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刑初13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解云龙，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装修工，暂住苏州市姑苏区，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沭阳县。被告人解云龙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9日被逮捕，2020年5月2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昊江，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解云虎，男，199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装修工，暂住苏州市姑苏区，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沭阳县。被告人解云虎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9日被逮捕，2020年5月2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童可韵，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一部刑诉〔2019〕6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7月31日、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姚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业经调解结案。本案刑事部分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9日13时许，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驾驶面包车行驶至苏州市梅花新村南门口时，因车辆有无剐蹭与骑电动车的曹某发生纠纷，后路过的被害人姚某上前进行劝说，并与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殴打。期间，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采用拳打脚踢的方法将被害人姚某打倒在地并继续殴打，致使被害人姚某腰椎L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姚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暂定)。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均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被告人解云虎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解云龙当庭供述自己对被害人姚某拳打脚踢，至于弟弟解云虎与对方如何打斗的，就说不清了。被告人解云龙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不清，被害人的倒地不排除其本人醉酒、雨天路滑所致，也不排除曹某、马某在拉扯过程中致被害人摔倒，当然也不排除二被告人的行为所致；被害人骨折可能是摔倒造成的，可能是被告人解云龙脚踹造成，也可能是被害人前后两次摔倒叠加脚踹的因素造成的；依据疑罪从无原则，应当宣告无罪。如法庭认定被告人解云龙有罪，则其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认罚，又系初犯、偶犯，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被告人家属已作出赔偿取得谅解，综合上述情节，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解云虎当庭供述自己曾拳击被害人姚某的下颚、胸部，在对方倒地前自己有没有脚踢的行为，记不清了，但对方倒地后，确实没有踢他，哥哥解云龙有拳打脚踢的行为，对方倒地后，哥哥对姚某左腹部位置踹了两脚。被告人解云虎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解云虎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被害人挑起事端，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解云虎没有脚踢被害人，直接致其受伤，系从犯；综上，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9日13时许，被告人解云龙驾驶面包车（被告人解云虎系车上人员）行驶至苏州市梅花新村南门口时，与骑电动车途经此处的曹某，因车辆剐蹭问题发生纠纷，被害人姚某正好路过即上前劝说，后与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殴打。期间，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采用拳打脚踢的方法将被害人姚某打倒在地并继续殴打，致使被害人姚某腰椎L2椎体压缩性骨折超过1/3。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姚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暂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解云龙于2019年5月21日公安机关提审时所作的供述笔录，同年4月29日（提请批捕阶段）、11月21日（审查起诉阶段）检察机关提审时所作的供述笔录，证实2019年1月9日下午，被告人解云龙驾驶面包车（被告人解云虎乘坐该车）途经梅花新村，感觉一骑电动车的男子手中所拿的铁棍可能刮蹭到了他的汽车，因此下车与其理论，这时路过的一高个男子浑身酒气，要求解云龙赶紧把车开走，解云龙说对方不道歉不会离开的，高个子就朝解云龙脸上打了两拳，解云龙也还手的，后双方被拉开，弟弟解云虎打电话报警，高个子男子则往新村里走，解云龙就跟上去让他别走，高个子转身用雨伞打人，解云龙就用拳头击打高个子的脸部、头部，还用脚踢他，高个子倒地后，解云龙又对他腹部踢了一脚，高个子就一直捂着腰部喊“起不来了”，打斗也致解云龙的一颗门牙受损；4月29日的供述中，解云龙讲到“在我拳打脚踢的时候，我弟弟也过来的，一起跟我打喝醉酒的人”，5月21日、11月21日的供述中，解云龙均表示最后一脚是他踢的，此后就没有人动手了，至于之前弟弟解云虎有没有打架，自己不清楚。2.被告人解云虎于2019年5月21日公安机关提审时所作的供述笔录，同年4月29日（提请批捕阶段）、11月22日（审查起诉阶段）检察机关提审时所作的供述笔录，证实2019年1月9日下午，被告人解云龙开面包车带着被告人解云虎从梅花新村出来，因一骑电动车的男子刮蹭了自家的面包车，双方产生口角，边上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人喝醉了酒，喝醉酒的人让他们把车开走，并用手中的雨伞打解云龙，解云虎上去抢雨伞，对方也打解云虎，解云虎把他拉开时，因为雨天路滑对方滑倒坐在了地上，之后解云虎在挪车的同时顺便打电话报警，那个喝醉酒的人见车子已经挪开了就要走，解云龙就跟上去，因为离得有点远，他们说什么，解云虎没听到，走着走着那个男的回头用雨伞打解云龙脸部，解云龙就去抢他的雨伞并拳击对方脸部，解云虎也上前抢雨伞，还用拳头打对方的下颚、胸口，但不记得有没有用脚踢对方，整个过程就是兄弟二人和对方互殴，旁边的两个人只是劝架，在此过程中那个男子忽然倒地，解云龙在他左侧腹部位置踹了一脚，解云龙要再踹时，被解云虎拉开了，旁边的两人想要扶倒地的男子，但没扶起来。3.被告人解云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骑电动车刮蹭了自家面包车的男子系曹某，被殴打男子同行的朋友系马某。4.被害人姚某于2019年3月28日所作的陈述笔录、于4月22日所作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9日中午，姚某吃了两杯米酒，出小饭店时路过梅花新村南门口，看见曹某和两个外地人在争吵，大约是为了曹某电动车上的东西弄坏了对方的汽车，姚某上去叫他们走吧，讲话口气有点冲，讲完走了一段路后，两个外地人追上来抓他，姚某就用手中的伞打其中一人，于是两人对他拳打脚踢，他就倒地了，倒地前没人打中他的腰，倒地后两个人都踢了他的腰部，总的在两脚以上；被害人姚某辨认出打架的其中一人为被告人解云龙。5.证人曹某于2019年1月14日、4月22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笔录及3月29日所作的辨认笔录，2020年6月19日在公诉机关所作的证言笔录，证实2019年1月9日下午1点50分许，曹某骑电动车路过梅花新村南门口，当时左手拿着约1米长的钢条，同向行驶的一辆面包车上下来两个小伙子，指责他的钢条把车子划伤了，双方在争执时，姚某（梅花新村保安）、马某（梅花新村电工）正好路过，姚某说了几句，之后双方吵起来了，姚某先推了其中的矮个小伙，进而双方打起来，高个小伙也参与的，在此过程中姚某被推倒，坐到了地上，边上的人将其扶起来，姚某感觉不要紧，就和马某往新村里走，大概走了二十多米，矮个小伙追上去一把抓住姚某的衣服，姚某火了就用伞挥打对方的脸部，这时两个小伙就一起上去打姚某，姚某被打倒在地后，两人都对他拳打脚踢，其中高个小伙对姚某腰部猛踢一脚，曹某表示是看得很清楚的，矮个子也踢了姚某，但具体哪个部位没看清；证人曹某辨认出殴打姚某的两个男子即本案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其中踢姚某腰部的高个男子是被告人解云虎。6.证人马某于2019年4月12日所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马某是梅花社区的电工，姚某是梅花新村的保安，曹某在梅花新村的停车场打工，2019年1月9日下午，马某和姚某在小饭店喝了点酒，走出来时看到曹某和两个小伙争吵，姚某就上前劝架，后来姚某与对方的矮个小伙推来推去打了起来，另一高个子的小伙就帮着一起打姚某，姚某被打倒在地，马某和曹某把姚某扶起来，此后马某、姚某已经往新村里走了二十多米了，矮个子小伙追上来，姚某就用手上的伞朝对方头部、脖子的位置甩了一下，矮个子就用拳头打姚某，两人打了起来，在此期间，高个子也冲上来把姚某推倒在地，并朝姚某的上半身踢了一两脚，矮个子朝姚某的腰腹部踢了一两脚，高个子踢的比较重、比较凶，此后姚某躺在地上起不来了；证人马某辨认出矮个子小伙是被告人解云龙，高个子小伙是被告人解云虎。7.证人左某于2019年9月3日所作的证言笔录，证实2019年1月9日下午，左某听说其开的棋牌室楼下有人在打架，左某即下楼看热闹，只见一伙子追着一个中年人，让他不要走，小伙子上去拉中年人，中年人就用手里的雨伞回头甩到小伙子的头上，两人就扭打起来，后来另外一个小伙子和一个腿脚不太好的男的也冲上去，有人打人，有人拉架，左某分不清了，后来就看到中年人倒在地上；因相隔时间较长，左某已无法辨认当时各方人员的照片了。8.门诊病历、CT报告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姚某系外伤致其腰椎L2椎体压缩性骨折超过1/3，其损伤程度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鉴于其伤后不久，需待其临床治疗终结后再行鉴定。9.案发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1月9日下午，娄门派出所接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发现一名40多岁的男子倒在地上，无法起身，将在场人员身份登记后，即由救护车将姚某送医救治，解云龙、解云虎到派出所后，则表示也有伤，要求至医院救治；1月14日，娄门派出所民警将解云龙、解云虎约至所内询问，解云龙承认殴打姚某，但否认有脚踢其腰部的行为，解云虎否认殴打姚某。10.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的身份情况。对上述证据，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以及被告人解云虎的辩护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被告人解云龙的辩护人提出根据被告人姚某伤后的门诊病历记载，其向医生陈述的受伤原因是摔倒；CT报告显示“L2椎体压缩变扁”，表明导致L2椎体骨折的受力方向是垂直方向，用脚踢腰部给到腰椎的受力方向应为水平方向，而摔倒臀部着地给到腰椎的受力方向正是垂直方向；综合本案证据，可以确认在打斗的第二阶段，姚某、解云龙、解云虎、马某、曹某五人纠缠在一起，不排除姚某自行摔倒或者曹某、马某拉架导致姚某摔倒的可能；并且姚某、曹某、马某三人熟识，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展现不合理的高度一致性，故三人存在合谋栽赃二被告人的动机。针对辩护人所提异议，公诉人向本案的法医鉴定人员咨询后，在第2次庭审中答辩，单纯的横向受力是很难形成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但本案中被害人姚某两次摔倒在地，第一次摔倒可能已造成了轻微的压缩，只是尚未感觉到，第二次又摔倒，再有被对方脚踹的因素，而脚踹的方向、力度是不明确的，因此不能简单地认为脚踹不会造成姚某腰椎压缩性骨折的伤情；至于姚某当天中午有饮酒，且雨天路滑，公诉人认为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姚某酒后能正常步行，第一次摔倒后站起来行走也无须他人搀扶，当解云龙追上后能持雨伞反击，均说明姚某自身饮酒、地面湿滑，致其站立不稳而摔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有关证人曹某、马某拉架可能致姚某摔倒的意见，解云龙当庭供述第二次冲突时只有他和姚某有肢体冲突，其弟弟有无动手、曹某和马某二人有无拉架，都没有看清，解云虎当庭供述他和哥哥解云龙与姚某打斗，曹某、马某从中拉架，公诉人认为二被告人对曹、马有无参与拉架目前供述不一，且曹、马二人即使拉架，必然是维护、照顾姚某的利益，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将姚某的摔倒归咎于曹、马的拉架纯属主观臆断，并且曹、马二人如将姚某拉倒在地，解云龙随即上前脚踢姚某，这又是怎样的逻辑？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有关姚某、曹某、马某三人合谋栽赃二被告人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本院认为，公诉人的上述答辩理由成立，并且公诉人当庭所出示的各项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拳打脚踢的暴力行为致被害人姚某受伤的犯罪事实，即使被害人受伤是摔倒所致，也是在被二被告人殴打的过程中摔倒所致的，与二被告人的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解云龙的辩护人提出解云龙系自首的意见，经查，在公安机关2019年1月14日的调查中，解云龙仅承认自己一人殴打了姚某，但否认有脚踢其腰部的行为，并称弟弟解云虎没有动手，直至2019年3月30日（已被刑事拘留后），解云龙才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依然称“只看到我弟弟在拉架”，因此被告人解云龙虽然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即自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也没有如实供述同案犯即弟弟解云虎的罪行，故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解云虎的辩护人提出解云虎系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冲突的两个阶段，被告人解云虎均参与，且直接实施暴力殴打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中被害人姚某具有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姚某作为梅花新村的保安，案发当日虽不是其工作日，但看到解云龙兄弟与曹某为车辆碰擦问题发生口角，已影响老新村的道路通行，遂要求解云龙兄弟先把车辆移开，其对问题的处置并无不当，同时姚某本人也承认酒后说话口气较冲，使得矛盾有所激化，但第一次冲突中姚某被打倒在地，其未作计较，起身后已打算离开现场，是解云龙的穷追不舍致矛盾升级、事态扩大，从而将普通民间纠纷引发为刑事犯罪，故虽然在量刑时考虑到被害人的责任因素，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但不产生重大影响。关于被告人解云龙的辩护人提出解云龙具有认罪认罚的情节，公诉机关认为解云虎具有认罪认罚的情节，经查，自归案后至本案审理期间的三次庭审中，二被告人对本人及同案犯罪行的供述多次反复，对犯罪事实避重就轻，认罪、悔罪态度不诚恳，故对二被告人均不能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处罚的相应规定。另查明，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家属在案件审理期间与被害人姚某达成和解协议，代为赔偿姚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33000元，并取得对方谅解。上述事实有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予以证实。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解云龙、解云虎对被害人作出了经济赔偿，已取得谅解，并考虑被害人对纠纷的处理亦有欠妥之处，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解云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二、被告人解云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翊贤审 判 员  姚 军人民陪审员  俞静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许雅璐书 记 员  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