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一。负责人：罗磊，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克和，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2*。公民身份号码:510************098。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芷雯，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志成，男，199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办事处向民泗丰里11巷1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1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科，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丁克和因与被上诉人区志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保公司无须对丁克和、区志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7168.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克和、区志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区志成在事故发生后确认撤销保险索赔,平安财保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丁克和的损失得到支持，也应由区志成自行承担。1.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区志成与丁克和在2018年5月4日自行调解。平安财保公司致电区志成，得知区志成确认与丁克和调解并放弃索赔后注销了案件，区志成系处分自身权利，平安财保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区志成撤销索赔案导致平安财保公司无法进一步核实案件事实，法律后果也应由区志成承担。2.根据江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海大队出具的《关于调取区志成交通事故档案资料的复函》，案发当天办案民警多次通知区志成要求其返回现场接受调查(进行酒精测试)，而区志成没有返回现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而且区志成不配合办案民警进行酒精测试，再结合区志成和丁克和自行调解并撤销赔案的行为，可以推测事故发生时区志成存在违法甚至犯罪嫌疑。在相关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平安财保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规定，本案《交通事故自愿协议登记书》由交警部门于2018年5月22日根据丁克和、区志成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出具，合法有效。区志成亦依约支付了住院费用50365元、误工费和营养费30000元和额外支付丁克和5000元，协议约定以后各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故双方权利义务已完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5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2条的规定，丁克和、区志成的撤销权已超过了一年除斥期，无权再向法院请求赔偿和撤销赔偿调解书。三、一审法院认定丁克和损失合计23942.47元，而区志成已支付丁克和35000元，超过丁克和的法定受偿限额，不应再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该部分的损失。丁克和针对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丁克和与区志成签订《交通事故自愿协议登记书》，阐明丁克和对本次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区志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丁克和在住院治疗以及出院之后的复诊期间发现自己脑部损伤导致的损伤较为严重，并且向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书，认定丁克和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足以证明丁克和的伤残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关联性，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交通事故自愿协议登记书》是显失公平的。二、区志成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不代表丁克和放弃自己的权利，丁克和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自身权益。区志成针对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平安财保公司主张通过客服已注销了案件，缺乏事实依据。经区志成核实致电平安财保公司注销案件的并非其本人，因其当时还在治疗中、并不清楚该事实。二、平安财保公司主张区志成存在违法甚至犯罪的行为，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区志成对平安财保公司主张《交通事故自愿协议登记书》中区志成的合同撤销权已超过了一年除斥期间，予以认可。丁克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改判为平安财保公司、区志成赔偿丁克和各项损失(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司法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32696.33元，不服金额为125527.7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公司、区志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3868.60元有误。1.丁克和主张医疗费为7003元，并提供相关发票、病历等具有关联性资料予以佐证，应予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丁克和医疗费为2018年6月7日1740.50元、6月22日648.70元、7月12日896.80元、7月13日459.80元、7月30日122.80元、7月31日142.10元，共3868.60元，但该医疗费应为4010.7元，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应重新认定。二、一审认定丁克和的月平均工资及误工费，属认定事实不清。1.丁克和提供的《工作证明》，证实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且与区志成签订的和解协议中也确认每月5000元计算误工费，江海劳人仲案字（2019）945号仲裁调解书中对丁克和月平均工资5000元也予以确认。2.丁克和2018年5月23日出院后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连续复诊，结合《诊断证明书》中载明的全休日期可知，丁克和在2018年4月29日发生事故后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都没有工作，误工期应为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9月20日并加上全休两周。三、涉案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详细记载丁克和的伤残鉴定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出函向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调查核实相关鉴定情况的前提下，直接以伤残鉴定结论未能证明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为由驳回丁克和的相关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未重新委托选定鉴定所对丁克和的伤残鉴定进行重新认定，程序上存在严重不当，损害丁克和的利益。平安财保公司针对丁克和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丁克和未能提供住院及门诊治疗期间的病历、相关用药清单，一审法院认定丁克和的医疗费3868.60元正确。二、丁克和未能提供银行流水以及其他误工期间的依据，丁克和主张误工费缺乏依据。三、江海劳人仲案字（2019）945号仲裁调解书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案丁克和与区志成未经交警部门查证核实而私下协商，交警部门亦未对本次交通事故立案查处，丁克和申请的单方鉴定缺乏事实依据，鉴定结论认为丁克和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缺乏事实依据。四、和解协议是在丁克和出院前一天的2018年5月22日作出，按常理此时丁克和对其伤情有基本的认识，该协议书应是合法有效，丁克和对其自身权利作出合理处分。区志成针对丁克和的上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中关于医疗费、误工费以及司法鉴定的内容。丁克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区志成、平安财保公司赔偿丁克和132696.33元，并由区志成、平安财保公司负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9日1时10分许，区志成驾驶由平安财保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粤J*****面包车行驶至江海区礼乐新华工业区时，撞倒行人丁克和，造成丁克和重型颅脑外伤、双肺挫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的交通事故。丁克和因伤于2019年4月29日至5月23日在江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后全休十六周(112天)，不适随诊。在事故处理期间，区志成向平安财保公司表示与丁克和私了，无需该公司赔偿，并于2018年5月22日与丁克和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区志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1.区志成负责丁克和的一切医疗费用；2.区志成支付每月5000元的误工费给丁克和；3.区志成支付陪护费及营养费共15000元给丁克和；以后互不追究对方的责任。为履行该协议，区志成除代丁克和支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50365元，还向丁克和支付了四个月的误工费20000元及15000元的护理费和营养费。2019年10月9日，丁克和单方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江精司鉴[2019]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丁克和构成十级伤残。丁克和因此诉请判令区志成、平安财保公司赔偿医疗费7003元、2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24天的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500元、司法鉴定费3228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按5000元/月计算158天的误工费26333.33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交强险优先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386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900元共7168.60元给丁克和；二、驳回丁克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平安财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向丁克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97元，由丁克和负担1397.18元，平安财保公司负担79.79元。二审期间，丁克和提交了如下证据：1.医疗费用清单，拟证明医疗费发票的金额，并证明本次事故造成伤害的部位及就医事实；2.民事判决书与其他案件的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丁克和的伤残鉴定结果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3.劳动仲裁调解书，拟证明丁克和的工资情况。经质证，平安财保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曾责令丁克和提交而未提交，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2019年3月26日的清单内容为劳动能力初次鉴定，明显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因事故发生距今近两年，无法确认清单中的药物用于本次事故的治疗，因而上述清单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应被采纳；对于证据2认为与本案情形不一致，不应作为裁判依据，判决书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没有以交通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鉴定依据；对于证据3认为不能作为证明丁克和误工损失的依据。区志成的质证意见与平安财保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并认为从病历可以看出2018年6月7日、6月22日、7月12日和7月30日的治疗均涉及脚部治疗，而本次事故导致丁克和受伤的部位主要是头部与肺部，该清单与本次事故无关联。经审查，证据1与证据3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平安财保公司、区志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认定丁克和的医疗费、误工费及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丁克和、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保公司应否对丁克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丁克和诉请的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虽然区志成就本次事故的损害赔偿与丁克和达成和解协议并向平安财保公司表示无需该公司赔偿，但和解协议的当事人为区志成与丁克和，与平安财保公司无关，而且区志成单方放弃向平安财保公司索赔，损害了丁克和的利益，对丁克和不产生约束力，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区志成存在酒后驾驶的情形，故丁克和对协议中区志成未完全履行部分及双方未达成赔偿协议部分有权请求平安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公司以区志成与丁克和达成和解协议并放弃索赔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对于丁克和在涉案和解协议中区志成未完全履行及双方未达成赔偿协议部分的损失核实如下：一、医疗费。除住院治疗费用外，丁克和主张其门诊医疗费7003元，但其仅对2018年6月7日、6月22日、7月12日、7月13日、7月30日、7月31日的医疗费共4010.7元提交了病历予以佐证，本院对该4010.7元医疗费予以确认，对其余医疗费因无相关病历相印证，本院不予确认。区志成向丁克和支付了住院治疗费用50365元，丁克和尚有医疗费损失4010.7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期间的门诊医疗费为3868.60元，属于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丁克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900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丁克和住院治疗24天，出院后医院出具6张疾病证明书，建议休息共16周，故其误工时间应为136天。丁克和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但未能提交工资支付情况予以佐证，故本院参照2018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其误工费为21707元（58258元÷365天×136天），区志成已支付20000元，余额1707元未支付。一审法院根据社保缴费标准认定丁克和误工费为13173.87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丁克和以其误工158天及月工资5000元为由，主张其误工费26333.33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残疾赔偿金。经丁克和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丁克和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丁克和构成十级伤残。虽然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中没有明确丁克和的伤残是否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该司法鉴定意见是基于丁克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伤情况及在江门市人民医院的治疗情况作出的，故其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该司法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丁克和伤残等级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伤残鉴定结论未能证明丁克和的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丁克和提交的劳动合同、劳动仲裁调解书，本次事故前丁克和在江门市民森厨业有限公司工作，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标准计算，结合丁克和的十级伤残等级，其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五、丁克和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对其生活及精神造成影响，综合考虑其伤情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等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六、鉴定费用。丁克和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3228元，并提供了收据及费用清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除区志成已根据涉案和解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护理费、营养费外，丁克和仍有损失包括和解协议中区志成未完全履行的医疗费4010.7元、误工费1707元及双方未达成赔偿协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用3228元，合共99377.7元。涉案车辆已向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且丁克和的上述99377.7元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对应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6410.7元（4010.7元+24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2967元（1707元+900元+84132元+3000元+3228元），合共99377.7元。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丁克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丁克和损失99377.7元；三、驳回丁克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97元，由丁克和负担1106.9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2142元（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2092元），丁克和负担718.55元。丁克和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55元，多预交的2092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