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05刑初125号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菊玲，女，1974年12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新昌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2日到案，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辩护人吴兰英，浙江理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刑诉〔2020〕5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菊玲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审理期间，因落实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应对措施，本院于2020年5月8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9月14日裁定恢复审理。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珏红、刘秋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菊玲及其辩护人吴兰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2月，彭忠辉、吕玉（均另案处理）成立宁波金裕汽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7月1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宁波金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裕公司”），先后与浙江振泰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宁波易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浙江晨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等担保公司合作，从事车辆购买（主要为二手车交易）银行按揭贷款业务。2016年12月至2018年7月，金裕公司与宁波中联星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星辉公司”）合作，以中联星辉公司业务一部名义，对外开展二手车“以租代购”业务。2015年起，彭忠辉、吕玉和张吉东（已判决）为谋取非法经济利益，依托金裕公司、中联星辉公司等业务平台，强迫被害人办理“以租代购”业务高价贷款购车，并在被害人车贷按揭逾期的情况下，强制清收车辆，并以此要挟向车主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逐步形成以彭忠辉为首，吕玉和张吉东、刘杰、徐磊、曹传龙、张吉雨（五人均已判决）为积极参加者，其中吕玉、张吉东为骨干成员，以被告人陈菊玲和胡连连、陈琛（均另案处理）、蒋海港、魏来、徐涛、王涛、龚虎、殷爽、李宜勇、周洋、李广才（均已判决）等人为一般成员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内部具有明确纪律，规定组织成员不准吸毒、不准赌博、不能对外讨论业务、不许开快车、离职后不准乱讲公司的事情。组织内部分工明确，彭忠辉统一管理、协调组织各个环节，并对外负责车贷业务衔接；张吉东负责招募人员强制清收车贷按揭逾期的车辆；吕玉负责管理车辆购买银行按揭贷款、二手车“以租代购”以及参与金裕公司部分车贷按揭逾期车辆的贷后清收等业务；刘杰负责与车主谈判进而索要高额费用、接收担保公司逾期客户名单、联系车主、发短信告知车主车辆被清收、安排人员拖车事宜、垫付清收车辆产生的开销、前期参与清收车辆等；曹传龙、徐磊作为收车组组长，带领蒋海港、魏来、徐涛、王涛、龚虎、殷爽、李宜勇、周洋、李广才等人负责将车辆强制收回；张吉雨负责给担保公司客户安装GPS、为组织提供车辆GPS设备及定位服务、提供账户收取车主支付的高额费用、帮组织记账、将分成款转汇给担保公司；胡连连负责保管合同、汽车钥匙、签订“以租代购”合同；被告人陈菊玲负责审核贷款额15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以下客户、向客户催收贷款、提供逾期客户名单；陈琛负责强制清收车贷按揭逾期车辆并与车主谈判进而索要高额拖车费等。2015年以来，彭忠辉、吕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与宁波市多家二手车销售公司合作，通过在网络上发布低价二手车虚假信息等方式，诱使被害人前来买车。后又谎称低价车辆已卖出或低价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诱导被害人购买其他“二手车”。待被害人签订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并按约支付定金后，以吃没定金相要挟，强迫被害人办理“以租代购”业务等贷款买车，以贷款手续费、押金、GPS安装费、评估费、代理费等为名，获取非法经济利益共计450多万元。在被害人车贷逾期时，上述组织成员冒充担保公司人员、编造理由与车主见面，或通过GPS定位、从公安民警处购买车辆轨迹信息等方式找到车辆，之后通过骗取车主钥匙、故意追尾、强行将车主拉下车、阻扰车主靠近车辆、使用备用钥匙或联系开锁人员开锁等暴力或者软暴力的方式，强行将车辆开走，并当场或以短信告知车主到其办公地点处理后续事宜；随后采用威胁、恐吓等手段，以扣车不还、变卖车辆相要挟，迫使车主付清逾期款及按揭尾款并索要高额的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实施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获取非法经济利益共计170多万元。期间，张吉东通过发放工资、报销成员外出清收车辆产生的油费、过路费等费用、提供租房补贴、宿舍、伙食、不定期出资组织成员聚餐、外出旅游等方式笼络、控制组织成员，维持和壮大组织势力。彭忠辉、吕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强迫被害人办理“以租代购”等业务高价贷款购车60余起，并在浙江、江苏、福建、安徽、上海、海南、江西、天津等省份开展非法拖车业务80余起，擅自拖车扣留、变卖车辆、暴力或软暴力施压索要高额的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实施强迫交易、敲诈勒索、寻衅滋事、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等违法犯罪活动，并造成人员伤亡，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称霸一方，严重破坏了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严重危害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2017年6月前后，彭忠辉和张吉东产生矛盾。张吉东携其所负责的强制清收车贷按揭逾期车辆组织成员脱离组织后，彭忠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又先后委托石红彪、李磊、周保剑（均另案处理），招募陈琛等人负责强制清收车贷按揭逾期车辆，继续实施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具体事实如下：强迫交易2016年至2019年，彭忠辉、吕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雇佣被告人陈菊玲以及胡连连、胡飞喜、胡旭、王**、彭方清、金海涨、俞杰、张洋、黄赛刚、邱冰鹰、付连成、柯明照、陈慧、王满伦（均另案处理）等人，以金裕公司、中联星辉公司等名义，先后与宁波江北博奥常宏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宁波江东品诺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宁波凌隆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等全市多家二手车公司合作，由二手车公司相关从业人员通过网络发布虚假低价二手车源、虚报低廉按揭费用，诱使全国各地被害人前来购车，在有购车意向的被害人到店后，借口网上发布的车辆已卖出，或者冒充车主谎称车辆泡水、出交通事故等，引诱被害人购买其他“二手车”，在被害人选定汽车，与车主谈妥价格，签订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并依约支付定金后，二手车公司相关从业人员与车贷业务员、签单员相互配合，以需支付贷款手续费、押金、GPS安装费、评估费、代理费等向被害人收取各种名目的高额费用，或以被害人“征信差”等为借口人为制造障碍，以吃没定金及其他费用为要挟，迫使被害人通过“以租代购”等方式高价贷款购车，从而达到高价卖出廉价二手车、收取不正当高额中介服务费用、签订“以租代购”高息贷款购车合同的目的。2017年12月26日，被告人陈菊玲伙同彭忠辉、吕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以及二手车公司，诱骗被害人徐某到店购车并交纳定金后，向其推荐“以租代购”方式购车并收取各种名目的费用，徐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被迫支付高额费用52000余元。（二）敲诈勒索2015年至2019年，彭忠辉和张吉东、刘杰纠集或者安排其组织成员采用上述手段强行将被害人的车辆开走，后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向被害人强行索要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致使被害人基于恐惧心理被迫支付钱款。期间，被告人陈菊玲参与敲诈勒索13起，其中既遂126000元，未遂68874元。具体如下：1.2018年5月16日，被告人陈菊玲伙同石红彪、周保剑、李磊在海南省海口市，将被害人符某停放的浙Ｂ5××××号奔驰Ｅ200汽车偷偷开走。后吕玉、石红彪、李磊等人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通过转贷提高贷款额的方式，向符某索得82000元。2.2018年5月28日，被告人陈菊玲伙同彭忠辉、吕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在宁波市海曙区××街道××路公交车站，将被害人程某停放的浙Ｂ5××××号大众ＣＣ汽车偷偷开走。后石红彪、李磊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向程某索要拖车费30000元，程某未予以支付。3.2018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陈菊玲伙同周保剑、李磊等人在浙江省嘉兴市龙某住所楼下，将被害人龙某停放的浙Ｂ3××××号起亚Ｋ5汽车偷偷开走。后石红彪、李磊、周保剑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向龙某索得拖车费8000元。4.2018年8、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陈菊玲伙同彭忠辉、吕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将被害人刘某的浙Ｂ7××××号奔驰Ｅ200轿车偷偷开走。后吕玉、石红彪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向刘某索得拖车费14000元。5.2018年9月19日，被告人陈菊玲伙同彭忠辉、吕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在浙江省杭州市大学路大方传统菜停车场内，将被害人史某停放的浙Ｂ9××××号奔驰ＣＬＡ200汽车开走。而彭忠辉、吕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向史某索要拖车费15000元，史某未支付。6.2018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陈菊玲伙同周保剑、李磊在宁波市轻纺城一宾馆停车场内，将被害人吴某停放的浙Ｂ7××××号长城轿车偷偷开走。后彭忠辉、吕玉、石红彪等人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向吴某索得拖车费3000元。7.2018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陈菊玲伙同彭忠辉、吕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在浙江省绍兴市××路××小区内，将被害人张某停放的浙Ｂ6××××号奥迪Ｑ5轿车偷偷开走。后彭忠辉、吕玉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强行索得张某拖车费9000元。8.2018年12月7日凌晨，被告人陈菊玲伙同石红彪、李磊、周保剑在宁波市江北区××小区内，通过开锁方式，强行将被害人朱某停放的浙Ｂ1××××号宝马740轿车开走。后彭忠辉、石红彪等人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得朱某拖车费6000元。9.2018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陈菊玲伙同彭忠辉、吕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在宁波市北仑区大港二路30号停车场，将被害人郭某停放的浙Ｂ3××××号宝马740轿车偷偷开走。后陈琛等人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向郭某索要拖车费、违约金等共计10874元，郭某未支付。10.2018年12月4日晚，被告人陈菊玲伙同彭忠辉、吕玉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在天津市大港区××路××门口，将被害人宋某停放的浙Ｂ9××××号奔驰Ｅ200汽车偷偷开走。后彭忠辉、吕玉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向宋某索得拖车费4000元。11.2019年3月10日凌晨，被告人陈菊玲伙同陈琛等人在宁波市北仑区春晓世贸海滨花园Ｂ3区地下停车场内，将被害人赵某停放的浙Ｂ3××××号蒙迪欧轿车偷偷开走。后陈菊玲、胡飞喜等人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向赵某索要拖车费、跟踪费共计10000元，赵某未支付。12.2019年3月底某晚，被告人陈菊玲伙同陈琛等人在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莫桥村，将被害人汪某停放的皖Ｂ3××××号奔驰ＣＬＡ200汽车偷偷开走。后吕玉等人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向汪某索要差旅费3000元，汪某未支付。13.2019年3月底某晚，被告人陈菊玲伙同陈琛等人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二桥村新北五组楼下，将被害人唐某停放的浙Ｂ2××××号凯迪ＡＴＳＬ汽车偷偷开走。后陈琛等人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向唐某索要拖车费。唐某结清车贷尾款，尚未支付拖车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菊玲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结伙采用威胁手段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分别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菊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有部分犯罪行为系未遂，建议本院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对被告人陈菊玲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强迫交易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以敲诈勒索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上合并，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三千元。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手机、汽车、汽车钥匙，书证二手车买卖合同、交易记录、汽车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拖车记录单、基站信息、身份证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人李某、王某、董某、计某的证言，被害人徐某、高某、符某、程某、龙某、刘某、史某、吴某、张某、朱某、郭某、宋某、赵某、汪某、唐某的陈述，被告人陈菊玲及同案犯彭忠辉、吕玉、陈琛、石红彪、周保剑、李磊、王建国、李士付、金海涨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电子数据业务数据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菊玲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另提出：1.陈菊玲在组织中系一般成员，主要负责行政工作和车贷业务，不直接参与拖车等暴力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参与程度轻，所起作用小，所居地位较低；2.陈菊玲在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犯罪中系从犯；3.陈菊玲此前无前科，主观恶性不深，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工作；4.陈菊玲认罪认罚，自愿退缴违法所得，悔罪表现较好。综上，请法庭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被告人陈菊玲在其家属协助下于本案审理期间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3000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物证手机、汽车、汽车钥匙，书证二手车买卖合同、交易记录、汽车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拖车记录单、基站信息、身份证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人李某、王某、董某、计某的证言，被害人徐某、高某、符某、程某、龙某、刘某、史某、吴某、张某、朱某、郭某、宋某、赵某、汪某、唐某的陈述，被告人陈菊玲及同案犯彭忠辉、吕玉、陈琛、石红彪、周保剑、李磊、王建国、李士付、金海涨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电子数据业务数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菊玲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系一般参加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陈菊玲结伙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陈菊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多次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陈菊玲宣判前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陈菊玲在强迫交易犯罪、敲诈勒索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分别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菊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菊玲实施的部分敲诈勒索犯罪系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菊玲在本案审理期间退缴部分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菊玲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上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22年4月1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陈菊玲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退赔给各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松来审 判 员  谢 星人民陪审员  黄云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