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大丽，女，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修武，徐州市鼓楼区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大有时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凤凰山庄。法定代表人：张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升，徐州市鼓楼区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岳大丽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大有时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岳大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修武，被上诉人大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大丽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驳回大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岳大丽在大有公司处上班，从事习酒销售业务，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大有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岳大丽提供的习酒销售单是大有公司的，客户也都知道是大有公司在销售习酒；从对岳大丽的招聘、管理到解除劳动关系都是大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妍进行的，与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张秀玲没有关系，张秀玲只是和岳大丽一起在大有公司处工作的员工，从事现金主管、仓管、后勤工作；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没有实体店，大有公司提供的证据系伪造。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有公司辩称：岳大丽和大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大有公司从未招聘岳大丽为其公司从事相关劳动，亦未对岳大丽进行过管理，或向其支付工资。事实上岳大丽是由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招聘，其工资和管理全部是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的负责人张秀玲负责的，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与贵州习酒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及会计凭证等证据亦可以证实。综上，请求驳回岳大丽的上诉请求。大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徐劳人仲案字(2019)第400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大有公司不承担对岳大丽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有公司系由张妍、周永生于2013年1月11日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实际控制人为张妍；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于2014年9月18日注册成立，其实际经营人张秀玲与张妍系姐妹关系。2018年3月，张妍、王义、李刚分别出资300000元、100000元和100000元经营贵州习酒专卖，该专卖店地址为大有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地的徐州市泉山区。大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妍自述经营习酒专卖店期间其本人分管财务、张秀玲负责现金、业务由股东聘用的总经理张兵负责。2018年3月，岳大丽经王义招聘从事习酒销售工作。工作期间岳大丽在徐州市泉山区接受培训、参加晨会，并持甲方为贵州习酒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地址徐州市泉山区、联系人张妍）的格式《贵州习酒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区域陈列协议》及印有“大有时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单”字样的打印单据推销习酒。2018年9月，岳大丽与张妍因业务提成比例未达成一致意见而于2018年9月20日终止双方之间的关系，张妍在庭审中主张其开除岳大丽的理由为岳大丽不具有团队精神、人品有问题。岳大丽上述期间内获得的报酬除2018年3月的工资6693元外，均自账号户名为62×××49张秀玲的银行账户汇入其账号为62×××59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分别为：2018年5月15日8197元、2018年6月16日6000元、2018年6月23日3025元；2018年7月19日6712元、2018年8月16日4972元、2018年9月20日11686元。其中2018年9月20日汇入的款项包括2018年8月工资报酬6538元及2018年9月工资报酬5148元，而2018年9月工资报酬由当月基本工资1500元、当月销售回款提成1110元和8月提成2538元构成。另外，大有公司提交的单位名称为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的会计记账凭证显示岳大丽在该期间交纳的社会保险已予以报销。后岳大丽以大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令大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585.6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4549.81元、降温费800元及其垫付的品鉴费用800元。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徐劳人仲案字〔2019〕第400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岳大丽在大有公司的经常场所从事的销售工作系大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大有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秀玲向岳大丽按月支付工资、岳大丽工作期间大有公司每天例行召开晨会，2018年9月因岳大丽与大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妍就提成比例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张妍通知解除双方关系并进行结算，大有公司作为合格的用人主体，其与岳大丽之间的关系具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三个条件，故对大有公司辩称的岳大丽与大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其他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裁决：一、大有公司一次性支付岳大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39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96.4元；二、岳大丽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9月27日，大有公司拟就民事诉状以诉称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岳大丽应诉后以辩称理由进行答辩。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且应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关系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存在违法解除或终止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关系情形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此大有公司应否负有向岳大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义务，取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在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大有公司解除与岳大丽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本案中，大有公司与岳大丽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依原劳动和社会保障《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5号）的规定进行确定。依该通知，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事实，大有公司与岳大丽虽然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且岳大丽系为设立在大有公司经营场所的习酒专卖店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岳大丽在推销习酒的过程中使用的亦是印有“大有时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单”字样的打印单据，但该习酒专卖店系张妍、王义、李刚出资经营，而大有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酒水销售；岳大丽是由王义招用，而王义并不是大有公司的股东也无证据表明王义系大有公司的员工；岳大丽在推销习酒的过程中同时持有并与合作方（丙方）签署的《贵州习酒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地区陈列协议》所载的甲方为贵州习酒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其中并没有涉及大有公司；岳大丽所获得的工资除2019年3月外其它各月工资均自张秀玲个人银行卡支付，而现有证据只能表明张秀玲系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的实际经营人，不能证明其系大有公司的员工，双方提交的2018年9月份工资单虽然签有“同意，张妍”字样，但2018年3月的工资单则有王义签署的“经各股东同意”字样，故无法得出岳大丽获得劳动报酬系由大有公司发放的结论。基于上述分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岳大丽提供的劳动系大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亦不能推断出大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妍对习酒业务及相关业务人员的管理系履行大有公司的职务行为以及岳大丽获得的劳动报酬来源于大有公司，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岳大丽与大有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岳大丽与大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并不存在大有公司非法解除与岳大丽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大有公司无需向岳大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5号）的规定，判决：大有公司不向岳大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岳大丽负担二审期间，岳大丽提供如下证据：1.客户签名的大有公司销售单、《茅台习酒产品生动化陈列协议书》，拟证明岳大丽工作期间以大有公司名义对外销售习酒。2.证人李某,4的书面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岳大丽、张秀玲等人均在大有公司工作及各自的工作内容。大有公司对上述销售单中客户手写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大有公司的销售单为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借用，同时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大有公司提供了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与贵州习酒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张秀玲转账汇款记录复印件，拟证明岳大丽经销的习酒业务为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的业务范围，与大有公司无关。岳大丽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销售合同中的经销期间为岳大丽离职后，与本案无关，张秀玲为大有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转账行为与大有公司存在关联。本院认为，大有公司对岳大丽提供的大有公司销售单上的客户手写内容不予认可，客户亦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本院对该书面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于大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及转账记录，均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岳大丽与大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如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大有公司应否支付岳大丽经济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本院认为，岳大丽主张其与大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首先，涉案习酒专卖店系张妍、王义、李刚出资经营，并非大有公司出资，大有公司的经营范围亦不包括酒水销售。其次，岳大丽在推销习酒的过程中持有的《贵州习酒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地区陈列协议》中抬头标注的乙方为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并不涉及大有公司。第三，除2019年3月外，岳大丽的工资均自张秀玲个人银行卡支付，大有公司提交的单位名称为鼓楼区爱达烟酒超市的会计记账凭证中包括大有公司销售单及岳大丽等人的工资发放凭证，并显示岳大丽在该期间交纳的社会保险已予以报销。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岳大丽提供的劳动系大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亦不能证明岳大丽的劳动报酬来源于大有公司，一审法院确认岳大丽与大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岳大丽与大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岳大丽主张大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岳大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于舒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