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0年8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李某1之母），女，1977年8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兼李某1、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李某2（李某1之父、王某之夫），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1，男，1999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2（肖某1之父），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某，男，1994年6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某1、王某、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肖某1、路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王某、李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显失公平，肖某1的不当及挑衅行为是导致此次纠纷的导火索，且肖某1比李某1年龄大、学籍高，明显属于欺负低年级同学，李某1找小伙伴路某帮忙是合情合理的，故一审法院判决肖某1仅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某1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王某、李某2不存在未尽监护责任的情况，故李某1、王某、李某2不应承担责任。肖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和理由。路某辩称，同意李某1、王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肖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某1、王某、李某2、路某共同支付我医疗费19909.65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5837.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1004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435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李某1、王某、李某2、路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某1与李某1原系北京市XXXXX学校在校学生，肖某1为高二学生，李某1为高一学生。路某与李某1系邻里玩伴。2016年3月15日上午10时许，李某1和几个同学在学校教室楼三层水房外面聊天，肖某1路过水房，双方因为在水房抽烟的问题发生口角。肖某1说：“咱们别在学校动手，有事上校外解决。”随后，双方各自回班级上课。后李某1联系了路某并告知“高二有人向其挑事”，大概12时许，路某带一校外人员到达北京市XXXXX学校大门口，李某1亦带了两个同学，五个人在学校门口等候。之后肖某1和几个同学出校门时，双方在校门口见面。争执中，路某使用铁棍将肖某1打伤。后学校保安将双方拉开。事发后，肖某1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就医，经初步诊断为右眼外伤、右眼球钝挫伤，右眼前房积血。后肖某1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3月18日、3月21日、3月23日、3月24日、3月31日、7月29日、8月11日、8月12日、9月5日及2017年1月20日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就诊并行相关检查。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20日，肖某1入住北京同仁医院，并于2017年6月15日行右眼白内障摘除+人工晶状体植入+前玻切后囊切开手术，术后给予抗炎止血对症治疗。2017年3月24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路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作出（2017）京0108刑初XXX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路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原审诉讼中，经肖某1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肖某1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人数进行鉴定。经鉴定，肖某1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致残率10%），建议其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护理人数为1人。原审诉讼中，原被告均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本次诉讼中，路某、李某3提出伤残重新鉴定申请书，理由是：肖某1在发生纠纷之前视力就不好，强烈要求医院更换人工晶体，而鉴定机关仅凭更换人工晶体这一点就评定肖某1为十级伤残，不符合本案事实和鉴定评定的相关规定。肖某1不予认可，路某、李某2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中，肖某1主张医疗费19909.65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1、路某对费用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肖某1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双方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费用。肖某1主张护理费15837.93元，该费用系其父亲肖某2因对肖某1进行护理而产生的实际误工损失，李某1、路某对此不予认可，肖某1并未提交护理人员产生实际误工损失的证明。肖某1按照每天111元的标准主张45日的营养费5000元，李某1、路某认为标准过高，要求法院酌定。肖某1主张因就医、复查产生的交通费1004元，并提交了打车发票、停车票及市政公交一卡通发票若干张，李某1、路某对其中的打车费发票予以认可，打车费共计268元。对停车费及公交一卡通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肖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李某1、路某认为标准过高，要求法院酌定。李某1法定代理人表示李某1正上大专，无收入、经济能力。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某1与肖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后，未能冷静处理，召集校外人员路某共同对肖某1实施殴打行为，导致肖某1受伤，李某1与路某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并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整个事件的起因系由于肖某1主动提出有事在校外解决，其明显带有打架斗殴暗示的言语是导致殴打事件发生的诱因之一，所以肖某1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法院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双方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大小等因素的基础上，依法判定李某1与路某共同承担90%的责任，肖某1承担10%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肖某1主张的医疗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肖某1主张护理费，因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证明，故对护理费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参照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一般劳务报酬标准酌情判定为每日100元；肖某1主张的营养费标准过高，法院依法酌定为每日50元；肖某1主张的交通费中打车费金额法院予以确认，肖某1提交的停车费发票及一卡通充值发票多数缺少时间，仅通过上述票据无法判断与其就医的关联性，考虑到肖某1确因就医、复查多次往返医院的客观情况，法院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依法酌定交通费为800元；肖某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标准适当，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李某2、路某对于肖某1在原审中申请做出的伤残鉴定持有异议，认为肖某1在事件发生前就视力不好，要求医院更换人工晶体，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李某2、路某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经法院审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其鉴定行为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法院对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李某2及路某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至于肖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因路某已经由法院判处承担刑事责任，故肖某1起诉要求路某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法院不予支持。李某1应根据其侵权情节、给肖某1带来的精神损害程度承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综上，法院认定肖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1990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350元，合计162521.65元。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李某1事发时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现虽然已18岁，但仍在校就读，无经济赔偿能力，故李某2、王某作为监护人，应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李某1、路某共同赔偿肖某1医疗费179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护理费4050元、营养费2025元、交通费720元、残疾赔偿金112330.8元、鉴定费3915元，合计141769.5元；李某1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某2、王某赔偿；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李某1赔偿肖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不足部分，由李某2、王某赔偿；三、驳回肖某1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李某1、路某、肖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路某、李某1均殴打了肖某1，肖某1没有还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肖某1与李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后，肖某1主动提出有事在校外解决，其言语明显带有打架斗殴暗示，是导致殴打事件发生的诱因之一，但肖某1并未动手打人，李某1叫来校外人员路某，并与路某一起将肖某1殴打致残，故一审法院确定李某1、路某承担90%的责任，肖某1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调整。李某1在事发前与路某联系，寻求路某的帮助，其主观上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客观上，李某1、路某均实施了侵害行为，共同对肖某1进行了殴打，导致肖某1受伤后致残，李某1、路某已构成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李某1、路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某1向路某寻求帮助，并非路某主动教唆、帮助李某1实施侵权行为，路某不存在教唆以及为李某1实施侵权行为提供帮助的事实，故对李某1、王某、李某2所述李某1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某、李某2的监护责任问题，应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项：1.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2.管理被监护人的财产；3.代理被监护人参加各类民事活动；4.教育和照顾被监护人；5.在被监护人的权利受到侵害后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如果监护人未尽到教育和照顾被监护人的职责，疏于履行监护责任，应对被监护人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某1在学校打架斗殴，造成肖某1受伤致残，故一审法院判决李某1的父母李某2、王某承担相应的责任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某1、王某、李某2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李某1、王某、李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