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荣，男，1957年9月10日生，汉族，住镇江市辛丰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富达灯泡厂，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黄墟村。投资人：殷文钦。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志军，镇江市丹徒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文钦，男，1972年1月24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志军，镇江市丹徒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家荣因与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富达灯泡厂（以下简称富达灯泡厂）、上诉人殷文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荣上诉请求：撤销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富达灯泡厂、殷文钦增加给付15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小别墅的工程款是陆续付清，但不是2010年付清。事实上，直到2011年7月8日依然存在付款行为。2012年1月7日杜正虎转账15万元支付的不是厂房工程款。一审法院将小别墅工程款15万元认定为厂房工程款是错误的。针对王家荣的上诉理由，富达灯泡厂、殷文钦辩称：所有款项基本付清。15万元系厂房工程款，厂房工程于2011年完工，王家荣时隔多年主张工程款，超过诉讼时效，也不符合常理。富达灯泡厂、殷文钦上诉请求：撤销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256号，依法改判驳回王家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1月21日支付的3万元是工程款，因为是现金支票，需要备注资金用途，按照银行要求填写了“货款”。王家荣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货款；二、王家荣未开具任何发票；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富达灯泡厂、殷文钦有权扣留部分质保金，王家荣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应当支持；四、双方通过协商，富达灯泡厂、殷文钦按照王家荣的要求将3万元支付给朱金祥，该部分利息也不应当支持。针对富达灯泡厂、殷文钦的上诉理由，王家荣辩称：3万元系货款。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并未约定王家荣需要开具发票。富达灯泡厂、殷文钦并未收到王家荣交给朱金祥的3万元，利息应当支持。王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达灯泡厂支付王家荣工程款262120元，并承担利息96591元（自2010年1月1日始至2020年2月3日止以26212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一计算）；2.殷文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富达灯泡厂、殷文钦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达灯泡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殷文钦。2007年11月8日，王家荣（承包方）与富达灯泡厂（发包方）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由王家荣包工包料承建富达灯泡厂厂房、框架结构工程；工程期限自2007年10月1日至2007年12月30日；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总造价为824700元，签订协议时付5万元，一层现浇结束付10万元，二层工程现浇结束付10万元，工程竣工付15万元，余款424700元分两年付清，于2008年付224700元，2009年付20万元；不按合同规定拨付工程价款，依据《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有关逾期付款办法的规定》按延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偿付承包方赔偿金。后，双方将二层厂房变为建造三层厂房，合同总价款变更为126万元。合同签订后，王家荣即开始施工，2007年12月30日工程竣工验收。双方记账形成“王家荣工程款”记账簿一份，自2007年8月6日至2009年7月31日，富达灯泡厂合计给付王家荣厂房工程款817880元；自2009年11月7日至2011年9月30日，富达灯泡厂给付厂房工程款173000元。2011年10月24日、11月1日，富达灯泡厂又分别给付工程款1万元、2万元。以上合计1020880元。2012年1月7日，富达灯泡厂通过案外人杜正虎（系殷文钦亲属）向王家荣转账15万元。因富达灯泡厂未结清工程款，王家荣多次向富达灯泡厂索要，经村长朱金祥协商，双方同意以富达灯泡厂尚欠13万元结算。2020年1月4日，王家荣书写“收到殷文钦工程款13万元，大楼工程款全部结清”收条一份放置于村长朱金祥处。2020年1月11日、1月31日殷文钦分别向朱金祥转账2万元、1万元。因王家荣认为殷文钦未按协商的金额给付结算款项，在收到朱金祥转付的2万元时又将该2万元退回给朱金祥，并收走书写的收条。现殷文钦合计转给朱金祥的3万元仍在朱金祥处。另查明，2010年初，王家荣开始为殷文钦建造别墅，双方书写“小别墅工程款”记账簿一份，截止2010年年底，殷文钦共计给付别墅款36万元，别墅款已结清，王家荣在记账簿上签字。还查明，王家荣于2007年9月29日成立镇江市丹徒区黄墟佳达灯泡厂（2011年8月4日注销），双方之间还有泡壳买卖的交易往来。关于富达灯泡厂辩称的2010年10月9日其给付2万元，王家荣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后，在之后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又称该款系泡壳款，存在相互矛盾的陈述，一审法院根据该款王家荣在记账中予以确认、庭审中也予以认可的实际情况，对该2万元确认为富达灯泡厂支付给王家荣的工程款。关于2012年1月21日给付的3万元，王家荣称系泡壳交易的价款，一审法院根据富达灯泡厂提交的支票存根上载明系“货款”、且在其记账簿上“王家荣工程款”亦无王家荣签字等事实，认定该款不属于案涉工程价款。关于富达灯泡厂陈述2013年2月7日给付承兑的3万元，仅有富达灯泡厂的庭审陈述以及其自己的账本记录，无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富达灯泡厂将厂房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家荣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价款。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富达灯泡厂应依法向王家荣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关于工程款的金额，前已查明并述及，根据富达灯泡厂提供的、王家荣签字确认的“王家荣工程款”记账簿记载，王家荣已收取的工程款合计为1020880元，双方应无疑议。关于2012年1月7日富达灯泡厂委托杜正虎向王家荣转账的15万元，王家荣不认可系案涉工程款，而认为即使是工程款，也是给付其承建的小别墅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双方均陈述小别墅的工程款已于2010年年底结清，且每笔款项在“小别墅工程款”记账簿中也均有明确记载，王家荣也在记账簿上一一签字确认，而该笔款项发生在2012年1月7日，与小别墅工程款支付的时间相差一年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15万元付款应视为对案涉厂房工程的付款，而非小别墅的工程价款，对于王家荣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以上，富达灯泡厂合计给付工程款为1170880元（1020880元+15万元），尚欠工程款89120元（总价款126万元-已付款1170880元），现王家荣要求富达灯泡厂、殷文钦给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达灯泡厂未及时给付，还应支付逾期利息，双方约定按照未付款部分每日万分之一计算，予以准许；关于逾期的时间，双方在原合同中约定2009年付清，且即使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亦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工程2009年已交付，故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根据富达灯泡厂提交的经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时间及金额，至王家荣主张的2020年2月3日止的逾期利息为48850元（欠款89120元*利率0.1‰/天*天数3685天计32840元+延付款15万元*利率0.1‰/天*天数736天计11040元+延付款8万元*利率0.1‰/天*天数39天计312元+延付款4万元*利率0.1‰/天*天数173天计692元+延付款2万元*利率0.1‰/天*天数277天计554元+延付款13000元*利率0.1‰/天*天数597天计776元+延付款1万元*利率0.1‰/天*天数637天计637元+延付款1万元*利率0.1‰/天*天数661天计661元+延付款2万元*利率0.1‰/天*天数669天计1338元）。富达灯泡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投资人殷文钦应对其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王家荣要求殷文钦对富达灯泡厂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富达灯泡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家荣工程施工欠款89120元及逾期利息48850元，合计137970元；二、殷文钦对富达灯泡厂所欠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富达灯泡厂提供：1.2011年1月29日金额合计为15万元的二张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小别墅工程款”记账簿中“10年底”的“16万现金”中的15万元的支付方式，并以此证明杜正虎转账的15万元与上述15万元无关，是厂房工程款；2.2010年2月8日、2010年3月19日、2010年6月22日、2011年8月22日支票（照片），拟证明其他用于支付工程款的支票上备注的也是“货款”。王家荣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质证认为该15万元系殷文钦归还给王家荣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富达灯泡厂的涉案厂房系由王家荣施工完成，富达灯泡厂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首先，关于工程款金额，需要判断2012年1月7日杜正虎转账给王家荣的15万元是用于支付小别墅工程款还是厂房工程款。王家荣曾先后为富达灯泡厂和殷文钦建设厂房和小别墅。关于小别墅的工程款，富达灯泡厂提供了“小别墅工程款”记账簿用以证明小别墅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王家荣认可小别墅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但同时主张“上述记账簿中的倒数第二笔16万元中的15万元系杜正虎转账的15万元”。富达灯泡厂提供了2011年1月29日金额合计为15万元的二张银行转账记录，该款项的支付时间和金额与记账簿中倒数第二笔付款的基本情况具有高度契合度。另外，王家荣主张“2011年1月29日殷文钦转账的15万元系用于归还借款的”，殷文钦对此不予认可，王家荣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殷文钦存在上述15万元的借贷行为，故本院对王家荣关于“2011年1月29日殷文钦转账的15万元系用于归还借款的”主张，难以采信。小别墅工程款最后一笔发生在2011年1月8日。杜正虎的15万元汇款发生在此后。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杜正虎向王家荣转账的15万元系用于支付厂房工程款，并无不当。其次，关于2012年1月21日3万元是货款还是工程款的问题，富达灯泡厂提供的支票存根上记载为“货款”，现其主张不是货款，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不是货款（是工程款）。而根据双方的陈述，王家荣和富达灯泡厂确曾发生过货物买卖关系。其他支票存根的内容并不能必然得出2012年1月21日3万元系工程款的结论。所以，在支票存根上记载为“货款”，而富达灯泡厂提供的证据又无法推翻“货款”的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富达灯泡厂关于“2012年1月21日3万元是工程款”的主张，难以支持。再次，关于利息，殷文钦与王家荣曾经朱金祥协调达成支付工程款13万元的合意。殷文钦向朱金祥支付3万元，朱金祥将其中2万元支付给王家荣。后王家荣认为殷文钦未依约履行故而反悔，并退还2万元。现富达灯泡厂主张其无需支付上述3万元的利息。王家荣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虽曾达成合意，但富达灯泡厂未依约履行，王家荣也将款项退回中间人处，王家荣并未实际收到相关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关利息，并无不当。至于至今仍在中间人处的款项，富达灯泡厂和殷文钦可另行处理。最后，关于工程质量和发票的问题，如果存在，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王家荣、富达灯泡厂和殷文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王家荣负担3300元，由镇江市丹徒区富达灯泡厂和殷文钦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