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志国，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增武，男，195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诚，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70号万象新天公寓5栋29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0791519432。法定代表人：郭运斌。原审第三人:郭运斌，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原审第三人：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蓝山县塔峰镇工业大道B-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70950161513。法定代表人：贺国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松，湖南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志国因与被上诉人肖增武、原审第三人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商资本公司）、郭运斌、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商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27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被上诉人肖增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诚、原审第三人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松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志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已完成了被上诉人的委托事项，上诉人已成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为被上诉人购得股权，未办理工商登记系由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被上诉人肖增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述称，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起诉我公司，与我方没有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郭运斌未予陈述意见。肖增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程志国退还原告肖增武为购买湘商资本公司在湘商矿业公司6.9%的股权款项575万元及诉前利息391万元,共计966万元，2019年4月12日起诉后的利息以5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程志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肖增武与程志国签订《合作购买股权协议》，协议约定：程志国、肖增武各出资575万元购买湘商资本公司在湘商矿业公司13.8%股权，双方各占6.9%股权；肖增武将575万元交给程志国，由程志国代表肖增武与湘商资本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程志国收到肖增武的款项后必须专款专用，如购买上述股权没有成功，程志国应在收到肖增武的资金1个月内及时归还，逾期则另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等。肖汉城系肖增武之子，肖汉城代表肖增武于同年5月9日、18日、19日、28日分别转账到程志国100万元、400万元、50万元、25万元，共计575万元。程志国于同年5月18日、30日转账到湘商资本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运斌的个人账户即建设银行尾数四位为0052账户500万元、75万元，共计575万元。上述所有款项均未转入湘商资本公司的账户。郭运斌原系湘商资本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12日，湘商资本公司在湖南日报刊登声明：根据湘商资本公司生效股东会决议，自2017年8月9日起，免除郭运斌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郭运斌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对外代表公司做出任何行为。2016年3月，郭运斌与程志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即湘商资本公司）持有湘商矿业公司13.8%的股权以1150万元转让给乙方（即程志国），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时间180天，时间从转让款收到之日，湘商资本公司收到程志国1150万元股金后，如不能按约定时间办理工商股权转让手续，湘商资本公司无条件退还转让款，承担收款之日起月息3%，同时处以罚款300万给程志国，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肖增武、程志国各自向本院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肖增武均在合同受让方处签名，但肖增武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无具体时间落款，程志国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9日，程志国自认对股权转让协议上落款时间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自行添加。郭运斌认为其代表湘商资本公司仅与程志国签订上述协议，未与肖增武、程志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肖增武陈述其与湘商资本公司均未按该转让协议履行义务。郭运斌收到程志国给付股权转让款项后，湘商资本公司和郭运斌本人未向程志国出具收据，直至本案进入诉讼，程志国向郭运斌提出出具收据作为本案证据，郭运斌才以湘商资本公司的名义向其出具收据，载明于2016年5月30日收到股权转让款575万元，经湘商资本公司行政主管毛印萍核认，该收据上加盖的公章与其持有湘商资本公司的公章明显不一致。湘商矿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9日，注册资本为1.2亿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5年至2017年该公司的股东为湘商资本公司、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贺国辉和程志国。湘商资本公司认缴出资额2538.6万元，股权占比为21.155%、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731.6万元、股权占比为14.43%，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080万元，股权占比为9%、贺国辉认缴出资额3069.6万元，股权占比为25.58%、程志国认缴出资额3580.2万元，股权占比为29.835%。从2015年至2017年各股东及其认缴出资额没有发生变更。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1日，现有股东为肖增武、文满梅夫妇。2014年8月5日前，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受让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在湘商矿业公司持有的部分股权，于2014年8月7日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为湘商矿业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1080万元。在郭运斌收到程志国转来的575万元前后，其一直未召集湘商资本公司股东专门讨论转让其公司在湘商矿业公司的股权给程志国、肖增武事宜。郭运斌也未向湘商矿业公司五个股东发函征求转让股权优先权事宜。在庭审过程中，湘商资本公司确认其未收到575万元款项，也未授权他人收取该款项，湘商矿业公司向本院陈述其对程志国与湘商资本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知情，湘商资本公司也未与湘商矿业公司商榷湘商资本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自2016年5月以来，湘商矿业公司的股东未发生变更。在湘商矿业公司股东名册中一直也未载明肖增武为自然人股东。2017年12月12日，湘商资本公司因涉另案诉讼，其在湘商矿业公司的股权被司法冻结。2019年11月17日，湘商矿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肖增武作为自然人股东不在公司股东成员之列。肖增武在给付股权转让款项后，曾多次向程志国询问股权转让进展情况，但一直无果而终。于2018年8月9日肖增武向程志国发函解除合同兼催款通知书，通知载明：程志国未成功购买股权，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解除合同，依合同退还本息。程志国于同年11月2日回复，强调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但未提及股权转让进展程度，同时表明如肖增武执意退款，其正有此意，愿与肖增武共同向湘商资本公司理论，责令湘商资本公司退款。此后退款未果，故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肖增武与程志国签订《合作购买股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程志国代购股权是否实际完成，即肖增武是否取得股权，程志国是否承担返还购买股权款项本金、利息的责任，湘商资本公司、郭运斌在本案中是否应向肖增武承担返回股权转让款项本金、利息责任或承担连带责任。一、程志国履行代购的义务，是否成功购买目标公司的股权，肖增武是否取得目标公司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转让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受让人以其姓名或者名称已记载于股东名册为由主张其已经取得股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生效的股权转让除外。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肖增武按《合作购买股权协议》向程志国给付575万元购买股权款项，程志国明知湘商资本公司出让股权，仍故意转账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运斌的个人账户，程志国没有按照合同的目的履行其义务；此后，程志国没有及时跟踪股权转让的进展，没有督促湘商资本公司落实该股权转让，程志国没有按照合同的性质履行其义务。湘商资本公司向本院确认其对肖增武、程志国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知情，也未收到575万元款项；程志国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增武作为自然人股东记载于湘商矿业公司的股东名册中，湘商矿业公司向本院确认未接到湘商资本公司案涉股权的通知。2019年11月17日，湘商矿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肖增武作为自然人股东不在公司参会的股东之列。肖增武一直没有取得湘商矿业公司的股权，不是湘商矿业公司的股东，程志国代肖增武购买目标公司的股权没有实际完成。程志国主张其收到股权转让款已转付给湘商资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运斌，因此作为程志国而言已经依照约定履行了义务，肖增武已经取得了湘商矿业公司的股权。本院认为程志国不能以收到肖增武的购买股权款项一转了之，没有依《合作购买股权协议》的目的、性质，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其主张肖增武已经取得了湘商矿业公司的股权有违客观事实，不予支持。二、程志国是否承担返还肖增武购买股权款项本金、利息的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合作购买股权协议》约定：程志国收到肖增武的款项后必须专款专用，如购买上述股权没有成功，程志国应在收到肖增武的资金1个月内及时归还，逾期则另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等。上述条款不因《合作购买股权协议》是何种性质的合同，均不影响其效力，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受上述条款的约束。因肖增武未取得湘商矿业公司的股权，即程志国没有成功购买目标公司的股权,程志国应按《合作购买股权协议》向肖增武返还575万元及利息。肖增武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作为损失，系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予以准许；肖增武主张从2016年6月30日起计息至清偿该款项完毕之日止，符合《合作购买股权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程志国主张签订协议付款后，肖增武也认可程志国的行为，且两年内也未提出异议，肖增武在发现企业没有探矿权后就不想要湘商资本公司的股权，作为肖增武而言投资有风险，即使想返还也不应向程志国提出，而应向湘商资本公司提出返还。本院认为肖增武认可程志国收到其转账款项行为，肖增武在两年之中并不是没有提出异议，而是一直催促其完成股权转让，直到致函解除合同兼催款通知书，程志国在回复中一直回避股权转让实质进展，无论湘商矿业公司是否受让采矿权，均不影响肖增武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因程志国收到肖增武购买股权款项，但肖增武未取得目标公司的股权，程志国返还款项是《合作购买股权协议》约定的应有之义。三、湘商资本公司、郭运斌在本案中是否应向肖增武承担返回股权转让款项本金、利息责任或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无论肖增武与程志国之间的《合作购买股权协议》，还是郭运斌代表湘商资本公司与程志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均无条款约定，若购买股权不成功，则由湘商资本公司或郭运斌按合同约定向肖增武履行退还股权转让款项575万元的义务，事后肖增武、程志国、湘商资本公司也未达成若购买股权不成功，则由湘商资本公司或郭运斌向肖增武承担返还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约定。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作购买股权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肖增武与程志国，湘商资本公司、郭运斌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返还购买股权的转让款项义务人为程志国而非湘商资本公司或郭运斌，欲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需要法律特别规定，程志国提出肖增武应向湘商资本公司或郭运斌主张返还款项的权利，无法律依据。第三，民事主体承担连带责任，需当事人约定和法律特别规定，湘商资本公司、郭运斌作为肖增武与程志国签订《合作购买股权协议》的第三人，与程志国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至于程志国向肖增武承担返还责任后，向湘商资本公司、郭运斌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基于以上理由，湘商资本公司和郭运斌在本案中承担返还责任或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程志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肖增武5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7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案件受理费79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0800元，共计95220元，由被告程志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程志国是否应当返还肖增武购买股权款项本金及利息。本案中，肖增武按《合作购买股权协议》向程志国给付575万元购买股权款项，程志国明知湘商资本公司出让股权，仍转账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运斌的个人账户，程志国没有按照合同的目的履行其义务；此后，程志国没有及时跟踪股权转让的进展，没有督促湘商资本公司落实该股权转让，程志国没有按照合同的性质履行其义务。湘商资本公司向法院确认其对肖增武、程志国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知情，也未收到575万元款项；程志国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增武作为自然人股东记载于湘商矿业公司的股东名册中，湘商矿业公司向法院确认未接到湘商资本公司案涉股权的通知。2019年11月17日，湘商矿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肖增武作为自然人股东不在公司参会的股东之列。肖增武一直没有取得湘商矿业公司的股权，不是湘商矿业公司的股东，程志国代肖增武购买目标公司的股权没有实际完成。《合作购买股权协议》约定：程志国收到肖增武的款项后必须专款专用，如购买上述股权没有成功，程志国应在收到肖增武的资金1个月内及时归还，逾期则另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等。上述条款不因《合作购买股权协议》是何种性质的合同，均不影响其效力，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受上述条款的约束。因肖增武未取得湘商矿业公司的股权，即程志国没有成功购买目标公司的股权,程志国应按《合作购买股权协议》向肖增武返还575万元及利息。肖增武主张按月利率2%从2016年6月30日起计息至清偿该款项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合作购买股权协议》的约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志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420元，由上诉人程志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熊孝航书记员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