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安泰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 法定代表人：谭鹏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兴誉，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荣，女，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安泰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兴誉，被上诉人高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安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安泰公司与高荣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高荣在仲裁及一审法院阶段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与安泰公司之间存有劳动关系。安泰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书面答复，安泰公司均未有高荣所述的“同事”名字及不清楚高荣所述“同事”使用的微信号及支付宝号，一审法院仅凭高荣的转账记录截图及高荣与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截图等电子证据作出了主观推断，认定安泰公司与高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让安泰公司证明根本就不存在的事实，不但增加了安泰公司的证明负担，且存在逻辑上的矛盾。二、高荣提交的证据无法相互印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排除其他合理性怀疑。高荣提供的相关证据，安泰公司均无法确定其真实的来源。任何与安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都有可能获得安泰公司的广告推介等与安泰公司相关的信息。高荣亦无证据证实与之聊天或转账的微信号机主及微信群与安泰公司存有劳动关系及业务关联。综上，安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法证明根本就不存在的法律事实，不应无限增加安泰公司的举证责任。高荣所主张的其与安泰公司因存有劳动关系而产生的相关事项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安泰公司与高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高荣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各项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高荣辩称，高荣是安泰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高荣从安泰公司建校第一天开始就为安泰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安泰公司应支付高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泰公司不予支付高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045元；2、驳回高荣在崂山区劳动仲裁阶段提出的所有仲裁申请裁决事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荣持有聘用单位为安泰公司的教练员执教工作证，有效期至2025年7月4日。高荣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支付宝转账记录打印件，用以证明：安泰公司通过其公司主任刘军珊（支付宝账户：13×××53，系刘军珊手机号，微信号：×××）、会计江楠（支付宝账户：jiangnan-0611@sina.com）的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给高荣工资。 关于安泰公司为高荣发放的工资情况。上述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9日，“珊珊”向高荣转账3870元，转账说明为“11月份工资”；2019年1月31日，“珊珊”向高荣转4130元；2019年2月28日，“珊珊”向高荣转账4080元；2019年3月30日，“珊珊”向高荣转账4100元，转账说明为“2月工资”；2019年4月30日，“小雨”向高荣转账4635元；2019年6月14日，“小雨”向高荣转账4080元。 高荣提交刘军珊微信朋友圈消息打印件（当庭出示刘军珊微信朋友圈消息），用以证明：刘军珊系安泰公司职工，发布安泰公司广告，手机号为136××××9356。安泰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即便刘军珊系安泰公司职工，也不能证明安泰公司与高荣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刘军珊与高荣之间在法律上是何种关系无法证明。上述朋友圈显示：2019年8月30日，刘军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含有“安泰福达驾校为了扩展驾校业务，现诚聘优秀教练员合作”内容的招聘信息，在驾校招生广告图片中所留咨询电话为136××××9356。 高荣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当庭出示微信群聊天信息），用以证明：高荣在安泰公司工作过，其上有刘军珊、江楠、吴杰、霍一鸣、陈超、迟尚、姜钢，其上为关于安泰公司业务内容的沟通记录。上述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高荣及微信昵称分别为“姜教练186××××5253”、“安泰迟上”、“安泰刘军珊工作号”、“安泰陈超”、“珊珊”、“安泰霍一鸣”、“吴洁”、“安泰江楠”、“安泰姜明珊2”、“吴杰”的微信号在微信群中发布了关于驾校考试、招生等文字和图片消息。其中，2019年5月18日，“安泰刘军珊工作号”发布的消息内容为“@所有人明天上午有事的没事的都在驾校待着，开大会”。2019年5月22日，“珊珊”发布的消息内容为“咱安泰福达驾校为了感谢老学员对驾校的支持特意制作了一款老学员专享酬宾卡，给咱家介绍一名学员可以领200元，一个月内这200不领再介绍一名学员可以领500，凡是咱家学员介绍来的新学员原价的基础上再优惠100元，一个学员限领两张卡，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微信或电话问我”。2019年7月15日，高荣在微信群最后一次发布消息，内容为“科目二，26，29有没有要约的，名单发来”。群内所发8张学员成绩单照片业务类型一栏均为“初次申请（安泰驾校）”。安泰公司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也不知道电话号码136××××9356的机主是否系刘军珊本人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安泰公司、高荣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此，分析如下：高荣提交的教练证系由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处监制，该教练证上明确载明聘用单位为安泰公司。而根据高荣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看出高荣系为安泰公司工作。在仲裁庭审中，安泰公司称不知道136××××9356的手机号是否为刘军珊本人使用，且安泰公司称即使刘军珊是安泰公司职工也不能证明其与高荣存在何种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安泰公司对于136××××9356的手机号是否为刘军珊手机号码以及刘军珊是否是其员工未给予明确答复，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为何高荣持有聘用单位是安泰公司的教练证以及刘军珊、江楠等并非其员工，根据高荣提交的聊天记录以及教练证可以证明安泰公司与高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高荣虽主张2018年9月10日入职安泰公司，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安泰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因高荣提交的第一笔工资发放记录为2018年12月29日备注为“11月份工资”的转账记录，一审认定高荣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另，据2019年7月15日高荣在微信群最后一次发布消息，一审认定高荣在安泰公司工作至2019年7月15日。 关于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高荣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工作至2019年7月15日，安泰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自2018年12月1日起向高荣支付二倍工资。因安泰公司未提交高荣发放工资情况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安泰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高荣提交的转账记录和工资表认定高荣的工资金额。安泰公司应向高荣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的二倍工资差额29045元（4130元+4080元+4100元+4635元+4080元+3980元+404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安泰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045元；二、驳回高荣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3日，高荣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安泰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该仲裁委经审理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青崂劳人仲案字[2019]第799号裁决书，裁决安泰公司支付高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045元，驳回高荣的其他仲裁请求。安泰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高荣提交的聘用单位为安泰公司的教练员执教工作证、教练员卡、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相关人员的朋友圈截图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高荣与安泰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高荣在安泰公司工作期间，安泰公司未依法与高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据此判令安泰公司支付高荣相应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安泰公司否认与高荣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高荣提交的教练员执教工作证的证明效力，其否认刘军珊、江楠、吴杰、霍一鸣等人系其员工，但其未提交工资发放原始凭证、考勤记录等证据否认上述人员并非其员工，其主张与高荣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遗漏一审诉讼费的分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青岛安泰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