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爱花，女，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峰，男，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强，男，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青，女，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礼，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小红，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进，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200310840323。原审原告：吴晓英，女，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董爱花、吴小峰、吴小强、吴小青因与被上诉人胡文礼、郝小红及原审原告吴晓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爱花、吴小峰、吴小强、吴小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事项的指示存在过失，未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条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在明知承揽人高空作业，未采取有效措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提出警告、进行制止，没有履行法律规定定作人的指示义务，对承揽事项的指示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发起因是被上诉人作用的早已超过保修期的太阳能热水器水路出现故障，电话联系受害人**华要求上门检修。该热水器安装在被上诉人住宅二楼的楼顶，距地面六米以上，且发生事故的水管是顺着外墙往下走的，维修必须部在楼顶边缘甚至身体要延伸到墙外悬空施工。国家标准GB/T3608-20082《高处作业分级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作业，都称为高处作业。”**华已年满65岁，又在这样的高空作业，没有采取安全措施。被上诉人明知承揽人高空危险作业，却没有及时提出警告、进行制止，更没有提供绑绳、扶梯等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也没有人在现场提供必要的帮助，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定作人的指示义务，对承揽事项的指示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明知工作现场环境存在固有危险因素，却不告知承揽人，没有履行法律规定定作人的指示义务，未发到必要的安全管理责任，对承揽事项的指示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施工场所位于被上诉人住宅二楼楼顶边缘部分，楼顶周边的围墙高度不超过半米，且管线支在墙外，施工时身体还要悬空到墙外进行。这样的工作现场环境本身就存在固有危险因素，可能危及人身安全。被上诉人主动联系一个年满65岁的老人到这样的现场环境施工，应该以更加谨慎的态度对待他人的人身安全，充分提醒、告知承揽人注意，但被上诉人却没有告知、提醒。二、被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主动联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华进行特种作业，存在选任上的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定作人应当应当选择符合资质条件完成承揽工作的承揽人，否则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华在距离地面六米高的高处检修设备设施应属危险作业，属于特种行业的范畴，必须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方可上岗作业。而本案承揽人**华无任何施工资质，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因此，被上诉人存在选任上的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董爱花、吴小峰、吴小强、吴小青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董爱花、吴晓英、吴小峰、吴小强、吴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文礼、郝小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91912.05元（其中丧葬费27951.50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702731.50元，按70％主张即491912.05元）；2、判决胡文礼、郝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爱花系受害人**华妻子，其夫妻二人以董爱花名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自2008年起在本县狮子镇花园路开店面共同从事零售水暖器材、日杂、小五金的经营。2013年左右胡文礼、郝小红在董爱花及受害人**华共同经营的店里购买桑夏太阳能热水器。2018年7月初，郝小红因其家中使用的桑夏太阳能热水器出现故障，电话联系受害人**华要求上门检修。2018年7月9日，受害人**华在郝小红位于狮子镇胡襟冲村六组的家中检修太阳能热水器时失足坠楼后不幸死亡。吴晓英、吴小峰、吴小强、吴小青系董爱花与受害人**华子女。胡文礼、郝小红系夫妻关系，其家中使用的太阳能热水器约于2013年在董爱花与受害人**华共同经营的店铺购买，截止事发时已超出保修期。本案事发后，被告胡文礼、郝小红向五原告支付了30000元作为补偿，用于处理受害人**华的丧葬事宜。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无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及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讼争系受害人**华在为修理其向胡文礼、郝小红出售的太阳能过程中不慎坠楼身亡。受害方损失根据其诉求并结合2018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核定如下：1、丧葬费27951.50元。参照湖北省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六个月计算（计算方法为55903元／年÷12×6）；2、死亡残疾赔偿金637780元。受害人事故发生，其收入来源及消费支出在城镇达一年以上，其赔偿标准参照湖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的标准计算，（计算方法为31889元／年×20年×100％）；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376.68元。参照湖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5214元／年的标准，误工人数及时间，酌情认定5人7天，（计算方法为38897元／年÷365天×7天×5）；4、酌情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500元。5、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700608.18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就双方争议的焦点逐个具体分析如下：首先，郝小红与受害人**华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合同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1、雇佣关系是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劳务仅作为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2、在完成工作时，雇员在一定程度上要听从雇主的支配和指挥，而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则不存在服从与被服从的关系。3、雇佣关系是定期支付报酬，承揽关系则多为按劳动成果结算。纵观本案，胡文礼、郝小红在家中使用的桑夏太阳能系在董爱花及受害人**华所经营的商店中购买，该产品保修卡明确载明“主机保修三年、终身维修”。该太阳能系统出现故障，胡文礼、郝小红联系作为经营者的受害人**华来修理，是经营者的义务亦符合消费者的正常行为。修理太阳能应具有专业知识，虽然现不能完全查实双方就该太阳能修理约定的价格，胡文礼、郝小红在太阳能修理方面非专业人员，对其太阳能的构造不可能完全了解，根据当地交易习惯通常为：一般是修好后维修者根据材料及工钱或者材料多少钱（这种普遍工钱都包含在材料中）双方进行结算。受害人**华在修理太阳能热水器的过程中是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进行工作，并使用自己修理太阳能热水器的设备、技术、材料和劳务，自主地完成修理任务的事实。故郝小红与受害人**华之间的关系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其次，双方构成承揽关系，胡文礼、郝小红是否应当对受害人**华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受害人为郝小红因修理太阳能而致自身损害引发的讼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受害人死亡的原因系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致。本案郝小红因在受害人处购买的太阳能发生故障而电话通知受害人来修理其出售的太阳能，应不存在过错。本案中受害人及董爱花从事太阳能销售多年，郝小红家太阳能亦是受害人安排安装，其足以相信通知作为销售者的受害人进行修理，应能完全胜任，郝小红通知其销售者进行维修并非选任不当。作为承揽人在整个交付工作成果时，应对完成工作成果及自身安全承担责任，且受害方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实胡文礼、郝小红存在过错，故郝小红作为定做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遂判决：驳回董爱花、吴晓英、吴小峰、吴小强、吴小青对胡文礼、郝小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根据本院2019年5月24日现场勘察，事发现场位于被上诉人胡文礼、郝小红家私房二楼后平台上，维修内容系对储水箱出水管进行维修。平台围墙高49厘米，支撑水箱的水泥柱距围墙的距离为72厘米，出水管距围墙内缘41厘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胡文礼、郝小红作为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是否存在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是否应当对受害人**华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华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上门维修已过保修期的太阳能热水器，系利用其技术和设备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因此，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并无不当。目前，并无法律明确规定从事太阳能热水器的维修人员必需取得维修资质，因此，被上诉人胡文礼、郝小红并不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受害人**华从事维修作业的场所位于胡文礼、郝小红家私房二楼后平台上，维修的水箱及出水管又位于平台的边缘，围墙的高度仅有49厘米，在该环境下从事维修作业客观上存在一定危险性和安全隐患，但被上诉人未及时提醒并提供必要的协助，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承揽事项存在指示过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过失责任的大小，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于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总损失为700608.18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0060.8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40060.8元。综上所述，董爱花、吴小峰、吴小强、吴小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二、由胡文礼、郝小红赔偿董爱花、吴晓英、吴小峰、吴小强、吴小青40060.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三、驳回董爱花、吴晓英、吴小峰、吴小强、吴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2760元，由董爱花、吴晓英、吴小峰、吴小强、吴小青分别负担2000元，由胡文礼、郝小红分别负担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德先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