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21刑初130号公诉机关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小周，男，1953年3月3日出生，苗族，文盲，农民，系精准扶贫户，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水城县，住水城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20年1月25日被水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水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水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杜建军，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水检刑诉〔2020〕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小周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小周及其辩护人杜建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小周长期遭受被害人李某1（系李小周之子，殁年44岁）的乱打乱骂。2020年1月24日12时许，李某1回到水城县都格镇垭口村一组家中向其父亲李小周等家人要钱还赌账未果，便打骂李小周，李小周持木板打李某1的腿部、头部，导致李某1当场死亡。案发后李小周在案发现场等待，后被公安民警带走。经鉴定，李某1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李小周已取得被害人李某1近亲属的谅解。为了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以下证据：1.木板一块、皮衣一件、迷彩鞋一双、蓝色西裤一条；2.书证：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水城县都格镇卫生院病历及证明等；3.被告人李小周的供述与辩解；4.证人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肖某的证言；5.鉴定文书；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小周持木板殴打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小周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小周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李小周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辩护人杜建军提出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小周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长期赌博，不务正业，案发时殴打辱骂家人，被告人无杀人动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法律责任；2、本案属于典型的“大义灭亲”，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应减轻处罚；3、被告人属正当防卫、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大且年近70岁，建议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小周长期遭受被害人李某1（系李小周之子，殁年44岁）的乱打乱骂。2020年1月24日12时许，李某1回到水城县都格镇垭口村一组家中向其父亲李小周等家人要钱还赌账未果，便打骂李小周，李小周持木板打李某1的腿部、头部，导致李某1当场死亡。案发后李小周在案发现场等待，后被公安民警带走。经鉴定，李某1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李小周已取得被害人李某1近亲属的谅解。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后，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1、物证：木方1块、皮衣1件、迷彩鞋2只、蓝色西裤1条。2、李某1抢救记录、水城县都格镇卫生院病历及证明。证实：2020年1月24日15时水城县都格镇卫生院接急救120电话后赶往现场，李某1已死亡。3、鉴定意见。证实：李某1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4、被告人李小周的供述。证实：2019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中午12点，李某1骑摩托车去垭口街上，后把车卖了500块钱去赌钱，直到大年三十早上才回家，回家就向妻子及儿子要钱，没有得到后就在家乱骂。大约11时，李某1来找我要钱，我没给他他就乱骂我，我想大过年的让着他点，就去牛圈边想把牛圈边的铁盆捡起来，这时李某1就从身后朝我打来，我躲闪了一下没有打着我的头，打着了我的肩膀。他连续打我肩膀三拳之后，我心里就发火了，就从牛圈边拿起牛圈门的木板，朝李某1的腿部打了一下，李某1往房子方向跑，想去拿东西打我，我就拿木板在后面追，追出去三、四步之后我就用木板打了李某1的头部一下，李某1就朝地上倒去，在倒的过程中，他的头撞到墙上，后他就侧身倒在地上，我又追到他的右侧用木板打了他的头一下，他就慢慢翻过身来，仰面躺在地上没有动了。长期以来，李某1对我又骂又打，当时他乱骂我，又先动手打我，我心里想我不把他打死的话他就会把我打死，我就拿起木板打他了。我走到他身后，我怕他再爬起来打我，我心里想如果不把他打死，他就会把我打死，我就举起木棒从上而下打了李某1一下，我怕他还没有死，用双手举起木棒往下打了李某1头部一下，后李某1的身体就仰过来，脸面朝上就死了。我心里想，如果我不打他，他就会把我打死，而且我家人也都会被他打，所以我就起心了，要把他打死。李某1平时喜欢赌钱，如果他把钱赌输了，就会向家里人要钱，而且乱骂、乱打砸家中的物品，其中我被他打过两三次，他妈也被他打过，他的妻子和儿子也经常被他打。堂屋里的菩萨都被他撕了两次。大约在三四年前，我花了56000元在我家下面买了栋房子，后被他28900多元就卖掉了，只给了我1000元，其他拿去还赌债。在10多天前，因为家里人不拿钱给他，他还用木墩打房顶、电磁炉、电饭煲、桌子、木板、凳子等。5、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李小周是我姑妈家儿子。2020年1月24日12时左右，张某打电话给我说：李某1和李小周在家打架，人被打死了，我赶到后看到院坝内地上有血迹，还有一具尸体躺在地上，用一块床单盖着，我心里还以为是李小周被打死了，等过了一会之后，我问李某1去那里了，才听在场的人说被打死的是李某1，随后我就打电话给都格派出所报警了。我喊把李小周找来等派出所的来，随后，李小周回家来了，说李某1找他要钱还别人，没有拿后就用手打李小周，李小周就拿一块木板打了李某1。后民警到了就把李小周带走了。李小周是李某1的父亲，为人很好，李某1平时为人不好，爱打牌赌钱和喝酒，有时走在路上乱骂人，平时对他爹李小周不好，李某1只要没钱就会乱骂他爹，有时还会打李小周。（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小周是我爷爷，李某1是我父亲，我爷爷在自卫的情况下意外打死了李某1。案发时我在场亲眼看见的。2020年1月24日早上8点，我在家睡觉，我父亲李某1赌钱回来，走到我房间门口问我要1000块钱，因我前几天才拿3000元给他，结果被他拿去赌输了，我就跟他说没钱，他站在门口乱骂，一直骂到中午10点钟左右，后来他去找李小周要钱，李小周说没钱，李某1说不给钱他就要把平房和厨房打掉，后他到房子旁边找了个木墩，提着木墩后又放弃打房子了，李小周就过去劝他，我看见李小周在牛圈门边伸手拿门上的木板准备打开牛圈的门喂牛，李某1走到牛圈边指着李小周乱骂，我劝他不要骂了，他不听，连着我一阵乱骂，我又走进房里去，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我就听到李某1在外面喊“要送就先把你送走”，我赶紧跑出去，看见李某1跳起来用拳头打李小周的头部，但是否打中我没看清楚，李小周弯腰用木板打了李某1的腿部两下，李某1就倒在地上，用手在身后找东西，但没找到，他又冲起来准备打李小周，李小周用木板打了李某1的头部两下，李某1就倒在门口，他的头靠近门的墙壁，然后李小周就将手中的木板放在牛圈门口的地上，我就跑回去喊我奶奶报警，我奶奶就出门喊人了，我在院子里面打电话通知亲戚朋友，我和我哥还有一个老人把李某1的尸体从房子前面台阶拉下到院子里面摆正，后又拿了一件白色床单把尸体盖着。李小周打完李某1后就叫我报警，后李小周就在房子门口等警察来。李某1平时乱骂我，不关心我，当天我只见他的脸色有点红，像喝酒的样子，李某1多年来对家人不好，家人对他都比较害怕，且当天是李某1先动手打李小周。（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死者李某1是我的堂兄弟。2020年1月24日13时许，我在家中听见李小周家门前有人讲话，我就走过去看见李某1的尸体拿一块布盖着，李某1头部有血，现场有邻居十多个人，我不清楚李某1是怎么死亡的。李某1平时爱喝酒、赌钱，会打他自己媳妇和儿子，会乱骂他父母，之前他和他父母吵架都报过派出所。（4）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我家族中的堂叔，也是邻居。2020年1月24日中午一点半左右，张某从她家方向走来喊我去她家看下，她说李某1和李小周在家里发生矛盾，李某1死了，后我和我父亲李某5、我大叔李贤荣等人到李某1家，看见李某1倒在他家门口的院子里面，人已经死亡了，李小周当时是坐在房子里面的，说李某1昨天骑着摩托车出门赌钱，赌输后把摩托车抵债了。今天早上李某1回家来就向他们要钱再去赌，李小周说自己都已经六七十岁了，没钱拿给李某1了，李某1就乱骂李小周，李某1骂了一阵之后又动手打李小周，李小周就拿着圈门板打了李某1的脚杆一下，把李某1打到了，李某1倒地的过程中，头撞到墙壁上，后来李某1就倒在地上死了。李某1平时很喜欢赌钱，钱赌输了就问家人要，不给他就乱骂、乱打他的父母，他的父母有两次被李某1打跑到山上不敢回家，有时因为家里人不给钱，李某1就乱打砸家里的房子、东西，李某1平时喜欢喝酒，酒后乱得很，回家乱骂乱打家人。李某1就是个忤逆的人。（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李小周是我丈夫，李某1是我儿子。2020年1月24日8时许，李某1从外面回到家中，就喊他妻子杨小线拿五六千元钱给他去赌博，杨小线说没有钱给他后，李某1又去喊他儿子李梦伦和李某2拿钱给他去赌博，两人也没理他，再之后李某1又去喊父亲李小周拿钱给他，当时李小周在牛圈边喂牛，李小周没给，他就乱骂他李小周，我在伙房里面听到李某1和李小周吵得厉害，我就出来准备喊我五哥来劝架，我出来后就看见李某1和李小周两人在牛圈门口抓打，当时我心里面很慌，我就往外面喊我五哥来劝。我到家的时候，看见李某1头上都是血睡在我家院坝的地上死亡了，我家堂屋的墙上都是血，院坝里面的地上也都是血，李小周说他用一块木板打李某1的小腿，李某1就用头去撞堂屋的墙上。我没看见他们两个是怎么打的，李小周对我说李某1先动手打他，他就用一块木板去打李某1的脚，李某1就用头去撞堂屋的墙。李某1经常在外面赌钱，回来找家里要钱，一天乱骂我们，我只看见李某1的头上有血，受伤的部位我不清楚。李某1喝酒后会乱打乱骂家里人，是一个忤逆儿，平时就骂我和他父亲李小周，李某1还打杀过我，他平时与家人关系不好，乱骂家人，忤逆我们多年了，李某1要钱是拿去赌，昨天李某1就把家里的摩托车拿去卖了赌钱，今天钱输完了就回来要钱去赌。李小周用来打李某1的的门板是用来关牛圈门的木板，长约一米，宽约十厘米，厚约五厘米，当时我回家来的时候看见那块木板就放在牛圈门前，木板上还有血迹。我打电话给村干部刘某，他来时以为躺在门前的是李小周，后我们告诉他躺着的人是李某1，他又叫我们把李小周找到等着派出所的来，他报警后，我去我家吃饭那间房的楼板上找到李小周。李小周说李某1用拳头打他，他就用卡牛圈门的一根木棒打了李某1一棒，李某1的头就撞在墙上死亡了。八年前，李某1将李小周从颜昌毕家买来的一栋老房子卖了，当时卖了28000元，只拿了1000元钱给李小周，其余的钱被李某1拿去还赌债了。当天我去找我五哥来劝，没找到回家的途中我就打电话给村干部刘某，我回家我的家人就叫李小周在家等警察来，李小周就叫我在家给李某1安排后事，李小周也交代了一些家里的事情，李小周就在家中翻他自己的衣服换了在家等，并去楼上找钱给我，说我以后一个人在家恼火了。李某1的死亡一事，我们家属不责怪李小周，希望办案机关从轻处罚李小周。（6）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24日中午两点钟左右，我看到李小周家门前人很多，到门前时看到李某1的尸体躺在他们家门前，旁边地上放着一根木棒，木棒上还有血迹，李小周也在家中，李小周就和我说李某1找他要500元，李小周不给他，李某1就乱骂并且打他，他寒心了就拿起他家门前卡牛圈门的一根木棒打李某1。后警察来喊我和他们一起去李小周家，李小周在他家门前站着，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警察喊他走他就跟着去了。李某1爱喝酒、赌钱，会乱骂家里人，品德不好，不讲理，李小周平时为人很好，不会和别人发生矛盾。6、综合证据（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必要性说明书及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本案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3）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勘验情况及辨认被害人的情况。（4）证明、清单。证实：李小周无吸毒、贩毒史，无违法犯罪记录，（5）户籍信息及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李小周已满66周岁，系水城县建档立卡贫困户。被害人李某1于2020年3月26日注销户口。（6）谅解书。证实：本案案发原因是李某1长期赌博、虐待家人，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对李小周的行为予以谅解并恳请司法机关对李小周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7）申请书。垭口村委会及其村民李梦雷、李梦选、肖沛强、赵升红、李某4、李操荣、李小伍、李孔贤、吴银花、李梦胜、肖某、张小粉、夏伍秀、赵小学、赵国国、杨应品、刘华贵、陆敏等人书面请求司法机关对李小周减轻或免除处罚。（8）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水城县社区矫正管理局同意将李小周纳入水城县社区矫正。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小周受被害人李某1的长期打骂而持木板殴打李某1头部，致李某1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被告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被告人用木板击中被害人李某1头部致其倒地后，害怕李某1爬起来再打自己，其在第二次用木板打李某1头部时，已经具有要剥夺李某1性命的主观故意，应以故意杀人罪来定罪，且被告人李小周在追赶李某1时用木板打击李某1头部，届时李小周并未遭受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其并无防卫情形，故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大且年近70岁，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人李小周受被害人李某1的长期打骂而持木板殴打李某1头部致其死亡，属故意杀人罪中情节较轻情形。被害人要钱还赌债未果辱骂、殴打被告人，其对案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明知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予以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小周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李小周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小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随案移送的木方一块、皮衣一件、迷彩鞋二只、蓝色西裤一条，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鄢世萍人民陪审员  李 燕人民陪审员  冯凡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兴水书记员张永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