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云芳，女，194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皪珺，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臻麟，男，194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妹妹，女，195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妍，女，198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东兴医药商店，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臻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云芳因与被上诉人张臻麟、何妹妹、张妍、上海东兴医药商店(以下简称东兴药店)股份合作制企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9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云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事实认定不清：1．系争房屋交易于2002年9月2日完成，故形成于2003年1月的《房屋转让协议》《备忘录》均与系争房屋交易无关，也说明东兴药店股东对张臻麟将系争房屋登记于何妹妹、张妍名下并不知情。2．东兴药店章程明确约定重大事宜应召开股东大会，一审认定张臻麟向东兴药店股东发送《通知》及所谓领导班子签署《关于周家嘴路XXX-XXX号房产权内部转让事决议》作为“内部手续”有误。3．系争房屋买房款人民币518，585元(以下币种同)是由东兴药店以动迁补偿款支付，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认为动迁款由东兴药店、上海市凯达防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上海宝神金属材料商行(以下简称宝神商行)共有不属实，且其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记载的路名及门牌信息有误，显属虚假。4．何妹妹、张妍提供的交易凭证及案外人证明材料的形成时间与其取得房屋产权的时间毫无关联，13份付款凭证上所写“周家嘴路房屋转让款”经鉴定系后添加，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何妹妹、张妍的购房款支付给了《付款凭证》签收人，逻辑矛盾。另外，东兴药店是独立民事主体，资产独立，不可能将系争房屋款放入《关于历年资产清理及产权认定的决议》来作为集体资产进行分配。法律适用有误：一审法院无视东兴药店章程规定，牵强附会认定何妹妹、张妍将买房款支付至凯达公司具有合理性，认为“根据目前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关于历年资产清理及产权认定的决议》中所分配的款项不包括系争房屋收房款的结论”，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查明何妹妹、张妍是否将房款支付给东兴药店。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张臻麟、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公司章程，因为上海灯芯绒总厂是从国有企业向股份制企业转换，有一个完善的过程，当时的重大分配都是领导班子集体决策，不是张臻麟个人决定。关于拆迁补偿，上海灯芯绒总厂下属的东兴药店、凯达公司、宝神商行都在拆迁房里办公，相关的材料是工商内档，不存在虚假伪造，因为相关政策，确实由东兴药店出面和上海灯芯绒总厂签约，但相关款项已到东兴药店、凯达公司和宝神商行账上，有发票佐证。另外，房屋出卖的款项用于支付职工退股金和死亡赔偿，王大卫、沈祖敏的领款凭证上都写得很明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林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臻麟返还东兴药店518，585元。二、张臻麟赔偿东兴药店上述518，585元的利息损失，其中自2002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LPR标准计算。三、何妹妹、张妍与张臻麟就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东兴药店的工商信息1996年12月18日，上海杨浦区体制改革办公室向上海灯芯绒总厂出某《关于同意组建上海市东兴医药商店并实行股份合作制的批复》，内容为：你单位报来《关于组建上海东兴医药商店并实行股份合作制的申请报告》及企业章程等有关材料均已收悉，经研究，我办同意组建东兴药店并实行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金、股本总额均为30万元，全部由职工个人股构成，该新建企业仍由上海灯芯绒总厂归口管理。1996年12月30日，东兴药店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张臻麟担任东兴药店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董事长。东兴药店的章程记载：东兴药店的注册资金为50万元；企业的投资主体为全体职工股，企业职工应全部出资入股，在职期间不得退股，离职后可将股权内部转让；股份合作制企业实行股东大会和职工代表大会合一的制度；本章程由企业筹委会起草经全体股东大会通过。章程尾页上有“赵毅荣”“董擎武”“王彩萍”“刘翠英”“马小平”“张惟一”“王大卫”“万华英”“沈祖敏”“张臻麟”等字样签名。二、系争房屋的交易情况1998年8月26日，东兴药店与上海市杨浦区供销物资公司签订《售房协议书》，约定上海市杨浦区供销物资公司将新建双辽支路XXX弄XXX号底层靠西两间街面商业用产权房(现周家嘴路XXX-XXX号，即系争房屋)作价585，732元出售给东兴药店。之后，东兴药店陆续支付了518，585元。2002年7月15日，上海信铁成物资有限公司与何妹妹、张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上海信铁成物资有限公司将系争房屋作价585，732元出售给何妹妹、张妍。2002年9月2日，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何妹妹及张妍。2003年1月25日，凯达公司(甲方)与何妹妹、张妍何妹妹(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内容包括：甲方因流动资金短缺和支付职工分流补偿金需要，欲以自己名下的系争房屋向乙方转让变现；甲方为系争房屋向乙方转让过户的唯一合法代表；系争房屋的转让款为53万元，因甲方在前一次购房交易中失误造成此次房屋转让交易中增加了税金及各类交际费用总计61，669.2元，此项增支费用由乙方承担。2003年1月25日，凯达公司作为甲方，王大卫、沈祖敏、董擎武等作为甲方经办人共同签署《备忘录》，内容包括：1998年8月26日上海市杨浦区供销物资公司将系争房屋作价585，732元转让给东兴药店，东兴药店总计向上海市杨浦区供销物资公司支付了518，585元，余款67，147元应当于双方办妥产权证过户后结清。但在最后办证过程中，东兴药店的上级凯达公司发现系争房屋的产权所有人并非是上海市杨浦区供销物资公司(该公司也已破产)，而是属于上海信铁成物资有限公司。凯达公司最终与上海信铁成物资有限公司达成新的房屋转让过渡性协议。双方为最大限度的节约费用，化解矛盾，一致决定减少中间转让层次，一次性由上海信铁成物资有限公司将产权房直接转售于乙方。但在交涉过程中所发生的各类交际费用和重复支出的税金，这些额外支出合计61，669.2元本应由凯达公司支付的，而由于凯达公司无力支付，经协商乙方同意在甲方必须办妥系争房屋全部过户手续并保证不因这次转让而引发其它各类民事经济纠纷的前提下，乙方承担了61，669.2元。另外，按甲、乙双方签署的房屋转让协议的约定，乙方已经于13年元月全部一次性付清了购房款53万元。(乙方共计付给甲方591，669.2元)买妥了产证过户一切手续。至此，系争房屋转让交易结束。三、出售系争房屋的内部手续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均表示，因企业经营需要资金，在当时的职工明确表示放弃购买前提下，经企业领导班子集体讨论，作出将系争房屋内部转让的决议。就此，张臻麟提交了十份《通知》、一份《关于周家嘴路XXX-XXX号房产权内部转让事决议》。《通知》的内容包括：现将青石路XXX号(东兴)和周家嘴路XXX-XXX号房产(凯达)向站内职工出售，目前上述两处房屋均被东兴药店和凯达公司作为经营场地，职工购入后必须将房产长期租赁于东兴药店和凯达公司。预购者填写询征单。落款标注为2002年7月8日。《关于周家嘴路XXX-XXX号房产权内部转让事决议》的内容包括：系争房屋原系东兴药店于1998年8月26日向上海市杨浦区供销物资公司以585，732元买下，已先期支付了515，732元，过户手续至今未办妥，因此实际购房款为515，732元；购房三年来，该房屋部分出租回收资金86，259元，其中5万元用于购房款，7，000元用于废品公司三相高压电转移款，自来水总水表转移款，其余款用于抵冲周家嘴路房屋装修款。目前，因东兴药店需追加20万元资金，东兴药店的股东张惟一意外死亡，需退股金5万元，原保健站职工分流又需要资金安置。经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一致同意以53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转让给保健站三产的带头人张臻麟。下方落款处有“张臻麟”“王大卫”“董擎武”“沈祖敏”签名并注明2002年11月5日。林云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外出售公司资产应当经股东会投票表决，领导班子无权决定。仅有10名股东收到《通知》，侵犯了其他股东的权利。《通知》落款时间是2002年7月8日，《关于周家嘴路XXX-XXX号房产权内部转让事决议》落款时间是2002年11月5日，而系争房屋已于2002年9月登记在了何妹妹、张妍名下。四、系争房屋买房款518，585元的资金来源1、东兴药店自1997年1月起租用上海灯芯绒总厂位于上海市唐山路XXX弄XXX号(现周家嘴路XXX号)房屋作为经营场所。之后，因上述房屋面临动迁，东兴药店与上海灯芯绒总厂签订《关于东兴药房搬迁补偿的协议》，约定：上海灯芯绒总厂补偿东兴药店建造装潢费169，642元、装潢费222，000元、搬迁费23，000元、职工停工费98，000元，小计512，642元，扣除东兴药房欠上海灯芯绒总厂房租管理费9万元后，上海灯芯绒总厂补偿东兴药房422，642元。林云芳主张东兴药房购买系争房屋的518，585元来源于上海灯芯绒总厂补偿东兴药房的动迁款422，642元及东兴药店经营所得款95，943元。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共同表示，当时上海灯芯绒总厂卫生部门创立的凯达公司、宝神商行、东兴药店三家单位共同均租用了周家嘴路XXX号房屋，由东兴药店与上海灯芯绒总厂签订了《关于东兴药房搬迁补偿的协议》，三家单位共同享有动迁款。为证明前述说法，张臻麟提交了凯达公司及宝神商行的工商资料所附房屋租赁协议、付款凭证、统一收据、发票及上海灯芯绒总厂的财务账页等。其中，凯达公司工商信息显示，1997年9月25日凯达公司将住所地变更为“上海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号”。房屋租赁协议显示，上海灯芯绒总厂将周家嘴路XXX号出租给凯达公司，租赁期限自1996年1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宝神商行工商信息中所附的房屋租赁协议显示，上海灯芯绒总厂将周家嘴路XXX号出租给宝神商行，租赁期限自1996年1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付款凭证、统一收据、发票资料显示：上海灯芯绒总厂支付了东兴药店98，000元，宝神商行向上海灯芯绒总厂开具了金额为98，000元的发票；上海灯芯绒总厂支付了宝神商行周家嘴路动迁补偿费5万元，凯达公司向上海灯芯绒总厂开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收据；启东市政建设工程公司向宝神商行开具了76，000元的装潢装修工程发票。林云芳对上述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工商登记中的房屋租赁协议是套用东兴药店与上海灯芯绒总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对上述付款凭证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动迁安置对象和补偿对象是东兴药店。1996年7月装修时东兴药店尚未登记成立，故由宝神商行垫付款项，之后东兴药店将款项归还给了宝神商行。2、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共同确认，上海灯芯绒总厂卫生部门创立的凯达公司、宝神商行、东兴药店的总承包人为张臻麟，由其统筹调度使用资金，故东兴药店的购买系争房屋的518，585元还包括了凯达公司及宝神商行的资金。张臻麟提交了上海灯芯绒总厂卫生事业承包方案、15万元转账凭证、10万元记账凭证、手写材料、推荐书等，拟证明东兴药店的注册资金30万元来源于集体资金；张臻麟提交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对账单等，拟证明杨浦区中医医院福禄街门诊部为东兴药店购买青石路XXX号房产支付了22万元、凯达公司为东兴药店购买青石路XXX号房产支付了3万元、宝神商行为东兴药店购买青石路XXX号房产支付了2万元。林云芳对上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东兴药店验资的资金来源于“三产”集体资产，于设立时分配到股东个人；东兴药店与其他兄弟单位存在资金拆借的可能，但各自的资产并不能混同。五、系争房屋的卖房款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共同确认何妹妹及张妍已经将房款实际支付，房款已用于支付员工退股金。为此，何妹妹、张妍提交了一组交易凭证(载明金额总计53万元)，张臻麟提交了十三份付款凭证(载明金额总计539，600元)。一组交易凭证包括：2003年1月25日何妹妹、张妍何妹妹的存折复印件，金额18万元；2002年11月20日何妹妹、张妍张妍的存款凭证，金额19万元；2002年5月10日张臻麟东方证券取款凭证，金额10万元；2003年1月25日案外人出某的证明材料，金额6万元。十三份付款凭证的时间、内容、金额(元)、领款人分别为：1、2003年8月20日保健站三产私人分配股退股变现(款项来源周家嘴路XXX-XXX号房屋转让款)20，000赵毅荣；2、2003年10月23日退股金(周家咀路房产变现款)(其中已扣除药房股权玖仟元整，代付四金叁仟元整)30，000赵毅荣；3、2003年12月30日凯达公司股权转让费50，000(此款来源周家咀路转让款)赵毅荣；4、2003年8月5日保健站三产私人分配股退股变现(款项来源周家咀路2273-2275房屋转让款)50，000董擎武；5、2004年1月5日凯达公司退股费(此款来源周家咀路转让款)50，000董擎武；6、2003年1月25日退股金100，000(即周家咀路房屋转让款)沈祖敏；7、2003年1月25日退股金100，000(即周家嘴路房屋转让款)王大卫；8、2003年1月30日退股金(其中包括扣除四金及药房退股金)款项来源为周家咀路房屋转让款20，000陈凤美；9、2003年1月28日退股金(周家咀路房屋转让款)20，000万华英；10、2003年7月28日收到保健站退股金贰万元扣除四金个人自负部分(贰仟元正)实收壹万捌仟元正周家咀路转让款18，000刘翠英；11、2003年7月28日收到保健站三产退股金(款项来源为周家咀路房屋转让款)(不含药房股金)17，600罗蓓妮；12、2003年1月28日收到退股金(周家咀路房屋转让款)14，000马小平；13、伍万元(周家嘴路房屋出让后得款)张惟一。林云芳对交易凭证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时间上看，何妹妹、张妍2002年9月取得产证，而交易凭证的时间与此无法对应；无法从交易凭证上看出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的取款用途，即与本案系争房屋的关联性；案外人的证明材料中说明了6万元是给了“凯达公司的多位负责人”，而非东兴药店。林云芳对十三张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凭证中类似“款项来源周家嘴路XXX-XXX号房屋转让款”的内容均系领款人签字后再行添加而成。对关联性不认可，各股东领取的是2000年12月28日《关于历年资产清理及产权认定的决议》中的“三产”结余款及“三产”集体股的股权转让款，与系争房屋卖房款无关。一审审理中，林云芳提交了2000年12月28日《关于历年资产清理及产权认定的决议》，内容包括：原上海灯芯绒总厂部分下岗及退休医务人员，在原科长张臻麟的带领下，自1992年创建上海市神洲中医医院门诊分部以来，积累了一定量的资产；经领导班子研究对以往累积资产进行清理，清理班子由董擎武、王大卫、沈祖敏三人组成，张臻麟负责协调；分配档次定为五级，a．厂级总计15万元(5-6人)、b．科级张臻麟30万元、董擎武20万元、王大卫20万元、沈祖敏20万元、c．主要骨干赵毅荣10万元、李爱萍5万元、张惟一5万元、d．一般职工刘翠英2万元、万华英2万元、罗蓓妮2万元、e．退休职工总计22万元(22人)。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对于上述《关于历年资产清理及产权认定的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决议所分配的153万元是3家门诊部及凯达公司、宝神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及流动资产)，其中也包括了系争房屋的估价。六、关于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共同提交的十三份付款凭证林云芳认为前述十三份付款凭证的摘要部分类似“款项来源周家嘴路XXX-XXX号房屋转让款”的文字是在领款人签字后再行添加，并申请对其中序号为1、2、4、8、9、10、11、12的八张凭证的摘要部分文字是否是同一支笔书写而成进行司法鉴定。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主张上述八张凭证从单张看，每一张都是由同一人同一支笔书写，再由领款人签收，不存在领款人签字后再行添加内容的情况。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某华政(2019)物证(文)鉴字第D-33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八张凭证上每张摘要部分均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2020年4月21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某《补充解释》，进一步明确了鉴定意见为：检材一上“收到退股金”与“(周家咀路房屋转让款)”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检材二上“退股金”与“周家咀路房屋转让款”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检材三上“收到退股金(其中包括扣除四金及药房退股金)”与“款项来源为周家咀路房屋转让款”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检材四上“收到保健站三产退股金”与“(款项来源为周家咀路房屋转让款)”、“(不含落房股金)”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检材五上“收到保健站退股金贰万元整”与“扣除四金个人自负部分(贰仟元正)实收壹万捌仟元正”、“周家咀路转让款”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检材六上“保健站三产私人分配股退股变现”与“(款项来源周家咀路2273-2275房屋转让款)”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检材七上“保健站三产私人分配股退股变现”与“(款项来源周家咀路2273-2275房屋转让款)”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检材八上“退股金”与“(周家咀路房产变现款)”、“其中已扣除药房股权玖仟元整，代付四金叁仟元整”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林云芳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说明了十三份付款凭证上的款项与系争房屋无关，且收到所谓“退股款”的股东如赵毅荣、董擎武、马小平等人至今仍是东兴药房的股东。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鉴定结论是指八张凭证并非同一人同一支笔书写，与证明是否在领款人签字后再行添加内容的鉴定目的无关。鉴定机构的补充解释根本的改变了鉴定意见，缺乏公正性及正确性，不应当被采信。以上事实，可由林云芳提交的《关于同意组建上海市东兴医药商店并实行股份合作制的批复》、东兴药店章程、《关于东兴药房搬迁补偿的协议》、系争房屋的房地产登记信息及交易内档、备忘录及房屋转让协议、《关于历年资产清理及产权认定的决议》、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提交的《通知》、《关于周家嘴路XXX-XXX号房产权内部转让事决议》、凯达公司及宝神商行的工商资料所附房屋租赁协议、付款凭证、收据、发票及上海灯芯绒总厂的财务账页、上海灯芯绒总厂卫生事业承包方案等书面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林云芳主张张臻麟利用东兴药店的实际控制人地位擅自处置了东兴药店的系争房屋并登记在其妻子何妹妹、女儿张妍名下，并据此要求张臻麟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林云芳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具体理由如下：其一，从系争房屋的售房手续及对价上看。张臻麟提交的《关于周家嘴路XXX-XXX号房产权内部转让事决议》及《通知》能够证明出售系争房屋并非张臻麟一人所决定。东兴药店于1998年8月以585，732元(实际支付了518，585元)购买了系争房屋。而《关于周家嘴路XXX-XXX号房产权内部转让事决议》中记载了2002年出售系争房屋的价款为53万元，且2003年1月25日的《备忘录》反映出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各类交际费用和重复支出的税金61，669.2元亦由买方承担，故系争房屋的价款金额上看并不存在损害东兴药房权益的情况。其二，从系争房屋的房款支付情况来看。何妹妹、张妍提交了一组交易凭证以证明何妹妹、张妍为购买系争房屋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林云芳对该交易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交易凭证上的日期与何妹妹、张妍办理系争房屋产证转移登记的时间无法对应，且交易凭证中称6万元是给了“凯达公司的多位负责人”，而非东兴药店。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称，东兴药店作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与凯达公司、宝神商行同属上海灯芯绒总厂卫生部门创立，由张臻麟作为总承包人统筹使用三家单位的资金。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提交了上海灯芯绒总厂卫生事业承包方案及相应的付款凭证等书面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东兴药店与凯达公司、宝神商行存在资金往来，故何妹妹、张妍将本应支付给东兴药店的系争房屋的售房款直接交付给凯达公司具有合理性。林云芳的说法不足以否定何妹妹、张妍已经实际支付系争房屋价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所主张的其已经支付了系争房屋的房款的事实予以采信。其三，从系争房屋的房款使用情况来看。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主张出售系争房屋的价款已用于支付员工退股金，并提交了十三份金额总计539，600元的付款凭证，领款人包括了赵毅荣、董擎武、沈祖敏、王大卫、万华英、刘翠英、马小平、张惟一及罗蓓妮、陈凤美，与东兴药店章程上的股东名称能够基本对应。一审审理中，林云芳称该付款凭证的摘要部分类似“款项来源周家嘴路XXX-XXX号房屋转让款”是在领款人签字后再行添加，并申请对其中的八张凭证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内容为：摘要部分的文字是否是同一支笔书写而成。对此，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均称摘要部分的文字是同一支笔书写而成。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某华政(2019)物证(文)鉴字第D-33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解释》，鉴定结论认为，付款凭证的摘要部分的文字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故一审法院对于林云芳所述该十三份付款凭证的摘要部分类似“款项来源周家嘴路XXX-XXX号房屋转让款”是在领款人签字后再行添加的说法予以采信，鉴定费应由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承担。虽然上述付款凭证存在领款人签收后再行添加诸如“款项来源周家嘴路房款”等内容的情况，但各方都认可了上述付款凭证反映的款项已经实际对外支付。林云芳认为，上述款项是基于《关于历年资产清理及产权认定的决议》的款项，而非退股款。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则称《关于历年资产清理及产权认定的决议》所分配的是3家门诊部及凯达公司、宝神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及流动资产)，其中也包括了系争房屋的估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目前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关于历年资产清理及产权认定的决议》中所分配的款项不包括系争房屋售房款的结论，故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述款项539，600元的收款事由并非东兴药房的退股款，亦无法否认系争房屋的卖房款已经对外支付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于林云芳的主张无法采纳。一审判决：驳回林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141元(林云芳已预缴)，由林云芳负担；鉴定费14，400元(林云芳已预缴)由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东兴药店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分歧在于，林云芳主张，系争房屋由东兴药店独立出资购买，出售后房款理应进入东兴药店账户，现该房屋登记权利人为何妹妹、张妍，故何妹妹、张妍应证明其将房款支付于东兴药店，否则可推定张臻麟侵占了东兴药店的售房款；张臻麟及何妹妹、张妍则认为，张臻麟作为东兴药店、凯达公司和宝神商行的总承包人，统筹调度使用该三家单位的共同资金购买系争房屋，后凯达公司与何妹妹、张妍签约售房，何妹妹、张妍支付于凯达公司的售房款已按照《关于历年资产清理及产权认定的决议》用于对该三家单位相关人员的资产分配，即系争房屋由三家单位共同出资购买，售房款亦共用于三家单位，何妹妹、张妍系合法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一审中，各方均对各自的主张举证并陈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查明事实。现林云芳上诉对一审法院就有关证据及事实认定提出异议，本院作如下回应：首先，关于东兴药店出售系争房屋的内部流程。东兴药店章程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实行股东大会和职工代表大会合一的制度。依据张臻麟提交的《通知》内容可知，“上绒保健站”曾将预售系争房屋的信息通知于站内职工，职工可以是否购买的行为表达对该出售系争房屋提议的意见，在职工股东均未表示购买的情况下，“张臻麟”“王大卫”“董擎武”“沈祖敏”作为领导班子成员集体形成《关于周家嘴路XXX-XXX号房产权内部转让事决议》，对系争房屋的出售、用途及资金使用情况作出安排，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的出售决定是包含了职工股东的意思表示、领导班子集体决策的结果，并非张臻麟意图侵占东兴药店的个人决定，有事实依据，且与章程规定不悖。其次，关于何妹妹、张妍购买系争房屋的依据，从时间上看，系争房屋的权利登记确实早于何妹妹、张妍与凯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但鉴于凯达公司及相关经办人签署的《备忘录》所载明系争房屋产权实属上海信铁成物资有限公司，以及凯达公司与上海信铁成物资有限公司达成新的房屋转让过度性协议的事实，并结合2002年7月15日上海信铁成物资有限公司即与何妹妹、张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事实，何妹妹、张妍取得房产权利并登记在先，情有可原，故林云芳仅以此时间先后为由不足以否认何妹妹、张妍与凯达公司的房屋买卖关系及取得房屋权利的事实。最后，亦为最重要的是，关于购买系争房屋的资金来源，林云芳主张系全部来源于东兴药店，由动迁补偿款及经营款构成，而关于动迁补偿款，依据张臻麟提供的凯达公司、宝神商行的工商资料所附房屋租赁协议、付款凭证、统一收据、发票及上海灯芯绒总厂的财务账页等材料记载的内容，可见凯达公司、宝神商行与东兴药店位于一处办公经营，三家单位同为动迁补偿对象应属可能，上海灯芯绒总厂财务账页对动迁款的记载三家单位均有涉及，也可与《关于东兴药房搬迁补偿的协议》所涉及的费用明细相印证，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张臻麟所称三家单位共同享有该笔动迁款，应属合理可信；林云芳以工商信息中凯达公司、宝神商行经营场所路名及门牌信息存在错误为由，否认凯达公司、宝神商行与东兴药店同在动迁地经营办公，从而否认动迁补偿款由三家单位共有，依据不足。基于此，林云芳有关系争房屋属东兴药店独家资产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案诉请的前提并不成立，一审法院另结合系争房屋的流转、款项使用等方面，进一步阐述林云芳有关张臻麟擅自处分东兴药店资产的说法依据不足，从而驳回其诉请，合法有据。综上所述，林云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1元，由上诉人林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