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腾冲市腾越镇天成社区明和小区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3023432737356T。法定代表人：王自刚，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凯，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月明，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死者潘阳利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子明，男，193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死者潘阳利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希，女，199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死者潘阳利之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云南南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腾冲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涂月明、潘子明、潘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3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冲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3022号民事判决。2.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后，依法判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死者潘阳利属于农村户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涂月明、潘子明、潘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涂月明、潘子明、潘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0000元、潘阳利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20年）、丧葬补助金53256元〔106514元（2019年平均工资）÷12个月×6个月〕、供养亲属补助金31708元〔死者父亲潘子明（25367元×5年÷4）〕、交通费30784元、鉴定费27000元、殡仪馆火化费4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730元（23455元×6年）合计赔偿费用为1062468元整。由被告承担40%的责任，即424987元（1062468元×40%）；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涂月明、潘子明、潘希分别系死者潘阳利妻子、父亲、女儿。2019年4月25日14时许，潘阳利在腾冲县营超木业制品厂扣板车间摔倒受伤。同日16时04分入住腾冲市人民医院骨一科，入院诊断为骶椎多发骨折及Ｌ5双侧横突骨折明确。入院后给予镇痛、消肿、活血等对症治疗。2019年4月28日23时10分，潘阳利因腹痛腹胀症状加重转入腾冲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会诊后考虑存在肠破裂可能。2019年4月29日3时40分行手术治疗，术后潘阳利症状未缓解，2019年4月30日1时10分，潘阳利被宣布临床死亡，尸检鉴定系肠挫伤破裂（迟发性）并发感染性休克（脓毒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截止潘阳利死亡时，潘阳利在腾冲市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用为38912元（因腹痛腹胀症状加重后转入重症医学科的费用为34785元），按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2355元，潘阳利死亡后，原告方支付尸检费25000元、医疗事故鉴定费2000元、殡仪馆服务、火化及材料费4230元。2019年7月1日，经原、被告申请，腾冲市卫生健康局委托保山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对腾冲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19年7月23日，保山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作出保医鉴字（2019）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腾冲市人民医院在为潘阳利提供诊治服务过程中对患者病情的发生发展严重程度认识不足，观察处理措施不到位，腾冲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潘阳利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腾冲市人民医院负次要责任。2020年7月20日，因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同时查明，潘阳利母亲刘桂香在潘阳利死亡时已故多年，潘阳利父亲在潘阳利死亡时为89周岁。潘阳利与潘子明均系农村户口，俩人户籍地为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潘子明有子女四人，潘阳利为潘子明第四子，潘阳利自2003年进入云南省腾冲县营超木业制品厂工作，系腾冲县营超木业制品厂机修工，按计件方式核发工资，其受伤死亡后，经本院（2019）云0581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潘阳利与腾冲县营超木业制品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诉讼中，原、被告对潘阳利死亡的丧葬费为53256元、潘子明的扶养费按其生活地标准计算为17563元（14050元每年×5年÷4人）、原告住所地到四川成都双流机场为30元每人（公交车费用6元、地铁费用24元）、四川成都到云南腾冲的机票费用约为1240元每人、四川眉山到云南昆明的火车票约为230元每人、云南昆明到云南腾冲的大巴车车票约为300元每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腾冲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腾冲市人民医院负次要责任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因潘阳利死亡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是多少？二、原、被告应如何承担？一、关于损失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结合潘子明生活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水平、死者潘阳利死亡前的务工情况等，一审法院对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的丧葬费532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63元、鉴定费及尸检费27000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潘阳利在腾冲市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用为38912元，原、被告对治疗肠破裂产生的费用为34785元无异议，肠破裂与潘阳利的死亡直接关联，对该34785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4127元系治疗骨折费用，与潘阳利的死亡没有关联性，被告提出的该4127元系治疗潘阳利原发病，与潘阳利死亡无关的抗辩合法有据，予以采纳，对该4127元不予支持；购买人血白蛋白的2355元系原告方按医嘱购买，产生于潘阳利转入重症科室治疗肠破裂期间，被告提出的人血白蛋白费用不应支持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该费用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潘阳利虽为农业户口，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潘阳利主要生活收入来源并非来自农业生产，其已经脱离农村，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更符合实际，故对原告提出的潘阳利死亡赔偿金按云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238元每年计算20年为724760元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三）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合法有效的票据，但考虑到原告方从四川住所地到云南腾冲照顾潘阳利住院治疗，处理丧葬事宜确实需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两地往来的不同交通工具收费标准，酌情支持原告方二人的交通费400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潘阳利正值壮年，是家庭的支柱，其死亡必然对其亲属造成极大的伤害，故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结合案情，酌情支持20000元。（五）殡仪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告对该费用的主张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其余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等损失因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该行为系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对上述费用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六、原、被告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规定，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经保山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鉴定，认为：腾冲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潘阳利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腾冲市人民医院负次要责任。故腾冲市人民医院对潘阳利的死亡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腾冲市人民医院承担30％。综上，因潘阳利死亡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7140元（34785元+2355元）、丧葬费53256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63元、鉴定费2700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883719元。被告腾冲市人民医院承担30%，即265116元（883719元×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腾冲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涂月明、潘子明、潘希赔偿款265116元；二、驳回涂月明、潘子明、潘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潘阳利的死亡赔偿金是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还是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来计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潘阳利虽然是农村户口，但系腾冲市猴桥镇营超木业制品厂工人，在该木业制品厂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也为木业制品厂的工资及分红，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上诉人主张死者潘阳利属于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腾冲市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4元，由上诉人腾冲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鹏审判员  施 红审判员  张乾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淑娟书记员段嵘窗体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