由力生公司承担……2011年7月18日，由龙飞集团作为甲方，郑元飞、郑建荣作为乙方，力生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确认结算至2011年3月31日，丙方共应付甲方垫付资金本金25718835.29元。根据三方协商达成的利率标准和计算方法，计算至2011年5月31日，丙方共应支付甲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0365843.08元。本息合计丙方应付甲方36084678.37元。现甲方将自己持有的丙方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且同意将甲方对丙方的债权34730587.46元（由36084678.37元应付款减去胜武公司账面应收款及利息1354090.91元后而得）转移给乙方，由乙方直接代替丙方向甲方履行归还债务的义务。甲丙双方此前所有的来往应收、应付款项及债权、债务已经完全结算清楚，再不存在任何未了的债权债务关系，丙方确认，原欠甲方34730587.46元债务已经转由乙方所有，丙方今后直接向乙方归还等内容。其中，由连力生作为丙方负责人签字盖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2012年1月1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连力生变更为郑建荣，此时工商登记股东结构为：连力生出资600万元，股权占比50%；郑建荣出资600万元，股权占比50%。一审法院认为，连力生主张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恶意串通，通过诉争协议书虚增力生公司债务，再将龙飞集团对力生公司的债权转移到郑元飞、郑建荣名下，又以郑元飞、郑建荣为力生公司融资作为前提让连力生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事实不能成立。首先，连力生提供的证据12-14，即龙飞集团出具的关于催收借款的函、股东明确建议及催收资金函、2009年6月27日关于力生公司股权转让的意见，既然连力生已经收取该些文书，能够证实在诉争协议书的订立过程中，作为时任力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连力生，一直参与其中，也能够证实龙飞集团为力生公司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进行垫资并进而在双方之间产生真实债权债务的基础事实。龙飞集团在上述2009年6月27日出具给连力生的关于力生公司股权转让的意见中，明确表示“在同等条件下，连力生可以作为股权第一优先受让人”；结合连力生提供的证据15-19，即股权转让协议书草稿、活期存款账户查询单、委托书、关于尽快办理工商年检的通知及文件送达回执，虽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但同样能说明，先有连力生和龙飞集团协商受让公司股权未果，后有郑元飞、郑建荣和龙飞集团进行协商的事实。同样，连力生提供的证据20即2010年6月23日力生公司出具的与郑元飞洽谈合作的几点意见中，亦就连力生和龙飞集团协商股权转让未果而由连力生最终许可郑元飞方参与的事实予以确认。可见，连力生对诉争协议的订立背景原委充分了解，郑元飞、郑建荣受让龙飞集团股份成为力生公司股东，并未损害连力生作为力生公司股东的优先受让权。其次，在诉争协议书订立的前一天即2011年7月17日，由连力生作为甲方、郑元飞及郑建荣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在该份协议书中，双方就郑元飞、郑建荣通过受让龙飞集团债务并受让股权成为力生公司股东及力生公司的后续经营问题等作出了具体约定，其中明确就龙飞集团和力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实际产生及金额进行了确认，并由连力生本人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字确认，金额也与《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一致，且连力生提供的2011年11月12日力生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中，也载明至2011年10月31日对龙飞集团负有的债务情况，故诉争协议书中关于力生公司和龙飞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连力生诉称该份协议书虚增力生公司债务，且系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恶意串通，亦与事实不符。在庭审中，龙飞集团确认其和力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至于郑元飞、郑建荣是否实际偿付龙飞集团的债务，并不能影响诉争协议书的效力。再次，连力生诉称郑元飞、郑建荣在成为力生公司股东后，并未严格勤勉履行公司股东义务，造成力生公司经营混乱进而损害连力生合法利益，系连力生和郑元飞、郑建荣作为力生公司股东就公司经营产生分歧，亦与本案诉争协议书的效力无关。综上所述，连力生主张诉争协议系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恶意串通并损害连力生合法利益，要求确认该份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辩称参与了本案协议订立过程，龙飞集团、郑元飞、郑建荣并无串通事实，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陈伍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连力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连力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由债权转让方龙飞集团、债权受让方郑元飞、郑建荣及债务人力生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所约定的债权转让金额、转让方式等相关事项，与连力生和郑元飞、郑建荣于同年7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一致，结合连力生提供的《关于催收借款资金的函》、《股东明确建议及催收资金的函》、《关于力生公司股权转让的意见》、《与郑元飞洽谈合作的几点意见》等证据，可以判定涉案债权转让所依托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连力生称力生公司对龙飞集团的负债为虚假与事实不符。案涉《债务转移协议书》明确约定郑建荣、郑元飞自愿为力生公司向龙飞集团履行归还34730587.46元债务的责任，原力生公司欠龙飞集团的34730587.46元债务已经转归郑建荣、郑元飞所有。因此，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后郑元飞、郑建荣是否偿还龙飞集团的欠款并不影响力生公司权益，连力生主张郑元飞、郑建荣与龙飞集团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连力生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连力生称其在《咨询报告》、《合作协议书》、《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上的签字盖章均系被迫，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连力生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连力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光林审 判 员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世相书 记 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