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02民初924号原告：尹军，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锋，广东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英，女，194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京口区中山，系原告尹军之母。原告：尹荔，女，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锋，广东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英，女，194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京口区中山，系原告尹荔之母。被告：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镇江市解放路438号。法定代表人：陈德玉，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健，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军、尹荔与被告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江苏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军、尹荔及二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史进锋、周子英，被告江苏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军、尹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54312.17元（具体明细为：1.医疗费282861.87元；2.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丧葬费43295元；5.护理费1164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910元；7.住宿费280元；8.交通费544.5元；9.复印费48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初，患者尹厚保因右侧颈部淋巴结肿大到被告处就诊，误诊为淋巴结反应性增生。2018年2月11日，尹厚保全身淋巴结肿大再次到被告处就诊，诊断为滤泡性淋巴瘤，后多次在被告处住院治疗。4月11日，尹厚保出现腹泻症状，因被告误诊误治导致尹厚保体重明显下降、身体虚弱，腹泻症状至6月底经对症治疗痊愈。9月5日，尹厚保住院化疗，14日夜23时出现身体不适，15日发烧、出汗、血压低，16日白天发生休克，当夜20时45分去世。尹厚保自2017年9月初至2018年9月16日就诊期间，被告的医疗行为多次出现严重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尹厚保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江苏医院辩称，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2日，患者尹厚保因右侧颈部淋巴结肿大前往被告处就诊，经检查，考虑为淋巴结反应性增生，后未进一步诊治。2018年2月9日，患者因全身淋巴结肿大三月入住被告血液科。入院查体：神志清，精神好，皮肤无瘀点瘀斑，双侧颈部、双侧腋窝及多处多发肿大淋巴结，最大直径约2cm，无压痛，活动度可，胸骨无压痛，心肺听诊未及异常，肝脾肋下未触及，双下肢无水肿。经鉴别诊断，怀疑恶性淋巴瘤？淋巴结炎？淋巴结结核？为进一步诊断，患者于次日转入被告普外科进行淋巴结活检，活检病理结果为“滤泡性淋巴瘤3级（I180201）”。当月12日，患者出院。2018年2月21日,患者因“滤泡性淋巴瘤3级（I180201）”入住被告血液科治疗。入院后，患者进行了相应检查。在患者签署《肿瘤化疗知情同意书》后，被告于2018年2月27日采用R-CHPOP方案（利妥昔单抗600㎎d0,环磷酰胺1.2gd1,多柔比星脂质体40㎎d1，强的松50㎎bidd1-5）对患者进行了化疗。化疗期间前两天，患者出现发烧，考虑为肿瘤热，经对症治疗，温度恢复正常。患者经5天化疗出现血小板降低，被告对患者进行继TPO升血小板治疗。经患者要求，考虑到患者病情稳定，被告准予患者于2018年3月6日出院，并医嘱于2018年3月16日返院进一步治疗。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24日，被告对患者进行了第二疗程R-CHPOP方案治疗。2018年4月6日，患者入住被告血液科继续化疗。入院后第二天体温升高，伴咳嗽、咳少量白痰，经检查考虑肺部感染，后持续发热七天，痰涂片中发现真菌孢子，经呼吸科会诊，要求停用头孢他啶、阿米卡星更换为比阿培南、替考拉宁、伏立康唑抗感染治疗。2018年4月16日，经四天抗感染治疗，患者体温降至正常，咳嗽、咳痰症状较前好转。2018年4月28日，被告对患者进行了第三疗程R-CHPOP方案治疗。2018年5月4日，患者好转出院。2018年5月16日，患者为进一步治疗，入住被告血液科，初步诊断为：1.为肿瘤化学治疗疗程；2.滤泡性淋巴瘤3级；3.肺部真菌感染。经检查，排除化疗禁忌后，被告于2018年5月18日进行第四疗程R-CHPOP方案治疗。化疗期间顺利，无特殊化疗反应。2018年5月25日，患者好转出院。2018年6月15日，患者因间断腹泻，粘液便入住被告血液科。期间，经肠镜检查为溃疡性结肠炎，被告予万古霉素及甲硝唑治疗，后腹泻频率稍有减少，考虑到患者腹泻症状，不宜进行化疗，被告予带药出院口服治疗，患者遂于2018年6月30日出院。2018年7月3日，患者入住被告血液科，入院诊断：“1.为肿瘤化学治疗疗程；2.滤泡性淋巴瘤；3.艰难梭状芽胞杆菌性小肠结肠炎；4.溃疡性结肠炎；5.肺部真菌感染。”经治疗，患者腹泻好转，但考虑到艰难梭状芽胞杆菌性小肠结肠炎，暂不予化疗，继续口服万古霉素。患者遂于2018年7月7日出院。2018年9月4日，患者因门诊复查白细胞明显增高入住被告血液科。患者入院时神志清，精神一般，步入病房，体型消瘦，查体合作，入院诊断为：“1.为肿瘤化学治疗疗程；2.滤泡性淋巴瘤”。被告考虑到患者此前R-CHPOP方案化疗有效，但出现感染、伪膜性肠炎等，导致化疗中断，近期白细胞显著增高，血片发现淋巴瘤细胞，淋巴结较前增大，有化疗指征，建议考虑R-CVP等化疗方案。2018年9月14日，经患者同意，被告对患者予R-CVP方案（美罗华600mgd0;长春新碱2mgd1；环磷酰胺0.4g口服d1-5；强的松100mgd1-5）治疗。患者经美罗华治疗时出现发热，体温高达40℃，出汗较多，血压偏低。考虑到感染可能，被告将抗生素升级为亚胺培南西司他汀，并补液治疗。2018年9月16日，患者暂停化疗，予输白蛋白支持治疗。当日20时左右，患者出现心律不稳，窦性与室性交替，心率波动于50-200次/分之间，联系心电图及心内科会诊。20时25分，患者出现心跳骤停，予胸外按压、肾上腺素刺激心脏、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等抢救措施，患者心跳呼吸未恢复。20时45分，患者家属放弃继续抢救，宣告患者死亡。被告提供的“死亡记录”中载明的死亡原因为：1.滤泡性淋巴瘤；2.心律失常；3.低血压；4.感染。”该记录中“尸体病理解剖情况”处勾选了“否”，“家属签字”栏处有原告母亲周子英的签名。另查明，患者尹厚保与周子英于1969年9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即本案原告，2003年11月4日，二人自愿离婚。周子英系三五九医院影像科医生，尹厚保的父母早年去世。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告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但首选和备选鉴定机构均认为患者未经尸检，缺乏死亡原因材料，不予受理鉴定。上述事实，有户口底册以及居委会证明、住院病历首页、门诊检验报告单、体检报告、住院病案资料、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义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以此规定，本案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应由原告承担证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原告认为被告在对患者尹厚保实施治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即被告存在误诊、漏诊，延误治疗以及血液科医生忽视患者高血压等医疗行为违反了诊疗规范，但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以缺少死亡原因材料不予受理，而根据《江苏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医患双方对患者死亡未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四十八小时内由具备资质的尸检机构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七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医患双方可以邀请法医病理学人员或者委派代表观察尸检过程。无正当理由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死亡原因不明致医疗损害鉴定无法开展，应当由造成尸检未能进行的一方承担责任。从死亡记录中尸体病理解剖情况一栏勾选了“否”，并有本案原告母亲签名，可以认定原告方不同意进行尸检。周子英虽系患者尹厚保前妻，但是从八次住院的病案资料来看，周子英多次作为“患者家属”在医患沟通记录单以及出院记录上签名，足以认定其在死亡记录中的签名即代表患者家属签名。此外，周子英系三五九医院影像科医生，较常人更具相应的医学常识，知悉尸检的相关规定，明白死亡记录中签名的意义。因此，患者尹厚保死亡后未进行尸检，系无正当理由拒绝进行尸检的原告造成，从而影响死因判断，造成医疗损害鉴定无法开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尹军、尹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原告尹军、尹荔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伟人民陪审员 陈 红人民陪审员 李际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婷（附：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1.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2．上诉须知一、当事人提出上诉，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我院相关审判庭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以便连同案卷移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时未预交的，最迟在上诉状提交后七日内交纳，逾期不交纳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二审法院不再催交，直接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三、当事人应凭判决书和上诉状直接到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交费。直接交费不方便的，可汇款至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镇江市永安路分理处，账号：11×××61；请勿以现金存款的方式交费。交费后，应在三日内将交费凭证递送我院，以便及时将案件材料移交中级人民法院。四、上诉人不另预留送达地址的，上诉人住所地即为法律文书送达地，法院按住所地邮寄法律文书，即使退回，也视为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