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监72号 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叶兆恒，男，汉族，1978年7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林伟珍，女，汉族，1984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欧婉香，女，汉族，1952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被执行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岭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办事处岭湖村。 负责人：叶锦波，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申诉人叶兆恒、林伟珍、欧婉香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州中院）（2020）粤13执复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阳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叶兆恒、林伟珍、欧婉香与被执行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岭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岭湖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以“对于判决返还的涉案土地，根据本次执行调查的情况显示已被征收，被开发别墅销售，故（2018）粤1303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无法执行。对该救济途径，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终1138号判决书的本院认为第四部分已作释明：‘如果确认涉案的土地存在返还障碍，当事人请求折价赔偿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为由，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粤1303执16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终结执行。当事人请求折价赔偿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申请执行人叶兆恒、林伟珍、欧婉香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惠阳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1.撤销（2019）粤1303执1674号之一执行裁定，继续执行；2.组织当事人协商被开发别墅销售的涉案土地的折价赔偿或其他解决方案。事实与理由：一、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同时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但执行法院并没有对被执行人采取任何强制措施。执行法院认为执行土地存在返还障碍，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如何通过折价赔偿或其他解决方案处理，就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不合情合理，也不合法。二、执行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之规定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执行法院认为的其他情形就是对于涉案土地调查情况显示已被征收、被开发别墅销售，就无法执行，终结执行。异议人对其调查的涉案土地已被征收行为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假如征收的行为合法，又何来有此案的公正判决返还涉案的土地？对于判决返还的涉案土地，惠州中院认为被执行人未尽基本审查义务，导致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就算执行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拆除开发商别墅返还涉案土地给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同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惠阳法院查明，原告叶兆恒、林伟珍与被告岭湖村委会及第三人叶成金、欧婉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粤1303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第三人叶成金代替原告叶兆恒、林伟珍在鹧角村民小组分配表（2012年1月12日）、2014年鹧角小组分红表上的签名无效。二、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岭湖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叶兆恒、林伟珍及第三人欧婉香返还由叶成金代签被征收的步九龙水田1.32亩、屋仔畲地（輋地）1.11亩，共2.43亩。”因岭湖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惠州中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粤13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粤13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中，对岭湖村委会提出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存在返还不能的问题判析：“其一，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并且存在返还不能的事实，上诉人岭湖村委会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其二，依据惠州市国土资源局惠阳分局的《信访事项的回复》：‘1992年至2015年期间，秋长岭湖村获得批准的统征和批次土地面积3253.42亩’，本案涉及的土地是否包括在上述统征范围目前无法确定，原审法院亦未查清；其三，如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并且存在返还障碍，原审法院应当释明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鉴于本案已经发回重审一次，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对于叶兆恒、林伟珍请求返还涉案土地原则应当予以支持，如果确认涉案土地存在返还障碍，当事人请求折价赔偿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叶兆恒、林伟珍、欧婉香于2019年8月13日向惠阳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已予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1303执1647号。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限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判决。 为查明案涉土地的现状，2019年10月29日，惠阳法院召集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现场寻找涉案土地。经现场查看、指认，申请执行人确认涉案土地在光耀百万花城楼盘别墅区范围内，地上已建有别墅，已无法确定涉案土地的原貌和具体位置。通过申请执行人提交的惠州市惠阳区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的《光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及该院调取的惠州市国土局惠市地政[2001]031号《关于惠阳市国土局统征秋长镇岭湖管理区加元村土地补办手续的批复》、惠州市国土局惠市地政[2001]032号《关于惠阳市国土局统征秋长镇岭湖管理区沙岭村土地补办手续的批复》，确认涉案土地步九龙水田1.32亩、屋仔畲地（輋地）1.11亩，共2.43亩，在惠州市国土局××市地政［××］××、××号文所述的统征范围内。在执行中查明的情况，已于2019年10月31日告知申请执行人叶兆恒。2019年11月30日，该院作出（2019）粤1303执16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终结执行。当事人请求折价赔偿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惠阳法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基于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执行内容是“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岭湖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叶兆恒、林伟珍及第三人欧婉香返还由叶成金代签被征收的步九龙水田1.32亩、屋仔畲地（輋地）1.11亩，共2.43亩。”该生效法律文书释明：“如果确认涉案土地存在返还障碍，当事人请求折价赔偿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因此，该院在执行中查明涉案土地确已被征收，存在返还不能的执行障碍后，告知申请执行人，依法裁定终结执行，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和生效法律文书的判意。申请执行人应当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及司法解释的指引，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异议人对征收行为的合法性的质疑，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畴。故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遂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粤1303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叶兆恒、林伟珍、欧婉香的异议。 叶兆恒、林伟珍、欧婉香对惠阳法院（2019）粤1303执异86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惠州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指令惠阳法院继续执行；对指定物无法执行返还的情况下，组织当事人通过协商赔偿的方式为申请执行人实现诉讼权益。事实与理由：一、惠阳法院“砍头弃尾断章取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人认为，本案涉案土地被违法征收和强行收地给开发商建别墅损害村民利益是导致本案执行障碍的原因。而惠阳法院在本案执行中始终没有按照上述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折价赔偿问题，或经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才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也就是说，惠阳法院在适用上述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时，只以土地已经被开发商建设别墅“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发生执行障碍或无法执行返还原告的土地为由，而在无法返还原告土地的情况下并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折价赔偿事宜便仓促裁定终结执行，这是曲解、滥用上述第四百九十四条。二、强烈要求惠州中院提级执行，追究被执行人法律责任。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和法院权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三条有关规定，因申请人提交执行申请已超过六个月仍未实现判决结果和执行目的，为此特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提级执行，并请求依法追究被执行人造成本案无法执行的法律责任。 惠州中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惠州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粤1303执1674号案终结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该院(2019)粤13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岭湖村委会应向申请执行人返还涉案田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执行法院已通过现场确认、向相关职能部门调查等方式，查明案涉土地已被征用、存在返还障碍。在原物不能执行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可以协商折价赔偿，鉴于本案执行法院已通知双方当事人到现场确认的实际情况，执行法院据此裁定本案终结执行，并无不当。且该民事判决中已明确如果确认涉案的土地存在返还障碍，当事人请求折价赔偿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将案件提级执行的请求，不是执行异议、复议案件的审查范围。 2020年3月10日，惠州中院作出（2020）粤13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叶兆恒、林伟珍、欧婉香的复议申请，维持惠阳法院（2019）粤1303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 叶兆恒、林伟珍、欧婉香不服惠州中院（2020）粤13执复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恢复（2019）粤1303执1674号案执行程序，拆除地上建筑物返还申请执行人土地。事实与理由：一、执行法院以申请执行标的物即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建成别墅造成执行障碍为由裁定终结执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执行标的物是土地，而土地属于不动产不可能被毁损或灭失，即只要地球存在，该执行标的物将永久性存在。因此，人民法院在执行以土地为执行标的物的案件时，不宜以“确已毁损或灭失”为由而裁定终结执行，否则就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的滥用、扭曲和扩大解释。二、执行法院应当对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进行移除，以实现判决返还申诉人土地。生效判决虽已释明“如果确认涉案的土地存在返还障碍，当事人请求折价赔偿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但是本案并不存在返还障碍的情形。返还土地实际上就是返还申诉人土地的物理位置和物理空间，只要地球还存在，土地的物理位置和物理空间就存在，人民法院就应该依生效判决将涉案土地执行返还给申诉人。至于在执行中涉及到的涉案土地上已建别墅业主的权利，应与被执行人岭湖村委会另行协商解决。三、执行法院未尽协商职责，滥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的规定终结执行。惠阳法院在执行中，一味强调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并已建别墅就是执行障碍，错误地将此视为该执行标的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并以此为由裁定终结执行，而未尽到协商职责，及如果协商不成，可以依法启动或告知申请执行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排除障碍，清理拆除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返还申请执行人土地，以达到执行目的。四、只要地球没有毁灭，应返还给申请执行人的土地就没有灭失，执行法院就应该执行返还。法院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土地物归原主是天经地义，如果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不配合执行，不与申请执行人协商寻求置换土地等方法解决，执行法院完全可以采取拆除地上建筑物清除障碍返还涉案土地的方法实现执行目的。 本院经审查，对惠阳法院和惠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惠阳法院在立案执行后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现场实地勘查，并调取相关文件、调查现状情况： 1.为查清涉案土地的位置和现状情况，10月29日下午，惠阳法院执行人员、一名岭湖村委会委员、申请执行人叶兆恒及叶兆恒所在村民小组的小组长到现场寻找涉案土地。经申请执行人叶兆恒及村民小组长现场查看、指认，申请执行人叶兆恒确认涉案土地在光耀百万花城楼盘别墅区范围内，土地上已建了别墅，现在无法看到涉案土地的原貌和具体位置，只能确认涉案土地在光耀百万花城楼盘别墅区范围内，光耀百万花城楼盘别墅区已完成了别墅建设，小区已进行了绿化。 2.申请执行人叶兆恒于2019年10月31日向惠阳法院提交了惠州市惠阳区自然资源局2019年10月14日《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主要内容为：“叶兆恒先生：你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已收悉，现就申请公开的事项答复如下：你反映的2.43亩土地属秋长街道办地段的光耀城项目范围内，是秋长街道办2宗统征地的其中一部分，批准文号为惠市地政[2001]031、032号，该地由原秋长镇政府实施征收工作。经我局多次与秋长街道办了解和核实，在秋长街道办的补偿材料中未有你要求公开的土地地理位置和坐标图”。 3.惠阳法院调取了惠州市国土局2001年1月19日作出的惠市地政[2001]031号《关于惠阳市国土局统征秋长镇岭湖管理区加元村土地补办手续的批复》（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同意惠阳市国土局补办征用惠阳市秋长镇岭湖管理区加元村位于竹姑塘地段的集体土地419958平方米。该地块征为国有后，由该局按土地利用规划进行统一管理，今后视建设项目需要及资金落实情况，再依法逐宗办理建设用地报批手续。征地补偿按有关法律和规定执行。 4.惠阳法院调取了惠州市国土局2001年1月19日作出的惠市地政[2001]032号《关于惠阳市国土局统征秋长镇岭湖管理区沙岭村土地补办手续的批复》（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同意惠阳市国土局补办征用惠阳市秋长镇岭湖管理区沙岭村位于罗婆山地段的集体土地463120平方米。该地块征为国有后，由该局按土地利用规划进行统一管理，今后视建设项目需要及资金落实情况，再依法逐宗办理建设用地报批手续。征地补偿按有关法律和规定执行。 5.关于光耀百万花城楼盘是什么时候开建、什么时候完工的情况，申请执行人叶兆恒称不清楚；惠阳区秋长街道岭湖村委会称是在2007年开始平整土地、2010年开工建设，2012年建成。 6.对光耀百万花城项目楼盘别墅的销售登记情况，惠州市惠阳区自然资源局2019年11月7日对惠阳法院作出惠阳自然资函[2019]1328号《关于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的复函》，主要内容：“经核实，光耀百万花城项目楼盘别墅实为坐落于惠州市惠阳区××地××花园××组团项目。经查询区商品房网上预（销）售管理系统，截止2019年11月05日该项目共有244套不动产，其中226套显示已售状态。” 又查明，2019年11月5日下午，惠阳法院执行人员前往岭湖村委会，就本案相关问题了解情况并做了执行问话笔录。就该村委会有无其他土地置换返还这一问题，岭湖村委会表示土地都在村民小组，村委会没有土地资源。该村委会还明确表示，征地与村委会无关，村委会无能力补偿征地款和土地置换。该笔录盖有岭湖村委会的印章。因叶兆恒向惠州市检察院寄送信访材料，2020年7月2日下午，惠阳法院相关工作人员约谈叶兆恒，再次告知其执行中查明的相关情况，并表示“本院询问过岭湖村委会有无其他土地置换，村委会说村委会没有土地可置换给你，之前已由你的家人领取补偿款，村委会没有钱再付一次补偿款，因此无法调解。”并告知其就折价赔偿问题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是：一、（2019）粤1303执1674号案是否存在执行障碍即涉案执行标的物是否确已毁损或者灭失。二、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是否尽到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的职责。对此判析如下： 一、关于（2019）粤1303执1674号案是否存在执行障碍即涉案执行标的物是否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四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我国土地的所有权归国家或者集体所有；农村集体成员个人对土地不享有所有权，仅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国家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可以依法征收、征用土地并给予一定补偿。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用地，且已被国家征收，目前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地段已被建成房地产项目并几乎出售完毕，即在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地段上依法形成了新的权利。诚然如申诉人所说，当前地球还没毁灭，土地依然是那块土地，但是其对涉案土地所享有的权利在该地块被征收时已然灭失，不复存在。本案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为岭湖村委会向申诉人返还被征收的2.43亩涉案土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判项所确定的“返还”不是指返还涉案土地的物理位置和物理空间，而是恢复申诉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利。目前该权利已因所附着的土地被征收而灭失，且涉案地块上已经形成新的物权，造成客观恢复不能，应认定为属于“执行标的物已经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即可认定存在执行障碍。故申诉人认为执行法院以涉案土地存在执行障碍为由裁定终结执行属适用法律错误及本案不存在返还障碍的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是否尽到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的职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因折价赔偿涉及到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如何抵扣已领取的征收补偿等实体问题，除非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否则不宜由执行部门在执行程序中直接确定折价赔偿事宜。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进行协商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同意折价赔偿。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不能赔偿时，即对折价赔偿事宜不具备协商的条件，不能实现协商一致的目标，此时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由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进行实体权利救济。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惠阳法院执行人员于2019年11月5日前往岭湖村委会，就本案相关情况作了执行问话笔录。被执行人岭湖村委会明确表示，征地与村委会无关，村委会无能力补偿征地款和土地置换。该笔录盖有被执行人岭湖村委会的印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本案被执行人岭湖村委会不同意折价赔偿，本案不存在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进行协商的客观条件，执行法院无需再行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可以直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裁定案件终结执行程序。故申诉人认为执行法院未尽协商职责，滥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的规定终结执行，与事实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对于申诉人反复提到的拆除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返还申请执行人土地的方法，在我国，现行法律对各民事主体的权利予以平等保护、给予公平对待，要求民事主体秉持善意行使权利。目前，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地段上已开发建成别墅区，并大多已经售出，依法形成新的物权，拆除别墅返还土地的做法无疑会损害现有权利人的合法利益，造成更高价值利益的毁损，且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土地被征收在前，申诉人提出侵权诉讼在后，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即预见到对涉案土地的返还不能，故在二审判决书中释明：“如果确认涉案的土地存在返还障碍，当事人请求折价赔偿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亦对此作了明确规定。在有法律途径进行救济的情况下，以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及更高价值利益的方式来实现申请执行人的权利救济，严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的公平、平等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申诉人主张的该执行方式不予支持。申诉人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及二审判决书相关释明内容另循法律途径实现权利救济。 综上所述，叶兆恒、林伟珍、欧婉香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惠州中院（2020）粤13执复1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叶兆恒、林伟珍、欧婉香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李焱辉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何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