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银来，男，汉族，1974年8月20日生，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彭士力，男，汉族，1958年2月16日生，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士连，男，汉族，1970年9月10日生，住邳州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翟兆林，男，汉族，1968年5月1日生，住邳州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曹玉荣，女，汉族，1966年6月13日生，住邳州市。上诉人王银来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382民初10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银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停止对邳州市赵墩镇彭湖村外河组250省道东侧前排从西数第二户两层房屋及院落（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执行；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的基础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客观真实的。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所涉借款本金30万元，并非是一次借款，而是多次借款累积之和，上诉人在履行房屋转让协议（以房抵债）时，将借条原件交还第三人，上诉人只有借条复印件。上诉人与第三人虽然没有借款的转账记录，但是并不能以此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上诉人是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向第三人提供借款，提供了相应的取款记录及证人证言。上诉人保证，如有虚假，愿意接受处罚。二、对于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以房抵债协议），原审法院并未否认其效力。该协议双方已经履行，上诉人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因为履行了以物抵债协议而消灭，上诉人享有物权期待权。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一条第六项的规定，物权优先于债权。上诉人享有的物权期待权明显优先于被上诉人的债权，足以阻却被上诉人对房屋的执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同为债权的认定错误。三、本案所涉房屋无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的查封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查封行为错误，应予以撤销。据上诉人了解，第三人翟兆林系从他人手中购买了涉案房屋，亦没有办理房屋登记或过户手续。根据江苏省高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一）》第二条第四项（3）的规定，原审法院查封行为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彭士力辩称，上诉人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翟兆林、曹玉荣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7日，彭士力与翟兆林、曹玉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被告翟兆林、曹玉荣欠原告彭士力借款本金9万元利息（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9日起，按照2%月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给付利息1万元），于2016年10月26日前给付本金2万元及利息，于2016年12月30日前给付本金3万元及利息，余款4万元及利息于2017年5月1日前付清。如逾期，原告可就剩余款项一并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苏0382民初743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翟兆林、曹玉荣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彭士力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0382执7000号。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6）苏0382执70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翟兆林、曹玉荣的银行存款126400元及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扣留、提取相应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以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为准）”。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6）苏0382执7000号查封公告：“查封被执行人翟兆林、曹玉荣所有的位于邳州市户两层楼房及院落一处。查封期间，任何人对上述财产不得买卖、变卖、转让、毁损、设置抵押……”，并张贴于涉案房屋门上。为此，王银来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9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苏0382执异8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王银来的异议请求。王银来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确认涉案房屋归王银来所有，并终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9日，第三人翟兆林向王银来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据。2015年12月，翟兆林、曹玉荣（甲方）与王银来（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内容包括：“甲方尚借乙方人民币35万元，现无能力偿还，自愿将位于邳州市上边独家独院共三层及整体院落抵偿给乙方，包括所有权及使用权，达成协议以便共同遵守。一、甲方尚欠乙方共计三十五万元人民币，定于2015年12月15日之前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如不能付清，就以以上房屋抵押给甲方……”。2016年4、5月间，王银来申请用电开户并实际使用上述房屋。上述房屋无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房屋所有权证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银来与翟兆林、曹玉荣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能否产生物权期待权继而阻却执行查封。物权期待权是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作为买受人在案涉财产上产生的排除执行的物权请求权。该权利系案外人基于买卖合同产生，并不得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本案房屋转让协议的事实基础是王银来与翟兆林之间借贷关系，涉及数额较大，仅凭王银来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和当事人关于现金交付的陈述，无法确认借贷关系的真伪。即便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该协议内容上既有抵债内容也有抵押内容，其性质属于以物抵债协议，不具有买卖合同性质，王银来只享有债权请求权。彭士力与翟兆林、曹玉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借贷行为产生于2012、2013年，早于王银来与翟兆林、曹玉荣之间的借贷行为，同为债权，王银来与翟兆林、曹玉荣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客观上造成彭士力与翟兆林、曹玉荣之间债权清偿的不公平，王银来与翟兆林、曹玉荣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务利益的物权期待权，亦不能产生阻却执行的法律效果。涉案房产无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王银来请求确权，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王银来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王银来提供了两张借条复印件，内容分别为：“今借到王银来现金：弍拾万元（¥：200000）月息弍分。借款人：翟兆林2014.4.19利：29766元未付”；“今借到王银来现金：壹拾万元（¥：200000）月息叁分，用期叁个月。借款人：翟兆林2014.1.13号”。二审期间，王银来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高某,4出庭作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记载：2012年7月21日，王银来分两次支取现金99900元、100元。拟证明：王银来借给第三人翟兆林借款20万元中的10万元取款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12年3月7日，王银来支取现金100000元；2012年9月2日分8次支取现金20000元；2012年9月4日支取现金40000元；2013年3月27日支取现金30000元；2013年12月9日支取现金40000元；2013年12月10日支取现金49990元、从ATM取款机分4次取款20000元。拟证明：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记载的2012年3月7日取款记录10万元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目的相同；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记载的2013年12月9日、12月10日的取款记录系王银来借给翟兆林100000借据的款项来源。证人高某,4的证言，拟证明：王银来于2014年1月13日将现金交付给翟兆林。本院对当事人进行询问时，证人高某,4陈述：“2014年元旦后，王银来下午打车接我到农业银行等翟兆林，借给他一沓现金10万元，当时翟兆林打的欠条，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打出租车走了，我和王银来在运河小学附近下车，翟兆林自己走了。”本院对证人高某,4进行了询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是10万元？高某,4回答：王银来说的，我看到了。交接的时候也没有查是多少钱。我只是听说是10万元。问：钱是从哪拿的？高某,4回答：王银来拿到钱和我见面的。问：你知道王银来一共借给翟兆林几次钱吗？高某,4回答：不清楚。问：一共借了多少钱？高某,4回答：不清楚。”本院还查明，二审中彭士力提交了翟兆林与案外人郭承恩签订的买房协议，证明：2012年5月，翟兆林从郭承恩处以32万元购得位于邳州市赵墩镇彭湖村外河组250国道旁三层楼房360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彭士力与翟兆林、曹玉荣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查封了涉案房屋，案外人王银来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银来应举证证明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本案中，王银来主张其与翟兆林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已支付全部价款，也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但从王银来提供的证据看，王银来的上述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王银来在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支取现金，无法证明支取的现金交给了翟兆林，且支取现金的时间也不能与翟兆林出具的借条相对应。在本院询问证人高某,4时，证人高某,4陈述“2014年元旦后，王银来下午打车接我到农业银行等翟兆林，借给他一沓现金10万元，……”，与2014年1月13日翟兆林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借据不一致；对王银来借款给翟兆林钱的来源、多少钱、借了几次等问题，证人高某,4的回答是“王银来说的，我看到了。交接的时候也没有查是多少钱。我只是听说是10万元”、“王银来拿到钱和我见面的”、“不清楚”，因此，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王银来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王银来要求排除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的四个必备条件。即使王银来与翟兆林存在到期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于2015年12月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翟兆林已欠申请执行人彭士力的借款没有偿还，故以房抵债协议损害了申请执行人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银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上诉人王银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黎华审 判 员 孙 燕审 判 员 宋宏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海 龙书 记 员 李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