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潮州市华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州大道中银综合楼（第十七层）。法定代表人：梁国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彬，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立楷，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潮州市土产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新桥西路土产公司综合楼第二层。法定代表人：张文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荣，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潮州市石油气供应站，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凤岗镇凤岗牛头山。负责人：陈海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荣，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潮州市华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土产公司（以下简称土产公司）、潮州市石油气供应站（以下简称石油气供应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粤5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华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彬、钟立楷，土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文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荣，石油气供应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丰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华丰公司与土产公司之前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协议书》都没有履行。从2004年开始至今双方一直都在对《租赁协议书》、《协议书》进行协商，一直都在延后计租。从2004年起至2018年4月份止，华丰公司每月支付土产公司人民币2000元，并非《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5000元。从土产公司开具的《收款凭证》也可以看出，华丰公司支付的并非履行《租赁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的租金，而是自2004年以来双方在函件中约定的月付2000元的场地费用。自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书》、《协议书》后，由于安揭公路扩建及土产公司的失误，土产公司无法协助华丰公司办理加油站经营许可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截止目前为止，涉案土地仍在土产公司的掌控中，土产公司并无实际交付。土产公司并没有履行协助华丰公司办理证件的合同附随义务，本案中土产公司因其历史原因导致其根本无法履行协助义务而致本合同不具履行可能性而构成了根本性违约。（三）土产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首先，本案系华丰公司与土产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约定了以租赁经营代偿的方式以偿还土产公司欠华丰公司的债务而签订了《租赁协议书》和《协议书》。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书》和《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为：华丰公司能够经营土产公司位于潮安县××镇牛头山的风塘加油站场地，以该场地的租金代偿拖欠华丰公司的债务。而为了实现该合同目的，华丰公司应当到相关部门办理营业许可证件，而土产公司应当履行协助办证的义务。其次，本案中土产公司有多次发函给潮安县建设局规划股，潮安县建设局以及华丰公司与土产公司之间多次函件往来，但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双方的问题。土产公司2006年两次给潮安县建设局发出的请求均明确是其自身“失误”造成该场地无法办理经营手续。实际上土产公司根本无法履行协助义务，导致了本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构成了根本违约。土产公司的协助义务看似普通，实则为本案合同实现目的的关键所在，虽然华丰公司知道土产公司、石油气供应站有在合同地经营过加油站，后来没有经营，却无法得知其后来没有经营的原因。本案涉案合同地无法设立加油站的原因系因为土产公司没有按照要求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而致现在无法补办。因为土产公司无法补办，致使华丰公司至今根本无法办理相应的经营许可证件，也就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经营该场地。（四）《租赁协议书》及《协议书》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土产公司既然无法通过双方约定的以租赁经营代偿的方式偿还所欠债务，就应当以双方结算的债务以货币的方式付还华丰公司。华丰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都是依据双方在（1999）潮经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105号判决）以及签订的合同中所确定的土产公司和石油气供应站应承担的债务所确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石油气供应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土产公司二审答辩称，（一）《租赁协议书》、《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司法机关以裁定书予以确认，合法有效，应严格履行。土产公司已将场地交付华丰公司实际使用管理，华丰公司也实际接收场地并从2005年至2018年6月连续向土产公司每月支付费用2000元，因此，土产公司已完全履行了上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华丰公司无权解除上述协议，土产公司也决不允许华丰公司无理制造事端，单方面解除协议。（二）土产公司与华丰公司已签订协议达成执行和解，并经二审法院裁定确认债权债务执行终结。华丰公司一审既主张解除协议，又主张土产公司、石油气供应站偿还第105号判决的还款义务，完全自相矛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华丰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土产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协议书》都没有履行”毫无事实依据。从2005年开始，华丰公司每月一直向土产公司交付补偿场地使用费2000元，截至2018年9月4日，华丰公司交付租金总计324000元，其行为足以表明接收租赁物完毕，协议书一直正常履行，虽华丰公司未按协议足额交付租金（每月应交租金5000元），从其14年来持续交付租金的行为可见，其接收使用的场地一直是属于正常使用范围。（四）华丰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涉案土地仍在土产公司掌控中，土产公司并无实际交付”毫无事实依据。《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土产公司即依约将标的租赁物及场地中的贮油罐等设备交付华丰公司使用，华丰公司也长达14年每月交付2000元作为场地租赁使用费，此举表明华丰公司已实际接收场地并交付部分费用。（五）华丰公司主张土产公司没有履行协助华丰公司办理证件的附随义务致合同不具履行可能性而构成根本性违约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土产公司对华丰公司经营活动需要的协助办理手续是积极配合、有求必应，不仅同意其每月少交费用，同意其改造场地功能，提供《房地产权证》、出具《授权书》及开具相关证明交由华丰公司办理经营手续，完全履行了上述协议约定的附随义务。土产公司交付给华丰公司使用的场地，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使用条件。能否经营、经营状况不是《租赁协议书》及《协议书》有效的前提条件。（六）华丰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协议书》、《协议书》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华丰公司提出的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石油气供应站二审答辩称，同意土产公司答辩意见，补充意见认为石油气供应站与本案租赁合同没有利害关系，石油气供应站在第105号判决中所欠华丰公司的债务已经由土产公司全部承接，经法院裁定书予以确认，所以华丰公司要求石油气供应站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华丰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丰公司、土产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协议书》；2.判令土产公司付还华丰公司货款人民币2673965元、滞纳金4051617元（其中132120元为截止1999年7月31日止的滞纳金，3919497元为1999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0日的滞纳金）及货款2673965元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另行计付的款项；3.判令土产公司付还华丰公司的案件受理费23380元及诉讼费45025元、执行费5000元；4.判令土产公司付还华丰公司人民币5002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999年，一审法院对华丰公司与石油气供应站货款纠纷一案作出第105判决。判决生效后，华丰公司于1999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2004年4月20日，土产公司作为石油气供应站上级公司表示愿意代石油气供应站承担该判决债务，华丰公司与土产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签订《租赁协议书》以及《协议书》。2004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1999）潮执字第155号（2004）恢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第105号判决终结执行。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由于安揭公路扩建，土产公司怠于履行其协助办理的义务，双方约定的场地一直无法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建成加油站，也无法经营使用，从而导致该两份协议无法履行。双方之后多次对此进行了协商，土产公司至今也无法履行华丰公司、土产公司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该场地至今无法经营，而华丰公司每月却一直支付土产公司两千元的场地费，此举给华丰公司带来了更大的经济损失。2018年8月2日，华丰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原生效判决，而一审法院向华丰公司发出《通知书》，告知决定不予恢复执行。至此，为维护华丰公司的合法权益，华丰公司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准华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土产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土产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华丰公司无权解除上述协议，土产公司也不同意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执行第105号判决期间达成和解协议并签订《租赁协议书》、《协议书》后，土产公司即按协议约定时间将标的租赁物及场地中的贮油罐等设备交付华丰公司使用，华丰公司在接收场地后即将原场地上的建筑物拆除并由其规划投入使用，但至2018年6月，华丰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以现金形式付还石油气供应站每月租金5000元，而是长达14年仅每月交付租金2000元，每月少付租金3000元，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土产公司保留追究华丰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2006年7月21日，应华丰公司请求，土产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同意华丰公司将租赁场地改建为“汽车加油加气站”，将交付租金时间延缓至2007年起，该《补充协议》第五条再次确认石油气供应站所欠债权债务由土产公司承担，与石油气供应站无关。2007年7月13日，土产公司应华丰公司要求发出《关于同意计付租赁费的复函》，再次同意华丰公司交付租赁费期限延长一年，最迟至2008年1月1日华丰公司应按原协议规定向土产公司足额补缴所欠的租赁费。华丰公司一方面长期占有使用租赁场地，另一方面以种种借口拒付租金，没有全面履行《租赁协议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租金义务。华丰公司在长达14年使用租赁物的前提下，其从未提出解除《租赁协议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持续正常经营，其在2018年8月才提出解除《租赁协议书》及《协议书》，不仅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已远远超过法定主张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租赁协议书》及《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并经司法机关裁定书予以确认，合法有效，应严格履行，华丰公司不能单方解除协议。（二）土产公司与华丰公司已签订协议达成执行和解，并经一审法院裁定确认债权债务执行终结。华丰公司既主张解除协议，又主张土产公司偿还第105号判决的还款义务，完全自相矛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华丰公司对已经达成执行和解且实际履行14年之久的和解协议，又于2018年8月2日提起恢复执行第105号判决的申请，实在让人匪夷所思，该申请已于2018年8月15日被一审法院依法驳回，通知“决定不予恢复执行”。如果主张恢复执行第105号判决，该判决并未要求土产公司承担任何还款义务，如果要求土产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则不能解除《租赁协议书》及《协议书》，即《租赁协议书》及《协议书》一旦解除，本案债务与土产公司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本案并未存在华丰公司有权申请恢复执行或提起诉讼的法定情形，华丰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恢复执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华丰公司在接收租赁物后每月交付租金2000元，其行为表明接收租赁物完毕，截至2018年9月4日，华丰公司交付租金总计324000元，虽未按协议足额交付租金（每月应交租金5000元），从其14年来持续交付租金的行为可见，其接收使用的场地一直是属于正常使用范围，否则，长达14年的期间华丰公司不可能一直交付租金，也未提出解除协议或申请恢复执行原判决，其说法显然自相矛盾。在华丰公司使用租赁物期间，土产公司除按照实际情况多次让步，同意其缓交租金，同意其改造场地功能，大量证据表明，土产公司对华丰公司经营活动需要的协助办理手续是积极配合、有求必应，也出具《授权书》及开具相关证明交由华丰公司办理经营手续，至于是否申请经营报批成功，并非本案执行的前提条件。安揭公路扩建及路基升高等属于政府规划行为，是协议签订后发生的，属于不可抗力，土产公司及石油气供应站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并非土产公司怠于履行。土产公司在将标的房产交付华丰公司那一刻，已履行完毕所有义务，华丰公司接收标的场地后如何经营，在租赁协议中并未约定，只要是合法使用，土产公司在所不问，场地如何使用与土产公司无关。退一步讲，即使华丰公司未能达到预期经营目的，但由于是其单方面使用租赁物经营，是其在执行和解过程中对尚未发生的政府不可抗力行为的错误判断，并非土产公司隐瞒真相或欺诈，一切的租赁及经营后果应由华丰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华丰公司所称的“土产公司怠于履行协助华丰公司办理的义务，该两份协议无法履行”毫无事实依据。（三）土产公司无须提前单独返还案件受理费等款项。土产公司承接石油气供应站所欠华丰公司贷款及承担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23380元及诉讼费45025元、执行费5000元已在《租赁协议书》中作为总债务，由土产公司以租金一并抵偿，华丰公司无权单独提出提前返还，此外，华丰公司请求第四项子虚乌有，50025元应为第三项请求中的诉讼费45025元及执行费5000元的总和，属于重复计算，依法应予驳回。（四）石油气供应站在第105号判决所欠华丰公司债务已经由土产公司全部承担，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油气供应站一审答辩意见与土产公司的意见相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华丰公司提供的《延后租赁计租时间的补充协约》、《关于凤塘加油站及部分厂房、空地租金调整联系函》、《关于凤塘加油站及部分厂房、空地租金调整的复函》，华丰公司以该证据拟证明：由于安揭公路的扩建及土产公司怠于协助华丰公司办证的义务，致使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法履行，土产公司至今也无法履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上述证据中均有当事人的印章，其内容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华丰公司认为土产公司怠于履行协助华丰公司办理的义务，造成合同不能履行，但本案华丰公司、土产公司双方之间成立的合同是租赁合同，租赁的标的物是土产公司位于潮安区牛头山的凤塘加油站场地、加油站的配套设施及该加油站隔壁部分厂房及空地，合同同时约定：租赁期间因政府文件规定（如安揭公路扩建等）影响加油站建筑主体结构时，经双方协商可以重新调整租赁协议书条款、为确保该站有关证件的申办顺利，经双方协商同意，由华丰公司的名义负责办理。办理的费用由华丰公司负责，土产公司应尽力协助，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知，土产公司的合同义务主要交付场地给华丰公司使用，华丰公司能否顺利办理有关证件进行经营，该项工作的风险由华丰公司自行承担，土产公司仅负协助办理证件的合同附随义务。证据中的《关于凤塘加油站及部分厂房、空地租金调整联系函》中华丰公司也于2018年5月7日向土产公司提出：“由于历史原因，该加油站场地一直未能顺利通过有关部门报批审核，导致场地未能建成气站……”因此，华丰公司的上述证据与其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土产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关于同意计付租赁费的复函》，2006年3月27日出具的《请示》、2006年11月15日出具的《请示》、《财产清单、签收单》、《联系函》、《现场照片》，上述证据中的《补充协议》上面有盖章，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可印证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后有将场地移交华丰公司后，该租赁场地一直由华丰公司实际管理使用至今，且在履行过程中对协议书中相关内容作出变更。2006年3月27日出具的《请示》、2006年11月15日出具的《请示》，其内容可印证土产公司主张的在签订补充协议有向行政机关申请协助华丰公司办理涉案场地由华丰公司经营的相关证件，土产公司以该证据证明其有协助华丰公司办理证件的证明目的成立。对于土产公司用于证明涉案场地已移交给华丰公司的《财产清单、签收单》、因《财产清单、签收单》上面没有华丰公司盖章的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现场照片》，无法从照片中确认华丰公司现在有在经营涉案加油站，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999年，华丰公司因石油气供应站拖欠华丰公司货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第105号判决：石油气供应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付还华丰公司货款2673965元及该款截至1999年7月31日止的滞纳金132120元；从1999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滞纳金按万分之二点一另行给付。另受理费23380元应由石油气供应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5日内付还华丰公司。1999年11月15日，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00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1999）潮执字第155号民事裁定，裁定第105号判决中止执行。2004年经华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恢复对第105号判决的执行。2004年4月20日，土产公司作为石油气供应站的上级公司表示愿意代石油气供应站承担该案债务。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签订《租赁协议书》以及《协议书》。其中《租赁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土产公司）提供的加油站从2004年4月20日交给乙方（华丰公司）作为经营前的准确工作，租赁计费时间从2004年8月1日至2024年5月31日止共19年又10个月；本租期满后，由双方按本协议条件，重新签约后续租，至甲方所欠乙方债务抵完为止；油站的租赁费为每月1.2万元；甲方因历史原因〔经一审法院2000年11月24日的（1999）潮执字第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结欠乙方债务人民币2673965元以及乙方垫付的诉讼费及利息人民币10万元，和本次再向乙方借入50025元，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2823990元，以上债务甲方应在乙方租赁期起的第一个月起每月付还乙方人民币8000元，作为甲方归还上述债务的款项，甲方的上述付款时间应在乙方向甲方缴交租金的同时付还乙方。合同同时约定了甲方提供加油站的场地及现有的配套设备供乙方使用，场地范围以房地产所有权证确权的依据为准，并约定若租赁期间因政府文件规定（如公路扩建等）影响加油站建筑主体结构，经双方协商可以重新调整租赁协议书条款。为确保该站有关证件的申办顺利，经双方协商同意，由乙方以乙方的名义负责办理，办理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应尽力协助。《协议书》约定土产公司提供原潮安县××镇牛头山的原钢瓶检测站场地给华丰公司租赁经营，华丰公司每月付给土产公司场地使用费4000元，其中3000元作为以租金抵偿债务的款项。2004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1999）潮执字第155号（2004）恢字第1号民事裁定：一、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以租金抵偿债务，并签订了租赁协议书，本案已和解执行，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照准；二、第105号判决终结执行。上述协议书签订的同日，土产公司将场地移交给华丰公司作为经营前的准备，但由于华丰公司不能及时取得经营许可并顺利使用场地经营石油气，土产公司同意华丰公司延长上述二份协议书的计租时间，延长期间由华丰公司每月向土产公司支付2000元作为补偿场地租赁相关费用。2006年3月27日和同年11月15日，土产公司分别向潮安县建设局规划股、潮安县建设局发出《潮州市土产公司凤塘加油站关于补办选址意见的请示》，请求建设局给予其补办加油站选址的有关手续。2006年7月21日，华丰公司、土产公司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土产公司同意华丰公司因现安揭公路改建路面加高和经营的需要，对协议书所租赁的两场地建筑物及设施进行全面改建，改建工程项目及设计功能为“汽车加油加气站”，补充协议书中同时约定了改建费用由华丰公司承担及土产公司应当予以协助提供报批所需要的证明及报批资料。2007年7月15日，因华丰公司改建项目不能顺利按其计划完成，土产公司再次同意原约定的租赁合同的计租时间再次延后，即自2008年1月1日起再执行双方原来的租赁协议，2008年4月18日，土产公司再次向华丰公司发函同意因场地改建影响，双方于2004年4月20日和2006年7月2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中规定的租赁费交付期限再次延后，即延至2018年12月31日。但由于华丰公司不能取得有关的经营许可手续，也一直未能按其所愿进行合法经营，华丰公司仍然每月向土产公司支付2000元作为补偿场地租赁费用，交纳时间至2018年6月。华丰公司于2018年5月7日向土产公司发出《关于凤塘加油站及部分厂房、空地租金调整联系函》，提出涉案的场地因历史原因一直未能顺利通过有关部门报批审核，导致场地未能建成气站，场地的闲置给华丰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现拟将加油站和隔壁部分厂房等同于华丰公司的存储仓库使用，故租金也应作相应的调整，并提出对原来约定的租金16000元下调至6000元。2018年6月4日，土产公司回复华丰公司，主要提出：一、双方应遵守执行2004年4月2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中的各项条款；二、双方应尊重执行2008年4月18日确立的“关于同意计付租赁费的复函”的决议。因双方未能就变更履行上述二份协议书达成一致意见，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书时，土产公司经营加油站的许可已过期限并已停止营业，华丰公司对于土产公司停止经营的事实是清楚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华丰公司提出土产公司构成《租赁协议书》、《协议书》根本性违约的理由是否充分；2.华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1，2004年4月20日，作为石油气供应站的上级公司即土产公司表示愿意代石油气供应站承担该案债务。双方在一审法院执行石油气供应站结欠华丰公司的债务时达成和解协议，并签订《租赁协议书》以及《协议书》，其内容体现了土产公司愿意接受其下级公司即石油气供应站的债务，并将其经营场地出租给华丰公司，每月的租金大部分用于抵偿债务，另外的小部分租金付给土产公司解决职工的工资，双方签订的上述二份协议合法有效。签订后，由于华丰公司无法及时取得经营石油气的许可，双方协商，土产公司同意华丰公司延慢协议书中约定的租金履行，并同意每月华丰公司仅付2000元作为补偿场地租赁相关费用，该款从2005年开始收取至2018年6月止。2006年7月21日，华丰公司、土产公司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土产公司同意华丰公司因现安揭公路改建路面加高和经营的需要，对协议书所租赁的两场地建筑物及设施进行全面改建，改建工程项目及设计功能为“汽车加油加气站”，期间土产公司应为华丰公司申报证件提供协助，因华丰公司最终因未能办理相关的许可证书致使约定的场地不能作为经营石油气使用。2018年华丰公司向土产公司发函提出涉案的场地闲置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变更协议书中租金数额的履行。可见，协议书签订后，土产公司已交付场地，华丰公司是因不能取得营业许可证而无法经营。对于华丰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的原因，上述协议书虽约定由土产公司提供的场地是用于华丰公司经营石油气，但协议书内容约定应由华丰公司申请办理相关的证件，合同履行期间，相关的事实也可证明土产公司确实在为华丰公司办理证件提供协助，因此，土产公司仅负协助华丰公司办理证件的合同附随义务。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对于土产公司并没有合法的经营许可证，且已停业，华丰公司应自行办证的事实是清楚的，自2005年至2018年6月止，华丰公司一直没有向土产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且华丰公司在2018年还向土产公司提出变更合同的履行，现华丰公司提出因安揭公路改建和土产公司怠于履行其协助的义务致使双方约定的场地一直无法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建成加油站，无法经营使用，缺乏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土产公司已将涉案的场地交付华丰公司使用，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而华丰公司未能将场地用于经营石油气的主要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华丰公司提出土产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2004年4月20日双方签订了上述协议书后，因场地是否能按华丰公司的要求合理使用产生争议，土产公司一直同意华丰公司延后执行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费数额，土产公司已履行了其交付场地的主要义务，也已尽到其协助华丰公司办理证件的义务，华丰公司提出判决解除双方于2004年4月20日签订的二份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华丰公司的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和《协议书》，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定根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鉴于华丰公司请求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判决解除合同后土产公司应当赔偿其损失的理由也不能得到支持。华丰公司还请求判决石油气供应站一并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石油气供应站与本案的华丰公司、土产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无利害关系，华丰公司的请求既缺乏事实根据，又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粤51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驳回潮州市华丰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9743.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潮州市华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1.华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共6项，除一审判决写明的第1至4项请求外，第5、6项诉讼请求为：5.判令石油气供应站对上述1-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土产公司承担。2.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004年11月16日，土产公司在给华丰公司的《延后租赁计租时间的补充协约》中约定，经与华丰公司洽商，同意将租赁协议书中起租时间延后至2005年3月31日，自2005年4月1日起按原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规定执行，在延后计租时间内，华丰公司每月应付给土产公司2000元整（由2004年8月份起。2007年7月15日、2008年4月18日，土产公司两次作出《关于同意计付租赁费的复函》，双方就交付租赁费期限进行协商并约定延长交付租赁费期限至2008年12月31日，从2009年1月1日起按2004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交租，延长期限内华丰公司每月向土产公司交付2000元作为补偿土产公司场地租赁的相关费用。3、本院二审法庭询问中，土产公司表示涉案场地于2004年4月20日交付华丰公司占用使用，华丰公司拆除了涉案场地上的建筑物。华丰公司承认拆除过涉案场地上的建筑物，但否认使用过涉案场地。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丰公司与土产公司2004年4月20日签订《租赁协议书》、《协议书》是否已履行；二、华丰公司主张因土产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而解除《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的理由是否成立；三、华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华丰公司与土产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协议书》是否已履行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租赁协议书》、《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土产公司表示已将涉案场地交付给华丰公司，华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在本院法庭询问中，华丰公司承认其拆除了涉案场地上的建筑物，结合双方当事人曾协商延后计租时间、协商对涉案场地进行改建和报批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土产公司已交付了涉案租赁场地，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华丰公司主张土产公司没有移交租赁场地，但从2004年起到2018年6月一直按《延后租赁计租时间的补充协约》等约定向土产公司支付2000元作为补偿土产公司场租赁的相关费用。华丰公司在租赁场地未移交的情况下连续向土产公司支付费用长达十几年，且从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因此，华丰公司主张土产公司未交付租赁场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土产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问题。华丰公司主张土产公司的违约行为有二：一是未交付场地，二是未履行协助办证义务。首先，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的约定，土产公司作为出租方，其主要义务是提供场地给华丰公司使用。如上所述，土产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场地的义务，对此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次，双方在《租赁协议书》中第六条“有关事项”中约定：“为确保该站有关证件的申办顺利，经双方协商同意，由乙方（华丰公司）以乙方的名义负责办理。办理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土产公司）尽力协助。”从上述协议约定分析，涉案场地有关证件的申办的义务主要由华丰公司负责，土产公司承担的是协助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土产公司协助华丰公司办理证件是合同的附随义务，符合《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再次，从土产公司提交的证据看，2006年3月27日和同年11月15日，土产公司分别向潮安县建设局规划股、潮安县建设局发出《潮州市土产公司凤塘加油站关于补办选址意见的请示》，请求建设局给予其补办加油站选址的有关手续，表明土产公司已履行了相关的协助办证义务。由于签订《租赁协议书》时，华丰公司对土产公司经营加油站的许可证已过期并停止营业的事实是清楚的，且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土产公司协助办证的具体义务，也未明确约定不能办证的责任由哪方承担，因此，华丰公司认为是土产公司单方的原因、没有履行协助办证义务导致不能办证，并据此主张土产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华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逐项分析如下：第一，对于华丰公司提出的第1项、第4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华丰公司主张土产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不成立，故华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土产公司返还《租赁协议书》约定的50025元借款的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第二，对于华丰公司提出的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从本案《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的约定看，石油气供应站在第105号判决中拖欠的华丰公司的债务已由土产公司承接，并以本案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抵偿债务。第105号判决因执行和解已裁定终结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对于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可以选择申请恢复执行，也可以选择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而提起诉讼。当事人如选择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则不能再请求恢复执行原判决。本案中，《租赁协议书》、《协议书》是因执行和解而签订，且双方当事人已履行多年，华丰公司在本案中也陈述，其申请恢复执行第105号判决，一审法院已告知不予恢复执行，随后提起了本案诉讼，即华丰公司选择了提起诉讼的方式来处理因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所产生的相关争议。因此，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根据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等确定，即第105号判决中确定的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已被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租赁关系所取代，华丰公司在起诉请求中仍要求恢复履行第105号判决中的相关债权债务，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第三，对于华丰公司提出的第5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由于华丰公司、土产公司一致同意石油气供应站在第105号判决中的相关债务由土产公司承接，故华丰公司请求石油气供应站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也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43.08元，由潮州市华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钟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