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撤3号原告：广州保税区建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镇中南路一街一巷10号101房。法定代表人：肖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哨锋，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宏望，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城镇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106国道旁土名“沙片”自编181号A栋首至二层，B栋首至三层，C、D、E、H、G栋首层广州市富煌五金综合批发市场自编第B217号。法定代表人：王洪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熊东，男，196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祺，广东盛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福明，男，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保税区建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与被告广州白云城镇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城镇公司）、熊东、廖福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建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9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白云城镇公司为熊东办妥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神山镇镇中南路花园一巷1、3号，二巷2、4、6、8号201房（即白云区神山镇神山花园一街一巷1、3号，二街二巷2、4、6、8号201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房地产权证；3.本案受理费由白云城镇公司、廖福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兴公司有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建兴公司作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不知道原审案件的争议内容和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也未通知建兴公司参加诉讼，建兴公司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能参加诉讼。（二）原审判决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是错误。1.建兴公司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建兴公司自1993年起与白云城镇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广州市白云城镇建设总公司神山分公司（后更名为广州市白云区神山城镇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神山开发公司）在白云区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1996年8月21日，建兴公司与神山开发公司就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一事补签了《合作开发商住楼合同》，其中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红线外房屋建设工程款项由神山开发公司负责。2001年7月20日，建兴公司与白云城镇公司补签《合作开发南国家园小区协议书》，建兴公司是神山花园小区项目的投资人与实际权利人。2.建兴公司通过白云城镇公司将涉案房产出售给熊东，并向其交付了房屋钥匙，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义务。熊东分别在1994年12月21日与神山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订购书》，1995年1月26日与白云城镇公司签订《房地产预售契约》购买涉案房产，并分别于1994年12月21日、1994年12月30日和1995年1月4日付清购房款2328000元。1996年3月12日，建兴公司将涉案房产钥匙交付给熊东。3.建兴公司事实上已不欠广州市白云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白云三建）工程款，未将涉案房产交付给白云三建抵债。（1）建兴公司与白云三建于1999年1月16日签订以房抵债为内容的《协议书》，建兴公司以所建房屋抵偿欠白云三建工程款，双方结算四千余万款项，建兴公司与白云三建之间欠款已全部结清。（2）2002年11月16日，白云三建以建兴公司作为开发商应支付其施工建设的第15、16、17幢楼工程款5379198元，逼迫建兴公司签订《以房屋抵债协议》，以涉案房产及第15、16、17幢楼（即红线外房屋）抵偿工程款，根据建兴公司与神山开发公司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神山开发公司承担，后神山开发公司将上述三栋楼抵偿工程款给白云三建（神山开发公司和白云三建都是神山镇政府下属集体企业，同一个法定代表人），建兴公司认为第15、16、17幢楼的工程款应由神山开发公司负责，建兴公司并不欠白云三建工程款，事后经核实确已不欠白云三建款项，故未将涉案房产交付给白云三建。（3）白云三建于2003年4月28日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仍显示神山花园（肖文）借款（工程款）未清偿，足以说明建兴公司未将涉案房产交付给白云三建。4.廖福明对建兴公司或白云城镇公司并不享有合法债权，对涉案房产不具有合法占有。（1）原审案由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廖福明从未与建兴公司或白云城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要求建兴公司或白云城镇公司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义务。（2）2003年5月26日，神山镇政府将白云三建对建兴公司享有的债权以通知形式转让给神山实业公司；2006年8月28日，广州神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山实业公司）、神山开发公司与廖福明签订了《关于开发公司用物业顶替工程款的协议书》，将涉案房产视为神山实业公司自有物业转让至廖福明；上述债权转让均未以任何形式通知建兴公司或白云城镇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均对建兴公司和白云城镇公司拟不发生法律效力。（3）白云三建如将建兴公司抵债的房屋再抵债或转售给第三人，根据《协议书》的规定和双方交易习惯，转售时应与建兴公司（白云城镇公司）办理转名手续，以表示建兴公司知情。但廖福明并未与建兴公司、白云三建和白云城镇公司办理合同转名相关手续，故廖福明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对建兴公司或白云城镇公司不享有合法的债权。5.廖福明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系非法占有，侵犯了熊东在先占有的权利，不享有优先履行债权的权利。建兴公司不欠白云三建工程款，故未依抵债协议的规定向白云三建交付涉案房产，且建兴公司已在抵债协议签订前早已将涉案房产交给了熊东。廖福明从神山开发公司受让债权后，在与建兴公司或白云城镇公司均不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擅自占有使用涉案房产，非法侵害熊东在先占有的权利，不能视为对涉案房产的合法占有，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即廖福明不享有优先履行合同的权利。（三）原审生效判决损害了建兴公司的民事权益。原生效判决驳回熊东的诉讼请求后，建兴公司作为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本与熊东间的购房交易已完成（仅差办证），现却无法向熊东履行合同义务，需向熊东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后果，该判决损害了建兴公司的民事权益。（四）（2019）粤01民终19239号民事判决认定廖福明对涉案房产拥有债权侵犯其物权。原生效判决在未经建兴公司参与即认定“廖福明对涉案房产均存在合法债权的情况下”严重损害了建兴公司的合法权益。因为涉案房产产权属于建兴公司，而债权具有相对性并非物权，如果说廖福明对建兴公司的物业已有债权，那么建兴公司就是必须参与诉讼，原审法院在建兴公司没有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判决廖福明对建兴公司已有的物业享有债权，是严重遗漏当事人，且廖福明并非该案第三人而应该是被告。事实上，廖福明对建兴公司以及涉案房产根本不享有任何债权，建兴公司与廖福明自始至终没有包括任何经济、法律上的交集，所以该案的审理是属于严重遗漏了当事人并且损害了建兴公司的正当权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望判如所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抵押权人优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破产债权撤销权。本案中，建兴公司作为涉案房产所在小区神山花园的合作开发方之一，认为其通过白云城镇公司将涉案房产出售给熊东，而（2019）粤01民终19239号民事判决、（2018）粤0111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驳回熊东要求白云城镇公司立即为其办妥涉案房产的房地产权证诉请，导致建兴公司无法向熊东履行合同义务，损害的是建兴公司需向熊东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后果，显然该“违约责任”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民事权益”的范围，因此，建兴公司以上述理由提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民事权益”受损害的实体条件。此外，建兴公司认为（2019）粤01民终19239号民事判决认定廖福明对涉案房产拥有债权侵犯其物权，但我国不动产物权采取的是登记生效主义，登记才发生物权转移的法律效力，现涉案房产仍初始登记在白云城镇公司名下，并未转移登记至建兴公司名下，在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前，建兴公司依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仅享有该协议项下的债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可见，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指生效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排除裁判文书中的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建兴公司认为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可在新的诉讼中通过反证予以推翻，事实认定的内容没有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必要性，因此，建兴公司的该起诉理由也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范畴。由于建兴公司没有提出生效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实体性要件的依据，即建兴公司提出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本院对其起诉予以驳回。同理，鉴于建兴公司提出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因此，本院对其请求白云城镇公司为熊东办妥涉案房产房地产权证的诉请，不予审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广州保税区建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