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伯超，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月连，女，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锋，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姿蕾，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日长，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亨和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保税区金桥路6号402房。法定代表人：李俊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道338号。法定代表人：杨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楚狄，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伯超、江月连因与被上诉人潘日长、广州市亨和宇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被上诉人潘日长、广州市亨和宇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共计5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给武伯超、江月连；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共计135100.64元给武伯超、江月连；三、驳回武伯超、江月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042元，由武伯超、江月连负担99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051元。上诉人武伯超、江月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赔偿武伯超、江月连263101.19元(异议金额：128000.55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武伯超、江月连的儿子即死者武某在事故当中作为摩托车上的乘客，经交警部门调查取证认定武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原审法院也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调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确认。既然原审法院采纳了交警部门的认定书认为死者武某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且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那么原审法院不应主观增加死者武某自身的责任。因此根据广州地区的司法实践，无责方且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应为100000元。二、关于交强险外的责任承担的认定。（一）原审法院既然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调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确认，那么便理应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来确定赔偿款。因交警部门经调查及分析，事故主要是由于死者吴汉伦的醉酒及无证驾驶等过错造成事故的，因此认定吴汉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武某作为乘客并无醉酒的情形对事故不造成过错，而被认定为无责。原审法院采纳了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但却主观地以未劝酒及明知的情况下加重死者武某的责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二）根据现交通事故的判案惯例，经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主次责任时，次要责任方的应在交强险外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原审中，双方对责任的认定及交强险外的承担份额均无异议且保险公司在答辩状里已明确说明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潘日长负事故次责，故保险公司仅需承担交强险范围外的30％的赔偿责任。综上，双方已确认责任承担份额的基础上，法院应尊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身权利和义务的选择，不应主观地加重责任的分担。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应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保险公司应对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金额、垫付款没有异议。如果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对原审所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以及原认定的赔偿数额计算的结果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非民事赔偿责任的唯一标准，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还要依据损害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武伯超、江月连混淆交通事故责任与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两者之间的关系，原审判决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可见，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起一个事实认定、事故成因分析作用，是一个专业的技术性的分析结果，但不是进行损害赔偿的当然依据，更不是确定民事赔偿责任唯一标准。死者武某在知晓吴汉伦系无证驾驶、醉酒超速驾驶机动车情况下仍乘坐吴汉伦驾驶的车辆，且未按规定佩戴头盔，其对本人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调查后，根据实际情况，确认各方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可。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武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司法实践和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该对免责条款的超载免赔10%予以认可。本案的交强险只有55000元，若武伯超、江月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理由成立，对超出交强险外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是免赔的。被上诉人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车辆超载5%是合理的，是允许的范围内，保险公司免赔是不合理。被上诉人潘日长、广州市亨和宇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十项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第二项约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上内容已经加黑加粗。另查明，武某的死因经鉴定为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其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问题。武某在知晓吴汉伦存在醉酒等违规驾驶行为而搭乘吴汉伦的机动车，未佩戴安全头盔，致其自身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自身过错对事故发生的结果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抗辩武某在搭乘摩托车时未佩戴安全头盔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武某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另案吴汉伦亲属诉潘日长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二审案号：（2020）粤01民终18555号]中，已确定吴汉伦和潘日长分别承担事故70%和30%的赔偿责任，故应由潘日长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承担27%（30%×9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原审中辩称潘日长驾驶的机动车存在超载，故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10%，为此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证实其已经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潘日长驾驶的机动车超载的事实亦有涉案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事故导致的后果及武某的过错程度，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确定为90000元。原审法院仅确定为18000元，数额过低，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次事故导致吴汉伦和武某两人死亡，两人的亲属均已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确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00元内赔偿武伯超、江月连损失，预留55000元给吴汉伦案合理，各方对此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武伯超、江月连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应根据吴汉伦和潘日长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24500元（35000×70%）、10500元（35000×30%）。武伯超、江月连在本案中未主张武某一方的赔偿责任，故对于武某一方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不予调处。原审法院认定潘日长系受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雇佣，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故应由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各方对此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已举证证实其已经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潘日长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应由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对于除上诉之外原审法院核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垫付款等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武伯超、江月连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各项损失包括：1.丧葬费53289.5元；2.死亡赔偿金841320元；3.交通费500元；4.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561.12元。以上损失共计898670.62元，因保险公司交强险内的限额已用尽，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如前所述保险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10%，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赔付武伯超、江月连218376.96元（898670.62元×27%×90%），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向武伯超、江月连赔付24264.11元（898670.62元×27%×10%）。综上，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武伯超、江月连赔付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武伯超、江月连赔付218376.96元。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应向武伯超、江月连赔付34764.11元（10500元+24264.11元），武伯超、江月连及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均确认该公司已经垫付20000元，扣除该垫付款，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仍应向武伯超、江月连赔付14764.11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超出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武伯超、江月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给武伯超、江月连；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家属办理丧事事宜的误工费，共计218376.96元给武伯超、江月连；四、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764.11元给武伯超、江月连；五、驳回武伯超、江月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3042元，由武伯超、江月连负担2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607元，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01元，由武伯超、江月连负担669.0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861元，广州市圣金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