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济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重阳路55号。 法定代表人：朱夏香。 委托代理人：袁庆文、徐涛，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荣华，男，195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魏宁宁，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阿校，男，195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广济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荣华、王阿校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5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广济公司系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西苑农民多（高）层公寓三期项目的总包方。2010年9月26日，周荣华、王阿校向广济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主要为：如广济公司同意将案涉工程交由周荣华、王阿校以项目经济责任承包的形式负责施工，则周荣华、王阿校将组织相应资质的施工人员施工。单位工程全额经济承包责任制的形式为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广济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条款、询标条款等均由周荣华、王阿校承担和享受。工程款的拨付按施工合同有关条款，周荣华、王阿校同意广济公司收取工程总价9%的税管费。后周荣华、王阿校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2012年10月16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 根据建设单位余杭区塘栖镇农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建管中心）与广济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质保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5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3、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2018年4月23日，建管中心将质保金447630元退还至广济公司账户。 因案涉工程第30幢的储藏室存在层高问题，经建管中心与广济公司协商，根据30幢储藏室总建筑面积302.12平米，按照300元每平米的价格计算补偿总额为90636元，由24户业主平均分配补偿金额，每户为3776.5元。2017年1月12日，广济公司将90636元支付至建管中心账户。 经余杭区审计局审计，案涉工程的造价为44763000元，经审计净核减3395583元。根据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文件《塘栖镇基建工程审计实施办法》（塘政[2015]37号）规定，凡塘栖镇范围的所有政府投资项目，除按上级规定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审计费用外，还需按审计净核减额的4%上交镇财政所，广济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塘栖镇财政所支付审计核减费用135823.32元。 2011年5月6日，周荣华以广济公司名义与杭州三丰烟道厂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杭州三丰烟道厂为案涉工程提供烟道，产生烟道款18891元，周荣华向杭州三丰烟道厂出具欠条一份。2018年10月8日，杭州三丰烟道厂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将广济公司、周荣华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8）浙0110民初16586号，要求广济公司、周荣华支付上述款项。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广济公司支付杭州三丰烟道厂价款18891元、违约金16822.43元。诉讼费346.5元由广济公司负担。广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中院，中院依法维持原判。广济公司支出上诉费693元。2019年5月9日，广济公司向杭州三丰烟道厂支付烟道款及违约金35713.43元。 周荣华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判令广济公司支付周荣华、王阿校质保金447630元及逾期利息25754.06元（以44763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24日暂算至2019年3月20日共计350天，实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上述共计：473384.06元；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广济公司承担。 广济公司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周荣华、王阿校立即赔偿广济公司垫付损失545967.15元及利息25026.02元（其中373390.9元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为19265.41元，135823.32元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为5760.61元，36752.93元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利息），同时要求利息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周荣华、王阿校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因建设单位已于2018年4月23日，将质保金447630元退还至广济公司账户，周荣华、王阿校共同承包了案涉项目，周荣华要求广济公司向周荣华、王阿校支付质保金44763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部分，广济公司要求周荣华、王阿校赔偿案涉工程在2015-2017年之间因房屋漏水，广济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的人工及材料费用282754.9元，但广济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广济公司就上述房屋质量问题通知了周荣华或王阿校，广济公司提供的用款申请单无周荣华或王阿校签字确认，仅从用款申请单的“用款用途”一栏无法明确是否是用于维修房屋漏水问题，维修记录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确认，广济公司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荣华辩称未收到过广济公司的关于案涉工程上述质量问题的通知、用款申请单系广济公司单方出具无法明确是否用于案涉项目维修，故上述费用不应由周荣华承担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广济公司要求周荣华、王阿校赔偿因第30幢储藏室层高问题，而于2017年1月12日向该幢业主支付的赔偿款90636元，有建管中心出具的证明及结算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广济公司要求周荣华、王阿校赔偿审计核减费用135823.32元，有支付凭证和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文件为凭，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广济公司要求周荣华、王阿校赔偿（2018）浙0110民初16586号判决书项下替周荣华支付给杭州三丰烟道厂的烟道款及违约金35713.43元及诉讼费346.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广济公司要求周荣华、王阿校赔偿上诉费693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广济公司主张周荣华、王阿校支付的利息损失，因广济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替周荣华、王阿校支付90636元赔偿款，原审法院确认该部分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063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共计810.44元。对广济公司主张的其他利息损失，因2018年4月23日，广济公司收到了建管中心返还的质保金447630元，但广济公司并未将质保金退还周荣华、王阿校，故广济公司其余的有关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周荣华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广济公司应支付周荣华、王阿校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4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以220360.24元（447630元-90636元-135823.32元-810.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共计9594.85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广济公司实际履行支付义务之日止，以广济公司欠付的质保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另行计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济公司支付周荣华、王阿校质保金447630元；二、周荣华、王阿校支付广济公司储藏室赔偿款90636元；三、周荣华、王阿校支付广济公司审计核减费用135823.32元；四、周荣华、王阿校支付广济公司（2018）浙0110民初16586号项下费用36059.93元；五、周荣华、王阿校支付广济公司利息损失810.44元；六、上述第一至第五项进行抵扣，广济公司需支付周荣华、王阿校的质保金为184300.3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广济公司支付周荣华、王阿校利息损失9594.85元（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广济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的质保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另行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八、驳回周荣华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广济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8400元，由周荣华负担4959元，广济公司负担34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71元，由广济公司负担。本诉财产保全申请费2887元，由广济公司负担。 宣判后，广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广济公司未将房屋质量问题通知周荣华与事实不符。1、广济公司收到业主方的维修通知函后，均是第一时间电话联系周荣华进行维修，因为周荣华置之不理，广济公司更是书面发函告知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并要求进行维修。2、涉案工程竣工后陆陆续续存在质量维修事宜，2015年前的维修事项发生后，广济公司均是第一时间通知周荣华，周荣华也是积极配合维修，配合办理维修事项的用款申请手续，而且相关款项事实均在311号判决案中予以认定，也能够印证广济公司收到维修通知后，均是通知了周荣华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维修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没有任何依据，广济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维修的客观事实。1、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的事实没有任何争议，业主方更是出具《情况说明》予以确认。2、广济公司组织人员维修，维修现场拍摄了照片，维修完成后，小业主也均予以书面确认；业主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更是出具《情况说明》对维修的客观事实予以说明。各项证据综合能够印证广济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的事实。3、广济公司如果没有组织维修，业主方必然要追究广济公司的违约责任；如果是业主方自行维修，也肯定会将相关维修费用在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不可能将质保金全额退还。4、广济公司提交的用款申请单均注明了项目工程，可以证明是因为涉案漏水问题维修支付产生。双方于2015年因为涉案工程产生诉讼后，周荣华就拒绝办理任何事项，包括拒绝办理维修事项的相关手续，但广济公司系实事求是对工程进行保修，发生的相关费用也是据实申报审批并支付。三、原审判决未认定杭州三丰烟道厂案的上诉费由周荣华承担错误。广济公司与杭州三丰烟道厂案系因涉案项目产生，广济公司因该案产生的所有损失均应由周荣华承担支付，上诉费用当然涵括在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广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由周荣华、王阿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针对广济公司的上诉，周荣华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合理。一、原审法院认定广济公司未将房屋质量问题通知周荣华是符合客观事实。1、从广济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广济公司提交的证据5通知函是广济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打印件，落款时间是2015年8月12日，哪怕这个时间是真实的时间，其并没有提供将这份通知函送达给周荣华的证据。客观事实是其也确实没有向周荣华通过任何形式送达过。这个时间点广济公司和周荣华就案涉工程，一直是在诉讼过程中，广济公司作为一个在建设工程方面，管理比较规范的公司，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漏洞，向周荣华送达了却不留任何的证据显然是不能使人信服的。2、结合311号案件来看，周荣华确实是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维修义务，311号案件所认定的数额均是有周荣华签字的部分，也就是只要广济公司通知到周荣华的，周荣华都会签字履行维修义务，这些认可的数据在311号案件中已经作为工程款从周荣华应当得到的工程款里面扣除，对于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的这一部分在一审中广济公司也与周荣华也对过账，双方对此也都是认可的。这些单据的时间一直是持续到2016年左右，很多都有周荣华的签字，但是广济公司与周荣华从2013年左右就案涉工程就已经存在纠纷诉诸法院。况且，这么多年，周荣华的手机号码、住址都没有变更过。所以广济公司在原审中狡辩说没有送达，是因为存在纠纷，周荣华故意不接收显然也是不能让人信服的。二、原审法院认定维修的真实性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是正确的，广济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过维修。1、从广济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证据4维修通知单，广济公司并没有将这里面的内容告知过周荣华，广济公司提交的证据4主要是记录了哪年哪月哪日存在什么问题，虽然是很多页但事实上很多问题是重复的，也就说前面提出的问题到后面还是存在的，起码是截止到2016年9月份大部分问题还是存在的，结合广济公司提交的证据6，如果说履行了维修义务，其从2015年开始就申请款项进行维修，那为什么到了2016年同样的问题还是存在，那其款项是用到了哪些地方，维修了哪些内容呢？况且证据4中的很多内容都不是周荣华的维修范围，除了防水以外的内容都是已经过了保修期的。2、至于广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首先是复印件，其次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所以说，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同样的维修记录、情况说明也都是复印件，里面一些个人的签字，这些人的身份无法确定，更不要说到底是不是案涉工程的业主。三、关于杭州三丰烟道厂案的上诉费的问题，虽然说上诉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但是要不要上诉，上诉的结果或者说是风险是什么，实际上是可以凭借案件的事实和证据做一个初步的判断的，杭州三丰烟道厂的案件在事实和法律适用都没有争议的情况下，广济公司又提起了上诉，显然是为了在程序上拖延时间，不仅浪费了司法资源，也扩大了自己的损失，至于本来可以避免但是广济公司自己扩大的损失理应由广济公司自己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广济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阿校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举证期限内，周荣华、王阿校均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广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建设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建设单位、物业单位均履行了通知义务，要求周荣华、王阿校进行维修。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周荣华发表意见称：三性均有异议，形式真实性认可，仅有物业公司盖章，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 王阿校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核认为，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广济公司通知周荣华、王阿校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广济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包方，周荣华、王阿校通过责任承包的方式进行施工，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0月16日竣工验收，广济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周荣华、王阿校返还质保金，现原审判决广济公司返还质保金并支付利息，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周荣华、王阿校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修复费用问题。就此问题，本院与原审法院持同一意见。首先，广济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关于案涉工程存在维修之事实的证据材料，周荣华均不予认可，而上诉证据材料本身亦尚不足以证实存在维修以及因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其次，广济公司主张其已经通知周荣华的依据为通知函以及浙江中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浙江中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水岸锦城管理处、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通知函，周荣华否认收到，而广济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将该通知函送达周荣华或王阿校，而仅凭两份情况说明亦不足以单独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至于广济公司要求周荣华、王阿校赔偿另案上诉费用693元，因广济公司提出该案上诉后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故其要求周荣华、王阿校承担该上诉费用，本院亦难以支持。 综上，广济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5元，由上诉人广济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