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67号。 法定代表人：王大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梅，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脑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开发区华山路45号。 负责人：张彬，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向红，女，该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银芳，女，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龙，聊城高新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聊城市人民医院、聊城市脑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赵银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聊城市人民医院、聊城市脑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02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聊城市脑科医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从事劳务，与上诉人聊城市人民医院没有关系，上诉人聊城市脑科医院取得了合法的医疗执业许可证，能够独立承担责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聊城市脑科医院不能独立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聊城市人民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聊城市脑科医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从事的事务是劳务事务，一审适用《劳动合同法》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聊城市脑科医院未招聘被上诉人，也未安排被上诉人从事工作。2.被上诉人系通过熟人向上诉人聊城市脑科医院的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护士长推荐，与护士长达成口头约定，完成本应由科室人员完成工作中的一些辅助事务。这些事务不是上诉人聊城市脑科医院新设岗位的工作内容，被上诉人的收入是用护士领取的奖金支付也证实这一点。3.被上诉人取得报酬是按小时计算，按劳务收取。其工量不在上诉人聊城市脑科医院发放工资中计算。4.被上诉人不用执行上诉人聊城市脑科医院处的规章制度，时间根据个人情况进行调整，证实非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劳动关系特征，不属劳动关系。且从事的事务应是提供劳务，而且是非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时间、考勤情况、资金发放依据及计算方式不具有举证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自2004年起在上诉人处工作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明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考勤情况、工资发放依据及计算方式的举证义务分配给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四、2016年12月，被上诉人便己知晓与聊城市特丽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诉求己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27日才知晓，属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12月份，被上诉人转到聊城市特丽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继续工作，并在聊城市特丽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放工资单上签字，因此，被上诉人自2016年12月26日起，便与聊城市特丽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诉求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02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赵银芳答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银芳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4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赔偿金88800元（3700元/月×24个月）；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加班费5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34560元（15元/小时×16小时/月×12个月×12年）；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8800元（3700元/月×24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04年8月在市脑科医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从事护理工作，工作内容是为重症病人测量体温、清理大小便、擦拭脸背、刮理胡须等，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工资按小时计算，按月发放工资。2013年聊城市脑科医院为原告配发工作牌。2017年3月27日，聊城市脑科医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将原告从事的工作转交给聊城市特丽洁物业管理公司进行管理。由于工资降低，原告向上述监护室护士长提出辞职，结束其在脑科医院的工作。自2017年3月31日起，未再到该院工作。原告就本案讼争事宜，以市医院为被申请人，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3月28日以聊劳人仲案字【2018】第28号仲裁裁决载明的“市医院和市脑科医院为两个不同的独立主体、原告并没有在市医院工作”为由，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以二被告为被申请人再次向上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聊劳人仲案字【2018】第4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事实劳动关系应具备以下基本要件：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劳动报酬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在市脑科医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所从事的护理工作，系脑科医院医疗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的工资由该重症监护室发放，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由市脑科医院发放，但该院并未按其所述在庭后提交原告在重症监护室做护工的实际时间及历年考勤记录和工资发放的依据及计算方式，亦未在法院限定的合理期限内由该院出具向重症监护室发放绩效工资的监护室负责人签字情况、监护室负责人出具的该绩效工资的分配情况、监护室负责人本人证明原告等护理人员招用及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不但未说明理由，更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且市脑科医院承认重症监护室用该院发放的绩效奖金向原告发放工资，故可认定脑科医院根据原告的工作量按月支付工资。市脑科医院为原告发放的工作证及工作服亦可证明原告是其职工。故法院认为，原告赵银芳与被告市脑科医院于2004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1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赵银芳在聊城市脑科医院工作十余年，双方并未订立劳动合同，因此视为双方在2005年8月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赵银芳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该项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即2005年8月1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至2018年3月5日案涉仲裁委首次受理其申请之日，已远远超出了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要求被告支付自2004年9月至2005年7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聊城市特丽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显示赵银芳的签字时间在2017年3月27日之后），无法定代表人、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没有证据效力，且该公司相关人员并未出庭作证，法院不予采信，故可认定原、被告发生争议之日为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5日其上述请求外的诉求，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被告就该事由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加班费，由于原告只提交了部分时间段的排班表，且该排班表是由其本人制作并有涂改痕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确已加班且其与被告有支付和如何支付加班费的相关约定，对于其该项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不愿继续在脑科医院工作的原因是工资降低，且至2017年3月27日聊城市特丽洁物业管理公司人员找其办理银行卡时才知工资降低，工资是劳动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未经双方协商，脑科医院不得擅自变更，且该院未经与原告协商一致，即将其转交给上述公司进行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的规定，以致原告不再到岗工作，应认定为市脑科医院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依照该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该赔偿金数额为98020元（3770元/月×13个月×2倍）。现原告仅主张88800元，系原告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法院不予调整。 市脑科医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原告要求市医院承担给付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赵银芳与被告聊城市脑科医院于2004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银芳赔偿金88800元；三、驳回原告赵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13年聊城市脑科医院制作的赵银芳的工作牌及电动车停车牌，拟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二上诉人均认为不是脑科医院制作的。本院审查认为，赵银芳长期在聊城市脑科医院重症监护室工作，为了方便工作和通行便利，脑科医院向其发放工作牌及电动车停车牌也属情理之中，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赵银芳与聊城市脑科医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聊城市人民医院支付相应赔偿金是否恰当。 被上诉人赵银芳自2004年8月起在脑科医院重症监护室工作，受重症监护室医护人员的管理安排进行护理工作，其工作是脑科医院重症监护室工作的一部分，重症监护室作为脑科医院的一个科室，并无单独招录护理人员的权力和资格，其招收护理人员的行为应视为脑科医院的行为，且赵银芳工资是由脑科医院发给该科室的绩效奖金中支付，应视为是脑科医院根据赵银芳的工作量向其支付工资，虽然脑科医院与赵银芳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赵银芳与脑科医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聊城市脑科医院系聊城市人民医院设立的分支机构，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聊城市脑科医院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无法证实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民事责任应由聊城市人民医院承担，一审判决由聊城市人民医院支付赵银芳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聊城市人民医院、聊城市脑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