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西市场街道办事处张泉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2551642894D。法定代表人：张军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松，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印，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记华，男，汉族，1970年5月4日出生，住平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和伟伟，河南倚天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鹰公司）与上诉人卫记华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松、王印，上诉人卫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和伟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卫记华应向双鹰公司退还补助金200000元，赔偿损失122096元，合计32209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酌定卫记华故意违约后给双鹰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为16000元是错误的。本案中，卫记华单方面解除合同后，双鹰公司虽然采取了适当的补救措施，但卫记华原来租赁的双鹰公司的四个摊位一直未租赁出去，双鹰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处于持续状态，故应当参照上一年度卫记华正常经营期间给双鹰公司缴纳的经营费计算，但是应当扣除2020年1月及2月的费用。另补充：一、双方的合作关系是合法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卫记华在双鹰公司2019年的营业额为3662.9吨，2019年营业销售总价款按每斤1元计算是七百多万，如果按照每吨3元计算，总营业价款在2000万元左右，双方约定的和法定的损害赔偿办法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二、双方约定和法定的赔偿范围也是本案双鹰公司诉请赔偿的范围，双鹰公司在一二审的请求都应当全部得到支持；双方合作部分包括三块：1.双方的租赁关系；2.卫记华支付双鹰公司过磅费用；3.卫记华在进驻市场经营蔬菜之初承诺三倍返还20万元的事实，不仅仅是单方承诺的，这是双方合作关系的共同意思表示结果；三、卫记华在双方合作过程当中单方擅自解除合作关系具有全部的过错，依法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卫记华辩称，按照双鹰公司的计算，卫记华在2019年营业的吨数、营业销售价款、总营业价款都非常可观，可知在2020年卫记华因为双鹰市场被关闭，无法进行蔬菜销售近一个月，给卫记华会造成多么严重的损失，故此卫记华才会在政府的指导下前往丰莱市场继续进行蔬菜批发，不存在卫记华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更没有双鹰公司所说的卫记华在进驻市场之初就承诺三倍返还20万元的事实，因为20万元优惠待遇与5年经营合同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五年期的商铺经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20万元的前提和基础，卫记华在2020年与对方签订的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对方并未给予卫记华任何优惠待遇，对方不应当将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内容与2020年的合同内容相互杂糅，同时单方解除与卫记华合同关系的是双鹰公司，依据目前的证据，双鹰公司已经将卫记华的当铺转租他人，其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属实。卫记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卫记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双鹰公司自认在2014年为了招揽卫记华进驻市场给予卫记华一定的优惠待遇，卫记华在2014年11月、12月共收到双鹰公司人20万入场经营优惠待遇，并向双鹰公司出具了收据。收据内容显示：“如收款人及其直系亲属不在本市场储存和经营蔬菜三倍返还上述补助金。”随后卫记华与双鹰公司签订了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商铺经营协议》，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为五年。卫记华收到入场经营优惠待遇之后，与双鹰公司签订了有明确履行期限的《商铺经营协议》。卫记华收到优惠待遇在前，签订《商铺经营协议》在后。双鹰公司既然在协议上签字盖章，认可协议的履行期限，就表示其认可支付给卫记华的20万优惠待遇所确定的内容是在5年履行期限内有效。《收据》显示的内容不能认定卫记华允诺一直在双鹰市场经营，卫记华收取20万所出具的收据与《商铺经营协议》是一个整体，约定的内容只在合同期限内有约束力。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卫记华2014年收取的20万元优惠待遇是2019年《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中的优惠待遇，属于错误。首先，所有的合同都是有期限的，不可能永远有效。卫记华收取20万元后，出具的收据不仅在字面上没有承诺一直在双鹰市场经营，而且还有5年期的《商铺经营协议》对双方进行约束，收据不可能终生对卫记华具有效力。其次，卫记华在签订《商铺经营协议》后实际经营的5年间，为双鹰公司带来了可观的收益。卫记华每年除向双鹰公司支付48000元摊位租赁费外，还以每吨40元的价格向其支付进场费用。按照双鹰公司的自认和提供的证据来看，卫记华5年来为双鹰公司带来的进场费用收益100多万元，远超卫记华收取的20万元优惠待遇。这也是双鹰公司愿意支付优惠待遇招揽卫记华进场的原因。20万元优惠待遇的支付目的十分明确，按照实际情况来看也不可能终身有效。如果该收据终生对卫记华产生拘束力，那么这样的约定是明显不公平的，明显违背合同法中的公平原则。二、双方在《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发生自然灾害、行政干预等不可抗力时合同终止。双鹰公司的市场因新冠疫情被关闭，驻场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卫记华在政府的干预下前往丰莱市场经营。因此，驻场经营合同因发生双方约定的事项已经终止。2020年2月1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发言人已经明确指出：我国发生的疫情这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政府采取相应的防疫措施，如延期复工、复工备案、人员隔离、交通管制等措施。对于因此不能履行合同的，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事件。《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中已经明确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双鹰公司的市场因新冠疫情于2020年1月27日至2月26日被新华区防疫指挥部关闭。平顶山新华区焦店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卫记华是在政府的干预下到其他市场经营。驻场经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已经发生了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事件以及行政干预行为这两个合同终止事项。因此双方的《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已经终止。合同既然终止，不存在任何返还优惠待遇的前提和基础。三、双方签订的《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已经终止，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卫记华不进驻双鹰市场经营从而构成违约的事实。双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二、本案中是卫记华违约在先，按照合同法及其他法律规定，违约方无权要求守约方承担任何责任。三、双鹰市场被关闭近一个月，双鹰公司并无任何过错，是因为突然发生的疫情导致，双鹰公司无法控制。四、不管是卫记华的本诉上诉请求以及反诉上诉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五、卫记华的上诉请求是不明确的且卫记华上诉费也没有交，故二审法院不应当审理该部分。六、卫记华是单方擅自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有大量的证据予以确实。七、卫记华认为已经转租是不属实的，到目前为止，卫记华所使用的四个档口有三个都在空闲当中。最后，双方是合作关系，只要没有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关系，都属于卫记华的违约行为。双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卫记华向双鹰公司返还市场经营保证金（补助金）200000元；2.请求判令卫记华赔偿双鹰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46516元；3.请求判令卫记华向双鹰公司支付违约金43955元，以上三项合计390471元。卫记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双鹰公司返还摊位管理费48000元、摊位押金10000元、蔬菜入场费9860.4元，合计67860.4元；2.判令双鹰公司赔偿卫记华各项损失254070元；3.诉讼费由双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鹰公司系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开发和经营者。双鹰公司为了招徕蔬菜批发者入驻该市场，给予蔬菜批发者一定的蔬菜储存补助金。2014年11月25日，双鹰公司给付卫记华8万元，卫记华为双鹰公司出具了收据，内容：“卫记华今收到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蔬菜储存补助金8万元，如收款人及其直系亲属不在本市场储存和经营蔬菜三倍返还上述补助金。”2014年12月1日，双鹰公司又给付卫记华12万元，卫记华又为双鹰公司出具了收据，内容：“卫记华今收到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蔬菜储存交易补助金12万元，如收款人及其直系亲属不在本市场交易，乙方自愿返还平顶山市双鹰蔬菜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三倍的储存交易补偿金。”随后，双鹰公司与卫记华签订了为期五年的《商铺经营协议》。2019年11月28日，双鹰公司（甲方）又与卫记华（乙方）签订《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一、摊位编号。甲方提供给乙方的摊位编号是：平顶山市新华区平安大道西段路北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三区9、10号，四区13、14号。二、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三、摊位管理费及维修费缴费方式。每年每格共计12000元，先缴费后使用。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向乙方提供摊位，提供水、电等乙方经营必须的基础条件；（二）协调商户与其他社会群体的公共关系，协助办理相关证照，协助处理有关纠纷；（三）完善市场服务体系和服务队伍建设，制定市场管理制度和市场公约，收取市场经营费用；（四）乙方出现转租摊位、较长时间没有经营活动和其它违规、违法现象时，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摊位，并向乙方追偿损失。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取得摊位，办理相关证照，依法开展经营活动，接受甲方的协调、管理；（二）维护市场设施完好，装修须征得甲方同意，不私搭乱建，不超负荷用电，保持摊位清洁，做好防火和安全生产工作；（三）如在经营期间内因食品安全、消防安全违规被相关部门处罚，并由此给甲方造成连带处罚的所有罚款及损失由乙方承担，同时对甲方造成的信用损失，甲方保留追究乙方责任的权利；（四）按时、足额缴纳各项费用，保守甲方商业秘密；（五）不转租摊位使用权，不得连续数日关门歇业，不得在本市辖区从事与本市场业务相同或者近似的商业活动。六、合同终止：（一）合同期满时；（二）发生自然灾害、行政干预等不可抗力时；（三）如遇政府主导拆迁时合同自动解除。七、违约责任：凡违背本合同约定的，须以不少于3倍的金额返还对方给予的优惠待遇；赔偿对方相关要素和经营性实际及可得收益。八、本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与原商户续签驻场经营合同。九、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未果时提请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决。十、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签订合同当日，双鹰公司收到卫记华摊位费36000元、维修费12000元，共计48000元（双方均认可实为摊位租金）。2020年1月27日开始，双鹰公司的市场因发现新冠肺炎疑似病例被暂时关闭将近1个月。恢复经营后，卫记华不再到双鹰公司的市场经营，双鹰公司发现卫记华在其他蔬菜批发市场经营，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双鹰公司提供242张“双鹰市场收费凭证”，用以证明其在2019年度，共收取卫记华市场管理费146516元（卫记华在该年度经营蔬菜3662.9吨，每吨收费40元）。2.卫记华提供一份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加盖有“平顶山市新华区焦店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内容：“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因新型冠状病毒情况，新华区防疫指挥部于2020年1月27日将该市场关闭。考虑到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内众多蔬菜批发经营户的切身利益，尽量减少他们损失。同时为了保证全市人民在疫情期间能够得到充足的蔬菜供应，保障全市人民疫情期间的基本生活。平顶山市新华区领导会同新华区焦店镇，让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蔬菜批发经营户暂时到平顶山市丰莱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经营。”3.卫记华提供照片一张，照片上张贴有“卫记华、方延民档口已自动放弃，市场已收回”的内容，用于证明双鹰公司单方面与其解除合同。双鹰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并认为不能证明卫记华所要证明的问题。4.卫记华提供其与李成（双鹰公司称李成系实际投资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问题：“双鹰公司在市场并未对外开放，不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通知卫记华限期必须有货进入市场的事实，以及如果不能按照双鹰公司的要求有货进入双鹰市场将不允许卫记华继续经营的事实”。但通话中李成的通话内容却是在挽留卫记华继续经营。5.双鹰公司要求卫记华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方法：卫记华2019年度在双鹰公司的市场经营蔬菜3622.9吨，双鹰公司每吨收取蔬菜经营费40元，3662.9×40=146516（元）。6.双鹰公司要求卫记华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法：146516×30％=43954.8（元）。7.卫记华要求双鹰公司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包括支付海南货款53000元、支付广东货款三笔共计153350元、支付货物运费18000元、向海南支付冷库费用9970元、支付货物包装费19750元。8.卫记华在2020年1月份，在双鹰公司的市场进入蔬菜246.51吨，双鹰公司收取卫记华蔬菜管理费9860.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鹰公司与卫记华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有“优惠待遇”，卫记华辩称双鹰公司并未给予卫记华任何优惠待遇的意见，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双鹰公司于2014年11、12月份给予卫记华的补助金20万元，显然是双鹰公司给予卫记华保证在双鹰公司的蔬菜批发市场进行经营的优惠待遇。从卫记华给双鹰公司出具的关于优惠待遇的两份收据内容看，看不出该20万元优惠待遇仅是双鹰公司与卫记华签订的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之间的五年合同的优惠待遇。双鹰公司的蔬菜批发市场因疫情被暂时关闭，卫记华到其它市场临时经营，合情合理。但卫记华在双鹰公司的蔬菜批发市场重新开业后拒绝入住，不再继续经营，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双鹰公司赔偿损失。卫记华提供的有“卫记华、方延民档口已自动放弃，市场已收回”内容的照片，双鹰公司不认可，不能证明双鹰公司单方面与其解除了合同；从卫记华提供的其与李成之间的通话内容看，双鹰公司存在挽留卫记华继续经营的意思表示，故卫记华辩称双鹰公司单方收回摊位的依据不足。关于双鹰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卫记华返还补助金20万元，因该20万元系双鹰公司对卫记华的优惠，且卫记华违约，合同中明确约定“凡违背本合同约定的，须以不少于3倍的金额返还对方给予的优惠待遇”，故对双鹰公司的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双鹰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卫记华赔偿双鹰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4651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卫记华单方解除合同，给双鹰公司造成可得利益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卫记华应当赔偿。但双鹰公司要求卫记华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146516元，明显过高，不予全部支持。首先，2020年元月份卫记华在双鹰公司的市场经营并交纳了蔬菜管理费9860.4元，该期间双鹰公司并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其次，因疫情市场关闭期间，卫记华没有经营不存在过错，双鹰公司在该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应由卫记华承担。再者，卫记华退出双鹰公司的市场后，双鹰公司可对相关场地再次招租，招租后可向新的租户收取蔬菜管理费，双鹰公司要求卫记华承担从退租到合同期满之间的全部可得利益损失，显失公平。第四、因受疫情影响，卫记华也存在一定的损失。但是，从卫记华决定退出双鹰公司的市场到双鹰公司再次将卫记华所租的场地出租，需要一个过程是必然的，双鹰公司因卫记华的退出受到一定的损失也是必然的。综合案情，原审法院酌定卫记华应向双鹰公司赔偿16000元。关于双鹰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卫记华向双鹰支付违约金43955元”，因双方的合同中未有约定，故双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卫记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双鹰公司返还摊位管理费48000元、摊位押金10000元，蔬菜入场费9860.4元，合计67860.4元”。卫记华未提供摊位押金的相关票据，对卫记华要求双鹰公司返还摊位押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元月份的蔬菜管理费9860.4元，属于双鹰公司收取的正常费用，卫记华要求退还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摊位管理费48000元，其中2020年元月份基本属于正常经营，该期间的摊位管理费不应退还；双鹰公司重新开业后至合同期满，因卫记华单方解除合同退出经营，故意违约，故该期间的摊位管理费也不应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第二款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双鹰公司的市场因受疫情影响被关闭期间，原审法院酌定由双鹰公司向卫记华退还摊位管理费3200元（每个摊位退还800元，共计4个摊位）。关于卫记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双鹰公司赔偿卫记华各项损失254070元”。因受疫情的影响市场关闭，卫记华存在部分蔬菜腐烂损失应是客观存在的，但卫记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存在254070元的损失。因疫情受损，并非双鹰公司过错，故对卫记华的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卫记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退还补助金200000元，赔偿损失16000元，合计216000元；二、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应向卫记华退还摊位管理费3200元；以上一、二项相抵后，卫记华应支付给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212800元。三、驳回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驳回卫记华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7元，由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负担2617元，卫记华负担4540元；反诉费2991元，由卫记华负担2941元，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鹰公司与卫记华签订两份合同是否存在承继关系；双鹰公司与卫记华是否应当相互赔偿对方的损失。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双鹰公司和卫记华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否存在承继关系问题。双鹰公司与卫记华于2014年签订的《商铺经营协议》，有明确的期限，即五年；而2019年底双方签订的《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约定的期限为一年。从时间上看，两份合同履行期限不同；从内容上看，两份合同约定并不完全一致，其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亦不一致。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商铺经营协议》第三条约定，经营期满前一个月，乙方（卫记华）向甲方提出继续经营申请后，乙方享有优先租用权，但必须提前缴纳完下一期的全额摊位费。从该条的约定看，也无法得出合同到期后，自动续期的结论。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并不存在承继关系。在2014年的《商铺经营协议》到期后，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签订的《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是双方对彼此间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而非2014年合同的继续。双鹰公司与卫记华于2019年签订的《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第七条约定，凡违背本合同约定的，须以不少于3倍的金额返还对方给予的优惠待遇，赔偿对方相关要素和经营性实际及可得收益。而双方相互给予对方的优惠待遇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合同并未明确，也无其它证据证明优惠待遇的具体指向。双鹰公司认为优惠待遇即是指2014年支付给卫记华的200000元蔬菜储存补助金，但卫记华对双鹰公司的该主张予以否认。从常理分析，该200000元补助金是在签订2014年的《商铺经营协议》时支付的，应视为双鹰公司为吸引卫记华签订《商铺经营协议》进入该公司经营的市场开展蔬菜批发业务而给予的招商优惠条件，故卫记华针对该200000元所作出的承诺的效力，也应仅限于2014年的《商铺经营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而不应永远约束卫记华；从双方提供的卫记华在履行2014年签订的《商铺经营协议》期间向双鹰公司交纳的各项费用的总额看，该总额已经远超该补助金的数额；故从公平角度分析，2019年双方签订的《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约定的双鹰公司给予卫记华的优惠待遇所针对的不应是该200000元，特别是2019年的《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返还对方给予的优惠待遇。”，从字面理解，卫记华也给予双鹰公司有优惠待遇，而卫记华给予双鹰公司优惠待遇是什么，该合同也未明确，则如果双鹰公司违约，则在事实上无法向卫记华返还优惠待遇，从而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失衡。基于上述分析，综合平衡双方的利益，不宜认定《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中的优惠待遇即是指2014年卫记华收到的200000元蔬菜储存补助金。二、关于双鹰公司与卫记华是否应当相互赔偿对方的损失问题。卫记华和双鹰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驻场经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终止（一）合同期满时；（二）发生自然灾害、行政干预等不可抗力时；（三）如遇政府主导拆迁时合同自动解除。合同终止，即合同不再继续履行。而本案纠纷之所以发生，主要是由于双鹰公司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的市场关闭，而新冠肺炎疫情的突发并非双鹰公司和卫记华能够预见并能够避免和克服的，其属于不可抗力；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发生导致的市场关闭，不可归责于双鹰公司及卫记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因发生不可抗力时，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该终止是因新冠肺炎疫情引发，故双鹰公司及卫记华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合同终止后，双鹰公司及卫记华双方不可避免均会产生损失，双鹰公司的损失主要是卫记华原租赁摊位的经营损失及其他可得利益损失，卫记华的损失主要是保存在双鹰公司市场的蔬菜因无法及时出售导致腐烂造成的损失及已经交纳的摊位费方面的损失。综合平衡各方的利益，在双方均因合同终止产生损失的情况下，因该损失的产生不可归责于双方，双方均不存在违约，故双鹰公司及卫记华应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综上所述，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卫记华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卫记华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8元，由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负担7157元，卫记华负担29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9.0元，由平顶山市双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负担2421元，卫记华负担45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孔宪宇书记员吕翼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