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1行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边彝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新村路32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康，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先见，男，1958年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伟，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然，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峨边彝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峨边交通局）因被上诉人师先见诉其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行初2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师先见系红旗村××组村民，在红旗村××组有承包土地，其中在户主为师先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载明，地块编码为00017，地块名称为大渡河，登记面积为1.07亩，四至为东至师进红（大渡河），南至道路，西至师进刚（大渡河），北至河流。 2019年10月16日，乐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乐府复驳〔2019〕28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载明，“师先见于2019年8月2日向乐山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请求：确认峨边县政府强制推除其土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府查明，峨边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载明：2019年7月，我局作为交通行政管理机关，误以为涉及共和乡红旗村××组师先见的土地无争议，因而在挡墙施工时许可施工单位占用了师先见的部分土地。……乐山市人民政府审查认为：其一，……具体实施推除工作的是峨边县交通运输局许可的施工单位，……其二，……本案中，推除师先见土地的行为是由峨边县交通运输局许可施工单位实施的”。 审理中，峨边交通局认可在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因修建公路需要，占用了师先见在红旗村××组的部分土地，同时在修路过程中损坏了师先见位于红旗村××组的土地上的房屋，但认为案涉房屋已经是倒塌的房屋。 另查明，师先见主张峨边交通局损坏的房屋在2010年已经倒塌，至今未进行修复，也无人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峨边交通局是否实施过推除师先见土地的行为问题。根据师先见提供《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中载明的“推除师先见土地的行为是由峨边县交通运输局许可施工单位实施的”内容以及照片和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峨边交通局在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实施了推除师先见土地的清表行为和损坏师先见房屋的行为。 （二）关于峨边交通局推除师先见土地以及损坏师先见房屋的行为的性质问题。该院认为,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行使行政职权对相对人产生法律效果的行为。本案中，峨边交通局称其因“S309线沙坪至龚嘴大桥段升级改造工程及峨轸路骑游道新建工程”建设项目需要而委托施工单位对师先见的土地实施强制推除以及损坏师先见房屋，实质系作为行政机关的峨边交通局为实现行政管理目标，而对作为行政相对人的师先见作出的具有行政法律效果的行为，系对师先见的相关土地利益和房屋利益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故，该土地的被强制推除以及损坏房屋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属于行政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 （三）关于峨边交通局推除师先见土地以及损坏师先见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问题。峨边交通局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在法定职权范围内才符合法律规定。就本案而言，峨边交通局并没有提交证据和依据证明，其对土地的强制推除以及损坏师先见房屋行为具有相应的职权依据和法律依据，并且峨边交通局也没有提供推地清表以及损坏房屋的行为之前已经依法征用（征收）、占用案涉土地和房屋的证据和依据。据此，峨边交通局推除师先见土地以及损坏师先见房屋的行为没有职权依据，并且推除师先见土地以及损坏师先见房屋的行为也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对于推除师先见土地以及损坏师先见房屋的行为，如果峨边交通局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关于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相关规定依法强制执行；如果峨边交通局不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则应当根据该法第五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等的规定，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峨边交通局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和依据证明其实施对土地的强制推除行为以及损坏房屋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或者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峨边交通局推除师先见土地以及损坏师先见房屋的行为属于没有法律依据的违法行为。故，对师先见请求确认峨边交通局推除师先见土地以及损坏师先见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峨边交通局在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对师先见位于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的承包土地强制推除并损坏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峨边交通局负担。 上诉人峨边交通局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损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2010年被洪灾冲毁倒塌的房屋建筑物残留，已无法满足房屋的基本使用功能，且被上诉人已异地新建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的规定，涉案房屋已非宅基地，不能认定为系房屋。施工单位受上诉人委托实施推除被上诉人承包地，施工单位地施工过程中侵犯上诉人建筑残留物的行为非上诉人委托授权范围，系施工单位的民事侵权行为，而非行政行为。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师先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师先见承担。 被上诉人师先见辩称，案涉土地和房屋均属于师先见的合法财产，因“S309线沙坪至龚嘴大桥段升级改造工程及峨轸路骑游道新建工程”建设项目的需要而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7月17日，上诉人在未告知被上诉人且没有法定文件的情况下，违法强制推除了被上诉人的土地，破坏了地上的房屋。该事实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及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强制推除被上诉人案涉土地及房屋的行为属于因征收引起的行政行为，上诉人作为交通行政管理机关，许可施工单位强制推除被上诉人土地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行为而非民事侵权行为，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行使行政职权对相对人产生法律效果的行为。行政诉讼中可诉的行政行为包括行政法律行为和行政事实行为。行政事实行为，是指行政主体基于职权实施的不产生设定、变更、消灭、确认行政法律关系的效力，但以影响或者改变事实状态为目的，可致权益损害性的行为。本案中，峨边交通局因“S309线沙坪至龚嘴大桥段升级改造工程及峨轸路骑游道新建工程”建设项目需要而委托施工单位对师先见的土地实施强制推除。该行为不具有设定、变更、消灭、确认行政法律关系的效力，也不会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峨边交通局基于行政管理目的，委托施工单位对师先见的土地实施强制推除的行为属于行政事实行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之规定，峨边交通局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对其委托的施工单位在授权范围内的全部行为承担责任。本案中，峨边交通局委托的施工单位在实施强制推除的过程中造成师先见房屋的损害，并未超出其委托范围，同样属行政事实行为，而非施工单位的民事侵权行为，峨边交通局应对其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同时，“法无授权不可为”，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权必须严格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峨边交通局在工程建设项目中实施强制拆除没有法律法规的授权依据，且峨边交通局也没有提供推地清表以及损坏房屋的行为之前已经依法征用（征收）、占用案涉土地和房屋的证据和依据。因此，峨边交通局推除师先见土地以及损坏师先见房屋的行为不具有法定职权，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该行政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峨边交通局对师先见位于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的承包土地强制推除并损坏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峨边交通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峨边彝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璐娜 审判员  李亚莉 审判员  刘 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菲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