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女，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平度蓼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显召，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孔圣，山东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艳因与被上诉人石显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艳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3625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观臆断，直接违背了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平民一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2民终429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驳回李显美赠与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返还案外人李显美675000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石显召向上诉人转款1350000元的赠与无效，只是被上诉人石显召无权处分了案外人李显美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上诉人何艳已经取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350000元的所有权，案外人是有权利向本案无处分权人被上诉人石显召请求赔偿损失。上诉人何艳是善意取得，是被上诉人石显召自愿给付。案外人李显美在（2015）平民一初字第339号一案中的民事起诉状中也陈述了被上诉人石显召擅自处分上述款项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李显美作为共有人的合法权利。（2015）平民一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第十四行，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石显召应当返还，并且判决结果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返还案外人李显美675000元，被上诉人石显召在法定的上诉期间并未提起上诉，是对该民事判决书的认可和权利的处分。被上诉人石显召默认应当承担一半的债务。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被上诉人石显召不应当返还，与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平民一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2民终4296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相违背。共同返还责任，在共同返还责任人中，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公平原则，对内的责任份额应当按照平均分配予以处理。基于平度市人民法院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石显召是侵犯案外人李显美的主体，鉴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登记结婚，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何艳履行全部法律义务后，有权利向被上诉人石显召追要石显召应承担的份额。被上诉人石显召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何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36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6日，案外人李显美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石显召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1650000元给予何艳为由，请求法院判令何艳与石显召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何艳返还李显美1650000元，平度市人民法院以离婚后财产纠纷立案。经审理，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平民一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及认定：李显美与石显召于1977年12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8月5日在平度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何艳与石显召于2011年8月26日登记结婚，由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判决离婚。2009年7月29日、12月25日、2010年5月19日，石显召分别向何艳银行卡内汇款600000元、400000元、350000元。该三笔款项确已进入何艳银行账户，何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拒绝接受或退回石显召，故应当认定何艳已接受该三笔款项。何艳和石显召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三笔款项的所属，而汇款时是在李显美与石显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石显召的账户内汇入，因此可以推定该笔款项计1350000元属于李显美与石显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石显召将属于李显美与石显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转移到何艳名下后即与何艳结婚，因该财产属于李显美与石显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每人各分得其中二分之一，对于属于李显美的二分之一即675000元，石显召应当返还，因该财产已汇入何艳账户，何艳不能说明该款项的去向，且后来石显召与何艳结婚，故何艳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判决石显召、何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显美675000元；驳回李显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作出后，石显召未上诉，何艳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显美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鲁02民终429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本案争议问题主要是：一、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是否正确；二、本案是否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三、李显美和石显召已经完成的离婚财产分割是否对本案裁判产生影响；四、李显美和石显召是否恶意串通诉讼；五、何艳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关于争议问题一和问题二，李显美在诉状中陈述‘上述款项系原告与被告石显召的婚内共同财产，被告石显召擅自处分上述款项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作为共同共有人的合法权利’，在一审、二审庭审中，李显美亦持续主张石显召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侵犯夫妻财产的共同共有权。由此可见，李显美起诉的基础是赠与行为无效和无权处分共有物，上诉人也对此予以答辩并作为上诉理由，故本案应当依据当事人的诉辨确定纠纷性质和法律适用。鉴于涉案汇款行为发生于石显召与李显美的婚姻存续期间，本案可以适用婚姻法相关规定进行事实认定和法律分析，但是本案应为所有权纠纷，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法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问题三，对于石显召向何艳给付涉争款项的原因，石显召称因何艳为其生下男孩，在何艳的要求下给付；何艳称双方是恋爱关系，给付款项系恋爱馈赠。虽然二人对给付原因陈述不一致，但可以确定石显召在与李显美婚姻存续期间，向婚外恋人给付其账号内的银行存款。在没有反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涉争三笔汇款均属于石显召和李显美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涉争夫妻共同财产在2009年、2010年已经由何艳占有，李显美作为共同共有人，在得知财产经无权处分转由他人占有时，有权依照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行使物权请求权。涉案离婚协议签订于2011年，涉及李显美、石显召以及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无论李显美是否从石显召处取得所谓的“优质财产”或共同财产的一半以上，离婚协议及协议的履行均与何艳无关，与本案所有权争议无关，不影响李显美行使物权请求权要求返还财产。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问题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的证明必须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内容上均未涉及李显美，不能证明石显召与李显美恶意串通提起本案诉讼，更无法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况且，石显召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其婚外恋人给付夫妻共同财产，本身即属于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李显美离婚后得知前夫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给婚外恋人，依据物权法的规定提起诉讼，于情于法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问题五，虽然石显召未经李显美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给何艳，但是鉴于石显召与李显美业已离婚，双方现已丧失夫妻共同共有的基础关系，因此在确定何艳对李显美的返还责任时，不宜全额返还，宜对该笔财产的份额予以分割。本案可以认定石显召对李显美的份额无处分权，对自己的份额有处分权，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直接判令何艳返还李显美的份额。一审法院驳回赠与无效的诉讼请求，判令返还李显美的份额，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通过前述分析，本案判令何艳返还李显美份额的依据是物权法和物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依法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正确，法院对法律适用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上诉人何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李显美于2016年向平度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2日，李显美出具书面“说明”一份，其中载明：李显美强制执行何艳一案，何艳总计给付李显美725000元，该案就了结；何艳已付15000元，尚有710000元未付；何艳于2019年9月10日前将该款项付清，李显美就不再追究何艳任何责任，该执行案件全部结案。2019年9月5日，何艳将710000元案款交付至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8日，平度市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庭审中何艳称，上述725000元包括675000元债务本金及50000元逾期利息，系何艳与石显召的共同债务。石显召对上述付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逾期利息系何艳怠于履行义务产生，且法院判决何艳与石显召基于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基于石显召持有涉案案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何艳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返还李显美相应款项后、以该款项系共同债务为由向石显召追偿所产生的纠纷。石显召在其与李显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款项1350000元转给何艳，李显美因此诉至法院。在李显美与何艳、石显召因上述款项产生的纠纷中，平度市人民法院一审适用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该款应当予以分割，由石显召返还李显美675000元，且因该财产已汇入何艳账户，何艳不能说明该款项的去向，且后来石显召与何艳结婚，故何艳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中，则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法律适用予以纠正，认为：该案可以适用婚姻法相关规定进行事实认定和法律分析，但是该案应为所有权纠纷，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李显美作为共同共有人，在得知财产经无权处分转由他人占有时，有权依照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行使物权请求权；该案可以认定石显召对李显美的份额无处分权，对自己的份额有处分权，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直接判令何艳返还李显美的份额；同时，因石显召未上诉，故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二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何艳返还李显美675000元的依据是物权法及物权请求权，且二审法院的判决系终审判决，何艳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主张上述债务系其与石显召的共同债务与终审判决相悖，故何艳要求石显召承担上述债务及逾期利息的一半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判决：驳回原告何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9元、财产保全费2355元，合计5724元由原告何艳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429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上诉人何艳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源自于被上诉人石显召对其与李显美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后取得的款项，上诉人何艳取得相关款项的一部分依法应当返还给李显美，在现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返还该款项并不能在上诉人何艳与被上诉人石显召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何艳要求被上诉人石显召给付其主张的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何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8元，由上诉人何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