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佰汇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大连路70号。法定代表人：吴海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黑龙江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向财，男，1971年9月6日生，汉族，黑龙江城镇住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佰汇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向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被上诉人刘向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向财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向财承担。事实和理由：1.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已经证实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向刘向财支付了工资。一审判决确因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没有证明支付款项的性质对此不予采信，并据此判决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重复支付工资属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已经举示银行流水，证明自身已经向刘向财支付相关款项的情况下，应当由刘向财证明该款项是否另有用途，不属于工资，而非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继续主张该款项性质。应当由刘向财说明收到该款项的性质以及用途，提供证据来支持自身主张。但一审判决确本末倒置，将全部责任推卸给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明显有违公平，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以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提供的《聘用合同》没有备案为由排除合同效力，推定刘向财在仲裁中未举示的合同效力优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确认款项性质、确认合同效力、确认双倍工资等全部争议领域均作出对刘向财有利的推定，对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明显不公平。合同没有备案的法律后果并不包含对合同效力和真实性的确认。因此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以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没有备案为由判决采信刘向财提供的合同没有法律依据。3.无论是依据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举示的《聘用合同》还是刘向财举示的《聘用合同》，都证实了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非自始至终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认为《劳动合同法》第82条第1款规定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是指自始至终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与刘向财已经签有书面《劳动合同》，即使推定按刘向财举示的合同文本认定，也仅是到期后没有续签而非自始没有签订。如果按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提供的《聘用合同》认定，则不存在到期未续签问题。基于上述客观事实，鉴于本案存在诸多疑点、推定，事实难以查清，因此即使从公平原则的角度考虑一审判决也不应再认定双倍工资问题。综上，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对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明显不公平等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刘向财辩称，第一，银行流水只是作为公司在现场施工中支付的款项，因为每一笔款项都要向公司填申请单，发给财务公司审批以后，才会把这钱打到刘向财的卡上，每笔钱都不是给刘向财的，转过来的钱每一笔都有请款单，请款单签字给公司才能把钱转过来，这里边根本不存在给刘向财的工资，而且公司经营很吃力，整个万达项目单独拿项目，后期都是刘和财借给公司的钱，到2019年3月28日最后3800元钱才还给刘向财，从刘向财到丹东去工作，包括公司员工提供的生活费都没给刘向财付过，后7、8月份公司租的房子到期，刘向财继续工作，自己拿钱租的房子，一审判决不支持整个工作生活费用，只支持工资，所以证据都在，如现在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提出付刘向财工资，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根本不可能有工资。第二，当时只给签了一个月试用期合同，一个月的试用期，底薪是7000元，日期是一个月。一审后期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也提供了一份合同，把底薪改成工资，就是7000元一个月，而且给改成了1年，因为合同上一页是条件待遇，下边那一页日期下边一句话换了，签名都是刘向财，当时在一审时候提出笔迹鉴定，联系深圳一家笔迹鉴定公司，最后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又不同意去做鉴定了。第三，当时刘向财说，得把劳动合同签了，工资每月10000元，当时公司说不行，因为当时谈的是年薪制，在东北的工作，只能干半年，到冬天就没活了，当时公司承诺的是年薪制，刘向财要求签《劳动合同》，但公司没签。试用期合同一直干到2019年1月26日，公司告诉刘向财工作停了，项目做完了就没活了，刘向财随后要求给付工资，但至今未给付。刘向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支付刘向财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1月26日全部工资77000元；2.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支付刘向财工作期间生活、通信、交通、加油、房租、采购等费用23561元；3.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支付刘向财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赔偿70000元；4.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支付所有款项的利息2572.5元及拖延支付工资77000元的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向财于2018年5月24日入职，当日刘向财（乙方）与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甲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本合同自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6月24日止。经双方确认，乙方工作岗位为项目经理。乙方工作岗位的确定实行每年竞聘制。乙方工作试用期为自签定合同之日起1个月，试用期工资为7000元。试用期满后如甲乙双方均无异议，则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即生效并遵守，如试用期满后乙方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或不同意继续留用在甲方，则本合同试用期满后自行失效。按公司现行工资利度确认乙方基本工资1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万元整）按月发放，施工期间甲方将根据公司的项目管理承包规定按其所担任的职务及时对乙方的工作考评结果支付乙方的绩效工资，甲方实行新的工资制度时，乙方的工资待遇按新制度予以调整。自2019年1月27日，刘向财未到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上班。2019年5月20日，刘向财向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仲裁请求：1.支付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工资77000元；2.支付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加油1970元，住宿餐费5400元，货站提货费、车费2730元，五金钉子工具采购货款7010元，往返差旅高速费用1000元，共计18110元以及拖欠工资的利息；3.支付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1月2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7个月的双倍工资70000元。2019年7月3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发哈平劳人仲字［2019］第7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向财支付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工资56000元。二、驳回刘向财的其它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向财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1月26日工资的问题。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作为付款人，应对支付的款项的性质负举证责任。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虽举示了建设银行流水，但流水金额远远高于工资数额，不能证实支付的款项为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与刘向财均向原审法院举示了《聘用合同》，但两份《聘用合同》第一页内容不同，双方均对对方举示的《聘用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但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用人单位有义务对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进行备案，但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未尽备案义务，故对刘向财举示的《聘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举示的《聘用合同》不予采信。刘向财试用期工资为7000元，试用期满后月工资为10000元，故刘向财主张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应支付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1月26日工资77000元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向财工作期间生活、通信、交通、加油、房租、采购等费用及所有款项的利息的问题。刘向财主张其工作期间生活、通信、交通、加油、房租、采购等费用及所有款项的利息，不属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故不予审理。关于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向财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与刘向财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6月24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聘用合同》到期后，刘向财仍在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工作，双方应当在一个月内即2018年7月25日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原因超过一个月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且2019年1月26日为周六，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应向刘向财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26日）的二倍工资，即60459.77元（10000元×6个月十10000元÷21.75天×1天）。关于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是否应支付拖延支付工资77000元的50％的问题。因给付拖延支付工资77000元50％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哈尔滨佰汇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向财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1月26日工资77000元；二、哈尔滨佰汇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向财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0459.77元；三、驳回刘向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闫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哈尔滨佰汇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主张刘向财的工资已经发放的事实能否认定；2.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提交的《聘用合同》与刘相财提交的《聘用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关于刘向财工资是否已经发放的问题。本院认为，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一审提交的建设银行流水、微信转账凭据不能证明给付刘向财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款项统计表系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单方制作，一审庭审中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亦承认“刘向财至今没有与公司结算清楚相关款项”。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已经向刘向财支付了工资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对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主张工资已经发放的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与刘相财提交的劳动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的《聘用合同》是否真实，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证明责任。刘向财提交的试用期《聘用合同》足以反驳一年期《聘用合同》的真实性，故一审判决对试用期《聘用合同》予以认定正确。关于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给付刘向财双倍工资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依据上述规定，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应当在原《聘用合同》期满后第二日，即2018年6月25日的用工之日与刘向财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至2019年1月26日未与刘向财签订劳动合同，故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应当给付刘向财此期间的双倍工资。综上所述，佰汇隆装饰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哈尔滨佰汇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爱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