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山市隆阳区华扬建材经营部。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板桥镇320国道乌鸡村岔路口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727286302W。经营者：马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豪，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锐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原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古滇文化广场四合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731222272Q。法定代表人：周志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娟，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蒋连玉，男，1976年6月6日生，汉族，山东省济南市人，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连，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张钦，男，1969年8月18日生，汉族，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峨眉山市。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华扬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华扬建材经营部）因与上诉人云南锐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驰公司）、原审第三人蒋连玉、张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6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扬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0502民初63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锐驰公司及第三人蒋连玉、张钦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不予认定华扬建材经营部提交的②⑤⑧?类单据金额共计261584.26元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部分遗漏。除一审适用的法律外，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全面支持上诉人华扬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锐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0502民初63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华扬建材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扬建材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扬建材经营部与张钦之间，从未对所欠货款金额进行过结算，华扬建材经营部无法举证证明张钦实际所欠货款数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锐驰公司从未授权张钦向华扬建材经营部购买钢材，张钦不具备表见代理的表象。锐驰公司不认识张钦，并未授权蒋连玉将保山北庙水库大桥工程施工项目转包给张钦负责施工，蒋连玉与张钦所签署的《工程施工协议书》未征得锐驰公司同意，属无效合同。张钦所欠华扬建材经营部的款项不应当由锐驰公司承担。原审第三人蒋连玉述称，其意见与锐驰公司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张钦未到庭陈述。华扬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钢材款496336.09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490508.33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第三人蒋连玉、张钦对上述欠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被告云南锐驰建设股份限公司（原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保山市隆阳区地方公路管理段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保山市隆阳区地方公路段将工程项目为“保山北庙大桥工程”发包给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建设；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9276319；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协议书》盖章，本案第三人蒋连玉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字；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15日，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蒋连玉签订《施工合同》，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将已中标的“保山北庙大桥工程”交由第三人蒋连玉施工。约定：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全权授权蒋连玉以项目经理的身份，自行组建项目经理，负责该工程的投标、施工、竣工验收、竣工结算等全部施工程序；蒋连玉交四海公司合同总造价9276319元1﹪的工程管理费93000元；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施工合同》签订后，蒋连玉依约成立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保山北庙水库大桥工程项目经理部。2014年4月13日，第三人蒋连玉与第三人张钦签订《工程施工协议》将“保山北庙大桥工程”整体承包给张钦组织施工。2014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张钦以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保山北庙水库大桥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原告保山市隆阳区华扬建材经营部购买建筑钢材等建设材料。现原告以盖有“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保山北庙水库大桥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或有张钦签字的15份《收款收据》《收料单》及《销货清单》，扣除已支付的586000元外，向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剩余货款490508.33元及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云南锐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8日，云南锐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云南锐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和由谁承担清偿责任。一、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问题，原告提交的15份单据共计金额为1082336.09元，该15份单据中分为三类，第一类为《收款收据》系三联单，并载明：“①存根（黑），②客户（红），③仓库（蓝）”，对原告提交的其持有的既有红色联（应为买方持有）和黑色联（应为卖持有方）的8份16张单据中均有被告项目部的印章和第三人张钦签字认可，计539881.83元；第二类为收料单及销货清单2份，均有被告项目部的印章和第三人张钦签字认可，计163206元；第三类为《收款收据》红色联1份，有被告项目部的印章，计117664元，以上三类共计820751.83元的11份单据（编号为：0000166、0000269、0000273、0002926、0002192、0002198、0002526、0002670、0021142、0083236、0001088），若被告和第三人付款后，属买方应该收回原告无法持有的单据，原告以此主张债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2份《收款收据》黑色存根联（编号为：0000123、0000097）和1份既有黑色存根和蓝色的仓库联单据（编号为：0000206），虽然有被告项目部的印章，但均无第三人张钦签字认可，一份张钦已注明：“回去查红单为准”，以及1份《销货清单》单据（编号为：0021155）为复印件，故该四份单据计261584.26元，与本案不具有证据的唯一性、关联性，该数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结合原告在诉状中自认被告已7次付款586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买卖合同欠款数额为234751.83元（820751.83元﹣586000元﹦234751.83元）。二、关于由谁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其一，本案虽是买卖合同纠纷，但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三人张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需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更趋进案件事实真相。被告提交的《施工合同书》《生产安全责任书》已证实第三人蒋连玉是被告保山北庙水库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并经被告授权由蒋连玉成立“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北庙水库大桥项目经理部”，在第三人蒋连玉将该工程再次转包给第三人张钦施工，并将被告授权成立的项目部印章交给了第三人张钦用于对外申请拨款、采购材料、结算等，该事实，第三人蒋连玉在庭审中予以认可，且与原告提交的《工程拨款审批单》中用该项目部印章向发包方申请拨款的事实相印证。本案中虽然第三人张钦没有代理权，但足以让原告相信张钦身份的基础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故本案中第三人张钦盖章、签字认可的行为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其二，该工程的承包人（被告）与蒋连玉签订《施工合同书》的甲方代表樊思麟曾经打款给原告；第三，被告与发包方签订合同的公司名称为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现变更为云南锐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规定，属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第四，案涉材料也实际用于案涉工程，虽然编号为0002526、0002670的两份单据中第三人张钦注明系“杨官桥用”和“大湾用”，计172755.95元，但均盖有项目部印章，属被告对印章的监管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云南锐驰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于法有据，故本案中被告应承担欠款234751.83元的清偿责任。由于第三人蒋连玉在北庙水库大桥项目工程中属被告授权的项目经理，其负责该工程的投标、施工、竣工验收、竣工结算等全部施工程序的行为，对外应由被告承担，本案中不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第三人张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张钦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基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第三人张钦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明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第三人张钦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判决：一、被告云南锐驰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保山市隆阳区华扬建材经营部钢材款234751.83元，并以未付钢材款234751.8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保山市隆阳区华扬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货款金额是多少？2.该货款应由谁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1.根据华扬建材经营部提交的既有红色联（应为买方持有）和黑色联（应为卖持有方）的8份16张单据中均有被告项目部的印章和第三人张钦签字认可，计539881.83元。2.收料单及销货清单2份，均有锐驰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和第三人张钦签字认可，计163206元。3.《收款收据》红色联1份，有锐驰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计117664元，以上三项共计820751.83元。其余4份单据，2份虽然有的有锐驰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属于黑色存根联，且均无第三人张钦签字认可，1份属于仓库联，且张钦已注明：“回去查红单为准”，1份《销货清单》单据（编号为：0021155）属于黑色存根联，也无第三人张钦签字认可，故该四份单据计261584.26元，与本案不具有证据的唯一性，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该四份单据货款金额不予确认。上述货款华扬建材经营部已确认收到586000元，故欠款金额为：234751.83元（820751.83元﹣586000元﹦234751.83元），综上，一审对货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锐驰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书》《生产安全责任书》已证实第三人蒋连玉是锐驰公司保山北庙水库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并经锐驰公司授权由蒋连玉成立“曲靖市四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北庙水库大桥项目经理部”，审理中蒋连玉也承认将该工程再次转包给第三人张钦施工，并将锐驰公司授权成立的项目部印章交给了第三人张钦用于对外申请拨款、采购材料、结算等事实，该事实能与华扬建材经营部提交的《工程拨款审批单》中用该项目部印章向发包方申请拨款的事实相印证。故本案中虽然第三人张钦没有代理权，但足以让华扬建材经营部相信张钦身份的基础存在，张钦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对张钦的签字、盖章行为而引发的权利义务关系，锐驰公司需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华扬建材经营部与锐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5元，由保山市隆阳区华扬建材经营部负担4372.5元，云南锐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鹏审判员  施 红审判员  张乾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淑娟书记员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