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华淦，男，197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东源海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经济开发区龙岭家具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赖华淦，系该公司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鹰，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运丰，男，1989年4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肖惠君，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万华海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龙岭工业园西区。法定代表人：杨林森，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湖，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华淦、赣州市东源海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海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运丰、原审第三人江西万华海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海绵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华淦、东源海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杨运丰朋友圈发布的视频录制主体不明，因此认定杨运丰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证据不充分。首先，杨运丰在第三人处任监事一职，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都是生产销售家居海绵。通过视频对话，结合画面中两个海绵的对比。杨运丰在其朋友圈发布的视频中，陈述人说“老板用沙发压了一晚上，这是我们的，这是赖华淦的……”。很显然是海绵生产厂商做的对比试验，为突出自己生产海绵产品品质。杨运丰及万华海绵公司均是生产家居海绵的生产厂商，视频中的所谓“这是我们的”这句话，以及杨运丰发到朋友圈的行为，难道还不能说明视频的录制者是谁？或者代表谁的产品宣传吗？退一步说，即使视频的录制者不是杨运丰，也不能够代表与上诉人同为竞争者的第三人万华海绵公司，那么杨运丰在朋友圈发布该视频的行为，以及第三人万华海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林森在微信中回复的“我已经让他撤了”，“这个一时说话没注意”，“我会让他们注意的”。很显然这就是杨林森对杨运丰将该视频发至朋友圈的事实确认及道歉行为，并且保证下次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杨运丰的该行为显然属于违法侵权行为。二、原审判决认为视频内容仅限于对产品形态的展示，因此认定视频内容不存在故意捏造或歪曲事实的情形。首先，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不得做虚假不实、贬低竞争对手的对比性广告。杨运丰发布视频大意是：经过所谓的试验，证明上诉人生产的海绵质量不合格，与第三人生产的海绵质量差距明显。海绵的质量评定标准之一就是海绵的弹性，柔软性。而视频中所采用的试验海绵是不同品种不同密度的海绵，不具有对比性。原审判决认为该视频仅是对产品形态的展示，却忽视前一句话“老板用沙发压了一晚上”，这显然就是对海绵弹性的展示，属于海绵产品质量的对比。杨运丰的该行为，是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损害商品声誉的行为表现形式之一就是通过发布对比性广告、声明性广告等形式散布捏造的虚伪事实，恶意贬低、诋毁他人的商品声誉。被上诉人的行为足以证明杨运丰故意捏造、歪曲事实，恶意贬低、诋毁上诉人的商品声誉，个人名誉。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上诉人发朋友圈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损失，现被上诉人已删除该视频，因此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运丰的微信内好友很多是在赣州市从事沙发生产的商户，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原告的客户。杨运丰将该视频发布到自己朋友圈后，一时间众多客户打电话、发微信来质问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不得不反复向客户解释。虽经上诉人的无数次解释，依然无法消除视频带来的影响。杨运丰的行为侵犯上诉人的商品声誉、个人名誉，必然会造成上诉人流失现有客户和潜在客户的直接经济损失。在杨运丰的发布行为完成的那一刻，侵权的行为就已经完成。杨运丰辩称：1.被上诉人发布的视频只是陈述了一个试验的结果并且在短时间内删除，不构成违法，不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2.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了何种损失、损失的程度，以及遭受损失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万华海绵公司述称，与杨运丰的答辩意见一致。赖华淦、东源海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登报及发朋友圈公开赔礼道歉持续三天，并在全市范围内为两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声誉；2.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华淦为东源海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杨运丰系南康区盛鑫海绵制品厂的经营者并在万华海绵公司出任监事。东源海绵公司、万华海绵公司、南康区盛鑫海绵制品厂同在南康龙岭镇经营生产海绵制品，系同行竞争关系。2019年8月27日，被告杨运丰在其个人的朋友圈内发布了一段14秒的视频，视频大致内容是东源海绵公司生产的海绵与万华海绵公司生产的海绵用沙发压一晚上后的形态对比，视频中陈述人说“老板用沙发压了一晚上，这是我们的，这是赖华淦的，围（音）起来了，赖华淦的……”。原告认为被告杨运丰将视频发至朋友圈的行为，诋毁了原告声誉。之后，被告删除了视频。该视频录制主体不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杨运丰朋友圈发布的视频录制主体不明；视频内容仅限于对产品形态的展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视频内容存在故意捏造或歪曲事实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发朋友圈的行为造成了原告损失，现被告已删除该视频。故原告认为其名誉权受到侵害的，要求被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赖华淦、赣州市东源海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附卷材料，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视频显示，伴随“这是我们的，这是赖华淦的”声音，视频画面先指向一块淡黄色的存在被压痕迹但凹陷不明显的海绵，后指向一块白色的存在被压痕迹且有明显凹陷的海绵，随后又对白色海绵压痕处以特写方式呈现。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所谓名誉，是对特定民事主体品德、才能、信誉、商誉、信用等方面的社会评价。涉案视频通过对两块海绵进行对比实验，向公众传递上诉人赖华淦的海绵品质明显不如另一厂商海绵品质的信息十分明确，视频内容足以降低赖华淦及其经营的东源海绵公司的商誉。本案虽无证据证明该视频的录制者为谁，但杨运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及相关行业的从业者，对视频所展现的内容应有相应的思想认知。其将该视频发布在微信朋友圈内向第三人传播，具有明显地贬损上诉人商誉的主观故意。杨运丰的行为显然已侵害了赖华淦及东源海绵公司的名誉权。上诉人要求杨运丰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视频已在我市广泛传播，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以涉案视频传播范围为限，上诉人要求杨运丰登报，在全市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性质属于商事主体，而我国法律及司法实践并不支持法人等商事主体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结合本案实际，上诉人关于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赖华淦、赣州市东源海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杨运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赖华淦、赣州市东源海锦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将经上诉人书面同意或本院审核同意的道歉内容在其发布涉案视频的微信号朋友圈中持续发布三天，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驳回上诉人赖华淦、赣州市东源海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3500元，由上诉人赖华淦、赣州市东源海锦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由被上诉人杨运丰负担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