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劳金，男，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蓉，女，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道劳金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0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劳金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01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晓蓉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晓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收取85000元的原因。一审认定为“工程前期费用”,但在本院认为中又认定为“因无效委托合同取得的”，认定事实与分析事实明显对收取85000元的原因不能吻合。因工程合作前期收取费用，如不存在违法情形，应当是合法的，但是本案中对此没有查清。如果是因为无效委托合同而支付85000元,则属于无效返还范畴。2.关于道劳金提出的时效抗辩,一审判决未能体现。如果王晓蓉用自认的“2019年4月23日退回现金2万元”来对抗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则其应当举证证明2019年4月23日退回现金的事实。故此,王晓蓉对此自认行为,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其没有出示能够证明其于2019年4月23日收到现金的事实,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如果一审判决认为“委托合同”违法,则只能说明道劳金依委托合同收取的款项应当退还。而对于道劳金因委托合同收取款项的事实,明显没有证据支持。故此，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返还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假设道劳金因为“委托合同”未归还合作款项，委托合同无效，双方法律关系应当回归到合作关系，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前期的合作关系无效，则不能依据无效法律关系进行裁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道劳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出上诉。望支持道劳金的上诉请求。王晓蓉辩称，一、收取的85000元并非双方承揽工程的投资款，而系王晓蓉委托道劳金为其弟弟找工作的活动费用。道劳金一审答辩称收取的85000元为前期投资款。但一审中道劳金未举证证明合作投资承揽工程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道劳金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道劳金称“为了减少王晓蓉的损失，为王晓蓉补回45000元”，在没有法律规定或者王晓蓉事先约定的情况下，主动退回45000元，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道劳金主张正确。道劳金在一审中亦认可其接受王晓蓉委托为王晓蓉的弟弟找工作的事实。事实上，王晓蓉要求道劳金帮助其弟弟找工作事实发生在2013-2014年期间，道劳金系捏造事实，隐瞒真相。在王晓蓉和道劳金的2018年9月3日、2018年12月3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4月22日的微信聊天截图中可以清晰的体现出王晓蓉催促道劳金尽快帮助其弟弟找工作，但道劳金消极推诿的事实。上述截图证据可以证明道劳金接受王晓蓉的委托为其弟找工作，并且接受王晓蓉委托金的事实。2019年4月23日道劳金前往王晓蓉经营的彩票店中还款时的监控对话显示，道劳金明确认可其收受了王晓蓉费用帮助王晓蓉弟弟找工作的事实。二、道劳金关于工程费用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道劳金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的判决未能体现其工程费用时效抗辩，道劳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在道劳金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晓蓉共同进行工程投资事实的基础上，无从谈起诉讼时效的适用空间。且王晓蓉委托道劳金帮助其弟弟找工作的合同，因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自始无效。确认合同的无效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期间制度。综上，道劳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晓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劳金返还人民币70000元；2.判令道劳金给付利息27028.44元；3.判令由道劳金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道劳金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小蓉工程前期费用捌万伍仟元整(85000),落款为黄永利。王晓蓉主张道劳金收取上述款项系为王晓蓉弟弟介绍工作,道劳金主张收取款项系双方投资,投资失败后,道劳金许诺为王晓蓉弟弟安排工作。王晓蓉自认道劳金于2019年4月23日退回现金2万元,起诉后又退回部分金额,已共计退回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晓蓉通过支付金钱的方式委托道劳金为其弟弟安排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道劳金出具的收条及答辩内容,应认定道劳金与王晓蓉成立口头委托合同关系。王晓蓉的弟弟谋求工作机会应通过公开招聘、参与考试、平等竞争的方式进行,而不应打破公平竞争,通过找关系的方式获得工作机会。因王晓蓉委托道劳金获取工作机会的行为系为规避就业公平竞争原则,通过不正当方式达到安排工作的目的,干扰了国家正常的人事工作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委托合同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成立时起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基于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道劳金自王晓蓉处收取的金额应予返还。王晓蓉主张道劳金共收取9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均认可道劳金已返还45000元,故对于王晓蓉主张道劳金返还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4万元。因王晓蓉亦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对其主张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王晓蓉产生律师费及实现债权费用的相关证据,故仅支持案件受理费。道劳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道劳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晓蓉人民币4万元;二、驳回王晓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元(王晓蓉已预交),由道劳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道劳金认可其在2019年4月23日退还王晓蓉2万元，2019年11月19日退还王晓蓉25000元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道劳金返还王晓蓉4万元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道劳金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清其与王晓蓉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但道劳金未举证证明其与王晓蓉存在合作投资工程的事实，且根据道劳金与王晓蓉的微信聊天记录、道劳金已向王晓蓉返还45000元的事实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推定本案系因王晓蓉委托道劳金为其弟弟安排工作而产生的纠纷。道劳金与王晓蓉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双方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及行为，应认定道劳金与王晓蓉以口头形式订立了委托合同，双方委托合同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道劳金与王晓蓉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道劳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道劳金与王晓蓉企图通过不正当方式为王晓蓉弟弟安排工作，违反了就业公平竞争的原则，干扰了人事行政工作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委托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道劳金应向王晓蓉返还相应款项。本案中，道劳金向王晓蓉出具的收条金额为85000元，双方均认可道劳金已向王晓蓉返还45000元，故道劳金还应向王晓蓉返还剩余款项4万元。本案中，道劳金提出时效抗辩，认为王晓蓉应举证证明在2019年4月23日收到2万元的事实，但二审庭审中，道劳金认可其在2019年向王晓蓉退还45000元的事实。故王晓蓉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道劳金关于时效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道劳金向王晓蓉返还4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道劳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道劳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靳宝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