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慧芬，女，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珣，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晖，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懿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谢灵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锴，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盛族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沈毅。原审第三人：刘金海，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沈毅，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第三人：上海智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严国富。上诉人夏慧芬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懿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茂公司)、第三人上海盛族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族公司)、刘金海、沈毅、上海智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易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6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慧芬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693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懿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2007年5月9日至2009年5月8日期间，夏慧芬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上虞支行)只发生过一次借贷关系，中途从未办理过还款手续。2008年5月30日、5月31日的借款结清状态仅仅是建行上虞支行为了控制风险，要求夏慧芬每年必须办理一次转贷所致，同时由于2008年5月31日、6月1日分别为周六、周日，银行系统操作无法及时完成。因而出现了征信记录中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5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沂北路210弄地下车库C2车位(以下简称系争车位)上无查封和抵押，可以办理过户登记，系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此时夏慧芬尚未办理还款以及涤除抵押的手续，所以抵押权尚未撤销，并非不存在抵押。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夏慧芬没有证明实际占有系争车位以及存在积极办理过户登记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夏慧芬提供的新证据，其于2008年2月1日起即占有系争车位并且自签订车位购买合同之后一直存在积极办理过户登记的行为，并非由于自己怠于行使权利而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夏慧芬向出卖人提出了办理过户登记请求等积极行为，并且夏慧芬在抵押贷款期间未办理过户登记有合理的客观理由，可以认为是符合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这一条件的。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懿茂公司辩称，不同意夏慧芬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首先，关于支付车位款的问题，即使夏慧芬能够提供发票收据或者盛族公司对付款事实表示认可，尚不足以认定付款行为的真实存在。法院应当对夏慧芬的购房款转账凭证或者现金提取证明予以查实。况且本案夏慧芬并没有提供任何发票、收据和转账凭证，所以关于夏慧芬已经支付全部车位款的陈述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夏慧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占有系争车位。夏慧芬提供的仅仅是物业公司的证明，并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此外，对于是否因夏慧芬自身原因导致车位不能过户登记的问题，夏慧芬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有关机构申请过户登记，或者以其他方式主张过权利。夏慧芬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过其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系因为购买的房屋抵押贷款，银行不肯配合以及把房产证扣押所致。但夏慧芬没有证明房屋抵押与不能办理车位过户登记的必然关系，仅仅是口头表述，难以令人信服。此外，即使夏慧芬陈述属实，因为房屋的抵押贷款导致了车位不能过户登记，也是因夏慧芬选择抵押贷款，系主观原因。盛族公司、刘金海、沈毅、智易公司未作答辩。懿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执行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沂北路210弄地下车库C2车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6日，夏慧芬(乙方、买方)与盛族公司(甲方、卖方)签订一份《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沂北路210弄地下车库C2车位，总价款为人民币9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价款之日起7天内向乙方交付车位，2008年6月30日前，由乙方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局办理价格申报及过户申请手续。据夏慧芬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业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记载，夏慧芬于2008年1月25日向盛族公司缴纳C2车位款90，000元。2009年2月17日，系争车位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查封，后又被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现系争车位上仍有两家法院的查封。另查，夏慧芬与案外人朱某某是夫妻关系。2002年2月，夏慧芬被核准登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沂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所有权人。2007年5月9日，夏慧芬、案外人朱某某与建行上虞支行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建行上虞支行向朱某某提供140万元借款额度，额度有效期自2007年5月9日至2009年5月8日，单笔借款期限以《个人消费额度贷款支用单》约定期限为准，夏慧芬以其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沂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房产证放入银行金库。根据人民银行征信记录记载，2007年6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发放的140万元个人经营性贷款，抵押担保，一次性归还，截至2008年5月30日，账户状态为“结清”；2008年5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发放的140万元个人经营性贷款，其他担保，11期，按月归还，截至2008年5月31日，账户状态为“结清”；2008年6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发放的140万元个人经营性贷款，抵押担保，11期，按月归还，截至2009年3月31日，账户状态为“结清”。再查，(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94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闸北支行诉上海沈记靓汤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2日作出一审判决，内容如下，“一、被告上海沈记靓汤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闸北支行借款本金10，500，101.94元；二、被告上海沈记靓汤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闸北支行借款期内利息366，181.66元；三、被告上海沈记靓汤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闸北支行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分段计付：①以1344万元为基数，从2007年7月13日起计付至2007年12月28日止；②以1114万元为基数，从2007年12月29日起计付至2008年11月12日止；③以10，500，101.94元为基数，从2008年11月13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告上海智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盛族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共同对被告上海沈记靓汤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上海智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盛族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沈记靓汤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五、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闸北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闸北支行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7月，懿茂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同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沪0106执异179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懿茂公司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执行中，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包括系争车位在内的14个车位，并于2019年4月依法裁定拍卖上述车位。在证据交换环节，盛族公司确认包括本案系争车位在内的14个车位均已由权利人付清全部车位款并已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请求法院驳回懿茂公司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夏慧芬申请李百林出庭作证，李百林称：“我是浙江上虞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族家园项目的项目经理，当时承包了盛族公司开发的盛族家园工程，由于盛族公司拖欠工程款，便拿系争车位抵工程款。由于夏慧芬正好要车位，我就把系争车位转卖给夏慧芬，夏慧芬付给我90，000元现金，车位发票由盛族公司开具”。一审法院认为，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虽然夏慧芬与盛族公司在法院查封系争车位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付清了系争车位的价款，但是夏慧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何时实际占有系争车位以及存在积极的办理过户登记的行为。购买系争车位时，虽然夏慧芬购买的同小区房屋上存在经营性抵押贷款，但是上述抵押贷款曾于2008年5月30日结清，此时系争车位上无查封和抵押，可以办理过户登记，但是夏慧芬没有选择这个时间段去办理过户。审理中，夏慧芬表示何时去办理车位过户是其权利不是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夏慧芬当然可以自行决定何时去过户，但未及时办理车位过户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在合同约定的过户期间不去办理，此后因法院查封导致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是夏慧芬怠于办理过户登记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夏慧芬系因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车位过户登记。综上所述，夏慧芬对系争车位主张的物权期待权不足以排除执行，懿茂公司要求继续执行系争车位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继续执行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沂北路210弄地下车库C2车位。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夏慧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夏慧芬为佐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7月1日盛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2020年3月23日上海寄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1、2，证明盛族公司作为系争车位出卖方于2008年2月1日起即将系争车位交付了夏慧芬，夏慧芬自2008年2月1日起合法占有系争车位，每月按时缴纳车位管理费，并且实际使用车位至今。证据3、2020年3月19日建行上虞支行出具的证明函一份，结合一审提交的抵押贷款合同以及他项权证，证明夏慧芬以上海市临沂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作为抵押办理了个人助业贷款，贷款期限和抵押期限均为2007年5月9日至2009年5月8日。由于在此期间该笔贷款的抵押物的他项权证和产权证书在银行保管，在办理还款手续之前是无法取出的，所以系争车位的过户登记在抵押期间是无法办理的。另外夏慧芬经向房产交易中心了解，系争车位的产权登记不同于普通的商品住宅，它是必须要附在房产证之后的，不能够独立核发产证，所以在房产证被放在银行之后是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证据4、2008年1月30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证明在签订车位购买合同之后，夏慧芬及时到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登记，但是被告知没有房产证原件是无法办理的，所以没有办理成功；夏慧芬提供证据3、4及证据1，证明在贷款还清之后，夏慧芬也曾经多次要求办理车位产权过户登记，但是由于此时方才得知车位已经被法院查封，所以一直没有能够办理成功。综上所述，夏慧芬至今没有办理车位过户，不是由于自身原因导致，而是由于种种客观原因以及目前的产权登记制度的原因，所以才没有办成。懿茂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合法性存疑，认为盛族公司系本案第三人，其出具的证明效力无法认可，而且证明中提及自2009年4月以后夏慧芬曾多次要求该公司配合办理，系在系争车位被查封之后才提出主张，没有证明意义。对于证据2，因为物业公司系夏慧芬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可。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函没有解释清楚2008年5月30日抵押贷款结清的原因，仅仅做了2008年转贷一次的表述，即便所述真实，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申请书上没有任何第三方的盖章以及签字落款，夏慧芬和盛族公司可以单方制作，无法达到证明其已经向登记机关申请主张过权利的证明目的。夏慧芬至今没有办理车位过户还是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的。此外，夏慧芬还提供2020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夏慧芬丧失劳动能力鉴定书以及一审法院(2019)沪0106民初36928号民事判决书佐证其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对被执行的不动产主张所有权，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夏慧芬主张系争车位的所有权，本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保护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第二十八条规定进行审理。对于夏慧芬在一审法院查封系争车位之前，已签订买卖合同，支付了价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予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夏慧芬是否实际占用使用系争车位，以及系争车位未过户至夏慧芬名下是否因其自身原因。首先关于夏慧芬是否实际占用使用系争车位的问题，夏慧芬提供盛族公司和物业公司的证明用以证实其于2008年2月起实际占用使用了系争车位，但是就证明提及的缴纳费用的事实并未有相应的支付或者收据凭证予以佐证，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夏慧芬实际占用使用系争车位。其次关于“买受人自身原因”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夏慧芬及其丈夫朱某某在2007年5月即与建行上虞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及担保合同》，向该行借款140万元用于经营，夏慧芬提供其名下房产用作抵押担保，房产证也放入银行金库。此后，夏慧芬在2008年1月向盛族公司购买了系争车位，双方约定夏慧芬在2008年6月30日前办理过户申请手续。根据夏慧芬的陈述，按照相关政策，系争车位应办理在关联房产名下，因在购买系争车位前，其已将相关房产作为抵押向建行上虞支行进行贷款，且房产证交由银行保管，故直至2009年还清贷款后，夏慧芬才能拿回房产证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车位过户手续，但系争车位已被法院查封无法过户，故夏慧芬对未能办理车位过户并无过错。本院认为，夏慧芬在购买系争车位前已将关联房产用于抵押担保贷款，贷款用途系用于经营。而其在购买系争车位时，相关房产证已经交予银行保管，其与盛族公司约定2008年6月30日前办理系争车位过户申请手续时，并未考虑到没有房产证无法办理系争车位过户手续的风险，在2009年2月系争车位被法院查封之前，夏慧芬也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方式救济自身权利。据此，夏慧芬提出的非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系争车位未过户至其名下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夏慧芬对系争车位主张的所有权不符合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不足以排除一审法院的执行，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夏慧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朱志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