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客美（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88号2002室。法定代表人：朱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琳昌，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启可广告策划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3398号1幢1层0区124室。投资人：姜强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群，男，该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客美（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客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启可广告策划中心（以下简称启可中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客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启可中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1.一审中，罗某在证言中确认案涉报价单是其在2019年4月左右签字，但其2018年12月10日已从百客美公司处离职（因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贪污公款和擅自使用公司资源私下开展自有业务”而被开除劝退），不再是百客美公司员工，无权再代表百客美公司。在未获得百客美公司事前授权、事后确认的情况下，罗某于2019年4月擅自签署报价单的行为对百客美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此外，罗某未出庭接受质证，其称离职前给过百客美公司报价单及离职前与启可中心确认过报价，系单方陈述，未提供证据，百客美公司也从未认可，不应被法院采信。同时，启可中心谎称案涉报价单系罗某离职前签署，与事实矛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启可中心提供所谓的承揽服务前，鉴于其之前提供的服务质量低劣，百客美公司总经理朱伟已明确要求员工包括副总经理罗某不得再采购启可中心的服务、产品，该节事实亦得到启可中心一审时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的证实。3.百客美公司从未确认、签署案涉报价单，启可中心在双方未达成承揽合同的情况下擅自提供昂贵的承揽服务，应自行承担损失。启可中心与罗某间是特殊的私人关系，二者2018年12月前私下合作餐饮项目等不道德情况，对百客美公司存在恶意欺诈行为，张某也是罗某介绍进入百客美公司，之前才曾担任其助理，二者也存在密切的特殊私人关系。二、一审法院审理中明确要求启可中心说明案涉九台电视机来源、型号，并提供购货发票等合法凭证，启可中心至今未能说明或提供，以及证明案涉电视机与正常电视机间的本质区别。案涉九台电视机应当认定为非法、不合格产品，百客美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启可中心辩称，不同意百客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启可中心一审中提供的微信群及证人证言可证明启可中心为百客美公司经营门店进行承揽定作工作，包括运输及安装。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关系不受案涉报价单签字时间的影响。罗某是百客美公司副总裁，签署的报价单的发生及供货时间在其任职期间。本案并非罗某离职后以百客美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只是对任职期间实际发生的合作关系进行确认，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百客美公司称罗某贪污公款等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这是其不愿意付款的借口。二、百客美公司2018年5月左右成立，成立后即着手案涉门店开业事宜，其法定代表人对启可中心实际提供承揽工作是明知的。根据证人证言可知，罗某离职前已多次将报价单交付给百客美公司，百客美公司称不采购启可中心服务产品不属实。案涉报价单所列项目与百客美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的物料均能一一对应，且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报价单金额包含原材料、运输、安装施工、人工费用等各项费用，从双方聊天记录可知百客美公司对项目实施标准高于一般情况，且百客美公司多次临时要求启可中心提供相关物料和安装服务，启可中心需加班加点才能满足要求，故报价单记载金额合理，百客美公司应支付。三、电视机安装且能正常播放视频后，百客美公司从未反馈电视机质量不合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电视不合格，这只是百客美公司不想支付款项的借口，其现在提出返还电视机是因为经营的门店均已关闭。启可中心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客美公司支付费用133,927元；2.判令百客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33,9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百客美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审理中，启可中心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百客美公司支付费用137,944.81元；2.判令百客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37,944.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百客美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某原担任百客美公司副总裁，负责百客美公司工程、运营，于2018年12月离职。罗某任职期间，百客美公司委托启可中心为其百客美南京西路店、美罗城店、太平洋森活店、训练室店制作并安装门头LOGO、灯箱、即时贴围档等事宜，并委托启可中心采购电视机9台。上述事宜的各项制作、安装及采购要求、价格，双方通过建立相应门店微信施工群等微信聊天方式确定。启可中心制作、安装完成后，以微信方式将门店的照片或视频交付百客美公司确认，百客美公司通过现场或照片把在验收中发现的问题发在施工群中，由启可中心负责纠正。上述委托事项由罗某负责管理，罗某离职前已将上述门店报价单交百客美公司，报价单中的项目均已交付，所涉及的门店均已开业。百客美公司未支付启可中心报价单项下的款项。2019年4月，在启可中心的要求下，罗某在启可中心提供的7张报价单中签名。由罗某签名的报价单与其离职前交给百客美公司的报价单项目及金额均一致。启可中心因多次催促百客美公司付款不成，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报价单注明所载金额为不含税金额，启可中心于2018年10月29日为百客美公司开具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税率为3%。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百客美公司对启可中心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异议，且对报价单中的项目与聊天记录中相关门店的交付内容之间的对应关系亦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报价单中的项目由启可中心制作、安装。系争报价虽由罗某在其离职后签名确认，但微信聊天记录不难看出，除KT板报价单外，其余报价单涉及的项目均于罗某离职前已经完成，罗某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对其亲身经历的事实作出事后确认并无不当；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KT板报价单中的项目亦由张某确认，且张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百客美公司已收到的报价单与由罗某签名的报价单中项目、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启可中心提供的报价单予以认定，并由此认定启可中心和百客美公司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启可中心为百客美公司提供了报价单项下所有服务。百客美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在验收启可中心的工作成果后，对启可中心的报价提出过异议，亦未举证证明报价单中的项目由案外人完成，故百客美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由百客美公司自负。关于电视机的价格问题。张某的证言及罗某的陈述可以证明启可中心为百客美公司提供的电视机区别于普通家用电视机，需要满足多屏联放之特殊要求，启可中心的报价高于普通家用电视机报价应属合理，百客美公司提供的京东商城询价单项下的电视机与启可中心为百客美公司提供的电视机并非同类电视机，价格上并不具有可比性，故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百客美公司拖欠启可中心承揽费用事实成立，启可中心主张费用的同时，有权主张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启可中心要求按报价单金额加3%税费计算费用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启可中心应当为百客美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启可中心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4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由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6月1日判决如下：一、百客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启可中心费用137,944.81元（含税）；二、百客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启可中心以137,944.81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百客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启可中心提供7张报价单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作为承揽人已按照百客美公司的要求提供定作物和安装服务，并据此主张百客美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百客美公司确认双方合作模式是启可中心先提供定作物和服务后交付报价单，罗某在百客美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并负责涉案报价单的项目，除本案争议业务和款项外，双方曾于2018年8月合作，启可中心8月施工，并提供报价单、付款申请单、发票和付款回单予以佐证。同时，百客美公司表示启可中心的报价需经公司审批和法定代表人朱伟同意，罗某无权决定，更无权在离职之后补签报价单。2018年3、4月，朱伟已因启可中心之前提供的服务质量低劣明确要求包括罗某在内的员工不得再采购启可中心的服务和产品，其对启可中心是否提供涉案定作物和服务并不知晓。本院认为，首先，百客美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30日付款申请单上定作物和服务内容的金额与启可中心报价单载明的一致，单据上并无百客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的签字或审批，反而是“钟某”和罗某在付款申请单上分别以总监和总经理身份签字确认，百客美公司对该笔交易并无异议且完成付款，该事实与其所称2018年3、4月后不再合作相矛盾，亦与其前述审批请款流程不符。可见罗某有权代表百客美公司审批涉案报价单。其次，据百客美公司所述，罗某的任职时间是2018年3月至12月10日。涉案7张报价单中6张制单时间在罗某任职期间，根据双方合作模式和聊天记录内容可见，制单前所涉项目已完成，罗某离职后对已发生的事实进行确认并无不妥。还有1张报价单制单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虽然其已离职，但启可中心提供了百客美公司员工张某的证言和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明。最后，百客美公司称仅认可收到部分涉案电视机，不知情涉案报价单下其他定作物和服务，罗某不担任也从未被授权负责工程采购和决策审批职责，不能对外代表公司，启可中心和罗某、罗某和张某间存在特殊私人关系，对百客美公司存在恶意欺诈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综上可见，双方间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启可中心已提供承揽服务，一审法院判令百客美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涉案电视机价格，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启可中心根据百客美公司要求的尺寸规格等提供电视机，百客美公司接收电视机和报价单后未提出异议，直至诉讼才对电视机的价格和来源提出异议。针对上述异议，经办人张某和罗某已在一审时作出相应说明，说明的情况有一定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妥。百客美中心以此为由拒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百客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上诉人百客美（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