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韬，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运森，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佳，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物业服务和维修资金管理中心（杭州市白蚁防治研究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平海路45号。 法定代表人：郑文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运森、莫佳、杭州市物业服务和维修资金管理中心（杭州市白蚁防治研究所）（以下简称物业服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保险公司赔偿162267.2元，较一审争议金额为15528.6元。2、诉讼费用由余运森、杭州市白蚁防治研究所（杭州市白蚁防治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白蚁防治所）、莫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金额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余运森的伤情构成精神伤残十级及开颅术后伤残十级，存在重复评残，应当只构成一项十级伤残。根据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桐庐分所鉴定的标准，是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的规定5.10.1.8，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是指损伤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而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根据该指南5.10.1已鉴定余运森脑外伤致轻度智能损害或减退，即存在认知功能障碍。故本案中余运森伤情分别经《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两条条款进行鉴定，属于重复评残，应当只认定一项十级伤残。对于同样情节的案例，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566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有判例，认定同一部位既评定精神伤残又评定开颅术后十级伤残的情形为重复评残。故本案中余运森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5574*20年*10%=111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4598*5年*10%/4人=4324.75元。十级伤残对应的精神抚慰金标准为5000元，考虑到本次事故中余运森与莫佳分负同等责任，余运森本身亦有过错，应以2500元为宜。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余运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鉴定机构鉴定余运森“开颅术后十级伤残”与“精神十级伤残”并非重复鉴定。（一）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写明：被鉴定人余运森的损伤属于外伤致颅内出血压迫大脑造成脑组织损伤而鉴定为精神障碍十级伤残；我们机构是法医临床鉴定，是因为余运森开颅术后颅骨缺损造成结构改变鉴定的法医临床十级伤残。一个是脑组织损伤的智力的鉴定，另一个是组织结构改变（颅骨缺损）的临床鉴定，这两者既不属于同一部位，更不属于同一性质。所以应分别鉴定伤残等级，特此说明。（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2条“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指的是相同部位且性质相同的残疾，不应进行重复鉴定。而相同部位、性质不同或者不同部位、性质相同的，则应分别定残。《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第57页第27-33行写明：本标准附则6.2规定了“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上述规定的实质是指部位与性质均相同的残情，仅可综合鉴定为一处伤残，不得重复鉴定。例如，对于一腰椎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经行内固定术的被鉴定人，不能按照“粉碎性骨折”本身及“内固定术后”等不同条款鉴定其分别构成九级与十级两处伤残。同时，《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第58页第14-17行明确写明：“当然，对于同一部位、不同性质或者不同部位、同一性质的残情，则不适用本标准附则6.2之规定。例如，颅脑损伤后遗肢体瘫、失语及精神障碍的，因其中枢功能区域并不相同，仍应分别定残……”综上，余运森因交通事故造成左侧额颞顶枕部亚急性硬膜下出血等，行开颅手术治疗，遗留精神障碍。开颅术后颅骨缺损是解剖结构的改变，精神障碍是颅内损伤遗留的功能障碍，这两者属于不同的部位和不同的性质。鉴定机构鉴定余运森“开颅术后十级伤残”与“精神十级伤残”，是根据不同部位和不同性质的残情分别评定，严格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的规定进行鉴定的，并不存在重复评残。二、保险公司认为余运森伤残评定为重复评定，缺乏证据证明。余运森在一审时已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构成两个十级伤残，而保险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余运森系重复鉴定、只能构成一个十级伤残。保险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反驳余运森提交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主观臆断的认为余运森的精神伤残十级与躯体（开颅术后）十级伤残系重复评定，这一说法严重侵害了余运森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对余运森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的判定并无不当。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佳、物业服务中心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9时10分，莫佳驾驶的浙Ａ××××号机动车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余运森碰撞，造成余运森受伤及车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莫佳、余运森负事故同等责任。余运森于事故当天到医院接受急诊治疗，于2018年4月15日至24日期间住院治疗，另有多次门诊治疗，共计发生医疗费29001.92元，其中白蚁防治所支付3224.34元（含非医保费用713.56元），余运森开支25777.58元（含非医保费用6002.89元）。2019年3月29日，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余运森目前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减退或损害），该病与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为十级伤残。2019年5月13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余运森系交通事故造成左侧颞顶枕部亚急性硬膜下血肿，行手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另查明：案涉机动车登记于白蚁防治所名下并向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莫佳系白蚁防治所工作人员，事故发生于其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又查明：余运森父亲余隆炎（出生于1934年9月）有余运森等四位子女。余运森于2015年12月起在杭州居住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请、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因案涉事故导致余运森受伤所发生的合理损失为221700.22元，具体包括：医疗费29001.92元（其中包含白蚁防治所已付3224.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0920元、误工费32761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3337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89.7元、精神损失费6000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事故各方责任情况承担。结合本案实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余运森120000元（其中非医保费用及精神损失费在该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因白蚁防治所已付非医保费用713.56元，故保险公司尚需支付119286.44元。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对超过上述限额的部分即101700.22元，一审法院酌定由白蚁防治所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1020.13元，因白蚁防治所已付医保费用2510.78元，故尚需赔偿58509.35元。结合案涉机动车向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等实际，故上述58509.3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白蚁防治所已付款项3224.34元由其与保险公司依法另行处理。余运森诉前委托鉴定，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其诉称的鉴定费自行承担。结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关于余运森诉前伤残评定存在重复等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运森赔付案涉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款项人民币177795.79元。二、驳回余运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036.5元，由余运森负担117.2元，由白蚁防治所负担1919.3元。 二审期间，余运森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和“精神障碍十级伤残”，是根据不同部分和不同性质的残情来评定的，不存在重复评残。经质证，保险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情况说明的内容均有异议。司法鉴定中心已经于2019年4月作出关于余运森伤残等级的鉴定，该补充说明不属于法定形式，且与本案无关。其本身鉴定出一个十级伤残并无错误，只是与另一家鉴定机构所鉴定出的十级伤残存在重复评残的情形，故对余运森的评残不应计算两个十级伤残。对于情况说明的内容及陈述的理由不予认可，两家司法鉴定所所进行的鉴定系重复鉴定，并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桐庐分所出具情况说明中载明的系不同性质的鉴定。莫佳、物业服务中心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余运森提交的情况说明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中共杭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和杭州市事业单位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关于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所属事业单位清理规范整合方案的批复》，明确杭州市白蚁防治研究所、杭州市物业维修资金管理中心整合组建为杭州市物业服务和维修资金管理中心，挂杭州市白蚁防治研究所牌子。其余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对余运森因为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轻度智能减退或损害）进行伤残评定，而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余运森因交通事故造成左侧颞顶枕部亚急性硬膜下血肿，对行开颅术后颅骨缺损造成结构改变进行伤残评定，两者分属不同性质的鉴定，不属于重复鉴定。保险公司认为属于重复评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结合余运森伤残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妥。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