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再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龙洋美食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庆泽，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闻欣，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开斌，男，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再审申请人北京龙洋美食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肖开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京民申22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闻欣，被申请人肖开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洋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肖开斌的全部诉讼请求，确认龙洋公司与肖开斌1999年3月2日至2004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开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北京闽京办招待所《证明》及薪资表，证明肖开斌于2003年1月至2004年1月在北京闽京办招待所餐厅工作；《交换工程性能验收报告》证明肖开斌在原审中提供的2004年6月28日《收入证明》是伪造的，我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关于龙洋公司与肖开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二、原判决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失当，龙洋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已经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足以支持龙洋公司的主张。请法院依法审查，保护龙洋公司的合法权益。肖开斌辩称，不同意龙洋公司的再审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我于1999年3月2日至2004年6月30日期间在龙洋公司工作，我原审提交的证据龙洋公司虽不认可，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进行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适当，农业农村部机关服务局、龙洋公司为相关联的单位，均给我发放过工资，龙洋公司存有包括工资支付凭证等可以直接证明诉争期间我与龙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档案，但其拒不交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龙洋公司的《员工手册》，单位执行多班制，经单位批准可以到外兼职，且法律并未禁止劳动者同时与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肖开斌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与龙洋公司之间从1999年3月2日至200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就劳动关系问题，肖开斌为证明与龙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提交了：加盖龙洋公司公章的收入证明两份（原件），日期为2004年6月28日的收入证明，内容为：“兹我单位职工（辖区居民）肖开斌，性别男，年龄28，职务厨师，现固定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农展南里11号16栋1单元1门302室，属我单位（辖区）合同工，已工作陆年，现从事中式烹调工作，月收入为人民币贰仟贰佰圆（2200），收入比较稳定。”日期为2013年5月18日的收入证明，内容为：“兹我单位职工（辖区居民）肖开斌，性别男，年龄38，职务厨师，现固定住址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大街东贸国际7-1-1122，属我单位（辖区）合同工，已工作18年，现从事中式烹调工作，月收入为人民币伍仟圆（5000），收入比较稳定。”龙洋公司对两份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加盖的公章看样式是其公司新章，但是第一份收入证明开具日期该公司用的旧章，第二份收入证明开具期间肖开斌劳动关系不在该公司。龙洋公司据此提交了刻制印章通知书及印章登记表、税务登记表、文件等以证明龙洋公司从2006年9月20日开始使用新章，1999年至2006年9月期间使用的旧公章明显与新公章样式不同，其中日期为1993年3月2日的文件写明：经研究，同意成立龙洋公司，该份文件加盖农业部机关服务中心公章。龙洋公司主张该公司与农业部机关服务中心均为农业部下属的两个公司。肖开斌主张龙洋公司与农业部机关服务中心系一个领导班子。肖开斌还提交了加盖农业部机关服务局餐饮服务处公章的个人简历及工作业绩评鉴表（原件），显示：“肖开斌，男，37，工作时间18年，职务/职称：高级技师，简历：1999年3月-2004年6月在龙洋公司从事厨师工作；2004年7月至2005年7月在七彩云南商贸有限公司从事厨师工作；2006年10月至今在农业部机关服务局餐饮服务处从事厨师烹调工作。”龙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肖开斌还提交了暂住证两个（原件），日期分别为：2007年1月1日和2006年1月1日，现服务处所均显示：龙洋公司。龙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的缴纳、入职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肖开斌为证明与龙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提交的两份收入证明均加盖龙洋公司公章，龙洋公司虽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肖开斌提交的个人简历及工作业绩评鉴表显示：1999年3月-2004年6月在龙洋公司从事厨师工作，该份个人简历及工作业绩评鉴表加盖农业部机关服务局餐饮服务处公章。龙洋公司与农业部机关服务中心（局）均为农业部下属公司，有一定关联性。故法院对肖开斌关于与龙洋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肖开斌与龙洋公司之间于1999年3月2日至200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37567号民事判决：确认肖开斌与龙洋公司于1999年3月2日至200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龙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肖开斌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龙洋公司提交了：1．2004年营业执照和公司登记备案表，用以证明龙洋公司于2004年、2005年均使用的是旧式公章，且与2006年使用的新式公章样式不同，而肖开斌提交的2004年6月28日收入证明使用的是新式公章，故该收入证明真实性存疑；2．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工资表，用以证明肖开斌2010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与农业部机关服务局存在劳动关系，故肖开斌提交的2013年5月18日收入证明真实性存疑。肖开斌提交农业部机关服务局餐饮服务处开具的收入证明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肖开斌为证明其于1999年3月2日至2004年6月30日与龙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2004年6月28日龙洋公司为其出具的收入证明、2013年5月18日龙洋公司为其出具的收入证明、2013年11月18日农业部机关服务局餐饮服务处为其出具的个人简历及工作业绩评鉴表等。龙洋公司认可两份收入证明中公章真实性，但主张收入证明中所载内容为假。故，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龙洋公司对其出具的收入证明中的内容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次，龙洋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现有的收入证明等证据；再次，龙洋公司亦认可其与农业部机关服务局餐饮服务处虽为不同主体，但亦存在一定关联。故肖开斌提交的该三份书证之间可以互相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龙洋公司与肖开斌于1999年3月2日至200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京03民终128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龙洋公司提交新证据四组：证据1北京闽京办招待所《证明》。证据2薪资表。证明目的：肖开斌2003年1月至2004年1月期间在北京闽京办招待所餐厅工作，并领取了上述期间的工资报酬，可以证明肖开斌没有在龙洋公司工作过，与龙洋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肖开斌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北京闽京办招待所的《证明》没有证明我与龙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每个月去北京闽京办招待所7-8天，因为技术好给其提供帮助。根据我提交的龙洋公司《员工手册》，员工经单位批准可以对外兼职，2003年非典期间因餐厅关闭我待岗，去北京闽京办招待所作兼职工作。证据3农业农村部机关服务局与农业农村部信息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据4《交换工程性能验收报告》。证明目的：肖开斌在原审中提供的2004年6月28日《收入证明》所记载的联系电话010-59192118的启用时间为2008年7月，与实际情况不符，包括联系电话在内的手写部分全部由肖开斌亲笔书写，故2004年6月28日《收入证明》系伪造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龙洋公司与肖开斌存在劳动关系的错误认定。肖开斌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龙洋公司原审提交的农业部文件，龙洋公司是其下属单位，农业农村部机关服务中心与龙洋公司是有共同利益的，关联单位提供的证据不应被采信。公章的盖章时间和电话号码等与本案无关。另查，北京龙洋美食开发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名称变更为北京龙洋美食开发有限公司。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999年3月2日至2004年6月30日肖开斌与龙洋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即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肖开斌为证明其于1999年3月2日至2004年6月30日与龙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2004年6月28日、2013年5月18日龙洋公司为其出具的收入证明，2013年11月18日农业部机关服务局餐饮服务处为其出具的个人简历及工作业绩评鉴表，暂住证等。龙洋公司虽主张《收入证明》的开具时间、所载工作年限等内容与事实有一定出入，肖开斌2003年1月至2004年1月在北京闽京办招待所餐厅工作并领取了工资报酬，但龙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肖开斌提交的证据相比较在证明力上并不具有明显的优势。肖开斌辩称因2003年非典期间餐厅关闭处于待岗状态，其去北京闽京办招待所兼职，该抗辩理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目前龙洋公司提交的证据尚难以推翻原审判决有关肖开斌与龙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故对龙洋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洋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283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志蓉审 判 员 李 晓审 判 员 张学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晓洁书 记 员 陆芊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