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宛某1，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宛某2，女，1969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斯雨，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47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宛某2，女，1969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宛某1因与被上诉人宛某2、高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宛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宛某2、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宛某2、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宛某3曾于2007年3月2日关于×××号一事作出声明，第三条载明：“本人承诺放弃，包括并不限于基于高某的夫妻关系及而取得的该房产的一切权利”，该声明内容证明宛某3曾将自己所属房产份额赠与高某，×××号即作为高某个人财产，其有权利任意处置该房产，不应将该房产认定为高某及宛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高某于2018年6月8日与宛某1之间《赠与协议》一事在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见证下作出《律师见证书》。《赠与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高某）将如下财产中归甲方所有的全部份额，赠与给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属于甲方个人所有的财产、甲方继承所得的财产、甲方受赠与获得的财产等），1.甲方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8566114.27元整，美元5万整，上述款项中归甲方所有的全部款项，甲方自愿赠与给乙方所有。”高某认可其将自有财产赠与宛某1系在律师见证的前提下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高某深知涉案财产份额完全系自己所有，完全有权处置其个人所有财产，不容他人干涉。故高某将个人财产赠与宛某1的行为合法有效。宛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宛某2、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宛某3所有的490万元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宛某3与高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共育二子女：宛某1、宛某2。宛某3于2015年1月25日去世。×××号原登记所有权人系高某。2017年2月11日，高某与案外人刘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号以980万元出售给刘某。高某收取购房款980万元。高某自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陆续向宛某1及其妻郭某转账汇款。经询，各方均认可高某给付宛某1房款8666114.27元。一审另查1，案外人朱某（CHU××）曾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高某、第三人宛某3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号归其所有，高某配合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一审法院于2009年9月21日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22508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日，高某与朱某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高某自愿将涉案房屋赠与朱某。同日，宛某3签署‘房屋共有人权利声明’作为赠与合同的附件，就高某向朱某赠与房产一事作出如下声明：宛某3同意高某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赠送给朱某；宛某3承诺放弃基于同高某的夫妻关系而取得的涉案房屋的一切权利；明确该赠与为不可撤销的赠与。庭审中，宛某3称其并不情愿签署上述声明，在宛某2的一再恳求下才签的字，宛某2将声明带走后，宛某3感觉合同有问题，在签署声明的当晚或第二天找到朱某，并将该声明撕毁。朱某对宛某3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高某虽就涉案房屋与朱某签有赠与合同，但未办理房屋产权的转移登记，现高某提出撤销赠与，其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宛某3签署了共有人权利声明，该声明系高某与朱某达成的赠与协议之附件，基于赠与协议形成。宛某3放弃共有人的权利、同意高某赠与房屋，是在赠与协议成立的基础上作出的意思表示。现高某已提出撤销赠与，宛某3亦表示不同意赠与，朱某不能单独依据该声明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利。”判决：“驳回朱某（CHU××）的全部诉讼请求。”朱某（CHU××）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期间，朱某（CHU××）申请撤回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3日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222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朱某（CHU××）撤回上诉，双方当事人均按原审法院判决执行。一审另查2，朱某（CHU××）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高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返还×××号折价款、升值款、物业管理费、房屋装修及物品购置费等共计3488983元。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5日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10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朱某（CHU××）购房款二百零四万九千零一十七元；二、驳回原告朱某（CHU××）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0）二中民终字第10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一审另查3，宛某2以合同纠纷为由将高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给付合同款4550799.47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4680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宛某2与高某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协议书》，双方同意将高某收到的×××号出售款980万元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分割，高某分得房屋出售款42.64%即4178720元，宛某2分得房屋出售款57.36%即5621280元；高某同意于2018年5月16日前支付给宛某2。就此，高某于2019年2月19日转账给付宛某2970480.53元，另行给付宛某2现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现法院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号属于高某与宛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则售房款980万元中包含宛某3的份额。在各方未就宛某3遗产进行继承分割的前提下，宛某2、高某就上述款项签订协议书、分割处理，属于无权处分，宛某2根据协议书主张继续履行，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判决驳回宛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号原系高某与宛某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亦经双方签署书面声明确认共有人身份，一审法院对于夫妻共有房产不持异议。宛某3于2007年3月签署之房屋共有人权利声明是在高某将×××号赠与朱某（CHU××）基础上，放弃共有人权利，同意高某赠与房屋。且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高某撤销赠与，宛某3不同意赠与，驳回了朱某（CHU××）主张×××号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房屋共有人权利声明并非宛某3将×××房产份额赠与高某的意思表示，亦非夫妻之间就×××号达成之权属约定，宛某1认为×××号属于高某个人财产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高某将×××号出售所得房款980万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490万元系宛某3所留遗产。宛某2、高某主张法定继承上述房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酌情判处高某取得164万元、宛某2、宛某1各取得163万元。另，结合房款持有情况考虑，高某给付宛某1房款中应优先处分己方所得房款，故一审法院判处宛某1给付高某房款506114.27元、给付宛某2房款163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宛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高某房款五十万六千一百一十四元二角七分、支付宛某2房款一百六十三万元。二、驳回高某、宛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宛某2、高某是否有权要求分割涉案×××号中的490万元售房款。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号系在高某与宛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在无明确约定财产所有权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宛某1虽主张宛某3曾针对涉案×××号作出权利放弃声明，该×××号应属高某一人所有，但生效判决已认定宛某3签署的共有人权利声明系高某与朱某达成的赠与协议之附件，基于赠与协议形成。鉴于高某已提出撤销赠与，宛某3亦表示不同意赠与，法院已经驳回了朱某主张×××号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宛某1仍依据前述权利放弃声明主张涉案房屋属高某个人财产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号属于高某与宛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售房款980万元中包含宛某3的份额。宛某1未能提交证据对生效判决的认定予以推翻，涉案×××号售房款中属于宛某3的部分应作为其遗产进行分割。高某、宛某2要求法定继承上述售房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宛某1认可高某给付其售房款8666114.27元，一审法院结合售房款的持有情况，判令宛某1给付高某、宛某2相应的房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宛某1的上诉理由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宛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8元，由宛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