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安永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东门庄100-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MA2XQ7AEXU。法定代表人：杨国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言，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金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银海国贸花园7幢1单元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MA6L4NB28R。法定代表人：肖仁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晨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同安镇希望路二段1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2MA6CDPAE6N。法定代表人：肖碧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福建安永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永公司）因与上诉人昆明金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仕公司）及被上诉人四川华晨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628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的总承包单位为水电十四局。安永公司与安徽交建签订编号为ＡＨＪＪ-ＹＺＧＳ-ＬＷ-001号《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安徽交建将从总包单位水电十四局承包的宜昭高速公路工程彝良至昭通第Ａ4段彝良1号隧道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安永公司施工。安永公司进场施工一段时间后，安徽交建决定退出彝良1号隧道工程施工，要求安永公司暂停施工。之后，水电十四局对宜昭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Ａ4项目部隧道工程（第一批）进行招标分包。华晨杰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中标彝良1号隧道工程施工，并于2018年12月12日与水电十四局签订《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劳务分包合同》。此后，华晨杰公司将隧道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金仕公司。安永公司与华晨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彝良1号隧道场地移交协议书》，约定：华晨杰公司向安永公司支付前期已发生的农民工工资330万元（前期已代支付504855.00元不包括在内）；安永公司建设的前期施工损失费用、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停工费用、机械租赁等其他一切费用由安永公司自行向安徽交建索赔，与华晨杰公司无关；安永公司现停放于现场的机械设备经双方协商同意，按折旧后价格5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金仕公司；安永公司在收到华晨杰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330万元及金仕公司支付的机械设备转让款先期支付款200万元，共计530万元后三日内退出施工现场，在收到款项后安永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阻工或拒绝移交工作面。安永公司与金仕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转让合同》，约定：安永公司将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160件）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金仕公司；付款分两次付清：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付200万元，在2019年4月10日前付清余款300万元；金仕公司未能在2019年4月10日前按约定支付余款300万元，按每天1%支付违约金给安永公司。合同签订后，安永公司于同日将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160项）移交给了金仕公司，金仕公司按约定向安永公司支付了200万元设备转让款，余款300万元至今未支付。合同签订后，安永公司移交了工作面、退出了施工现场。2019年6月12日，金仕公司、华晨杰公司以安永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金仕公司与安永公司签订的《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转让合同》，彝良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云0628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驳回金仕公司、华晨杰公司的诉讼请求。金仕公司、华晨杰公司不服，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云06民终8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认为，安永公司与金仕公司签订的《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合同有效，在本案诉讼中，安永公司、金仕公司起诉请求撤销《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转让合同》，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安永公司与金仕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而《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转让合同》未撤销，安永公司依该转让合同约定将机械设备交付金仕公司，金仕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因金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支付转让款300万元的义务，并支付违约金。安永公司主张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每天1%计算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违约金属违约方应当承担的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案涉转让合同约定金仕公司逾期支付转让款，按每天1%支付安永公司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年利率高达365%，而本案金仕公司违约给安永公司造成的损失即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金仕公司违约的过错程度以及合同履行后安永公司所应获得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民间借贷限制利率的规定，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金仕公司辩解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调整为零，实为不支付违约金，明显与其违约的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支持。本案案涉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为安永公司及金仕公司，依合同相对性原理，安永公司将机械设备转让给金仕公司，应由金仕公司支付转让款，华晨杰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没有支付安永公司转让款的义务，且华晨杰公司并非案涉转让合同的保证人等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安永公司主张金仕公司与华晨杰公司系属一家企业，请求华晨杰公司对金仕公司应支付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金仕公司辩解案涉转让合同显失公平的抗辩主张，因案涉转让合同未撤销，该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华晨杰公司辩解该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金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福建安永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转让款3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福建安永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00元，减半收取21400.00元，由原告福建安永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640.00元，被告昆明金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760.00元。原审判决宣判后，安永公司上诉认为，1.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损害其重大利益，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的恶意诉讼，导致给其公司造成巨大损失；2.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接手彝良1号隧道场地以及接受场地内机械设备的行为属于不可分割的共同行为，《彝良1号隧道场地移交协议书》和《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转让合同》两个合同均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安排肖仁壮代表公司签订等，故该两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金仕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起始日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24%认定错误，支持高额违约金加剧了利益失衡和合同的不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晨杰公司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对违约金的处理是否恰当；二、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判决对违约金的处理是否恰当的问题。首先，根据金仕公司与安永公司所签订的《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转让合同》和华晨杰公司与安永公司所签订的《彝良1号隧道场地移交协议书》均约定支付本案所涉300万元款项的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前，原审确定承担违约金的起始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因而上诉人金仕公司认为原审以2019年4月11日为支付违约金的起始日期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根据金仕公司与安永公司所签订的《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按每天1%支付。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认为按每天1%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民间借贷限制利率的规定，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已经充分体现了对双方当事人利益衡平的法治要求，并未违背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该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与本案有关联的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1567号、（2019）云0628民初1568号案以及本院（2020）云06民终817号、云06民终818号案，一审原告均为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且该二公司在一、二诉讼过程中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均为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同一人。同时，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在（2019）云0628民初1567号案中为请求撤销金仕公司与安永公司所签订的《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转让合同》，在（2019）云0628民初1568号案中为请求撤销金仕公司与安永公司所签订的《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转让合同》和华晨杰公司与安永公司所签订的《彝良1号隧道场地移交协议书》。前述案件的诉讼过程中，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的诉讼行为能够充分确认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具有共同诉讼利益。其次，根据华晨杰公司与安永公司所签订的《彝良1号隧道场地移交协议书》约定：“三、安永建设现停放于现场的机械设备（见附表）双方协商同意，按折旧后价格5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昆明金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福建安永建设在收到四川华晨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330万元及昆明金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机械设备转让款先期支付款200万元（剩余300万元款项在2019年4月10日前付清），共计530万元后三日内退出施工现场，在收到款项后福建安永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阻工或拒绝移交工作面。”又据金仕公司已经按照金仕公司与安永公司所签订的《彝良1号隧道机械设备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先期款200万元的事实，再结合代表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签订前述两份合同的代表人均为肖仁壮以及华晨杰公司中标彝良1号隧道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权利义务相关联。第三，根据华晨杰公司中标彝良1号隧道工程的事实，在施工过程中，华晨杰公司为了完成承包工程，必须使用相关的建筑施工机械设备。在本案中，结合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共同起诉安永公司请求撤销上述两份合同的法律事实，金仕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让机器设备是为另作它用亦或是为了收取租金，因而金仕公司转让安永公司的建筑施工机械设备的目的应为彝良1号隧道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才能与本案实际相符合。故可以认定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财物混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金仕公司和华晨杰公司的人员、业务、财物等交叉或混同，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将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未判决华晨杰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安永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金仕公司的上诉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昆明金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晨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上诉人福建安永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转让款3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21400元，由上诉人福建安永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640元，上诉人昆明金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晨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福建安永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280元，上诉人昆明金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晨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