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9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兰某，女，195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某，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保亭新星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保城镇温泉北路新兴农场场部。   法定代表人：蒙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兰某因与被申请人保亭新星农场有限公司（原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新星农场，以下简称新星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96民终5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某申请再审称，原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七项“违反法律规定，管辖错误的”的情形。具体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兰某并非非法占有涉案土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兰某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在排除妨害的三大构成要件中，首先需要界定兰某的行为是否属于“不正当”行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认为“兰某使用的7.61亩土地，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兰某没有合法取得7.61亩土地的使用权，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原判维持了一审判决的这一事实认定。但1996年6月1日颁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工作的通知》第三项治理开发“四荒”的政策中明确规定:(一)实行谁治理、谁管护、谁受益的政策。在经过治理开发的“四荒”地上种植的林果木、牧草及其产品等归治理者所有，新增土地的所有权归集体，在协议规定期限内，治理者拥有使用权，享受国家有关优惠政策。(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农民都有参与治理开发“四荒”的权利，本村村民享有优先权。也鼓励和支持有治理开发能力的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及其他组织或个人采取不同方式治理开发“四荒”。(三)治理者对“四荒”享有治理开发自主权。2000年前后，海南全省人口少、土地多，尤其是荒地数量众多，在国家政策颁布后，农场多次号召本场部员工积极开垦荒地。为充分调动开荒积极性，时任场部领导多次公开允诺哪户开垦，即算哪户的承包经营地，事实上这是海南全省范围内的通行做法，也符合“实行谁治理、谁管护、谁受益的政策”，农场每户人家除承包经营地外均有自行开垦的荒地。涉案土地在当时属荒地，耕种条件极差，根本并不具备承包的条件，兰某一家积极响应国家、场部的号召，勤勤恳恳的逐步开垦、种植，经历十多年时间至今，才产生经济效益。2017年全省范围内换发、补发承包经营权证，农场大队领导通知兰某尽快报名，兰某已在规定时间内报名，后由于新星公司将本场部分地块与德旺公司合作用于开采石矿，兰某已经不存在与新星公司签订该土地承包合同的可能性。因兰某使用的涉案地块处于《爆破安全规程》规定的300米安全允许距离内，如若允许其继续保留承包地，德旺公司(即石场)无法通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的审查和验收”的问题，但新星公司又不按照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给予兰某合理赔偿，故其以双方没有承包合同为由，提起本案的排除妨害纠纷之诉。兰某是在国家政策的前提下，响应国家和场部的号召，对涉案土地进行开荒种植，并取得了经济效益的，使用涉案土地是合法正当的。因时间久远，涉案土地中的7.61亩原属荒地，兰某经多年时间开垦逐渐形成，故无法清楚确认实际耕种时间。新星公司主张兰某于1997年开始占用，要求兰某缴纳自2001年4月1日起的土地占用费用，但并未就前述主张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以兰某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对新星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审过程中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涉案土地上的树木种植年份最早为仅为2004年，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二、兰某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原判一经作出，农场几乎所有场部员工都感到震惊，现有多名老员工愿为兰某作证，证明兰某是响应国家和场部领导的号召，对涉案土地进行开荒种植的。三、原判违反法律规定，管辖错误。原审法院以兰某与新星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包括涉案土地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认定兰某非法侵占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了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途径和方式，即“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有关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属于人民政府管辖的事项。当事人自行协商解决不成的，必须先申请人民政府进行行政处理，只有对人民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不服的，当事人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而未经人民政府处理，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涉案土地未依法先经人民政府处理，原审法院直接受理并作出判决，属管辖错误。综上，原判导致兰某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违反了公平正义，严重损害了兰某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再审，维护兰某的合法权益。   新星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新星公司的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农用地，土地执行有偿使用制度，禁止单位和个人侵占，新星公司多次公告要求私占人员和农场签订合同补缴承包费，兰某仅承包10.15亩土地，但实际使用面积多达17.76亩，多出了7.61亩，故兰某多占用农场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已构成侵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法院已经对其多占用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进行评估和补偿，最大限度的保障了兰某的合法权益。二、涉案的承包合同是2004年8月12号签订的，但兰某已经于1997年4月1日实际使用该土地，其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由于合同约定前4年承包费给予免交，故其应从2001年4月1日起开始缴纳承包费，因此原判认定兰某的承包费从2001年4月1号开始计算有合同根据。三、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农用地，使用权属于新星公司，并不存在权属争议纠纷。本案属于国有划拨地，不属于农村土地权属纠纷，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兰某是基于与新星公司的承包关系才对争议地享有使用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情形的问题。兰某在申请再审时提交了一份《关于兰某一家开垦荒地的证明》作为再审新的证据，主张其承包合同之外的7.61亩是响应农场号召垦荒取得，并非非法占用。由于该证据既不属于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亦不属于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规定期限内无法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再审新证据情形，本院不予以接受该证据为再审新证据。同时该证人证言属于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身份不明，出具证明的时间亦不明确。证人未依照法律规定到庭接受质询，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兰某的此项申请再审事由与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二、关于原判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的问题。我国实行土地有偿使用制度，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非法侵占国有土地。兰某为新星公司的农场职工，并非农民，其只能通过承包的方式取得新星公司的国有土地进行经营，并依法支付土地承包金，其通过垦荒方式实际使用承包合同之外7.61亩农场土地后，未与农场补签承包合同并支付承包金，已经构成侵权，其主张依据1996年6月1日颁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工作的通知》认定其使用该7.61亩土地合法，于法无据。原判据此判决新星公司在对兰某在该地上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后，由兰某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腾出涉案土地归还新星公司，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兰某的此项申请再审事由与事实不符，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三、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再审事由为“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情形，故兰某依据已经失效的修订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违反法律规定，管辖错误的”的再审事由，向本院申请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此项申请再审事由不予以审查和处理。综上，兰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七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兰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夏 艳   审判员 赖凯萍   审判员 郑 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晓青   书记员 文晨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申请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