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投银建国际拍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贾全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辉，男，汉族，中投银建国际拍卖（北京）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先伦，男，1954年1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中投银建国际拍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先伦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6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拍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辉，被上诉人邓先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拍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自2017年8月10日起，双方签署的《委托拍卖合同书》因到期而解除；3.依法改判邓先伦支付保管费，自2017年11月30日起，按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至邓先伦实际取走拍品之日止。4.判令邓先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依照《拍卖规则》第九章第四十二条违约责任的约定，买受人不按期付款，拍卖人有权采取以下措施：该买受人须按其竞买确认价格承担30%违约金，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为违约金之一不予退还。现买受人支付的2万元保证金，因为未按期付款，买受人支付的保证金应转为违约金，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定金，该违约金依照《拍卖规则》的约定，应由拍卖人所有。2.依照《委托拍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因未成交或买受人未按约定交割等不可归责于拍卖人的原因致使拍卖标的未能出售的，委托人与拍卖人可以续签或解除合同。第十七条约定，该合同有效期至拍卖会结束后30个工作日。至2017年8月10日合同到期，拍卖公司不再负有免费保管拍品的义务，2017年11月30日前，拍卖公司为促成交易，仍在积极的联络买受人，2017年11月30日确认无法联系上买受人，故通知邓先伦解除合同，取回拍品，邓先伦提出诸多无理要求，拒绝取回拍品，致此，给拍卖公司造成了巨额的保管费用支出。综上，拍卖公司在此次拍卖交易中，因邓先伦长期无理拒收拍品，造成巨大损失，原审法院未支持拍卖公司的反诉请求反而要求拍卖公司向邓先伦支付保证金，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邓先伦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拍卖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邓先伦答辩称，买受人不付款导致拍品无法成交，拍卖公司收到的拍卖保证金应当归邓先伦所有。同时，邓先伦曾要求拍卖公司退回拍品，拍卖公司予以拒绝，因此拍卖公司无权再行要求保管费。请求维持原判。邓先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拍卖公司支付邓先伦拍品保证金2万元；2.拍卖公司退还邓先伦拍卖费用1万元；3.拍卖公司承担邓先伦车费687元；4.诉讼费由拍卖公司承担。拍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2017年8月10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拍卖委托合同书》；2.邓先伦支付拍卖公司保管费（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邓先伦作为委托人与拍卖公司作为拍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书》，约定拍卖标的为青花鬼谷子下山罐，拍卖标的成交后，如买受人已向拍卖人付清标的的全部款项，并未发生任何纠纷，拍卖人将在三十五天内扣除委托人应付的佣金及各项费用后以转账方式付给委托人，如果三十五天内拍卖人仍未收到买受人全部购买款项，付款期将延至收到买受人全部购买价款后七个工作日内付给委托人。因未成交或买受人未按约定交割等不可归责于拍卖人的原因致使拍卖标的未能出售的，委托人与拍卖人可以续签或解除合同。本合同有效期签署之日至本场拍卖结束后30个工作日止等。《拍卖规则》约定：竞买人未竞买成功，保证金在拍卖会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如数返还，不收取任何佣金或费用；如竞买成功，则保证金自动转为定金的一部分。拍卖标的一经拍定，其买受人应当场向拍卖人付清全部成交价款及佣金并取走拍品（搬运费自负），如付款金额在三万元以上，且一次性付清确有困难，可先预付30%的定金，并应自拍卖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其余款项后取走拍品。逾期未付清，视为该标的未拍出，已付定金不退还买受人。买受人不按期付款，该买受人须按其竞买确认价格承担30%违约金，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为违约金之一部分不予退还。2017年6月26日、7月7日，邓先伦分两次向拍卖公司支付拍卖费共计1万元。2017年7月2日，竞买人王正凯以80万元成交价拍下涉案拍品。庭审中，拍卖公司表示王正凯仅支付了2万元投标保证金，未继续支付定金也未付款取走拍品。11月8日，邓先伦到拍卖公司要求取回拍品，拍卖公司还在联系王正凯，故未交付拍品。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邓先伦与拍卖公司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委托拍卖合同书》及《拍卖规则》的约定，拍卖公司拍卖邓先伦的拍品，收取了竞买人的竞买保证金，如竞买成功，则保证金自动转为定金的一部分，因此，王正凯向拍卖公司交纳的竞买保证金已转为其与邓先伦之间买卖合同的定金，系拍卖公司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转交给邓先伦，对邓先伦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王正凯的原因导致委托事务不能完成，邓先伦应向拍卖公司支付相应报酬，即双方口头约定的拍卖费1万元，因此，邓先伦主张返还拍卖费1万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费，邓先伦未在开庭时提交相应票据，且其所主张的车费中并不全系因拍卖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委托拍卖合同书》约定有效期签署之日至本场拍卖结束后30个工作日止，即2017年8月10日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但不等同于合同解除，拍卖公司要求确认合同于2017年8月10日解除，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规定，买受人未按照约定受领拍卖标的的，应当支付由此产生的保管费用，因此，拍卖公司要求邓先伦支付保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拍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邓先伦拍品保证金2万元；二、驳回邓先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拍卖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拍卖公司称，买受人王正凯以80万元成交价拍下涉案拍品，但未实际付款，从竞拍当日2017年7月2日至今拍卖公司一直无法联系到买受人。拍卖时买受人王正凯提交的身份证件是假的，留下的电话号码现也无人接听。拍卖公司已决定解除与买受人王正凯之间的合同。由于拍卖公司与邓先伦的委托拍卖合同因到期而终止，拍卖公司同意退回拍品，退回邓先伦交付的1万元拍卖费，不再主张拍品的保管费用。基于此，本院在2020年9月29日主持双方当事人就拍品进行了交接。本院另查明，《委托拍卖合同书》约定，邓先伦委托拍卖的青花鬼谷子下山罐，保留价120万元，起拍价80万元。佣金按落槌价的10%收取。《拍卖规则》第二十六条规定，拍卖人作为委托人和竞买人的中介代理方，按照委托合同和本拍卖规则，维护买卖双方的权益不受侵害。上述事实还有二审时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拍卖公司与邓先伦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其效力正确。依据合同约定，邓先伦委托拍卖的青花鬼谷子下山罐，保留价120万元，起拍价80万元。佣金按落槌价的10%收取。在拍卖过程中，竞买人王正凯以最高应价购得拍卖标的，成为涉诉标的的买受人。但买受人王正凯未按约定交割致使拍卖标的未能出售，其竞买时交纳2万元竞买保证金，拍卖公司未予退还。委托人邓先伦与拍卖公司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也因约定的有效期（自合同签署之日至本场拍结束后30个工作日为止）到期而终止。本案因买受人未按约定交割致使拍卖标的未能出售，拍卖公司与邓先伦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因到期而终止，在拍卖公司同意退还邓先伦支付的1万元拍卖费，并放弃向邓先伦主张拍品的保管费、邓先伦已取回拍品的情况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买受人支付的2万元竞买保证金的归属。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拍卖公司与邓先伦签署的《委托拍卖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如果买受人未按约定交割致使拍品未能出售时，买受人交付的竞买保证金的归属。其次，依据《拍卖规则》的内容，如果竞买人如竞买成功，保证金自动转为定金的一部分。买受人如果逾期未付清全部成交价款，取走拍品的，视为该标的未拍出，已付定金不退还买受人。买受人须按其竞买确认价格承担30%的违约金，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为违约金的一部分不予退还。另外，从拍卖人的身份看，拍卖公司是委托人和竞买人的中介代理方，按照委托合同和拍卖规则，维护买卖双方的权益不受侵害。拍卖人在拍卖过程中有权获得佣金，对已成交的拍卖标的，委托人应向拍卖人支付相当于成交价10%的佣金。竞买人竞买成功，应向拍卖人支付相当于成交价15%的佣金。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本次拍卖过程中买受人未付清全部成交价款，应视为标的未拍出，拍卖人收取的竞买保证金虽然当事人没有约定，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分配次序，但从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出发，本院认为上述竞买保证金作为违约金，首先应当弥补拍卖人在本次拍卖中支出的必要费用、支付拍卖人的佣金，如有剩余再归委托人所有。因为拍卖人在本次拍卖过程中只是中介方，其积极宣传和拍卖促成了竞拍成功，而买受人不付款直接造成拍卖人损失，在拍卖人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其利益应当优先受到保护。综上所述，拍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6705号民事判决；二、中投银建国际拍卖（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先伦拍卖费用一万元；三、驳回邓先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投银建国际拍卖（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67元，由邓先伦负担382元（已交纳），由中投银建国际拍卖（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09元，由中投银建国际拍卖（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9元，由邓先伦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投银建国际拍卖（北京）有限公司负担40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惠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