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翔隆乐器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平山村民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春花，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荣兴工业微波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街大道1号25房。法定代表人：廖永琴，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克江，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翔隆乐器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荣兴工业微波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9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翔隆公司原审所有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荣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荣兴公司于2016年9月5日交付机器设备主机锅炉，但相关的配件不齐，导致无法正常运作。当天，翔隆公司从荣兴公司运走属于翔隆公司的一个一立方锅炉，作价2万元收取抵扣，鉴于合同已经解除，荣兴公司向翔隆公司支付该锅炉价款以及相应利息。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机器设备属于定制，翔隆公司提供的合同以及附件均是荣兴公司提供的作为机器设备参数，应作为机器设备的交付标准。荣兴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翔隆公司委托荣兴公司定制的机器设备用于吉他面板烘干之用，需要的技术参数要求较高。翔隆公司提供了与荣兴公司相关人员的通话录音，就此机器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多次沟通，多次返修仍未能达到翔隆公司的要求。2.翔隆公司在一审法院申请对机器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根据鉴定报告显示，蒸汽炉无法浸水，描述试验结果表明，出现不同层，同层不同区域干燥效果差异较大……不能确保微波能对木材起均匀干燥的作用。因此综合分析得出干燥木材湿度不一，不能体现微波干燥的先进性；且根据鉴定报告第7页锅炉内的用材并不是合同约定304不锈钢材料，厚度也没有达到2mm，多处出现不符合标准的问题。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本案荣兴公司提供的极其不符合翔隆公司定制的要求，对于制作吉他面板的严格工艺木板必须干燥，机器设备因严重不符合约定参数无法正常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院应支持翔隆公司的上诉请求。荣兴公司辩称：一审质量鉴定报告证实翔隆公司所诉称的配件补齐、烘干温度达不到设定温度、案涉设备完全不符合参数约定的说法皆不属实。同时质量鉴定报告第三页第二点第二款“从拆除的发热管看。能进水”证实案涉设备不上水的原因是由于翔隆公司使用的水质较差，也证实翔隆公司使用过一段时间设备，该事实与荣兴公司陈述的合同履行事实相互印证。荣兴公司已经调试完毕交给翔隆公司验收合格。综上，翔隆公司的上诉事实及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全部驳回，同时荣兴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荣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翔隆公司向荣兴公司支付拖欠的设备款86400元；2.翔隆公司向荣兴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合同总金额1664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翔隆公司承担。翔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2.荣兴公司向翔隆公司返还80504元并支付利息（以80504元为基数，从反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3.荣兴公司自行搬回《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规格型号为RX-3ZK的全自动特种木材干燥设备；4.荣兴公司向翔隆公司支付购买一立方锅炉的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从反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反诉费用由荣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7日，荣兴公司（出卖人/甲方）与翔隆公司（买受人/乙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50701），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全自动特种木材干燥设备1台，规格型号为RX-3ZK，单价为166400元（不含税17%及不含运费）。该合同还约定：第二条、质量标准：执行国家GB10436-89标准，其它执行本企业标准。第五条、设备主要参数：设备总功率：30KW，真空功率：3KW，设备真空度：-0.08Mpa,微波总功率：6KW，电加热锅炉功率：18KW，太阳能：48管（手写涂改为100管）。第七条、标的物所有权转移：自（交货）时起转移，但乙方未按合同履行支付全部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甲方所有。第九条、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乙方负责。第十条、检验标准：以标的名称和图片，第一、设备的装容量规格：（长×宽×高）3000×1300（手写涂改为1000）×1200mm。第二、设备干燥筒内附304#1.5厚不锈钢板制作，材车为201#不锈钢40×40mm制作，材车间距210mm。第三、加装缺水报警灯。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合同签订后，预付设备总款的伍万元整，余款11.64万，安装调试好设备后12个月内付清，每月月底支付人民币9700元。第十三条、违约责任：乙方不按本合同规定支付货款的，每天按本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八支付甲方。该合同的甲方落款处加盖荣兴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落款处由齐翔作为负责人签名。庭审中，翔隆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同时提交了一份与该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翔隆公司提交的合同未手写涂改太阳能参数及设备的装容量规格，乙方落款处无人签名，亦未加盖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翔隆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于2016年7月26日支付30000元、2016年9月6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0月11日支付10000元、2016年12月15日支付10504元、2017年3月15日支付10000元，共计支付80504元。荣兴公司主张2016年12月15日的10504元中包含运输费504元。翔隆公司提交的《全自动太阳能联合木材干燥设备方案》介绍了该设备的功能、优点、技术指标和工艺流程，并载明“一套设备总价：设备材质为碳钢的价格16.64万元（不含税及运输），但小型烘干机回收，交货时间为30天。”《全自动太阳能联合木材干燥设备实施方案（一）》详细记载了RX-3ZK全自动太阳能联合木材干燥设备的结构、配置、价格及售后服务承诺。上述方案无“附件”字样、无荣兴公司印章、亦无落款日期。翔隆公司另提交了几段通话录音，主张通话人为荣兴公司的杨明春及工程师与翔隆公司的齐翔，主要内容为双方就设备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诉讼中，翔隆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参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所产出的产品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翔隆公司的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全自动特种木材干燥设备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全自动特种木材设备具有烘干、干燥功能。2、全自动特种木材干燥设备能够实现木材干燥功能，但干燥效果不好，不同层和同层不同区域干燥效果出现差异较大，没能体现微波干燥的先进性。3、全自动特种木材干燥设备主要参数中总功率、真空功率、电加热锅炉功率大于合同条款的约定，其余参数符合。4、全自动特种木材干燥设备炉内壁及炉盖所用材料与合同标称的不符。翔隆公司为此向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支付技术调查费8000元、鉴定费45000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合计58000元。翔隆公司对该鉴定报告发表意见如下：我方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条显示“设备装容量规格为：（长×宽×高）3000×1300×1200mm”，荣兴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设备装容量规格亦为：（长×宽×高）3000×1300×1200mm。该鉴定意见书却记录为3000×1000×1200mm（长×宽×高）。荣兴公司对该鉴定报告发表意见如下：木材在干燥过程中，一方面表面的水分向周围空气中蒸发，另一方面内部水分不断地向表面移动。其中木材内部水分的移动是影响干燥速度的关键因素。木材内部水分移动的速度因树种和木材的构造而异。而且在实验中所用的木材是紫檀，紫檀的密度是1.05g-1.26g/立方厘米，密度最大。因此，在真空条件下木材表面水分蒸发速度较快，木材表面和内部的含水率梯度增大。又在木材表面水分剧烈蒸发的同时，要吸收大量的汽化热，汽化热主要是电加热蒸汽系统供热，但电加热蒸汽系统出现二次停运（第一次停运时间大概13小时，第二次停运时间大概16小时），这样的实现就不能说干燥效果不好，不同层和同层不同区域木材干燥效果出现差异较大，没有体现微波干燥的先进性。而微波每小时只工作2分钟，在干燥过程中微波起辅助作用，也就是说起加热作用。因为微波加热时间过长，木材就会出现内裂或者木材局部烧焦等现象。综上所述，我方的全自动特种木材干燥设备在干燥效果方面没有问题，而且有专利，专利号：ＺＬ20172152××××.7。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于2019年12月5日针对翔隆公司的质证回复如下：我站收到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50701）资料为复印件，合同第十条“设备装容量规格：（长×宽×高）3000×1000×1200”，当然上面有涂改痕迹。合同同一页中第五条部分条款亦有涂改（太阳能：48管，其中48涂改为100，见鉴定报告图4），故我站认为是买卖双方签约时涂改，没有资料提供方作进一步核实。如果合同原件关于设备装容量规格约定为“（长×宽×高）3000×1300×1200”，我们看鉴定报告图12“烘干窑内部尺寸”可得知，两根立杆内间距为1410，大于1300，设备装容量规格达到合同要求。因此我站认为关于“全自动特种木材干燥设备”装容量规格本鉴定报告中的描述不管是“（长×宽×高）3000×1000×1200”还是“（长×宽×高）3000×1300×1200”并不影响鉴定意见，我站维持原有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荣兴公司与翔隆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仅在设备主要参数“太阳能”及设备的装容量规格“长×宽×高”条款中存在涂改和未涂改的区别。由于翔隆公司提交的合同乙方落款处无人签名盖章，故本案以荣兴公司提交的合同认定相关事实。另外，翔隆公司提交的《全自动太阳能联合木材干燥设备方案》以及《全自动太阳能联合木材干燥设备实施方案（一）》无“附件”字样、无荣兴公司印章、亦无落款日期，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方案并不属于《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附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荣兴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根据荣兴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对涉案设备有如下要求：1.质量标准执行国家GB10436-89标准，其他执行本企业标准。2.设备主要参数：设备总功率：30KW，真空功率：3KW，真空度：-0.08Mpa,微波总功率：6KW，电加热锅炉功率：18KW，太阳能：100管。3.检验标准：以标的名称和图片，设备的装容量规格：（长×宽×高）3000×1000×1200mm，设备干燥筒内附304#1.5厚不锈钢板制作，材车为201#不锈钢40×40mm制作，材车间距210mm，加装缺水报警灯。关于第1项，GB10436-89《作业场所微波辐射卫生标准》是辐射卫生标准，并不属于双方争议范围。根据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鉴定意见第1点，涉案设备具有烘干、干燥功能，由于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未对干燥后的木材合格标准进行约定，故无法根据鉴定意见第2点认定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第2项，鉴定意见第3点载明，涉案设备的总功率、真空功率、电加热锅炉功率大于合同条款约定，其余参数符合。关于第3项，鉴定意见第4点载明，涉案设备炉内壁及炉盖所用材料与合同标称的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具有烘干、干燥功能，但未完全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参数及检验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设备的部分参数及标准未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但涉案设备可以正常使用，也可以达到烘干、干燥木材的合同目的。且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也未对干燥后的木材合格标准进行约定。因此，翔隆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荣兴公司返还80504元并支付利息以及搬回涉案设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设备的部分参数标准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调整设备的价格为130000元。庭审中，双方对翔隆公司已支付80504元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荣兴公司已向翔隆公司交付涉案设备，而交付涉案设备确实需要运输，结合涉案设备的配置和大小，一审法院对荣兴公司主张产生运输费504元予以采信。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该费用应由翔隆公司承担。故翔隆公司还应向荣兴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0000元（130000元-80000元）。对荣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翔隆公司主张其将旧锅炉作价20000元交付给荣兴公司，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翔隆公司反诉请求荣兴公司支付2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翔隆乐器配件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荣兴工业微波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二、驳回广州荣兴工业微波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市翔隆乐器配件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89.2元，由广州荣兴工业微波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85.7元，由广州市翔隆乐器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103.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广州市翔隆乐器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技术调查费8000元、鉴定费45000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合计58000元，由广州荣兴工业微波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687元，由广州市翔隆乐器配件有限公司负担45313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荣兴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因双方对涉案设备质量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对涉案设备的参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全自动特种木材设备具有烘干、干燥功能。虽然涉案设备的总功率、真空功率、电加热锅炉功率大于合同约定的功率，设备炉内壁及炉盖所用材料也与合同约定不符，但不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也达到烘干、干燥木材的合同目的。至于翔隆公司上诉提出其所定制的机器设备用于吉他面板烘干之用，需要的技术参数要求较高、过硬，因双方未在合同中就此进行特别约定，翔隆公司以此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荣兴公司返还货款、支付利息以及搬回涉案设备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翔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翔隆乐器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