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海坚，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代理人：唐以明、连丽璇，均为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林莲旋，女，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黄宏骏，系广东正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林海坚、林莲旋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海坚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林莲旋向林海坚偿还借款本金27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判令林莲旋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三、判令林莲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林莲旋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24057元并支付利息（以224057元中的未还额为基数从2019月3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原告林海坚；二、驳回原告林海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被告林莲旋负担。判后，林莲旋、林海坚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林海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林莲旋向林海坚偿还借款本金273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7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改判林莲旋承担律师费10000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莲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莲旋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不应冲抵借款本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2014年9月以来数次签订借款合同，每份合同具有独立性，此前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诉讼前双方均按约履行并无争议。本次涉案借款合同和此前借款并无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只能由林莲旋主张返还，一审法院直接冲抵本金无法律依据，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驳回林海坚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合同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才属于规定范围的其它费用，不是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均属于该规定范围。本案双方约定的律师费是林海坚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双方明确约定由林莲旋承担，属于林海坚的损失，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一审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林莲旋对此发表答辩意见称：1、林海坚称27.3万元是从2018年开始借的与事实不符。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反复询问还了多少钱，林海坚本人承认了共计还款584000元。2014年9月5日开始出借27.3万元，而不是2018年，还款从没有中断过。一审计算日期从2016年6月28日开始计算，我不同意。27000元的利息我是还了的，不存在中断。2、一审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凭聊天语音记录判决双方存在10万元的借款，我方不存在10万元借款，而是91000元，该笔借款是2016年10月10日出借的。2019年4月10日之后一共还了9.5万元不是林海坚口中的另外一笔10万元，林海坚说借我10万元，但是实际上是借给我91000元。每份合同都没有给过我，合同都在林海坚的手中，只是出借借款时给我签名。事实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所谓10万元，2016年10月10日林海坚向林莲旋出借91000元，后来是因为林海坚说后台过数，2017年4月10日，我转出去10万元给林海坚后台过数，包括90000元是我的。林海坚2017年4月11日又转回给我91000元，又扣除了9千元。一直到2019年4月10日终止，我一共还了93000元，没有包括其中过数的10万元。在我的理解，到2019年4月10日我已经还清了，林海坚实际借给我91000元，我还了93000元，因此，我不同意一审判决所说的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3月15日还款的95000元视为林海坚口中的10万元借款，由此至终没有91000元的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91000元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即便91000元与本案有关，从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本人共计还款93000元，怎样也不会计算出还欠林海坚1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我确实有民事行为能力，但是我不会玩文字游戏，借款合同没有一式两份。我认为林海坚是在利用文字的游戏方式误导我签订砍头息的合同，因为利息不平衡时，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3、一审庭审中，我有请求返还已支付超过司法保护百分之6的利息，一审法院没有写进去，而是计算了超出36%部分返还给我。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林海坚负担。我个人认为本案不存在输赢之分，林海坚称我欠款27.3万元，一审也没有判决27.3万元，即使我有欠款，那也是比林海坚主张的金额少之又少，负责的诉讼费用也应为所欠的实际金额相对应的费用，但是我还款677000元，我已经还清借款。林海坚用第一笔借款砍头息的套路赚到钱了，所以才会借款第二笔给我。如果我没有还款，其为何还会再次借款给我呢。林莲旋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海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莲旋于2014年9月5日向林海坚借款273000元，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一直保持还款并支付利息，从未间断。2016年2月27日林莲旋按林海坚要求转出人民币30万元给其“过数”，林海坚2016年3月28日转回273000元给林莲旋，但林莲旋还是一直按原来约定还款、支付利息，因此本案借款时间应认定为2014年9月5日。借款后林莲旋还款高达584000元（不包含借款期间“后台过数”的三次转账共90万元）。二、林莲旋于2016年10月10日向林海坚借款91000元，借款后按林海坚“后台过数”要求于2017年4月10日转出10万元给林海坚，林海坚次日转回91000元，截至2019年4月10日，林莲旋连本带利还款93000元，故该笔借款林莲旋已全部还清。但一审法院对林莲旋是否另外尚欠林海坚借款10万元的事实未进行查明，把林莲旋2019年4月10日的95000元还款认定为另案10万元借款的还款，是错误的。林海坚对此发表答辩意见称，1、林海坚与林莲旋从2014年9月以来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每份合同具有独立性，本案合同是2018年签订的，与之前的合同无关，之前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关于27.3万元借款，林莲旋称其已经还了58400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判决第3页，林莲旋将其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所有还款当作是还涉案的借款，但一审法院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查明：2019年4月之后林莲旋还款的9.5万元实际是还另外一笔的10万元借款，对于另外一笔的10万元借款，林莲旋陈述2019年4月10日连本带利共计还款9.3万元。而根据林莲旋提交的银行转帐记录可得知，另外一笔的10万元借款还款记录其中有对应2019年4月10日的一笔转帐3千元，林莲旋自认其2019年4月10日还款3千元是归还另外一笔的10万元借款，而且从林莲旋此次提交的银行转帐记录可知，10万元借款每3个月需要支付利息9千元，即每月利息3千元，显然2019年4月10日林莲旋还款3千元与涉案借款27.3万元的还款无关。3、不存在林莲旋所说的后台需要过数的说法，事实是因为借款到期，林海坚才要林莲旋还款。林莲旋一审庭审时认可双方的借款合同是有借期的。4、另外一笔的借款10万元与本案无关，林莲旋在此主张是故意混淆，明显是想拖延时间。退一步讲，即使10万元与本案有关，但是林海坚并没有起诉该笔10万元借款，也应该不告不理，而且该10万元借款林莲旋也没有实际还清。根据林莲旋提交的转帐记录可知，月利率3%，从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两年期间，林莲旋称连本带利共计还款9.3万元已经全部还清，明显与常理逻辑不符。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对于林莲旋为何在2020年4月2日的微信聊天中提及10万元的合同，林莲旋解释称：由于林海坚自认为在2019年4月10日之后我还欠其27.3万元，就经常带人到我办公室去坐，不断给我打电话叫我还钱，我说我没有欠你那么多，我最多只能再还你10万元，就全部结清了，并说我还有一份合同在林海坚那里，要求退还合同，于是就出现了2020年4月2日聊天记录中的内容“还有剩的尾数还清你那100000元的合同寄还给我”、“你到时合同拿下来，5000元当面结清给你”。该合同林海坚认为是10万元，实际借款是91000元。二审期间林莲旋提交其有关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1、林莲旋于2016年10月10日向林海坚借款人民币91000元；2、林莲旋连本带利共还款人民币93000元，要强调的是该91000元借款是没有约定利息的。该转账记录显示的林莲旋与林海坚之间划款记录为：（以林莲旋账户为本方、林海坚账户为对方）2016年10月10日转入100000元、转出9000元，2017年1月12日转出9000元，2017年4月10日转出100000元，2017年4月11日转入91000元，2017年7月17日转出9000元，2017年10月11日转出9000元，2018年1月12日转出9000元，2018年4月11日转出9000元，2018年7月10日转出9000元，2018年10月10日转出9000元，2019年1月12日转出9000元，2019年4月10日转出3000元（就该3000元，林莲旋二审期间表示记不清是偿还哪笔借款）。林海坚对于该银行转帐记录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还款与本案涉及的27.3万元没有关联性。如果林莲旋对于10万元的借款有异议应该另外起诉。林莲旋自认2019年4月10日还款3千元是归还另外10万元的借款与其主张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还款都是归还涉案27.3万元借款主张，相互矛盾，存在随意性，不应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认定；二、林莲旋于2019年4月10日后向林海坚的还款95000元与本案借款的关系；三、林莲旋还款超过月利息36%部分是否应冲抵借款本金，涉案借款是否清偿完毕；四、林海坚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由林莲旋负担。对于焦点一，由于自从2014年9月5日林海坚向林莲旋出借273000元，直至2018年6月28日林海坚第四次向林莲旋转账273000元后的2019年4月10日，林莲旋一直持续按照本金30万元、月息3%的标准还款，期间虽有三次向林海坚回款了全额本金，但林海坚则在收款后，很快又再次划转给林莲旋，保持了该笔借款的连续性，纵观该笔借款的发生发展过程，林莲旋解释称上述期间的三次向林海坚回款本金均为满足林海坚“后台过数”的要求而转账，并非结束此次借贷过程，比较可信，故本院认为将涉案借款认定为2014年9月5日发生后一直持续履行的同一笔借款较为符合客观实际。林海坚认为2018年6月28日前的各笔借款分别独立，且已履行完毕，不尽合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二，根据林莲旋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一笔2016年10月10日发生的91000元借款，至2019年4月10日止，双方一直在履行过程中，但此时无据显示借款已还清，故一审法院根据2020年4月2日聊天记录中的内容“还有剩的尾数还清你那100000元的合同寄还给我”、“你到时合同拿下来，5000元当面结清给你”而认定2019年4月10日后的95000元还款是偿还该笔91000元的借款，比较合理，本院予以认可。林莲旋主张91000元的借款没有利息，至2019年4月10日止其已还清，认为这95000元还款是偿还本案273000元的借款，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均认为2016年10月10日发生的91000元这笔借款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在此不予处理。对于焦点三，由于涉案借款实际发放本金273000元，而林莲旋一直按照本金30万元、月利率3%的标准在还款，故超过法定保护上限的部分应冲抵本金。林海坚认为这部分林莲旋没有反诉，本案中不应处理，因为林莲旋在一审答辩中提出将多还的利息予以返还，视为其提出了抵扣请求，所以在本案中就此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经核算，以2014年9月5日实际出借的293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每三个月结息一次，可知至2019年4月10日林莲旋尚欠林海坚借款本金170789.24元（详见附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一审判决作出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未还借款利率的法定保护上限仍为月利率2%，故从2019年4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应以170789.24元中未还额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关于焦点四，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且提供了10000元的交费发票，故林海坚该诉讼请求有相应依据，但应由双方依据胜负比例分担，林莲旋应承担170789.24÷273000×10000=6256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两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充分的，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林莲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70789.24元并支付利息（以170789.24元中的未还额为基数从2019月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林海坚；三、林莲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林海坚支付律师费6256元；四、驳回林海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林莲旋负担1688元，林海坚负担1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上诉人林莲旋负担3627元；由上诉人林海坚负担23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谷丰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文静许宁附表            计息期间              计息天数              日利率              本金              期间利息              前期未清偿利息              还款              抵扣利息剩余              抵扣本金剩余                  2014年9-11月              90              0.001              273000              24570.00               0.00               27000              2430.00               270570.00                   2014年12月-2015年2月              90              0.001              270570.00               24351.30               0.00               27000              2648.70               267921.30                   2015年3-5月              90              0.001              267921.30               24112.92               0.00               27000              2887.08               265034.22                   2015年6-8月              90              0.001              265034.22               23853.08               0.00               27000              3146.92               261887.30                   2015年9-11月              90              0.001              261887.30               23569.86               0.00               27000              3430.14               258457.15                   2015年12月-2016年2月              90              0.001              258457.15               23261.14               0.00               27000              3738.86               254718.30                   2016年3月              0              0              254718.30               0.00               0.00               0              0.00               254718.30                   2016年4-6月              90              0.001              254718.30               22924.65               0.00               27000              4075.35               250642.94                   2016年7-9月              90              0.001              250642.94               22557.86               0.00               27000              4442.14               246200.81                   2016年10-12月              90              0.001              246200.81               22158.07               0.00               27000              4841.93               241358.88                   2017年1-3月              90              0.001              241358.88               21722.30               0.00               27000              5277.70               236081.18                   2017年4-6月              90              0.001              236081.18               21247.31               0.00               27000              5752.69               230328.49                   2017年7-9月              90              0.001              230328.49               20729.56               0.00               27000              6270.44               224058.05                   2017年10-12月              90              0.001              224058.05               20165.22               0.00               27000              6834.78               217223.28                   2018年1-3月              90              0.001              217223.28               1955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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