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瑞刚，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宇鑫（系侯瑞刚女儿），女，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旺，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明，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文兵，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侯瑞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发旺、温文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瑞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宇鑫，被上诉人王发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明，被上诉人温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瑞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侯瑞刚受伤原因很明确，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侯瑞刚负主要责任的基础是依据鉴定结论中的医学分析：侯瑞刚于2017年9月11日不慎摔伤，在自身T11-12水平椎管狭窄的基础上，伤后出现腰部疼痛伴右下肢沉着无力，有“采棉花”感。站立及行走时加重，卧床未明显缓解，症状反复。现有材料未见侯瑞刚除本次外伤的其他损伤记录，明确本次事故致侯瑞刚脊髓损伤。现遗留截瘫被评定为二级伤残，2019年11月7日，王发旺又申请了“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依然是侯瑞刚双下肢不全瘫的形成与其2017年9月11日在施工过程中摔下的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次要原因不一定就承担次要责任。如果没有这次事故,侯瑞刚仍然是个正常人，是能够独立生活且是家庭的顶梁柱，可是，该事故发生后，侯瑞刚从此就在轮椅中度过，不但不能再养家糊口，就连自己的日常生活都离不开家人的照料，使本来就清贫的日子雪上加霜。为了治病，负债累累。一审法院无视案件事实，只断章取义，以“因果关系鉴定”中的“建议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推断判决侯瑞刚承担75%的责任，显然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更违背法律的公平正义，本案中，侯瑞刚受雇于王发旺，在雇佣活动中受伤，王发旺理应承担全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该案中，侯瑞刚自有疾病并不构成过失，更不存在重大过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完全减轻了雇主的责任而加重受害人的责任，显然是违法的。二、一审认定责任主体错误，划分责任错误。该案并未查清事实，关于侯瑞刚受伤的事实，一审中围绕这个焦点侯瑞刚与王发旺、温文兵各执一词，在各自提供的证据中已经还原了事实真相，且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王发旺承包了温文兵在村里的南方建筑，雇佣侯瑞刚、王新乐、陈文元、三心亮等人施工，2019年9月11日下午，侯瑞刚酒后在二步架上放砖砌墙，在施工过程中，下面有人上架时将支撑的椽抽空，致使架倒塌，造成侯瑞刚从架子上摔下来受伤。既然法院认定该案事实中，叙述有导致侯瑞刚受伤的直接侵权人，为什么不查清是谁抽空了支撑的椽？侯瑞刚是自己摔下来还是因侵权人的原因摔下来存疑，不能以“莫须有”让侯瑞刚负主要责任。一审侯瑞刚、王发旺提供证据截然相反，也不能佐证一审判决依据事实，一审法院无视事实真相，枉法裁判应予纠正。综上，由于责任主体和责任大小尚待二审法院判决，一审诉讼、鉴定等费用的承担待定。一审判决千疮百孔，难以体现社会的公平正义，更难以让人信服，息诉止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王发旺辩称，侯瑞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1、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导致侯瑞刚脊髓损伤、截瘫，评定为二级伤残主要原因是自身原因所致。经病历查明，侯瑞刚患有胸椎管狭窄，经医院治疗出院意见为灌血再注损伤，是其自身疾病的原因。因此侯瑞刚上诉状所涉及到的对于过错理解是狭隘的，此处的过错不仅仅是主观上的过错，而更主要体现的是侯瑞刚二级伤残的原因。2、由于侯瑞刚自残损伤所引发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致，而非本案摔伤所致，因此根据法律规定，王发旺只承担相应事故所引发的责任，对于非本次事故引起的损害不应该承担责任。3、事故发生时，侯瑞刚自身存在故意的过错，在施工现场中午午饭时，侯瑞刚饮酒，正因为饮酒，导致亲眼看到自己站立的支架被他人抽空船子支架倒塌的过程，但未作出积极反应，没有规避摔伤的主要原因是中午饮酒，存在明显过错。4、通过病历及相应的鉴定诊断，侯瑞刚无任何外伤迹象，且事故发生后半个月才就医，故再次证明，本次事故对侯瑞刚造成的伤害不是主要原因。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温文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侯瑞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发旺、温文兵连带赔偿侯瑞刚各项费用516085.6元(原诉讼请求主张为139533.18元，变更后增加了376552.42元)，并保留后续康复治疗费用的诉权。案件受理费由王发旺、温文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王发旺承包了温文兵在村里南房建筑，领上几个人给温文兵盖南房，其中几个人包括侯瑞刚、王新乐、陈文元、三心亮等人，在2017年9月11日下午，侯瑞刚酒后在二步架上放砖砌墙，在施工过程中，下面有人上架时将支撑的椽抽空，致使架倒塌，造成侯瑞刚从架子上摔下来受伤，次日侯瑞刚到医院进行检查，回家后感到下肢无力，有“踩棉花”感，站立及行走时加重。在2017年9月25日到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胸椎管狭窄；其他诊断为脊髓损伤、颈椎病。住院224天后在2018年5月7日出院，住院期间除报销外共支出医疗费43423.43元。在法院审理期间，侯瑞刚提出伤残等级、三期、后续治疗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侯瑞刚脊髓损伤遗留截瘫(肌力2级以下)评定为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侯瑞刚的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为300-365日；3、被鉴定人侯瑞刚后续可行康复训练，后续治疗费用为30000-36000元。支出鉴定费2950元。在2019年10月9日，王发旺向法院申请对侯瑞刚双下肢不全瘫的形成与其2017年9月11日在施工过程中摔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在2019年11月7日，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在分析说明写明“根据现有送检材料，结合法医临床学检验所见，综合分析如下：被鉴定人侯瑞刚于2017年9月11日不慎摔伤，2017年9月25日以‘腰部疼痛伴右下肢沉重无力半个月’为主诉入院就诊。现病史中见‘有踩棉花感，站立及行走时加重，卧床未明显缓解，症状反复’。出院诊断为：胸椎管狭窄减压术后缺血再灌注损伤、颈椎病、双下肢不全瘫。颈髓损伤累及脊髓上、下行传导束时会引起损伤平面以下肢体感觉和运动功能障碍，表现为感觉异常和肌力下降，而这种损伤经过适当的治疗会逐步好转或完全治愈。而椎间盘膨出，硬膜囊受压严重时因压迫脊神经而出现所累神经支配区的感觉异常和肌力下降，且这种感觉异常和肌力下降随着病程增加呈逐步加重趋势。被鉴定人侯瑞刚2017年9月19日影像检查，未见腰椎骨折或脱位。胸11-12小关节突骨刺增生，黄韧带肥厚增生，硬膜囊受压，以上属于自身疾病。且手术记录中也见‘T11-12黄韧带肥厚增生严重伴钙化’等病理改变的描述，其自身疾病基础对脊髓损伤的发展、转归会产生相当程度的不利影响。就本例而言，被鉴定人侯瑞刚外伤史明确，在事故发生后短期内有双下肢下降及踩棉花感等临床表现，上述表现与本次事故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其入院时的表现可以用施工架倒塌摔伤致脊髓过伸致伤解释。综合评定本次事故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为次要原因”。鉴定意见为：根据以上资料。被鉴定人侯瑞刚双下肢不全瘫的形成与其2017年9月11日在施工过程中摔下的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为次要作用。一审法院认为，王发旺辩称与侯瑞刚系合伙承包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但根据双方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应认定王发旺与侯瑞刚是雇主与雇员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侯瑞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王发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侯瑞刚与温文兵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的规定，其他相关建筑法律法规也大多明确不适用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建筑活动，因此，房主温文兵与包工人王发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建筑工程合同而是承揽合同，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定作人对定作、选任、指示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温文兵作为定作人是否存在过失，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温文兵存在的过失应当是在指示上存在过失，而非定作、选任上的过失。依照现行的建筑法律法规，对两层以上住宅的建设，必须要由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施工人承建，对低层住宅的施工人无具体限定，应当推定农村低层住宅建筑活动可以由个体工匠承揽。要求房主必须选任具备资质的承建人没有法律依据。温文兵在王发旺雇人施工过程中，明知道下午还要继续干活，在吃饭时给工人上酒，存在安全隐患，应当视为温文兵指示存在过失，对该指示过失造成侯瑞刚在工作中身体遭受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在分析说明中阐明侯瑞刚胸11-12小关节突骨刺增生，黄韧带肥厚增生，硬膜囊受压，以上属于自身疾病。其自身疾病基础对脊髓损伤的发展、转归会产生相当程度的不利影响。就本例而言，被鉴定人侯瑞刚外伤史明确，在事故发生后短期内有双下肢下降及踩棉花感等临床表现，上述表现与本次事故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其入院时的表现可以用施工架倒塌摔伤致脊髓过伸致伤解释。综合评定本次事故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为次要原因。侯瑞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酒后上架工作安全防范存在风险，虽然手术在施工过程中摔下的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但根据鉴定意见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故侯瑞刚支出的医疗费用自己承担大部分。侯瑞刚要求赔偿其父母和儿子的生活费，因没有提供其父母负有赡养义务共有几个子女，也没有提供其父母和儿子的身份信息，无法认定赔偿数额，故侯瑞刚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费用，但没有医嘱，不予支持；侯瑞刚提出的赔偿误工费、护理费天数和标准予以支持；营养费按310天计算。就侯瑞刚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43423.43元；2、误工费28008.3元(104.9元×267天)；3、护理费28408.8元(106.4元×267天)；4、营养费31000元(100元×310天)；5、伙食费22400元(100元×224天)；6、残疾赔偿金208962元(11609元×20年×90%)；7、二次手术费32000元；8、精神抚慰金27000元(30000元×90%)；9、交通费2000元；10、鉴定费2950元。以上共计426152.53元。由王发旺承担侯瑞刚医疗、误工、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20%为85230.51元，温文兵承担医疗、误工、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5%为21307.63元。其余由侯瑞刚自己承担。综上所述，王发旺承担侯瑞刚医疗、误工、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20%为85230.51元，温文兵承担侯瑞刚医疗、误工、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5%为21307.63元。其余由侯瑞刚自己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发旺赔偿侯瑞刚医疗、误工、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85230.51元；二、温文兵承担侯瑞刚医疗、误工、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21307.63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王发旺负担1784元，温文兵负担446元，候瑞刚负担6690元。候瑞刚支出鉴定费2950由王发旺负担590元、温文兵负担148元，候瑞刚自己负担22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瑞刚虽然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但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侯瑞刚双下肢不全瘫的形成与其2017年9月11日在施工过程中摔下的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为次要作用。”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侯瑞刚承担75%的主要责任，雇主王发旺承担2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温文兵作为定作人在中午吃饭时给工人上酒，存在指示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温文兵承担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侯瑞刚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谁导致侯瑞刚受伤，但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事实应由侯瑞刚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侯瑞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侯瑞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樱 子书记员 白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