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市容环境卫生中心，住所地岳阳市求索东路环卫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其汉，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覃，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洞庭大道163号。法定代表人：杨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欣，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罕，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市市容环境卫生中心（以下简称环卫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以下简称东洞庭湖管理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龙覃，被上诉人东洞庭湖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欣、李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卫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东洞庭湖管理局支付环卫中心建筑物及土地征收补偿款83.99万元；2、由东洞庭湖管理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东洞庭湖管理局在将征收款上缴财政后，财政即全部返还了该款，东洞庭湖管理局获得了收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双方协议约定，东洞庭湖管理局在非自身办公进行转让取得收益后就应履行分配义务，东洞庭湖管理局将征收款如何处置不免除其责任，且东洞庭湖管理局一再隐瞒涉案房屋被征收事宜，主观恶意明显，毫无诚信可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东洞庭湖管理局辩称，1、环卫中心主张东洞庭湖管理局因涉案房屋被征收获得了收益毫无事实依据，征收款已全额上缴财政，环卫中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财政返还了征收款；2、涉案房屋被征收不属于双方协议约定的非自身办公进行转让或进行商业开发等行为，故东洞庭湖管理局并未违约。环卫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洞庭湖管理局向环卫中心支付建筑物及土地征收补偿款83.99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东洞庭湖管理局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26日，东洞庭湖管理局与环卫中心签订《协议书》，利用东洞庭湖管理局土地由环卫中心出资合作建设三层办公用房，并约定一、二层归东洞庭湖管理局所有，三层归环卫中心所有，房屋建成后双方按约定使用。2012年3月6日，环卫中心（甲方）以拟建新办公楼为由，与东洞庭湖管理局（乙方）签订《办公楼购买协议书》，约定以原工程造价基础优惠补偿款38万元转让环卫中心使用的三楼，并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前提是该办公楼作为乙方办公使用，甲方只收取了基建成本费用。如协议签订后，乙方非自身办公进行转让或进行商业开发等，则该栋办公楼建筑物及土地的收益三分之一归甲方所有（注：扣除本协议已补偿乙方的第三层购楼款），三分之二归乙方所有；如乙方利用该办公楼出租等经营活动，则收益甲、乙方各占50%。只有满足这一前提，本协议其他条款才有效”。因案涉房屋纳入旧城改造征迁范围，东洞庭湖管理局于2014年11月14日与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栋房屋获得房屋建筑面积补偿1868718元、征收土地补偿款1630700元及其他补偿款。2015年1月2日，上述征收补偿款3950134元由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汇缴至岳阳市非税收收入管理局账户，执收单位为东洞庭湖管理局。在该房屋拆迁后，该土地由政府收储后出让给他人开发“尚书佳苑”。环卫中心在2015年楼盘开发时发现并非修建办公楼，遂要求东洞庭湖管理局按合同对环卫中心进行补偿，多次催讨未果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环卫中心与东洞庭湖管理局签订的《办公楼购买协议书》，在签订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依约定支付价款及交付房屋，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如协议签订后，东洞庭湖管理局非自身办公进行转让或进行商业开发等，则该栋办公楼建筑物及土地的收益三分之一归环卫中心所有”，根据该约定并结合协议书合同目的及其他条款，可以确定东洞庭湖管理局应在非自身办公转让或商业开发并取得收益的情况下，应向环卫中心支付建筑物及土地的收益三分之一。东洞庭湖管理局在接管房屋后，因政府征收行为获得补偿款，虽载明补偿了房屋补偿款1868718元、土地补偿款1630700元，但该款并未汇入东洞庭湖管理局账户，而是直接汇缴至岳阳市非税收收入管理局，而东洞庭湖管理局作为全额拨款单位无法直接支配该款项，东洞庭湖管理局并未因此获得收益，东洞庭湖管理局更无利用拆除后的土地从事商业开发，故对环卫中心要求东洞庭湖管理局支付上述房屋土地补偿款83.99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判决驳回了环卫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00元，由环卫中心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环卫中心提交的2015年市本级单位非税收入超收分成安排表，拟证实涉案房屋的征收款已全额返还给了东洞庭湖管理局。东洞庭湖管理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征收款并不是完全用于了东洞庭湖管理局的建设，也不清楚该款是否汇入了东洞庭湖管理局名下。庭后，东洞庭湖管理局书面答复本院涉案房屋的征收款已由财政部门以专项项目支出返还，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东洞庭湖管理局在本案一审及二审答辩时均否认涉案房屋的征收款上缴财政后又由财政返还，后其经本院庭审释明后向本院提交了书面回复称涉案房屋的征收款已由财政部门以专项项目支出返还，但该款全部用于政府采购项目建设，即公众实时视频观鸟系统项目，该项目全部款项需经过政府审计，专款专用，东洞庭湖管理局无法自由支配。对于环卫中心提出的其应分得83.99万元征收款的计算方式，东洞庭湖管理局庭审时称应按涉案房屋第三层的价格计算，但经本院要求东洞庭湖管理局在庭审后三个工作日内对计算方式等问题作出书面答复之后，东洞庭湖管理局在书面答复了其他问题的情况下对该问题未予答复。本案二审时，东洞庭湖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涉案房屋是按市场价格征收，如是将涉案房屋转让，所得款项亦应上缴财政，且返还征收款并不影响东洞庭湖管理局应得的财政拨款，征收款返还与财政拨款是两笔单独的资金。环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陈述涉案房屋是按市场价格征收，且其如获得征收款，亦需上缴财政，再由财政返还。2011年涉案房屋及土地就被政府纳入城中村旧城改造项目，2012年3月东洞庭湖管理局以拆除重建办公楼为由从环卫中心处以基建成本价购买了涉案房屋第三层，但东洞庭湖管理局之后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重建，甚至目前还是在租房办公，至2013年5月，前述旧城改造项目正式启动，2014年11月东洞庭湖管理局与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上述时间节点中除2012年3月东洞庭湖管理局与环卫中心签订协议外，均在东洞庭湖管理局2019年4月17日对环卫中心委托的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所发的《律师函》的《复函》中载明。东洞庭湖管理局与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房屋补偿1868718元，房屋装饰装修、附属物及构筑物补偿160480元，搬迁费补偿11173元，临时安置补助费43576元，土地补偿1630700元，上述补偿款合计3714647元。环卫中心主张的其应得的补偿款83.99万元计算方式是上述款项中扣除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后剩余的365.98万元的三分之一，再扣除东洞庭湖管理局原已支付的38万元购房款后得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洞庭湖管理局是否应向环卫中心支付83.99万元建筑物及土地征收补偿款的问题。环卫中心与东洞庭湖管理局签订的《办公楼购买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双方的协议约定“协议的签订前提是该办公楼作为东洞庭湖管理局办公使用，环卫中心只收取了基建成本费用，如协议签订后，东洞庭湖管理局非自身办公进行转让或进行商业开发等，则该栋办公楼建筑物及土地的收益三分之一归环卫中心所有（注：扣除本协议中已补偿给东洞庭湖管理局的第三层购楼款），三分之二归东洞庭湖管理局所有；如东洞庭湖管理局利用该办公楼从事出租等经营活动，则收益环卫中心、东洞庭湖管理局各占50%。只有满足这一前提，本协议其他条款才有效”。东洞庭湖管理局主张涉案房屋系被政府征收，并非其转让或进行商业开发而获得商业利益，故不符合双方协议中环卫中心可分得收益的情形。但结合协议上下文理解，环卫中心是因东洞庭湖管理局办公需要而以只收取基建成本费用的方式将涉案房屋第三层出售给东洞庭湖管理局，同时约定如东洞庭湖管理局不是自身办公使用而获取了超过该部分房屋基建成本之外的收益或者非自身办公需要使用而是利用涉案房屋进行出租等经营活动，则需将该部分额外收益或经营收益补偿部分给环卫中心。双方对于该条约定的核心点应为东洞庭湖管理局非自身办公使用并获得了额外收益，而非东洞庭湖管理局以何种方式获得额外收益，双方约定的情形也是“进行转让或进行商业开发等”而不是限定于转让或商业开发两种情形。同时，东洞庭湖管理局也明确表示，即使涉案房屋并非被征收，而是将涉案房屋转让，所得款项也需上缴财政，故征收款被上缴财政并非东洞庭湖管理局不向环卫中心支付收益的充分理由。虽然东洞庭湖管理局在一审及二审答辩时均否认涉案房屋的征收款上缴财政后又由财政返还，但根据环卫中心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以及东洞庭湖管理局庭后提交的书面回复中对该款已由财政返还的事实的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且根据东洞庭湖管理局的当庭陈述，涉案房屋的征收款上缴财政又全额返还后，并不影响东洞庭湖管理局其他正常的财政拨款，虽然东洞庭湖管理局认为其对返还的专款专用的征收款并无支配权，但不能否定该款返还后是用于东洞庭湖管理局的事实，也即不能否定东洞庭湖管理局因此获益的事实。综上，应当认定东洞庭湖管理局因涉案房屋被征收而获取了收益，应按照其与环卫中心的协议约定向环卫中心作出补偿。环卫中心提出其应获得83.99万元的计算方式，本院要求东洞庭湖管理局在庭审后三个工作日内回复其对环卫中心提出的计算方式等问题的意见，但东洞庭湖管理局在书面答复了其他问题的情况下对该问题未予答复，其在庭审时陈述的应按涉案房屋第三层的价格计算的方式也与双方协议的约定不符，且涉案房屋的征收款也未按具体楼层分别计算，故本院对环卫中心要求东洞庭湖管理局支付83.99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环卫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二、由湖南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向岳阳市市容环境卫生中心支付建筑物及土地征收补偿款83.99万元；三、驳回岳阳市市容环境卫生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湖南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合计18300元，均由湖南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王欣辉审判员 曹 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荣晴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