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兵，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钦坦，河南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合成，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威，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精忠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汤阴县食品工业园横二路东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237932473609。法定代表人：郑承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磊、李海兵因与被上诉人张合成、李威、河南省精忠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忠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磊，上诉人李海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钦坦，被上诉人张合成，被上诉人李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被上诉人精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王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上诉请求：1.撤销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合成、李威、精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威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李威的身份认定错误，王磊是大包，李威是大清包,大包和大清包是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中的行业惯例,大清包的承包人需要安排工地上的机械设备和工人。与张合成发生劳务合同的是李威。精忠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的庭审情况，能够确定精忠公司对已经结算的金额尚欠50多万元劳务费未支付，一审法院因涉及到精忠公司的（2020）豫0481民初338号案件尚未审结而判决精忠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工人是李威雇佣的，施工价格是李威和工人双方约定的，王磊并未参与，本案劳务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李威和张合成，依据合同相对性，李威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精忠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由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张合成辩称，这是其赚的血汗钱，两年之久都没有向其支付，在工地上是李威找的他，他直接跟着李威干活，李威和精忠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李威辩称，其是从王磊处承包工程的劳务施工，是实际施工人，因王磊拖欠其工程款，所以其没有能力将吴东民、张合成的劳务费支付完毕，其认为在王磊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可以向张合成支付劳务费。该劳务费李海兵和王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精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海兵述称，其不应该承担责任，李威认可他自己实际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劳务，李威与张合成有劳务合同关系，李威应承担责任。李海兵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改判李海兵不对王磊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合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海兵不是《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发包人，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书、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2478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李海兵为实际施工人；2.张合成不是实际施工人，其只是工地上的外架工，李威是案涉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3.原审判决第五页，由李海兵称舞钢市民政局、精忠公司尚未向其足额支付工程款，推出李海兵也未向王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张合成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应适用《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进行判决；2.即使张合成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在多重转包或违法分包情况下，与实际施工人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责任。张合成辩称，同针对王磊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李威述称，同针对王磊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王磊述称，其与李威是合作关系，李威并非其雇佣的劳务人员，李威是大清包，所以应该由李威承担责任。精忠公司述称，同针对王磊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张合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威、王磊、李海兵、精忠公司支付欠款2997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中公司承包舞钢市民政局舞钢市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李海兵，李海兵又转包给王磊，王磊雇佣李威为其工作，李威找到张合成让张合成承包部分劳务工程，张合成带领工人进行了部分劳务工程的施工。施工后付款义务方尚欠张合成29970元劳务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庭审中李威认可工程上现下欠张合成的劳务工程款29970元，王磊也称李威认可他也认可，因此，原审法院确认现欠付张合成的劳务工程款为2997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付款义务主体上。原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李威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张合成也称李威系王磊雇佣人员，但要求李威承担付款义务；李威称其系王磊雇佣的工作人员，当庭表示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也自认其应当支付欠款，只要王磊向他支付款项他就愿意向原告支付；王磊称其把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李威，李威系大清包。李海兵也认为李威系大清包。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12月27日舞钢市××监察大队协调时在李威未参加的情况下，王磊称李威是跟着他干活的，本案庭审前（2020）豫0481民初1720号原告张坤阳与被告李威、王磊、李海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王磊亦认可李威是其雇佣的工人，为他提供劳务；现王磊无任何证据否认自己之前多次的自认，李威对此也不认可，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李威系王磊的工作人员。李威找张合成干活是其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雇主即王磊承担。李威庭审中虽承认张合成的诉讼请求，但同时表示只要王磊向他支付款项他就愿意向原告支付，可确认其愿意向张合成支付欠款的前提是王磊将款项给他、他再履行职务支付给张合成，并非无条件向张合成支付，现因王磊未向李威付款，李威向张合成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对张合成要求李威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磊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李威系王磊的雇佣人员，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后果应当由王磊承担，庭审中李威认可工程上现下欠张合成的劳务工程款29970元，王磊也称李威认可他也认可，债务应当清偿，因此，王磊应当承担向张合成支付劳务工程款29970元的付款责任。关于李海兵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也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李海兵违法承包该工程后，又违法转包给王磊，李海兵也称因舞钢市民政局、精中公司尚未向其足额支付工程款，可确认李海兵也未向王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张合成带领工人就本案所涉劳务部分进行了实际施工，作为违法承包人、违法转包人的李海兵应当对其违法转包给王磊、欠付王磊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精中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张合成与王磊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即使违法分包，其他分包人也只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李海兵已于2020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精中公司、舞钢市民政局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案号为（2020）豫0481民初338号，精中公司不认可尚欠李海兵工程款，且称已超付工程款，因该案尚未审结，尚无法确认精中公司是否欠付李海兵工程款及具体数额，因此，对于张合成要求精中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精中公司尚欠李海兵工程款，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王磊、李海兵均辩称因精中公司、舞钢市民政局未足额向其付款因此导致其无法向原告支付，但王磊、李海兵与各自付款义务方之间的债务是否清偿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向张合成支付劳务工程款的义务，因此，对二人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合成支付劳务工程款29970元；二、李海兵对判决第一条中王磊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合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王磊负担，李海兵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磊向法庭提交了九张其向李威支付工程款后李威出具的收条，拟证明：李威是大清包，李威应当承担责任。张合成对王磊向法庭提交的九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其看不懂王磊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但是其认为王磊、李威、李海兵均应承担向其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李威对王磊向法庭提交的九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该九份证据，有一部分李威书写注明是收到舞钢工地工程款的，是涉案工地的工程款，其他没有注明舞钢工地工程款的收据，不能证明是案涉工地的工程款，因为其与王磊除了案涉工地有经济纠纷外，还有其他工地，李威是从王磊手中承包的案涉工地的劳务部分，李威是收到了一部分的工程款。精忠公司对王磊向法庭提交的九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该九份证据的真实性精忠公司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李海兵对王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李海兵向法庭提交了2020年4月16日另案庭审笔录一份、2020年9月16日另案庭审笔录一份、收据复印件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17份，拟证明：李威认可其自己实际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劳务，以及截至目前，精忠公司支付给李海兵共2669739元，李海兵将该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王磊。张合成针对李海兵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其看不懂李海兵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但是其认为王磊、李威、李海兵均应承担向其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李威针对李海兵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该银行转账，李威并不了解，不能证明李海兵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李海兵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认可2020年9月16日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2020年9月16日另案庭审笔录，由于其没有参加该案诉讼，不发表意见。王磊针对李海兵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其对银行转账转给其合伙人王涛的部分予以认可，对于其他没有王磊或者王涛签字的相关票据不认可，李海兵至今还欠其工程款。精忠公司针对李海兵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精忠公司对李海兵提交的证据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磊提交的九份证据，证明目的为证明李威系案涉工程的大清包，李威对此的质证意见是认可其从王磊处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李海兵提交的四份证据，其中2020年9月16日另案庭审笔录一份证明目的为证明李威认可其自己实际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劳务。李威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其认可2020年9月16日的庭审笔录真实性，且在该笔录中，李威明确陈述其是从王磊处承包该工程的劳务施工，李威是实际施工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李海兵提交的另三份证据，因其证明目的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且其他几方当事人对该三份证据不知情或证明目的不认可，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依据上述证据及李威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李威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磊后，王磊又将案涉工程的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了李威，张合成系李威雇佣的工人。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威和王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李威应否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二、精忠公司、李海兵应否承担支付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对此，本院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李威和王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以及李威应否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虽然王磊在舞钢市××监察大队协调解决相关问题陈述李威是跟着他干活的，在（2020）豫0481民初1720号案件庭审时也认可李威是其雇佣的工人，但王磊也始终主张其是案涉工程的大包，李威是大清包，二者相互矛盾，故对王磊与李威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依据相关证据客观认定，而不能仅凭一个对法律知识掌握不够的非法律专业人士存在矛盾的自认而予以认定。二审中，王磊提交九份证据证明李威系案涉工程的大清包，李威对此的质证意见是认可其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李海兵提交的证据中的2020年9月16日另案庭审笔录明确载明，李威陈述其是从王磊处承包该工程的劳务施工，李威是实际施工人，且李威也认可该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二审中，李威针对法官提问：“李威与王磊之间有无承包合同”这一问题的回答是：“没有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的就是370元每平方，具体收到多少工程款我记不清了，因为收条全部都在王磊手中”。综上，可以认定，李威与王磊之间存在口头承包协议，李威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系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审认定李威系王磊雇佣的工人且李威找张合成干活是履行职务行为与本案所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李威作为劳务分包部分的实际施工人，雇佣张合成进行案涉工程的外架施工，系张合成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且张合成仅负责案涉工程的外架施工，即某一具体劳务部分的施工，所应收取的仅为劳务工资款而非工程款，其明显不属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相对方李威承担张合成案涉工程29970元劳务款的支付责任。王磊在本案的上诉中仅要求李威应承担责任，并未就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支付责任提出上诉请求，故李威也应承担支付张合成案涉工程29970元劳务款的责任。王磊承担本案支付责任后，视为其向李威支付了相应数额的劳务分包款。综上，王磊要求李威承担连带责任及一、二审诉讼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张合成、精忠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忠公司、李海兵应否承担支付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的问题。由于张合成仅负责案涉工程的外架施工，即某一具体劳务部分的施工，其明显不属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舞钢市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系精忠公司承包，后转包给李海兵，李海兵又将工程转包给王磊，精忠公司、李海兵系转包方，并非发包方。故精忠公司、李海兵与张合成的身份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且张合成与精忠公司、李海兵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张合成求精忠公司、李海兵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故李海兵关于其不应该承担案涉款项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张合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磊、李海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二、李威、王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合成支付劳务工程款29970元；三、驳回王磊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李海兵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由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李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李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晓宏审判员樊为民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孔宪宇书记员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