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2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农副产品及食品加工基地（板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50076610U。 法定代表人：雷德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果树技术推广站，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4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45706B。 法定代表人：许兴权，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畅，女，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懋超，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金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果树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果树推广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0年11月30日《柠檬苗木采购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委托泸州绿苑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组织了两万株苗木于2010年底送交给了被上诉人，泸州绿苑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交付该批苗木时明确告知其是代上诉人交付的，被上诉人也出具了此批苗木的收货凭证。之后，被上诉人于2011年将该两万多株苗木款支付给了泸州绿苑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10月8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交付了25000株苗木。上诉人至2011年10月8日共交付被上诉人的该两批苗木共计45000株，总额315000元。在此之后，上诉人又陆续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大量苗木。但至今被上诉人仅支付上诉人货款315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不但没有超付，而且还尚拖欠上诉人货款未付清，被上诉人诉称的超付上诉人140000元不是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买卖均是按先货后款的方式履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苗木，并随车发送了重庆市永川区植物检疫站对每批次货物作出的《植物检疫证书》，被上诉人指定的收货联系人收货，被上诉人收货后才根据收货量及单价向上诉人付款。因此被上诉人系在收到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后才向上诉人付款，其付款行为即是对收货事实及付款金额的确认，根本不存在超付的情况。3．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可能因各种原因在长时间后会丢失或无法妥善保存买卖交货相关的证据，在长达8年之久才提起诉讼，由此造成上诉人诉讼被动。并且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收取了泸州绿苑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上诉人交付的两万株苗木的事实，并且拒不提供其保管的该批苗木的收货凭证，应责令其交出该收货凭证。4．被上诉人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双方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2年4月之前，被上诉人付款时间也在该时间之前，被上诉人付款后至起诉之日前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退款的诉求或主张，也从未表达过所谓的超付了款项，被上诉人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且被上诉人在长达8年之久才诉称其超付了款项，这根本不符合事实，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假设存在超付14万的情形，被上诉人不可能将超付14万元款项的事实放置8年之久而不顾，这一点也明显不符合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以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2018年8月作出财务决算审核报告的时间认定被上诉人才知晓货款存在超付的情况，认定诉讼时效从2018年8月起算明显属认定错误。5．重庆市万州区审计局、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均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与本案无关。因为对被上诉人审计的基础是根据被上诉人自己单方提供的资料、文件等作为审计的依据，但被上诉人可能为隐瞒自身资金、账目不清的事实，故意不向审计单位提供上诉人供货完整的资料、文件，而上诉人又不能参与审计过程，该审计并未把泸州绿苑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上诉人交付的两万株苗木计算在上诉人交货数量上（当时被上诉人的相关领导也是知晓的），该审计资料并不完整。因此，该审计结果对上诉人来说不具有客观性及真实性，已受到被上诉人隐瞒事实和证据资料的影响，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果树推广站辩称，1．被上诉人没有在2010.5月及7月收到上诉人所称委托泸州绿苑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运送的苗木。上诉人的供苗量就是一审查明的25000元，苗木签收单是核算苗木供应量的唯一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手中均各持有一份，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苗木供应量有异议就应该举示相应证据。2.2010森林工程的供苗单位众多，其中存在多收取苗木款的单位只有重庆渝邦农业开发公司、重庆市万州区兴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重庆金橙科技有限公司。在苗木签收单的问题上均称凭据遗失不能提供，显然不可能这么巧合三家公司都遗失，事实就是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所有的苗木签收单。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隐匿苗木签收单不是事实，其主张的苗木供应量也不能成立。3．上诉人举示的植物检疫证书不能证明确实将苗木移交给了被上诉人。对于多付苗木款的原因，被上诉人有必要予以说明，因为当时被上诉人的站长及财务人员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已被刑事处罚，一审中提交了刑事判决书，他们在向供苗方付款时没有经过其他工作人员的审核，站长签字财务就付款，所以就出现了多付款的情况，同时导致被上诉人在森林工程项目中账目混乱，也正是这个原因，被上诉人在面对众多供苗单位时不清楚是应收款还是应付款，比如说上诉人所诉称的这18000株苗木是否真实存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决算，但是因为被上诉人不配合，所以只有经过第三方进行审核才能确认，当时的审核是由万州区林业局发起的，审核过程中也通知了上诉人提供相应的材料，但是上诉人没有参与。在审核报告完成后上诉人才最终确认了多付苗木款的金额。4．被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应该在审核报告出来之后开始计算，因此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果树推广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橙公司返还果树推广站超付款项1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0日，果树推广站（甲方、采购人）与金橙公司（乙方、中标人）及重庆市万州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丙方、集中采购机构）签订《柠檬苗木采购合同》，根据万州区2010年长江两岸森林工程经济林建设苗木采购项目评标结果，金橙公司为柠檬苗木的中标人。乙方向甲方供应柠檬苗木比尔斯45000株、尤力克21859株，单价7.0元/株，总计46.8013万元。交货时间为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供方将苗木运输到栽植地最近的主公路下车，采购人3天内组织交货验收。中标单位合同签订后，即出具购苗正式发票，待苗木款划到采购人指定账号后，采购人立即预付中标人合同总额的20%，交货验收合同后再支付总额的40%，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苗木栽植完成后，成活率达到95%，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 2011年10月8日，金橙公司向果树推广站交付柠檬苗木25000株，有重庆市三峡库区柑橘种苗签收单为证，签收单下方说明：此单一式三份，供苗单位、种植户、区县农业局各一份。2011年2月22日，果树推广站向金橙公司转账支付93602.60元，2012年3月27日，果树推广站向金橙公司转账支付221397.40元，两笔合计315000元。 2018年8月2日，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重华西会审字（2018）第350号”财务决算审核报告，对果树推广站截止2018年7月27日实施的2010年度长江两岸森林工程财务决算报表进行审核，截止2018年7月27日，该项目多付金橙公司苗木款140000元。 2020年1月21日，重庆市万州区审计局向重庆市万州区林业局作出“万州审投报【2020】7号”审计报告，自2019年6月至11月，对万州区林业局组织实施的三峡后续工作绿化长江项目竣工决算审计进行了审计……果树推广站支付金橙公司315000元，审定金额175000元，付超金额140000元。 2020年1月21日，重庆市万州区审计局向重庆市万州区林业局作出“万州审投决【2020】7号”审计决定书，自2019年6月至11月，对万州区林业局组织实施的三峡后续工作绿化长江项目竣工决算审计进行了审计……果树推广站多付重庆渝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等6家施工单位工厂款101.85万元，责令你单位负责督促上述单位收回多付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果树推广站重庆市万州区果树技术推广站与金橙公司重庆金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柠檬苗木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金橙公司向果树推广站供应柠檬苗木25000株，价值175000元，而果树推广站已经向金橙公司支付价款315000元，付超140000元，对于果树推广站要求金橙公司返还超付款项14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金橙公司提出已经向果树推广站供应柠檬苗、柑橘苗共计505700棵，但是金橙公司提交的植物检疫证书不能证明证书上载明的苗木系案涉合同的苗木，也不能证明证书上载明的苗木已经交付给果树推广站，故金橙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金橙公司提出果树推广站方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果树推广站方自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8月作出“重华西会审字（2018）第350号”财务决算审核报告时，才知晓果树推广站付给金橙公司的货款存在超付的情况，故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8月起算，果树推广站方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金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果树推广站货款140000元。案件受理费3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50元，由金橙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橙公司向本院提交植物检疫证书复印件3份，拟证明：金橙公司曾委托泸州绿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果树推广站交付了18000株柑橘苗。同时，金橙公司申请证人徐忠强出庭作证，徐忠强证实：自己在2003年至2017年兼任泸州绿苑农林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2010年前后泸州绿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售了2万株左右的林苗木给金橙公司，并送到果树推广站接手，当时有结算单，现已灭失。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果树推广站主张超额支付140000元，并提供了苗木采购合同、种苗签收单、转账回执、重华西会审字（2018）第350号报告书、万州审投决（2020）7号审计决定书作为证据。对此，金橙公司未能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金橙公司一审举示的销售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上面没有果树科技展的签章，无法证明清单上载明的货物已经全部向果树科技展交付。植物检疫证书的收货单位并非果树推广站，同样不能证明证书上载明的苗木已经全部交付给果树推广站。而其二审举示的植物检疫证书，发货人系泸州绿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能证明检疫证书上载明的18000株柠檬苗木系金橙公司指示泸州绿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交付给了果树推广站。虽然证人徐忠强陈述金橙公司2010年前后从泸州绿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了两万株左右的林木苗销售给果树推广站。然而，在无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徐忠强陈述的事实的情况下，仅凭徐忠强所提供的证言并不能直接认定金橙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且徐忠强亦明确表示现无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故金橙公司仍应就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其未能履行该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至于金橙公司上诉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经查，果树推广站于会计师事务所2018年8月作出财务决算审核报告时，才知晓其支付给金橙公司的货款存在超付的情况，故本案不存在金橙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 综上所述，金橙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金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斌 审 判 员  柯 言 审 判 员  胡玉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学文 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