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千诚普惠金融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嘉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震超，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中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相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秦嫄，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侠，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杜红伟。 上诉人深圳千诚普惠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诚普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中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廉公司）、杜红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诚普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千诚普惠公司不承担责任，由中廉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千诚普惠公司与中廉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千诚普惠公司为中廉公司推荐借款人，借款人在“满兜理财”平台注册用户并发起借款申请，中廉公司经审核通过后向借款人放款。故，双方因合作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中“没有合法根据”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千诚普惠公司构成不当得利错误。2.杜红伟返还的借款本息由深圳千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诚融资公司）收取，该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虽该公司与千诚普惠公示存在关联关系，但法律意义上该两个公司仍系互相独立的法人，彼此不应互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千诚融资公司收取杜红伟借款本息的基础上，依据关联关系认定千诚普惠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该公司向中廉公司返还案涉款项错误。3.千诚普惠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合作期间千诚普惠公司与中廉公司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确认双方合作款项的结算事宜。2019年2月22日、2019年2月25日，千诚普惠公司分两笔向中廉公司合计支付19389.96元，该款项包含案涉借款，故双方就案涉借款已经结算完毕，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二审补充上诉理由：1.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可知，千诚普惠公司除向中廉公司推荐有借款需求的借款人之外，同时就借款人在中廉公司平台申请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作协议的第2.6条、第5.5条、第7.4条均有明确约定。基于以上约定内容，在借款人未向中廉公司履行到期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中廉公司完全可以依据连带保证责任条款要求千诚普惠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履行支付到期欠款的义务。一审法院未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查明，认定千诚普惠公司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千诚普惠公司与中廉公司从2016年开始就贷款业务开展合作，2016年至2017年双方采用的是债权转让回购的合作模式，自2018年开始双方变更合作模式为直投模式。在直投模式下，千诚普惠公司仅需对借款人资质进行审查后，推荐给中廉公司即可，由中廉公司审核后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但是本案情况特殊，2018年初，虽然双方已经将合作模式改为直投，但因为中廉公司平台系统没有改良，无法生成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协议，所以还是沿用了之前的合作模式，由千诚普惠公司与借款人之间签订借款协议等一系列配套协议后，打包发送给中廉公司进行审核，中廉公司审核通过后筹集资金并向借款人放款，因而对于借款人而言始终认为是向千诚普惠公司借款，并依据与千诚普惠公司之间的约定进行还款。同时中廉公司也知晓并审查同意由千诚融资公司来接收案涉还款，因此基于双方的商业合作惯例，应当认为千诚融资公司接收借款人的还款，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千诚融资公司接收案涉借款是经过中廉公司知情并审查并同意这一重要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千诚普惠公司构成不当得利错误。3.接收本案借款本息的是千诚融资公司，并非千诚普惠公司。千诚普惠公司也并未就借款人还款给千诚融资公司一事而获得利益，相反因借款人未将案涉款项偿还给中廉公司，千诚普惠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还可能被追究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仅凭千诚普惠公司与千诚融资公司之间有关联关系，认定千诚普惠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中廉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将千诚普惠公司收到的借款人还款认定为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千诚普惠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千诚融资公司没有收取杜红伟还款的授权，合作协议也未约定由千诚普惠公司收取还款，千诚普惠公司及关联公司千诚融资公司收取杜红伟还款后应当及时返还给中廉公司，但千诚融资公司收取杜红伟还款后并未告知并将款项返还给中廉公司，主观上存在故意隐瞒该笔借款已经偿还的事实且有占有该款项的意图，导致中廉公司无法收到该笔借款产生利息损失，故本案构成不当得利。2.千诚普惠公司系千诚融资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高达70%，同时该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嘉鹏，高级管理人员高度一致，双方在主体上存在关联。杜红伟系千诚普惠公司推荐给中廉公司的客户，一审查明杜红伟与千诚融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由此可以推断千诚普惠公司与千诚融资公司存在实际业务关联关系。3.千诚普惠公司就该笔款项并未与中廉公司实际结算，千诚普惠公司举证的两笔汇款不能证明系偿还案涉借款，且两笔款项相加金额与杜红伟到期偿还本息金额无法对应。一审判决查明杜红伟系2019年8月16日偿还借款，如杜红伟此前未偿还借款，千诚普惠公司为何要替杜红伟偿还借款，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和商业行为。4.2018年中廉公司与千诚普惠公司重新签订了合作协议，是新的合作模式即直投模式，双方只合作了三个月，2018年1月到3月。杜红伟借款发生在2018年2月，属直投模式，即中廉公司通过与杜红伟签订借款协议，并且将款项直接由中廉公司银行卡转至杜红伟账户，完成了直接融资的行为。自2018年1月开始，所有的直投模式的业务都是按照新的合作协议执行，千诚普惠公司补充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 中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红伟归还17000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判令杜红伟与千诚普惠公司归还17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廉公司与千诚普惠公司系合作关系，千诚普惠公司向中廉公司推荐有借款需求的客户，并由其协助客户开通中廉公司“满兜理财”平台账户。杜红伟经千诚普惠公司向中廉公司推荐为借款人后，经中廉公司审核于2018年2月11日向杜红伟交付17000元款项。2019年8月16日，杜红伟向千诚普惠公司的关联公司千诚融资公司归还17000元借款本息，千诚融资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为杜红伟出具“贷款结清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中廉公司与千诚普惠公司通过中廉公司的“满兜理财”平台开展贷款合作业务。2018年2月9日，杜红伟申请贷款，千诚普惠公司将该借款需求推送至“满兜理财”平台，中廉公司审核后向杜红伟发放借款17000元。2019年8月16日，杜红伟向千诚普惠公司的关联公司千诚融资公司归还了17000元借款本息，千诚普惠公司亦承认杜红伟已归还借款本息，杜红伟个人债务已经消灭，故杜红伟未构成不当得利。案涉借款由中廉公司向杜红伟发放，杜红伟归还的借款本息已由千诚普惠公司的关联公司千诚融资公司收取。基于中廉公司与千诚普惠公司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千诚普惠公司与千诚融资公司的关联关系，千诚普惠公司及千诚融资公司应将借款17000元返还中廉公司，其未予返还构成不当得利。现中廉公司要求千诚普惠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7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千诚普惠公司抗辩已将借款返还中廉公司并提交了还款凭证两份，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两笔还款与本案借款有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千诚普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中廉公司不当得利款17000元；二、驳回中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元，由千诚普惠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千诚普惠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电子邮件截图，以证明千诚普惠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刘嘉鹏与杜红伟签订的借款协议、汽车抵押合同、委托扣款授权书、杜红伟车辆登记证书发送给中廉公司。2.情况说明和汇款凭证，以证明千诚融资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2月25日合计向中廉公司汇款19000余元，包含案涉借款。中廉公司质证认为，千诚普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将上述材料发送给中廉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证据2系复印件，且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系支付杜红伟借款本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无法证明千诚普惠公司向中廉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上述材料，本案不予认定。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千诚普惠公司及杜红伟主张权利。从一审卷宗中显示，该公司向一审法院要求变更本案案由为借款关系。二审中经询问，中廉公司确定其主张的法律关系系不当得利。审理认为，不当得利系指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损、一方获得利益无法律上的根据，且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千诚普惠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需比照上述条件进行判断。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千诚普惠公司与中廉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无论是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还是2018年合作协议约定的直投模式，对于发放借款的过程双方均进行密切合作。千诚普惠公司提供证据显示在2019年2月即双方2018年合作协议终止履行后，该公司仍向中廉公司汇款，无论该汇款是否包含案涉杜红伟借款本息，均能够说明双方之间因合作协议产生相应的经济往来，千诚普惠公司占有或者收取杜红伟借款本息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中廉公司认为千诚普惠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千诚普惠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中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均由杭州中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