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锦宏商务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南街117号世界贸易中心B座23楼C室。 法定代表人：侯大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梦苏，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爱芬，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奎勇，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玲蔚，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奎勇，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雅蔚，女，200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奎勇，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宽，男，193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原审被告：谭林丰，男，199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锦宏商务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宏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及原审被告谭林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后明确其上诉请求为对一审各项赔偿费用的认定均有异议。事实和理由：何军在机动车专行道上行走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或者次要责任，不应认定由谭林丰承担全部责任。何军的住所地在浙江省，但其经常居住地在成都，依法应当按照其经常居住地即四川省的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额。何玲蔚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需要何军扶养的成年近亲属，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使支持也应当适用四川省的赔偿标准。 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辩称，交通事故中，谭林丰严重超速，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军没有过错。何军作为浙江余姚周东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因为工作需要来到成都，成都只是临时工作地点，不能作为经常居住地，死亡赔偿金按照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正确。而何玲蔚经鉴定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并且此前一直由何军扶养，从有利于被扶养人角度考虑，其应当依法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何永宽未发表辩论意见。 谭林丰述称，上诉状中所说的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应当是锦宏公司而不是谭林丰，其余部分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按照四川省2019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及消费性支出确定赔偿总额后按责任比例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明确其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均有异议。事实和理由与锦宏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一致。 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的答辩意见同上。 何永宽未发表答辩意见。 谭林丰述称意见同上。 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林丰、锦宏公司、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共同支付丧葬费35390元，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65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住宿餐饮费58817.7元，赔偿金额共计1818457.7元；2.判令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 一审法院判决：1.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各项损失共计1000000元；2.锦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各项损失共计401875元；3.驳回原告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锦宏公司和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对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在一审中提交的《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谭林丰认为该鉴定方式不符合标准规范，且鉴定结果与残疾证载明的视力四级的结果相矛盾。 锦宏公司和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何军生前房东蒲贞富、蒲贞富之妻与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员工雷梦苏的谈话视频作为新证据，拟证明何军于2018年4月就已经来到成都，交通事故发生时何军已经在成都居住一年以上，成都是何军的经常居住地，应当以四川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雷梦苏自行调取证据没有出具律师执业资格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规定，也没有租赁合同原件和蒲贞富收取房屋租金的记录，在蒲贞富未到庭的情况下，该谈话视频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谭林丰质证认可该谈话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该证据与龚爱芬在新都××大队的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何军从2018年4月就到成都居住，应当按照四川省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对于该证据是否应当采信，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述。 二审另查明，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2.交通事故的各项赔偿费用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评述： 关于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何军在道路上行走存在过错或者故意碰撞，而谭林丰超速驾驶，自身具有过错，不具备减轻或者免除责任的情形，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又因谭林丰系锦宏公司的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依法由用人单位锦宏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替代责任。故，一审认定锦宏公司承担交通事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正确。 关于交通事故各项赔偿费用的认定和计算。 1.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应当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32359元（64717元÷12月×6月）。一审按照浙江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为32949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2.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一审按照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住所地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111480元（55574元×20年）并无不当。锦宏公司和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关于适用四川省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谈话视频的证据，不予采信。 3.被抚养人生活费。何玲蔚系何军婚生女，何军死亡时，何玲蔚29周岁，每月领取低保846元。一审庭审后，经龚爱芬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何玲蔚双眼视力达一级伤残标准，劳动能力完全丧失。该证据在一审庭审中虽未经质证，但锦宏公司和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二审中均认可该鉴定结论，谭林丰虽主张龚爱芬自行委托鉴定的方式不符合鉴定标准规范，不认可鉴定结果，但其未举证证明该鉴定结果错误不应采信也未提起上诉。且谭林丰并非事故责任承担主体，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锦宏公司和承担保险责任的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均认可该鉴定结论，故本院对《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何玲蔚由龚爱芬和何军共同承担抚养义务，虽然每月可领取国家低保846元，但并不能达到当地人均生活消费水平，主要还是依赖抚养人的抚养。一审认定何玲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44460元[（34598元-846元×12月）×20年÷2人）]正确。何永宽系何军父亲，生育有包括何军在内的4个婚生子女，其中何军立已去世，何永宽每月领取养老保险884元，何军死亡时，何永宽已年满80周岁，一审认定何永宽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9983元[（34598元-884元×12月）×5年÷3人]正确。 4.精神损害抚慰金。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主张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主张应当酌情认定为30000元。交通事故造成何军死亡，使何军的近亲属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一审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后酌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主张调减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5.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主张的10000元误工费是指因办理何军的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损失，依法应当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何雅蔚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者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本院参照四川省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何雅蔚的误工损失为1241元（64717元÷365天×7天×1人）。何玲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何永宽、龚爱芬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其他收入，三人客观上不会因办理丧葬事宜发生误工损失，而其他亲属或者案外人因帮忙产生的误工损失不属于应当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浙江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七人七天的误工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6.交通住宿餐饮费用。餐饮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亲属因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的交通、住宿费用应当获得赔偿。一审根据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提交的证据，再综合全案情况考虑认定交通费为14030元，住宿费为10127元并无不当，同时，锦宏公司和人保成都市分公司虽对两项金额不予认可，但未就此说明事实和理由，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故，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当有：1.丧葬费32359元；2.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28444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41元；6.交通费14030元；7.住宿费10127元，合计1503680元。由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余额1393680元由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1000000元，锦宏公司承担393680元。因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已经垫付110000元，还需支付1000000元，锦宏汽车租赁公司需支付393680元。 综上所述，锦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人保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0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都锦宏商务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93680元； 四、驳回龚爱芬、何玲蔚、何雅蔚、何永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6元由成都锦宏商务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成都锦宏商务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2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多预缴部分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荣文 审 判 员 童庆勇 审 判 员 谢 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蒙昌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