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清安，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钧，汉源县九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益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78号福星商住楼1幢2-17-8号。 法定代表人：曹海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红，绵阳市涪城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珍，女，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移斌，男，195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源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汉源县新县城江汉大道二段175号。 负责人：汤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华，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威，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刘，女，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系张威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平，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进，男，1992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汉源县。 原审被告：李汝珍，女，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解清安、绵阳益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汉源支公司）、张威、陈小平、蒋进、原审被告李汝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解清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由人保汉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总赔偿金额303902,98元中的12万元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183902.98元）由陈明珍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91951.49元。由益龙公司、张威、蒋进和陈小平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91951.49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益龙公司、张威、蒋进、陈小平、陈明珍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解清安和陈明珍之间系好意施惠关系，且陈明珍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解清安的赔偿责任，由陈明珍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解清安系益龙公司、张威、蒋进雇佣的员工，双方系雇佣关系，解清安从事劳务的过程中致第三人陈明珍受伤，同时陈明珍系陈小平雇佣的雇员，故相应的损害赔偿应当由益龙公司、张威、蒋进和陈小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解清安与李汝珍为夫妻关系，2018年10月25日，李汝珍为川18×××××号拖拉机在人保汉源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且本案中伤者陈明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故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 陈明珍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明珍的一审诉求，对解清安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人保汉源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汉源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事实和理由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解清安认为陈明珍的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的主张是错误的。陈明珍是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坠落到地上，不能视为第三者。 张威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陈小平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益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益龙公司与解清安、陈明珍有雇佣关系是认定错误。本案中陈明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交警大队的笔录说明案涉事故发生时车速慢，陈明珍掉落到地上的原因是其操作不当。 蒋进辩称，解清安与蒋进没有雇佣关系，车辆在行驶中是不能开车门的。 李汝珍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益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交通事故，经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解清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明珍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且责任划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系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解清安当时情况下同意搭乘陈明珍没有过错；2.解清安在陈明珍上车时已经尽到关好车门的提醒义务，在这一方面解清安没有主观过错；3.陈明珍一侧车门系其本人所关，而非解清安或者其他第三人所关，车门未关闭好造成的责任事故理所当然应当由其本人承担。4.陈明珍再次关闭车门时车辆己在行驶中，没有证据显示其已提示解清安她将再次关闭车门，故其应当为其危险操作承担全部责任；5.在之前已经尽到安全注意提示义务后，要解清安在黑暗中驾驶车辆的同时预判陈明珍将何时再次关闭车门以便停车确保陈明珍的安全不具期待可能性。综上所述，陈明珍的一系列错误行为是引发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本原因。 陈明珍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明珍在一审中的诉求以及在一审中举证质证辩论意见，判决驳回益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解清安辩称，同意益龙公司的上诉意见。 人保汉源支公司辩称，对责任划分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陈明珍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 张威辩称，解清安是好意搭乘陈明珍，陈明珍不应当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开门关门。张威与解清安是邻居，张威介绍解清安到项目上工作，张威跟解清安没有雇佣关系。 陈小平辩称，没有意见。 蒋进辩称，同意益龙公司的上诉意见。 李汝珍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陈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解清安、李汝珍、人保汉源支公司支付陈明珍伤残金307270元（30727×20×50%）；住院生活费2400元（48天×50元）；营养费20000元；误工费43650元（291天×150元）；护理费住院14400元（48天×150元×2人），安假肢9000元（60天×150元），医疗费20936元，续医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洪亮56985元、范伦博153635元；安假肢费用290000元（58000元/次×5次）；处理交通事故住宿生活等费用20000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赔偿费30000元；以上合计10019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18时20分，解清安（准驾车型：Ｇ）驾驶川18×××××号拖拉机（登记所有人：李汝珍）搭乘陈明珍从汉源县富庄镇联络村7组方向往联络村1组方向行驶，行驶至联络村6组路段，因右侧车门未完全关闭，陈明珍在关闭车门过程中从副驾驶掉落于路面,被川18×××××号拖拉机右前轮碾压，造成陈明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陈明珍被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11月8日出院。其出院病情证明书中载明“姓名，陈明珍……出院诊断：1.左小腿踝关节以远严重毁损伤2.左小腿远端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继续对症处理，积极给予左小腿残端切口消毒，若切口有分泌物及时来院就诊。2.出院后全休半年。3.出院后待切口完全愈合塑形后安置假肢。4.住院期间加强营养。5.住院期间护理级别证明：2019.10.5-2019.11.8为一级护理。6.若有特殊不适，及时骨科门诊随访……。”用去医疗费20936.23元。 2019年11月29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陈明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5.6.2六级条款系列‘20）一侧踝以下缺失；或踝关节畸形，功能完全丧失’的规定，陈明珍左小腿踝关节以远严重毁损伤，截肢术后，左小腿踝关节以远缺失，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用去鉴定费1000元。 2019年12月11日,陈明珍在成都博尔特环球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假肢，用去费用58000元。 另查明：陈洪亮（生于1936年12月7日）生育陈明友、陈明珍，皆已成年。陈明珍与丈夫范仲才婚后生育两个孩子，长女范慧（已成年）、次子范伦博（生于2005年11月9日）。 陈明珍在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张威通过微信向陈小平转款20000元，陈小平将该20000元给付陈明珍作为医疗费；而后，陈小平再次通过微信转账5750元给付陈明珍。 再查明：解清安与李汝珍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25日，李汝珍为川18×××××号拖拉机在人保汉源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约定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2日0时至2019年11月11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为2000元。 2019年10月17日，该交通事故经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解清安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陈明珍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致他人健康受到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经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解清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明珍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且责任划分得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中，陈明珍是从川18×××××号拖拉机副驾驶位置掉落于路面,被该拖拉机的右前轮碾压受伤，陈明珍的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范围。故陈明珍要求人保汉源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相应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陈明珍请求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其治疗的实际情况和提交的医疗票据、出院病情证明书、鉴定结论、陈明珍的户口性质等证据，并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和相关赔偿标准依法予以确定。此次交通事故中，确定陈明珍的住院医疗费和安装假肢费用为78936.23元（20936.23元+58000元），住院误工费为4410元（126元/天×35天），住院护理费为4410元（126元/天×3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50元（30元/天×35天），交通费为800元，营养费酌定为1000元；根据雅安市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中医嘱及建议载明的内容，确认陈明珍出院后全休半年的误工费为22680元（126元/天×180天）、护理费为22680元（126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为133310元（13331元/年×20年×0.5），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鉴定费1000元。陈明珍的父亲陈洪亮共有两个孩子，皆已成年，且陈洪亮已满83周岁，一审法院根据陈明珍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实际情况等，确定被扶养人陈洪亮的生活费为15903.75元（12723元×5年×0.5÷2人）。陈明珍现有两个孩子范慧、范伦博，范伦博14周岁系未成年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18周岁，一审法院根据陈明珍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孩子的实际情况等，确定被扶养人范伦博的生活费为12723元（12723元×4年×0.5÷2人）。因解清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陈明珍的损失应由解清安予以赔偿，但张威通过微信的转款20000元，陈小平通过微信的转款5750元，应予以扣除，由解清安给付。解清安在给付张威20000元、陈小平5750元后，解清安赔偿陈明珍的损失为278152.98元（78936.23元+4410元+4410元+1050元+800元+1000元+22680元+22680元+133310元+5000元+1000元+15903.75元+12723元-20000元-5750元）。 解清安认为其与益龙公司、张威、陈小平等系雇佣关系，应由益龙公司、张威、陈小平等承担责任，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不能合并处理。陈明珍主张的后续假肢费用，因没有相关的鉴定意见且没有实际产生，可待有鉴定意见或实际产生费用后另行主张权利。陈明珍请求的其他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解清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陈明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78152.98元。二、由解清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张威20000元。三、由解清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陈小平5750元。四、驳回陈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16元，由陈明珍负担5816元，解清安负担8000元。 二审期间，解清安、益龙公司、人保汉源支公司、张威、蒋进、陈小平、陈明珍、李汝珍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7日，该交通事故经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导致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解清安驾驶机动车在车门没有关好时行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有关‘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车门、轩厢没有关好时行车’之规定，解清安的上述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 本院认为，根据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的过错及责任的认定，解清安在车门未关好时行车，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其存在过错误，应承担责任。陈明珍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陈明珍是从川18×××××号拖拉机副驾驶位置掉落于路面,被该拖拉机的右前轮碾压受伤，陈明珍的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范围，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陈明珍诉讼请求中未要求益龙公司、张威、陈小平、蒋进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上述人员追加为被告，虽然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解清安上诉认为其与益龙公司、张威、蒋进系雇佣关系，同时陈明珍系陈小平的雇员，应由益龙公司、张威、陈小平、蒋进等承担责任，因陈明珍未要求承担，也属其他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未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解清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益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6元，由解清安、绵阳益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69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