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内大街79号2号楼403室。负责人：王长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霞，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春伟，男，1994年3月8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桐，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兵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春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霞，被上诉人范春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兵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2018年9至11月领取其之前所在公司发放的工资，而且在入职时未提供离职证明，应认定2018年9至11月份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由上诉人协调被上诉人和总院签订合同事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事宜被上诉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019年2月19日被上诉人明确不想进总院后，又以在外出差等各种理由推脱和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因被上诉人原因不能签订劳动合同的，上诉人无需支付其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工资是4800元，这其中包括了基础工资和岗位工资、工龄工资、岗位津贴、绩效等，这其中只有基础工资1000元和岗位工资1090元、工龄工资30元是固定不变的，其他的都是不固定的，因此计算二倍工资差额时应以2120元为基础而不是4800元。范春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予维持。我的原用人单位给我发钱是结清之前劳动关系解除前欠付的报酬和垫付的款项，中兵分公司不能据此认为双方在2018年9至11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提供了离职证明和社保记录，能够证明我在2018年9月与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双重用工的情况。未签订劳动合同责任不在我，一审中我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我一直与中兵分公司领导沟通劳动合同签订事宜，不存在推脱不愿意签订的情况。关于工资基础数额，如双方未作出约定或约定不明，公司应当对报酬举证。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4800元已经是调低的数额。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中兵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兵分公司、范春伟在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中兵分公司不向范春伟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6917.91元；3.本案诉讼费由范春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5月27日，范春伟至中兵分公司处工作，担任技术员。范春伟入职后，中兵分公司未与范春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兵分公司给范春伟发放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10月岗位工资4800元、补助640元、实发工资5426.80元，2018年11月岗位工资4800元、补助965元、实发工资5742.05元，2018年12月岗位工资4800元、补助1460元、实发工资6222.20元，2019年1月岗位工资4800元、补助1695元、实发工资6450.15元，2019年2月岗位工资4800元、补助590元、实发工资5378.30元，2019年3月岗位工资4800元、补助2170元、实发工资6546.61元，2019年4月基础工资1000元、岗位工资1090元、工龄工资30元、绩效2880元、补助300元、餐补225元、出差补助900元，实发工资6017.95元，2018年年终奖582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就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中兵分公司是否需要向范春伟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存在争议。中兵分公司认可范春伟自2018年9月3日起在其公司工作，但称在2018年9月至11月间，案外人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分公司）也分别向范春伟支付了4999元、9469.50元、9075元，范春伟同时与两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中兵分公司、范春伟的劳动关系应属无效。中兵分公司提交的纳税清单载明2018年9月至11月，首钢分公司向范春伟支付了4999元、9469.50元、9075元。范春伟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网上申报查询系统载明2018年9月至11月范春伟社保缴纳数额为无。范春伟认可之前与首钢分公司确实存在劳动关系，但提交了2018年8月13日的离职证明证实其在入职中兵分公司之前已经与该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该离职证明有首钢分公司公章，中兵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法院予以采信。中兵分公司提交的纳税清单无法推断范春伟与首钢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中兵分公司主张与范春伟的劳动关系无效依据不足，法院确认中兵分公司、范春伟在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中兵分公司是否需要向范春伟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6917.9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范春伟于2018年9月3日入职中兵分公司，中兵分公司辩称因范春伟本人原因致使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提交的2019年1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领导，我这是不是进不去总院啊？不行和咱们分公司签订合同也行。上个社保，我这等于没转正，这马上过年了，年前得把这事解决一下，新来的女同志都开始弄合同了，您这一天事多，麻烦把我这边考虑”。2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领导，我来上班了，您没在单位，这年也过去了，我也想和您商量商量我转正的事，社保都断了半年了，我也不想再拖了，我在咱们分公司工作，我的表现好坏，分公司是主要决定我的去留。我也不想入总院了，拖来拖去的，领导和同事要对我认可呢，上个社保，签订合同，我也就踏踏实实好好干”。中兵分公司由此辩称范春伟以想进总院为由暂时不与分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从微信聊天记录里确实载明范春伟想进总院，但也载明了范春伟催促中兵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无法因此确认因范春伟想进总院而拒绝与中兵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兵分公司未与范春伟签订劳动合同，应向范春伟支付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对中兵分公司要求判令不予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法院核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范春伟在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范春伟支付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634.48元；三、驳回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对于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中兵分公司补充称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双方是协商一致暂时不签合同的，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之间中兵分公司要求范春伟来签订劳动合同，范春伟以各种理由推脱。范春伟对其陈述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为：双方在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中兵分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中兵分公司认可范春伟自2018年9月3日起在该公司工作，应当认定双方自该日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中兵分公司虽根据纳税清单中首钢分公司在该期间内向范春伟支付了部分款项的情况，主张范春伟同时与两单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范春伟提供的社保缴纳数据显示该期间内范春伟社保缴纳数额为无，且范春伟亦提交了盖有首钢分公司公章的离职证明，显示其于2018年8月13日已与首钢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综合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8年9月3日起成立劳动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正确。中铁分公司上诉主张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范春伟于2018年9月3日入职中铁分公司，且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中铁分公司支付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中铁分公司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张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双方是协商一致暂时不签合同的，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之间范春伟以各种理由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即使中铁分公司系因范春伟单方拒绝而未能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之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用人单位中铁分公司放任未订立劳动合同的状态持续，并未作出相应处理，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中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