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23民初2666号原告：谭卫东，女，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江，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张洪伟，男，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住湖南省攸县。第三人：周丽平，女，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顺，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第三人：周瑞良，男，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第三人：姚钱娥，女，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原告谭卫东与被告张洪伟、第三人周丽平、周瑞良、姚钱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谭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江、被告张洪伟、第三人周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顺、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到庭参加诉讼。第二、三次开庭原告谭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江、第三人周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顺、第三人姚钱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洪伟、第三人周瑞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卫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张洪伟与第三人周丽平于2020年5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位于攸州一品5栋B901室套房，产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判令第三人周丽平支付原告转让攸县城关镇永佳居委会攸州一品5栋B901室套房而获得的房屋转让款180000元（被告张洪伟应得的份额部分）。3、判令被告张洪伟、第三人周丽平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原告因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开庭审理中，原告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被告张洪伟、第三人周丽平与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事实和理由：被告张洪伟因资金需要向原告借款，自2017年底至2019年9月止，原告通过微信陆续向被告张洪伟借款20万元，后仅偿还12800元。原告于2020年5月8日以张洪伟、周丽平为被告就上述借款提起诉讼。2020年5月12日，被告张洪伟和第三人周丽平到攸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将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即位于攸县攸州一品5栋B901室房屋归周丽平所有，房贷由周丽平偿还，其余的债务都由张洪伟偿还。张洪伟与周丽平协议离婚后，周丽平立即将房屋按揭款清偿完毕，并到抵押登记部门办理他项权注销登记，后又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被告周丽平的父母），从而造成原告的债权因被告张洪伟无财产而不能清偿。原告认为张洪伟、周丽平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债权不能实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20）湘0223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张洪伟于2017年底至2019年9月陆续向原告借款187200元（已偿还部分款项除外），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由张洪伟偿还借款的民事判决，该债权已得到确认；2、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张洪伟、周丽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即2013年1月22日，采取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一套合同价为458095元的房屋；3、送达回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张洪伟、周丽平于2020年5月11日收到谭卫东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材料后，于2020年5月12日到攸县民政局离婚，并约定案涉房屋归周丽平个人所有，除按揭贷款外所有债务由被告张洪伟一人承担，除此之外，张洪伟、周丽平无其他共同财产；4、不动产转让协议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张洪伟、周丽平于2020年5月20日以严重低于市场的价格即30万元，将其位于攸县攸州一品5栋的房屋一套转让给了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5、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攸县不动产信息查询证明，拟证明张洪伟、周丽平与周瑞良、姚钱娥于2020年5月20日就案涉房屋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6、法院查询反馈信息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张洪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以后，经查询发现被告张洪伟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个人财产；7、发票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为行使撤销权向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事实；8、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贷款还款回单各1份，拟证明张洪伟与周丽平购房时是以周丽平的名义向中国银行攸县支行申请按揭贷款320000元，2020年5月19日周丽平偿还贷款201614.13元；9、执行裁定书1份，拟证明原告谭卫东与张洪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张洪伟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张洪伟辩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后，是张洪伟领取的起诉状，领取后张洪伟没有告诉周丽平，张洪伟认为其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只由其本人承担，且张洪伟、周丽平已经分居2年，原告也是清楚的。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由周丽平爸妈支付，月供都是周丽平支付，张洪伟没有付过钱，案涉房屋也是留给儿子的。第三人周丽平述称，一、原告与被告张洪伟系串通谋取周丽平的财产利益。二、周丽平与张洪伟早在2017年就已经分居，没有往来。本案原告与被告张洪伟系男女朋友关系，无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系合伙从事非法赌博，资金往来频繁，因此，在本案中原告应当提供相应的微信转账及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与被告张洪伟之间资金往来的真实性、合法性。三、案涉房屋首付款是周丽平父母出的，张洪伟与周丽平未出资。张洪伟与周丽平分居后双方无任何资金往来，房屋按揭款都是周丽平偿还的。双方离婚后，案涉房屋剩余贷款近21万元系周丽平父母借款偿还的，该房屋过户到周丽平父母名下合情合理。四、周丽平、张洪伟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屋归周丽平所有，是考虑了婚姻过程中的各种因素，并未侵害原告的利益。另，原告并未在所涉房屋上设定担保物权，亦未在诉讼中对该房屋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第三人周丽平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银行房屋按揭贷款还款流水明细清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攸州一品5栋B901号房屋三年的按揭款系第三人周丽平负担，被告张洪伟未承担的事实；2、银行转账单、微信截图、借条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2020年5月19日归还的201861.11元的房屋按揭款系由被告父母借款归还的事实；3、调查笔录及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谭卫东与被告张洪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在深圳期间买地下六合彩亏损了资金，双方间没有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4、深圳市梅林派出所调取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原告和张洪伟之间无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两人之间是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因为感情上的问题发生了纠纷，在派出所做了调解。第三人周瑞良述称，房子是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买的，是为了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的孙子。第三人姚钱娥述称，房屋转让情况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不清楚，首付及后面的贷款均是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付的。被告张洪伟、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在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证据进行质证，被告张洪伟对原告谭卫东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4、5、6、7、8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起诉状是被告张洪伟收到的，周丽平不知道，双方离婚是事实。第三人周丽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并没有涉及到第三人周丽平的民事权利与义务，周丽平没有对原告与张洪伟的借款凭证进行审查；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告和张洪伟应该提供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购买房屋的首付款和按揭款均是第三人姚钱娥、周瑞良付的；对证据3中的送达回证，认为周丽平并不知情，只是张洪伟签了字，张洪伟未告知周丽平。购房款实际是由女方家庭在负担，考虑到是由女方在家带小孩，付出更多，所以约定该房产归女方，剩余贷款也由女方负担，没有侵害到原告的权益；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房屋首付款及在2020年5月19日偿还房贷的款项都是由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支付的，没有侵害到原告的权益，符合市场的交易习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有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不属于必要费用；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购买房屋贷款时的借款人是周丽平，后来还款人也是周丽平，张洪伟没有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张洪伟在深圳开的士，有还款能力。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周丽平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周丽平与张洪伟申请按揭贷款的时候是周丽平个人签订的合同，贷款周丽平负担了，但是不能证明张洪伟没有承担还款义务及还款；对证据2有异议，转账的付款方变成了周建成，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出示证据原件，只提供借条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3中调查笔录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原告方无法对其进行质询，原告谭卫东与被告张洪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攸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并且已经生效，该证言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对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认为微信名“静待花开”无法确认系本案的原告谭卫东，对证据来源也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调查笔录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纠纷。被告张洪伟对第三人周丽平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还款确实是周丽平还的，周丽平和张洪伟没有任何资金往来，周建成是周丽平的亲叔叔，游荣胜是周建平老婆的亲弟弟，该款实际是周丽平父母借的。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对第三人周丽平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作出如下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9，系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3、4、5、7、8，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需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6，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第三人周丽平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需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2，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3、4，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洪伟与第三人周丽平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周丽平系二人之女。原告谭卫东与被告张洪伟、第三人周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湘0223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洪伟偿还谭卫东借款本金18720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张洪伟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谭卫东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告张洪伟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3年1月22日，张洪伟、周丽平与攸县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攸县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攸县攸州一品5栋9B01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458095元，首付款为138095元，剩余房款320000元采用银行按揭方式支付。2020年5月12日，张洪伟、周丽平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洪伟与周丽平签订的离婚协议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是否对原告谭卫东造成损害，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二、张洪伟、周丽平与周瑞良、姚钱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是否对原告谭卫东造成损害，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三、张洪伟、周丽平是否需承担原告谭卫东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现分析如下：一、关于离婚协议是否对原告造成损害，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夫妻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及分割虽与身份相关，但本质上仍是双方设立、变更、终止财产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故应遵循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协议离婚时，一方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债权人可依据上述规定行使撤销权。本案案涉房屋，系被告张洪伟、第三人周丽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且购买后登记在张洪伟、周丽平名下，故该房屋属于张洪伟、周丽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谭卫东对被告张洪伟的债权已经由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被告张洪伟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张洪伟明知其对原告谭卫东有大额债务未予清偿，且无财产清偿，仍在与第三人周丽平离婚时，协议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房屋归周丽平所有，周丽平无需向张洪伟支付任何补偿款。被告张洪伟的行为系不当减少其财产的行为，明显影响张洪伟清偿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债权人谭卫东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谭卫东请求撤销被告张洪伟与第三人周丽平于2020年5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位于攸州一品5栋B901室套房，产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周丽平提出被告张洪伟欠原告谭卫东的债务真实性、合法性有问题的辩解意见，因案涉债务已经本院作出的（2020）湘0223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确认，且该判决已经生效，故对第三人周丽平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不动产转让协议》是否对原告谭卫东造成损害，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张洪伟、周丽平在签订离婚协议后，又与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签订《不动产转让协议书》，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并办理过户登记。虽然案涉房屋属于张洪伟、周丽平夫妻共同财产，但张洪伟无偿转让属于其享有的份额，明显影响张洪伟清偿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债权人谭卫东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对原告请求撤销张洪伟、周丽平与周瑞良、姚钱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主张其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被告张洪伟应当负担。第三人周丽平明知被告张洪伟有未清偿的到期债务，仍与张洪伟在协议离婚时，协议将共同财产即房屋归其所有，并与张洪伟共同将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在本案中亦有过错。故本案原告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应由被告张洪伟负担4500元，第三人周丽平负担500元。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谭卫东请求撤销被告张洪伟与第三人周丽平于2020年5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位于攸州一品5栋B901室套房，产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撤销被告张洪伟、周丽平与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被告张洪伟及第三人周丽平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被告张洪伟、第三人周瑞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张洪伟与第三人周丽平于2020年5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位于攸州一品5栋B901室套房，产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内容；二、撤销被告张洪伟、第三人周丽平与第三人周瑞良、姚钱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三、限被告张洪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卫东支付律师费4500元，第三人周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卫东支付律师费500元。案件受理费391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张洪伟负担1900元，第三人周丽平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七日内，按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上诉费直缴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户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81×××81；开户银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逾期未缴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审判员  王蓉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彭丽敏书记员高子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