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渭南市涂饰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法定代表人：樊战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涛，陕西齐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心，男，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渭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亚士节能装饰建材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沈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辉，男。上诉人渭南市涂饰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涂饰威公司)、上诉人李心因与被上诉人亚士节能装饰建材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5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饰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涛、上诉人李心、被上诉人亚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华和杨增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饰威公司和李心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涂饰威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亚士公司产品质量合格并不等于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通常是指产品不合格，例外情况是指产品虽然合格，但存在缺陷，即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本案涂饰威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损失原因是保温板粘贴牢固度不够，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即产品缺陷导致。本案中专家指南并非仅仅只是亚士公司产品说明，其中包括了专业施工工序介绍，但该工序介绍遗漏了特殊情况下需要使用亚士公司专利产品双组份界面剂解决保温板粘贴牢固度不够问题这一特殊情形的施工工序。双方共同参与的实验验证，使用亚士公司产品，按照专家指南施工工序，存在保温板粘贴牢固度不够问题，原因并非涂饰威公司施工工艺存在问题。亚士公司提供的《渭南市亚士创能单组份粘结砂浆应用现场勘查及测试报告》后期施工建议意见中，对保温板粘贴牢固度不够的原因分析结论是“混凝土墙体表面脱模后有一定脱模剂残留、浮灰沉降等客观情况存在，在混凝土墙面形成“隔离层”，直接粘贴存在脱落风险”，提出的建议是“施工前对混凝土墙体进行界面剂处理，以增加粘结砂浆与基层墙体的双向附着力，确保保温系统的安全性、耐久性”。专利产品双组份界面剂并非解决墙体清洁度问题的产品，其产品特性介绍表明，双组份界面剂是“对混凝土表面的油污等具有一定活化功能，同时运用阴阳离子键合理论，通过强烈的极性键来提高对基层墙体粘结强度”的专用产品。双组份界面剂是已经存在多年的特殊用途产品，亚士公司明知使用该公司系列外墙产品，可能会存在粘贴牢固度不够的问题，并持有专利产品，却疏于写入专家指南，疏于推荐，造成涂饰威公司损失，存在过错，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亚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亚士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涂饰威公司和李心所提到的保温板粘接牢固度不够并非是由于亚士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所致。故不同意涂饰威公司和李心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饰威公司支付亚士公司货款210，324.59元；2．判令涂饰威公司偿付亚士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10，324.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李心对涂饰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涂饰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亚士公司赔偿涂饰威公司经济损失791，621元。同时表示，当初签订合同的时候，涂饰威公司曾经向亚士公司支付过加盟金，亚士公司没有退还，如要支付亚士公司货款，则要求抵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亚士公司与涂饰威公司签订“亚士创享计划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涂饰威公司自愿认购亚士公司“创享计划”加盟金2份，每份5万元，亚士公司给予涂饰威公司认购总金额3倍的赊销额度支持，并给予认购总金额年化6％的保底收益；涂饰威公司2019年度向亚士公司购买涂料产品的销量指标为每份加盟金50万元，涂饰威公司每完成一份加盟金所对应的销售指标，则在6％保底收益的基础上，该份认购金额再给予年化14％的业绩收益，即合计年化收益20％；“赊销额度支持”“销量指标”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为计算期间，年化6％保底收益从亚士公司收到认购金之日起算，年化14％业绩收益自2019年1月1日起起算，计算截止日均为2019年12月31日，期满双方结算确认后30天，亚士公司以现金方式返还加盟金及支付涂饰威公司年化收益等。2019年1月28日，亚士公司向涂饰威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涂饰威公司通过电汇的方式支付的加盟金10万元。2019年2月28日，亚士公司与涂饰威公司签订“创享计划”赊销协议一份，约定：亚士公司以涂饰威公司缴纳加盟金3倍为标准，给予涂饰威公司2019年度最高欠款余额为30万元且赊欠账期为3个月的可循环使用“创享计划”赊销授信。“赊欠账期”以发货日的次月1日为起算日，即发货当月不计入赊欠账期。亚士公司给予涂饰威公司有条件的3个月免息期，具体如下：完成“亚士创享计划合作协议”约定的2019年度涂料产品销售指标(销售指标=涂饰威公司认购加盟金份数＊50万元)。如涂饰威公司未完成销售指标，则按月利率0.5％标准计算出赊欠账期总利息。涂饰威公司逾期归还赊销欠款的，则需按月利率2％标准向亚士公司支付赊欠账期起算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李心自愿为涂饰威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最后一笔到期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5年，担保范围为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协议签订后，涂饰威公司先后向亚士公司购买亚士创能品牌的粘接砂浆等产品，2019年9月，双方经对账，涂饰威公司确认截止2019年9月30日结欠亚士公司货款210，324.59元。另查，涂饰威公司未完成2019年度的销售指标(销售指标=涂饰威公司认购加盟金份数＊50万元)。一审另查，2019年4月上旬，涂饰威公司在使用亚士公司提供的粘接砂浆安装发泡水泥板(保温板)进行粘贴时，发现粘贴牢固度不够，涂饰威公司随即通知亚士公司到场进行解决，同时，双方均在现场提取粘接砂浆样品(亚士公司取样1份，涂饰威公司取样5份)分别送相关检测机构进行检验，经检测，6份样品粘接砂浆的粘结强度均判定为合格。本案一审审理中，涂饰威公司表示，涂饰威公司于2019年2月起开始安装自己承接的墙面工程的保温板材料，其中保温板系由涂饰威公司自行采购，用于粘贴保温板至墙体的粘接砂浆是向亚士公司采购，粘贴后的牢固效果在粘贴后的48小时就能知晓，刚开始时安装时的效果是好的，后来在2019年4月上旬发现效果不好，后通知亚士公司到场，但亚士公司也不知原因，后经亚士公司介绍，另增加使用了亚士公司生产的双组份界面剂进行保温板安装，解决了粘贴牢固度不够的问题。为此，涂饰威公司表示，由于前期安装的约6，000至7，000平方米的保温板的牢固度存在问题，由于无法分清哪些好，哪些坏，故在隐瞒业主方的情况下对原先安装的保温板进行全部拆除重做，为此增加采购原材料、人员工资、机械设备租赁费等费用791，621元，要求亚士公司进行赔偿。同时又表示，之所以要求亚士公司进行赔偿是由于亚士公司向涂饰威公司提供的外墙保温系统专家指南中，未全面推荐、介绍亚士公司的全部的完整产品，包括双组份界面剂产品，若亚士公司在涂饰威公司向亚士公司采购产品时提前向涂饰威公司介绍了该产品，就不会造成涂饰威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亚士公司表示，2019年4月，亚士公司确实到涂饰威公司的安装现场，发现保温板粘贴牢固不够的问题，但并非是亚士公司的产品问题，而是由于涂饰威公司的工艺问题，涂饰威公司在安装粘贴时，工程的墙体清洁度未处理所致，所以后向涂饰威公司又推荐双组份界面剂产品，如墙面干净、清洁，则无须使用该产品，至于亚士公司提供给涂饰威公司外墙保温系统专家指南宣传资料册，仅是亚士公司的产品介绍，并非安装工艺，涂饰威公司作为安装企业，理应知晓安装工序。故不同意涂饰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同时表示，对于涂饰威公司支付给亚士公司的加盟金，系双方间的另外的合同关系，亚士公司可以另行与涂饰威公司另行结算后返还(包括年化收益)。一审法院认为，亚士公司与涂饰威公司间的赊销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涂饰威公司收取亚士公司货物后，未能按约支付亚士公司全部货款，侵犯了亚士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支付并按约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李心为涂饰威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理应承担担保责任，故对于亚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涂饰威公司的反诉请求，由于亚士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亚士公司的专家指南的宣传材料也仅是亚士公司对产品的介绍，涂饰威公司作为保温板安装专业施工单位，理应对相关施工要求是明知的，保温板粘贴牢固度不够，并非是亚士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所致，故对于涂饰威公司的反诉请求，由于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涂饰威公司支付亚士公司的加盟金，由于该款项与本案系争的货款纠纷并非是同一合同关系，且加盟金的返还还涉及年化收益支付等，涂饰威公司也不作为反诉主张，故对于该款项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涂饰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亚士公司货款210，324.59元。二、涂饰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亚士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10，324.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李心对涂饰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涂饰威公司反诉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454.80元，减半收取计2，227.40元，由涂饰威公司、李心负担；反诉受理费5，858.10元，由涂饰威公司负担。二审中，涂饰威公司提供一组发明专利证书及其附件材料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亚士公司及其母公司拥有发明专利的界面剂就是为了解决个别特殊情况下粘接牢固度不够的问题。亚士公司的专家指南里应该包含此内容，而非等使用后出现状况时再提供界面剂用于弥补。亚士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方的保温板粘贴墙牢固度不足，主要是由于其施工不规范造成，与是否需要使用界面剂无关。该界面剂不是常规施工工序中所需要的，因此不作为全套产品捆绑销售。亚士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涉及专利权的界面剂与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之间并不存在主从关系，与案件争议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作为新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亚士公司与涂饰威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亚士创能建筑节能保温系统材料买卖合同》和《亚士漆涂料供货合同》各一份，涂饰威公司本案中提出质量异议的是《亚士创能建筑节能保温系统材料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砂浆。本院认为，涂饰威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本案中提起反诉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违约赔偿责任。从查明的事实看，亚士公司已完全履行《亚士创能建筑节能保温系统材料买卖合同》的供货义务，且经过双方同时取样、分别送相关检测机构检验，检测结果显示砂浆的粘结强度均合格，即符合系争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质量标准和使用目的。涂饰威公司主张卖方未在合同订立前告知亚士公司及其母公司拥有发明专利权的界面剂产品，也未将该产品写入亚士公司的专家指南，致使涂饰威公司使用标的物后产生损失。本院认为，界面剂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且并非正常情况下使用砂浆时所必须的附件材料或从物，而是在施工墙面出现特殊情况时用于加强粘结度的专利产品。因此，就本案双方买卖合同而言，亚士公司不存在提供与约定标的物质量不符的产品的违约行为，涂饰威公司反诉主张亚士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至于亚士公司在缔约过程中是否负有告知义务，并应针对可能出现的特殊情形建议买方购买其他专利产品，则属于合同成立前的缔约责任范畴，而非本案已生效和履行的买卖合同违约纠纷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涂饰威公司和李心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另，涂饰威公司在二审中提及的加盟金抵扣问题，因双方并未对加盟合同终止后进行结算，故不存在涂饰威公司可以返还加盟金主张债务抵销的权利，双方应另行结算和主张。综上所述，涂饰威公司、李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8.10元，由上诉人渭南市涂饰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李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项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