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奚刚，男，1958年3月7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逸、邹渊，江苏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伟，男，1960年6月22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奚刚因与被上诉人李锦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刚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61166元;三、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非适格当事人错误。《借条》所载明的761166元借款由上诉人通过其子奚冬徐于2015年到2016年期间分批打入武汉博航动力公司（以下简称博航公司）账户，实际出借人为上诉人本人，与《借条》所载明的出借人一致，上诉人应为适格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有向被告出借款项以及交付款项的事实错误。《借条》是2017年5月30日由奚刚与李锦伟签署，其合意早在开办公司时即已形成。相关借款以垫付资本金的形式汇至博航公司账号，相关事实有银行流水明细为证。2017年5月30日，各方召开股东会也书面确认了各股东应当出资的金额以及上诉人为被告垫资的情况，因此时被上诉人无钱履行出资义务，遂出具书面借条承诺两年后偿还。相关事实有《股东会决议》与《财务清算总结报告》可以证明。如当时李锦伟已不是公司股东，根本不需要参加会议，也不可能在股东会的书面决议上签字，更不可能出具书面借条给原告承诺两年后偿还借款。一审判决难以形成双方借贷关系的心证一说显然是不妥当的，被上诉人确认其对公司的出资系由被上诉人先行垫付并将其转化为民间借贷的方式承诺偿还，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认定破产清算时被上诉人已经不是博航公司股东不是事实。1、上诉人依法质证，不存在拒绝质证的情形。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交的所谓“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该证据来源不明，且未依法向法庭提供证据原件用于质证，一审判决认为该原件在原告的控制之下系主观臆测，毫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要求被告向人民法院提供原件或者原物，但被告未能提供，上诉人依法质证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不存在拒绝质证的情况，一审判决如此认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迄今为止仍是博航公司股东。上诉人第二次庭审时提交的由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5月11日，被上诉人仍然是博航公司的登记股东，一审判决认定其已不是股东，没有事实依据。被告庭审时也确认了他对博航公司负有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签署借条的方式约定将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出资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两年后偿还，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依法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符合情理。一审判决置本案基本证据和法律事实于不顾，滥用自由心证，是不妥当和不负责任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均与本案法律关系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作出判决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进一步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锦伟辩称，上诉状内容根本不成立，李锦伟也不认可。李锦伟在2015年8月当时缺乏资金多次向公司提出自愿放弃公司所有的股份，公司在2010年3月13日第一次董事会形成会议，同意李锦伟放弃所有请求，全部股权由公司其他股东收购，会后有刘**同志通知李锦伟和董事会，用微信发给李锦伟。决议中明确写着等协议由董事会成员签字并复印送达李锦伟本人。李锦伟在博航公司从未参与过业务上的工作和管理，从未领过工资，从未见过公司财务报表等相关资料，员工是几个人上班都不知道。2017年5月30日的几天前公司刘**电话约定在常州月亮湾宾馆开会，明确博航公司破产清算办理相关手续。奚刚提出要本人要写借条，和博航公司财务清算总结报告上签字，奚刚解释只不过是为了博航公司破产清算，履行手续绝不是真实借贷关系。奚刚当时说公司财务上的事你原本就不知道，财务清算报告上公章都没盖、出报表的制表人签字都没有，还提醒李锦伟根本不用担心。如真替李锦伟垫付投资款，当时就会明确办理垫付手续，和博航公司财务办理相关手续。李锦伟当时出于情面和配合清算破产，在这样的事实情况之下，写了借条和博航公司财务清算总结报告的签字。反之李锦伟也绝无理由在财务清算总结报告上签字。原告儿子奚冬徐是博航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奚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761166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奚刚、博航公司投资款761166元，归还期两年之后，经手人原告。2017年5月30日，博航公司股东奚冬徐、潘亮、原告和刘**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股东会决议，载明因资金链断裂，于2017年5月20日进行破产清算，清算的财务截止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财务报告显示，增资扩股后的实际出资，奚冬徐共出资193.35万元，潘亮共出资35万元，被告未出资，奚冬徐多出资117.23万元，替潘亮垫资41.12万元、替被告垫资76.17万元。四人在决议下签字确认。博航公司清算总结报告载明奚冬徐出资1933500元，为潘亮垫资411166.67元，为被告垫资761166.67元，并载明了股东权益，奚冬徐、潘亮、被告各盈利1707.57元，各亏损759459.1元。诉讼中，对于借条的形成，原告陈述：2017年5月30日，动力公司的4个股东，奚冬徐、李锦伟、潘亮、刘**，（刘**以技术占股，不要出资，奚冬徐、潘亮和被告三人出资），至2017年5月31日动力公司一直亏损，并进行了清算。四个股东均在上面签字确认，因被告在公司经营期间拿不出钱，均为奚冬徐代付。清算完后被告就给奚刚（奚冬徐之父）打了个借条，载明是借奚刚博航公司的投资款761166元，也就是本案的借条，是欠原先奚冬徐代被告出资的投资款。原告明确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民间借贷。被告向法院提交博航公司2016年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载明根据董事会精神，由于被告资金状况的原因，不能按董事会的资金计划要求按时认缴注资，为了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被告愿意放弃所持有的公司23%的股权，经研究决定，同意其放弃股权的请求，其全部股权由公司其他股东按照原价收购。决议有董事会成员签字后送达被告本人。奚冬徐、潘亮、刘**签字确认。上述证据系被告和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发给被告的。原告以无原件为由拒绝质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应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负担举证责任。原告陈述当时清算后被告给奚刚出具借条即涉诉借条，载明借奚刚动力公司的投资款761166元，该款是欠原先奚冬徐代被告出资的投资款。按照原告陈述，该款系奚冬徐为被告垫付的投资款，虽借条向原告出具，原告也并非适格当事人，其未有向被告出借款项以及交付款项的事实。其次，当事人一方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博航公司2016年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载明被告不能按时认缴注资，为了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其愿意放弃所持有的动力公司23%的股权，董事会已经同意，并向通过微信向被告送达了该决议。该决议虽为复议件，但系股东之一的刘**所发，而且原件上有另两个股东的签字。该原件事实上在原告的控制之下，其拒不质证的行为，应当自担不利后果。认定该董事会决议存在，并实际送达被告，破产清算时被告已经不是博航公司股东。再次，被告陈述的借条形成过程，系为了破产清算，履行相关手续。原告让被告在书写借条、在博航公司财务清算总结报告上签字，被告当场拒绝。原告解释是为了破产清算，例行手续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还提醒被告说如果真为被告垫付投资款，当时就会明确办理垫付手续、博航公司财务也会办理相关手续。在该情况下，被告才签字的。被告之抗辩，更符合案件事实，符合情理。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被告的抗辩使得原告的所主张的本案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难以形成双方系借贷关系的心证。故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奚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12元，保全费4376元，合计15788元，由奚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奚刚一审中提交的博航动力财务清算总结报告实收资本栏载明：实收资本2283500元，其中奚冬徐1933500元（后面备注：奚冬徐为潘亮垫资411166.67元，为李锦伟垫资761166.67元）、潘亮350000元、李锦伟0元。二审中奚刚关于其所称的为李锦伟出资的过程陈述，公司开办以后李锦伟一直没有出资，出资是在当时一开始的时候，当时是口头订的，四个人当时是朋友关系，口头上讲清楚的。最后他们决定要把这个公司清算终止的时候，大家做了一个书面的结算意见来确认这个事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奚刚以案涉借条载明借奚刚博航动力公司的投资款761166元，按照奚刚陈述，该款是奚冬徐代李锦伟出资的投资款。奚刚未提供证据证明奚冬徐上述出资的投资款的来源为奚刚，故一审法院认定奚刚未有向李锦伟出借款项以及交付款项的事实并由此认定奚刚非出借人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奚刚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5月30日博航动力财务清算总结报告，该总结报告实收资本栏载明：实收资本2283500元，其中奚冬徐1933500元（后面备注：奚冬徐为潘亮垫资411166.67元，为李锦伟垫资761166.67元）、潘亮350000元、李锦伟0元。即，在2017年5月30日博航动力公司清算时，博航动力公司的出资是奚冬徐1933500元、潘亮350000元、李锦伟0元。案涉的761166.67元出资登记在奚冬徐名下，并未登记在李锦伟名下，如奚刚确有为李锦伟出资761166.67元，应有公司财务记录及股东出资登记李锦伟已出资761166.67元等证据予以证明。而现登记在李锦伟名下出资0元，显然，李锦伟个人没有出资，他人也未代其出资。因此，奚刚主张其代为李锦伟出资761166.67元无事实依据，且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奚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2元，由奚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