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9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贵宾，男，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乐，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樊祥海，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张贵宾因与被上诉人樊祥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4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贵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乐，被上诉人樊祥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贵宾不返还樊祥海160,8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主体错误，遗漏主体且法律关系逻辑混乱。樊明明与张贵宾是合同签订主体，樊祥海作为樊明明的父亲，只是参与了该合同在履行时的有关事宜，不受该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制约。樊祥海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本案应追加广州今今派食品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对约定的条款理解不同是对方的原因。樊明明在培训期间及上岗几个月后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张贵宾按照约定完成了任务，樊明明也达到了合同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樊明明没有对合同提出异议或补充，其在合同目的实现后又反悔是樊明明违约。樊明明与张贵宾签订的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理由。樊祥海一审起诉没有请求撤销合同。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不应撤销合同。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樊祥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遗漏主体。樊祥海与张贵宾以口头约定方式由张贵宾给樊明明安排哈西高铁乘务工作，并于约定当日支付给张贵宾15万元。次日，樊祥海带着樊明明与张贵宾签订书面协议，协议内容为张贵宾和樊祥海口头约定的内容。张贵宾通过广州今今派食品有限公司与樊明明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将樊明明派遣到哈西高铁担任餐服员，与樊祥海和张贵宾约定的安排高铁乘务员是两回事，张贵宾未能给樊明明办成高铁乘务员。按照合同约定应返还所收取的15万元费用。张贵宾编造各种理由通过微信向樊祥海要钱共计15,800元。这钱不是樊祥海自愿给的，樊祥海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樊祥海与张贵宾的口头约定和樊明明与广州今今派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没有关系。二、张贵宾向樊祥海承诺给樊明明办理高铁乘务员超越了张贵宾的经营范围，属于违法经营。张贵宾没有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批准手续，对外营业给樊明明安排工作并收取现金15万元是非法行为。且张贵宾与樊明明签订的协议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是无效合同。张贵兵收取的不合理费用应当全部返还给樊祥海和樊明明，并赔偿给樊祥海造成的其他损失。双方对高铁乘务的概念理解虽有不同，但都清楚所谓的高铁乘务员是铁路工人内部分工工种。高铁餐车的餐务员和高铁乘务员有本质区别。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张贵宾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樊祥海依法维权符合民法总则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张贵宾没有新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请求驳回张贵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樊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贵宾返还办事款165,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18日，樊祥海与张贵宾以对话方式达成口头意思表示。张贵宾承诺于20天内将樊祥海之子樊明明办到哈西高铁乘务工作，张贵宾收取樊祥海150,000元。2、2019年7月19日，樊明明与张贵宾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张贵宾在二十日内为樊明明办理哈西高铁乘务工作等事宜。3、2019年7月至8月期间，张贵宾通过其个人微信名为“九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微信号码与樊明明联系，通过微信以交纳培训费、服装费、办理乘务长等理由向樊祥海及樊明明索要各项费用共计15,800元。庭审中，张贵宾自认其确实收取樊祥海各项费用共计165,800元。4、2019年7月底，樊明明与广州今今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今派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同年8月10日，樊明明被今今派公司派遣到哈西高铁担任餐服员的工作，樊明明至今仍在上班。根据樊祥海自认事实，正常到今今派公司的培训费5,000元即可。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7月18日，樊祥海与张贵宾以对话方式达成口头意思表示，张贵宾承诺于20天内将樊祥海之子樊明明办到哈西高铁乘务工作。当日，樊祥海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150,000元并交付给张贵宾，该口头协议生效。因张贵宾未出具发票等任何手续，2019年7月19日，樊祥海为保证口头约定的事宜顺利进行，携带其子樊明明与张贵宾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内容与樊祥海和张贵宾口头约定的事宜内容相一致，该协议的性质实际系对樊祥海与张贵宾口头约定内容的补充与确定。双方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樊祥海支付150,000元给张贵宾为樊明明办理哈西高铁乘务工作，支付费用的主体为樊祥海，承诺为樊明明办理工作的为张贵宾。樊祥海与张贵宾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樊祥海具备起诉主体资格。庭审中，双方对高铁乘务员工作的理解有所不同。樊祥海称其达成口头约定时理解的“乘务”的概念是铁路的列车员，张贵宾主张在高铁上工作的餐饮、保洁服务统称是乘务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7月19日书面协议中体现的内容为办理哈西高铁乘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张贵宾多次提出要为樊明明办理晋升乘务长。张贵宾主张不能成立，应当认定双方约定内容为铁路的列车员，即与铁路局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樊明明与今今派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8月10日，樊明明被今今派公司派遣到哈西高铁担任餐服员的工作，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张贵宾未完成口头协议约定的义务。合同被撤销后，行为人为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本案中，张贵宾以可以办理哈西高铁乘务为由，以“哈西高铁乘务”、“乘务长”、“学历”、“培训”、“报销”等字样，诱导樊祥海，使樊祥海相信张贵宾为樊明明办理的高铁乘务工作，并可能晋升乘务长，为此支付165,000元费用。现樊明明却与今今派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在哈西高铁上担任餐服员工作，樊祥海有权主张撤销合同并返还财产。根据樊祥海自认事实，正常到今今派公司培训亦需要支付培训费5,000元。故该5,000元应予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贵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樊祥海160,800元。二、驳回原告樊祥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6元，减半收取1,808元，由被告张贵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贵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动车高铁乘务专业网页截屏（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高铁乘务专业包含车厢乘务及餐吧乘务。张贵宾为樊明明办理餐吧乘务工作符合双方签订协议第一条约定的高铁乘务职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樊祥海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纠纷不存在关联性，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18日,张贵宾在接受尚志市公安局红光派出所对其询问中陈述，2019年7月18日，张贵宾收到樊祥海要求给其子樊明明办理乘务工作的费用15万元，张贵宾给今今派公司人事经理刘军近2万元，剩下13万元是张贵宾个人的纯盈利。2020年初，樊明明不在今今派公司工作。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主体问题。张贵宾对收取樊祥海向其支付的用于办理樊祥海之子樊明明为铁路乘务员工作的费用150,000元事实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可认定双方间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即张贵宾接受委托，收取合同价款。张贵宾与樊明明签订书面协议内容亦为张贵宾与樊祥海口头约定内容，系对张贵宾与樊祥海口头约定的书面确认和补充，其协议履行义务的相对人为张贵宾与樊祥海。故樊祥海主张权利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樊明明与今今派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其内容与本案诉争事实的处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今今派公司对本案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张贵宾上诉主张樊祥海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张贵宾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贵宾应否返还160,800元问题。张贵宾主张高铁乘务为包括车厢乘务和餐吧乘务，张贵宾为樊明明办理餐吧乘务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樊祥海主张高铁乘务为列车员，即高铁正式员工，而不是劳务派遣员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结合本案，双方协议约定价款；张贵宾于双方纠纷发生后，其在当地公安局红光派出所接受询问笔录中自认收取樊祥海给付的150,000元中，130,000元应为其个人纯利润及张贵宾与樊明明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表示为樊明明办理晋升乘务长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协议中约定的高铁乘务应为高铁列车员，应属办理为高铁正式员工。张贵宾安排樊明明与今今派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在哈西高铁上担任餐吧乘务，未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审理中，张贵宾自认共收取樊祥海给付费用165,800元。其中150,000元用于办理工作，5,000元为培训费，剩余10,800元为其他费用。樊祥海对此表示认可。一审判决张贵宾扣除5,000元培训费后返还樊祥海160,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贵宾拒绝返款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协议应否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张贵宾与樊祥海口头约定及张贵宾与樊明明签订的协议，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张贵宾对此收取的费用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在樊祥海未提出主张撤销涉案协议诉请的前提下，判决撤销涉案协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贵宾的该项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上诉人张贵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王帅英审判员  唐玉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东哲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