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一变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前锋北路9号。法定代表人：彭景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才，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娜，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钜晟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五里亭花果山南侧原水产厂鱼塘市耕进商贸城D区66号。法定代表人：谢慧敏。原审第三人：梁伯恩，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广州市一变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钜晟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梁伯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钜晟公司立即向一变公司支付货款57600元及其逾期付款滞纳金(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货款62500元的逾期滞纳金从2015年11月10日起计至2018年6月21日，为39246.6元；货款57600元的逾期滞纳金从2018年6月23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7日，金额为24807.4元，逾期滞纳金暂合计为64054.03元，减去钜晟公司在2020年4月7日支付的11000元，滞纳金合计为53054.03元。要求直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合计为110654.0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由钜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一变公司与钜晟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第六条产品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明确约定“货款必须汇入合同书内指定账户，如另汇其他账户必须有我司证明文件，否则我司视为未受到货款，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需方负责”。合同落款处还留了一变公司公司银行账户信息。说明一变公司和钜晟公司已经对合同的付款方式做了明确的约定，应以此约定为准。任何其他付款方式，如无经过一变公司的明确意思表示或者追认，一变公司一律不予认可。因此，对于钜晟公司将全部合同款项支付给了梁伯恩，一变公司从始至终都不予认可，不能视为一变公司已经收到了编号为YB2014-432的合同款项。一审法院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梁伯恩从未获得过一变公司委托收款的授权，梁伯恩也是一直自称是一变公司的代理商，并非一变公司员工，且一变公司自始至终也未认可梁伯恩可以代为收取钜晟公司向一变公司支付的货款。至于一变公司自认的12000元货款，此乃一变公司合法地行使自己对于该笔12000元货款的追认权。并不能就此说明梁伯恩得到了一变公司的授权能够代表一变公司收取余下其他款项的货款，更不能就此说明形成了交易习惯。（三）关于38500元的收据，应以实际到账为准，仅凭收据并不能说明一变公司已经收取了全部合同货款金额。由于当时钜晟公司要求先凭收据向财务请款，一变公司才先行开具了38500元的收据，而后却没有收到钜晟公司的全部货款。因此，仅凭收据不能说明钜晟公司的YB2014-432的合同款项全部支付完毕。现实交易中大量存在先开收据后收款的情形，因此并不能以该收据作为一变公司已经获取全部款项的凭证，而应该以全部合同货款金额实际到账为准。该收据开出后，一变公司并未收到该收据上记载金额的全部货款。钜晟公司称该货款被梁伯恩领取，一变公司认为，这也属于其自身过错，其后果应当由其自负，也不能排除钜晟公司与梁伯恩有其它交易往来的可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了交易习惯作为裁判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交易习惯，所谓交易习惯，是指人们在长期的反复实践的基础上形成的、在某一领域、某一行业、或某一经济流转关系中普遍采用的、法律未作规定的做法或方法。而一变公司自始至终并未同意由梁伯恩代为收取钜晟公司的款项，也从未出过相关授权委托文件，梁伯恩代为收取款项的做法根本就没有经得一变公司的认可，更不符合交易习惯需要“长期反复实践的基础上形成的”这一定义。（二）交易习惯适用顺序是列于成文法之后的，只有在成文法没有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交易习惯。而在一变公司与钜晟公司的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已经做出了明确约定，一变公司与钜晟公司在合同第六条“产品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中明确约定“货款必须汇入合同书内指定账户，如另汇其他账户必须有我司证明文件，否则我司视为未受到货款，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需方负责”，并不属于当事人对付款方式没有约定、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形。一审法院优先地将交易习惯作为解释合同的方法，并将交易习惯作为裁判依据明显失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一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钜晟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在一变公司业务经理梁伯恩与钜晟公司股东曾慧强联系下，钜晟公司与一变公司在2014年12月5日签订了韶关科尔达科技有限公司配电工程项目变压器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B2014—432，合同设备不含税总金额：38500元，钜晟公司股东曾慧强为此合同签约负责人。经一变公司口头告知钜晟公司将设备款由其业务经理梁伯恩代收负责交给一变公司，钜晟公司出纳陈灯英在2015年1月28日以她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与给现金2000元设备款支付给一变公司的业务经理梁伯恩(此款项在一变公司写给钜晟公司的合同总金额收款收据已有注明)作为设备预付金，钜晟公司在收到一变公司设备后，在2015年4月20曰钜晟公司出纳陈灯英以她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8500元设备款支付给一变公司业务经理梁伯恩，在2015年5月15日钜晟公司出纳陈灯英以现金形式支付设备款给一变公司业务经理梁伯恩8000元，2015年5月15日一变公司开出了买卖合同设备总金额38500元的收款收据给钜晟公司，钜晟公司在2015年5月15日已支付完毕该合同全部的设备款。二、2015年4月16日一变公司业务经理梁伯恩与我司股东曾慧强联系下，钜晟公司与一变公司在2015年4月16日签订了乐昌德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配电工程项目变压器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085，合同设备含税总金额：110000元，钜晟公司股东曾慧强为此合同签约负责人。在2015年5月8日钜晟公司转账给一变公司24000元作为设备预付金，钜晟公司在收到一变公司设备后，在2015年9月28日钜晟公司转账给一变公司30000元，在2015年11月9日钜晟公司转账给一变公司20000元，此后钜晟公司要求一变公司就此合同的收款做份对账单核对无误后支付尾款，一变公司一直没有回复。因为钜晟公司与一变公司签订前一份设备买卖合同时，一变公司告知钜晟公司设备款是由一变公司的业务经理梁伯恩代收的，2017年1月25日一变公司的业务经理梁伯恩到钜晟公司要求钜晟公司将此合同设备款由他代收交付给一变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钜晟公司出纳陈灯英以她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设备款支付给一变公司业务经理梁伯恩，在2017年3月10日钜晟公司出纳陈灯英以她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支付设备款给一变公司业务经理梁伯恩。此后钜晟公司再催促一变公司与钜晟公司做设备款支付结算单给钜晟公司核对无误后再支付给贵司尾款，一变公司没有答复钜晟公司。2018年6月22日一变公司经理梁伯恩要求钜晟公司支付设备尾款，在2018年6月22日钜晟公司再转账给一变公司4900元。直至此时经钜晟公司核算后，此合同已支付98900元，实际还需支广州一变电气设备有限公司11100元的设备尾款，钜晟公司并要求一变公司和钜晟公司做支付对账单进行核算。三、钜晟公司收到一变公司的设备支付款的对账单后，因一变公司的对账单与钜晟公司支付给一变公司的设备款总额核对不上，此时一变公司并不认同其业务经理梁伯恩代收一变公司的部分设备款。在钜晟公司和一变公司签订第一份设备买卖合同时的货款一直都是由一变公司的业务经理梁伯恩代收的，而且一变公司也开出总金额全款的收款收据给钜晟公司，并且钜晟公司一直到与一变公司在正式结算前，都没在有口头或书面的形式收到一变公司的通知其业务经理梁伯恩不可以代收一变公司的货款。梁伯恩对我方一直自称是一变公司的业务经理，并且由其促成了钜晟公司与一变公司签订了两份变压器买卖合同，在梁伯恩代一变公司收取完毕第一份合同全部货款后，一变公司一直未对梁伯恩代收货款行为和身份提出异议，并且同时间开出第一份合同总金额全款的收据，所以钜晟公司认为梁伯恩是一变公司的员工（业务经理），并且认为合同货款可以由梁伯恩代收的。四、在2020年4月2日钜晟公司主动把实际还需支付给一变公司11100元的合同货款支付给了一变公司，钜晟公司己主动履约完成全部合同内容，钜晟公司一直以来都是按买卖合同内容支付货款，只是一变公司与钜晟公司对账时拖延时间，造成认为钜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延时，钜晟公司认为一变公司提出的请求是不合理的，钜晟公司无需再支付货款与滞纳金给一变公司。原审第三人梁伯恩未到庭，无陈述。一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钜晟公司立即向一变公司支付货款576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按合同约定为未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计算，其中货款62500元的逾期滞纳金从2015年11月10日起计至2018年6月21日为47,750元，货款57600元的逾期滞纳金从2018年6月23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金额为23362.56元，逾期滞纳金暂合计为71112.56元，要求直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由钜晟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一变公司确认收到钜晟公司支付的货款11100元，故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滞纳金暂计金额由71112.56元变更为60012.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梁伯恩促成，钜晟公司（作为需方）与一变公司（作为供方）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YB2014-432），约定钜晟公司向一变公司购买油式变压器1台，金额38,500元。上述合同第六条产品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1.结算方式：电汇或支票。2.货款必须汇入合同书内指定账户，如另汇其他账户必须有我司证明文件，否则我司视为未收到货款，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需方负责。3.付款方式及期限：预付20%，合同生效，余款货到90天内付清。4.违约责任：需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供方支付货款，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合同金额千分之八的逾期滞纳金……”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留有双方的银行账户信息。2014年12月30日，钜晟公司委托案外人转账支付了10,000元给梁伯恩；后钜晟公司再支付了现金2,000元给梁伯恩。2015年1月28日，一变公司出具了12,000元的收据给钜晟公司；同日，一变公司将上述油式变压器1台送货给了钜晟公司。2015年4月20日，钜晟公司再委托案外人转账支付了18,500元给梁伯恩；2015年5月15日，钜晟公司支付了现金8,000元给梁伯恩。2015年5月15日，一变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给钜晟公司，确认收到38,500元货款。后经梁伯恩再次促成，钜晟公司（作为需方）与一变公司（作为供方）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5-085），约定钜晟公司向一变公司购买干式变压器2台，总金额110,000元。上述合同第六条产品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1.结算方式：电汇或支票。2.货款必须汇入合同书内指定账户，如另汇其他账户必须有我司证明文件，否则我司视为未收到货款，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需方负责。3.付款方式及期限：预付30%，合同生效，货到60天内付清。4.违约责任：需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供方支付货款，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合同金额千分之八的逾期滞纳金……”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留有一变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2015年5月8日，钜晟公司转账支付了24,000元给一变公司；2015年9月28日，钜晟公司转账支付了30,000元给一变公司；2015年11月9日，钜晟公司转账支付了20,000元给一变公司；2017年1月25日，钜晟公司委托案外人转账支付了10,000元给梁伯恩；2017年3月10日，钜晟公司委托案外人转账支付了10,000元给梁伯恩；2018年6月22日，钜晟公司转账支付了4900元给一变公司；2020年4月7日，钜晟公司转账支付了11100元给一变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变公司与钜晟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编号为YB2014-432的合同付款情况。虽然钜晟公司将全部合同款项支付给了梁伯恩，但一变公司先后出具了两份收据给钜晟公司，确认收到全部合同款项，故认定编号为YB2014-432的合同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一变公司称从未委托梁伯恩收款，但其自认收到了钜晟公司支付的12000元货款，却未能举证证实该12000元是如何收取，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变公司关于38500元的收据可能是梁伯恩自行制作及可能先出具收据但未收到款项的辩解，亦无证据证实，均不予采纳。关于编号为2015-085的合同付款情况。认定钜晟公司分别在2017年1月25日、3月10日支付给梁伯恩的共计20000元（10000元+10000元）均为支付给一变公司的货款，理由如下：本案所涉两份合同均是由梁伯恩促成，虽然两份合同中均要求支付货款到合同列明的账号，但在编号为YB2014-432的合同履行过程中，钜晟公司在向梁伯恩付清货款后，一变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据给钜晟公司，且一变公司从未出具过更改收款账号的书面文件，应视为双方实际并未严格执行合同第六条第2项的约定，一变公司同意由梁伯恩代收款项。钜晟公司在履行编号为2015-085的合同过程中，继续不执行双方合同第六条第2项的约定而是将货款直接支付给梁伯恩，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有关款项应视为支付给一变公司的货款。一变公司的相关辩解无理，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滞纳金。一变公司主张每日万分之八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虽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但明显畸高，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结合一变公司的主张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滞纳金应自2015年11月10日起以36000元为本金计算到2017年1月25日、自2017年1月26日起以26000元为本金计算到2017年3月10日、自2017年3月11日起以16000元为本金计算到2018年6月22日、自2018年6月23日起以11100元为本金计算到2020年4月7日。滞纳金共计为20894.72元（36000元×24%/年÷365天/年×442天+26000元×24%/年÷365天/年×43天+16000元×24%/年÷365天/年×468天+11100元×24%/年÷365天/年×654天）。钜晟公司在2020年4月7日付款11100元给一变公司，一变公司主张优先抵扣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钜晟公司仍拖欠一变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11100元、至2020年4月7日的剩余滞纳金9794.72元（20894.72元-11100元）及自2020年4月8日起以11,1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滞纳金。一变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货款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钜晟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变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1,100元及逾期滞纳金（逾期滞纳金包括2020年4月7日前的剩余滞纳金9,794.72元及自2020年4月8日起以11,1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二、驳回一变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一变公司负担2,432元，钜晟公司负担4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伯恩一审到庭陈述其系一变公司代理商，确认钜晟公司支付给其的款项均是用于支付一变公司的货款。一审庭审中，梁伯恩称其与钜晟公司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作为一变公司代理商，不含税的交易由其代收款，这是多年的交易习惯，如果收款不给一变公司，一变公司也不会让做代理商，对于已收取的货款，因与一变公司款项往来很多，账目还没有对清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钜晟公司尚欠货款的数额。对于案涉两份买卖合同总金额148500元，一变公司仅确认收取90900元，不认可梁伯恩收取的的款项。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虽然案涉买卖合同约定了货款的结算方式，但一变公司对于其自认收取并于2015年1月28日开具收据确认收款的12000元，并未能举证系通过合同约定的货款收取方式收取，而钜晟公司主张该款系通过案外人转账以及现金方式支付给梁伯恩，梁伯恩亦确认收取，可以合理采信，则双方实际并未严格执行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而是通过实际履行对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一变公司以合同约定来否认收款，不足以采信。其次，一变公司对于梁伯恩的代理商身份亦不否认，本案两份买卖合同均是梁伯恩促成交易，作为代理商，代为收取货款亦属合理，且一变公司对于梁伯恩代为收取的12000元亦予以确认，其否认业已开具收据确认收款的其他由梁伯恩收取的款项，理据不足。第三，一变公司称开具收据系钜晟公司要求先开具收据以便向财务请款，对此一变公司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钜晟公司对其有此要求，而钜晟公司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显示12000元中的10000元已在2014年12月30日支付，2015年1月28日开具的收据明显时间在后，一变公司的说辞亦不符合事实，且如其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法人单位，应知晓开具收据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未收取货款而开具收据，却在收据开具后长期未主张货款，直至本案诉讼才提出该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合同订立、履行以及付款的全部过程，结合双方以及梁伯恩本人到庭陈述，合理采信梁伯恩代一变公司收款，认定编号为YB2014-432的合同货款已经支付，结合付款情况认定编号为2015-085的合同尚拖欠货款11100元及滞纳金，并无不当，本院亦认同。综上所述，一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一变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