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华琪，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良、崔宝丹，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游交易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交易城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5778271338K。 法定代表人：陈纪苗。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有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那然生命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妙高街道北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689952932T。 法定代表人：叶永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伟，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88号7-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8429218504。 诉讼代表人：苏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红，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华琪因与被上诉人龙游交易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游交易城公司）、那然生命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那然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华琪上诉请求：1.撤销遂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本案事实，龙游交易城公司组织夏树松外出旅游具有高度盖然性。本次活动具有一定组织性和福利性，夏树松作为保安，不可能是朋友自发性结伴浏览。夏树松已死亡，龙游交易城公司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不能证明系朋友自发性结伴浏览，应承担不利的后果。2.事故发生场所应认定在景区内，那然公司没有尽到救助义务，应负一定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场所应认定在景区内的事实一审已予以认定。检票口的设置是景区内部的一种管理行为，不能成为景区内外的划分标准，应根据景区规划而定。只要在景区规划范围且向游客开放的区域均应认定为景区内。那然公司没有尽到救助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千佛山景区被评定为国家级AAAA级景区，救助设施不符合国家级AAAA级景区标准的“齐全、完好、有效”的法定标准，没有配备医务人员，没有应急救助设备，没有根据预案实施救助行为，那然公司存在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夏树松死亡结果之间不能排除因果关系。同行游客医生护士的救助和医院的后续抢救行为，不能弥补、排除或免除那然公司的过错责任。抢救过程是在没有专业设备下的简单救助，错过了关键的抢救时间。夏树松死亡无法归因其本人自身疾病。夏树松无论是摔倒还是晕倒与景区固有风险相关，不能排除因旅游过程中意外死亡的属性。3.平安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且不能排除其保险责任。保险条款未对意外死亡作出具体界定，即使是猝死，也未排除属于意外死亡。夏树松死亡与景区固有风险有关，平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本案事故属于免责范围，无法排除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龙游交易城公司辩称：1.本次事故不是上诉人所称公司组织的旅游活动，而是夏树松等人自行出行，上诉人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有组织行为。2.本案是旅游合同纠纷，上诉人称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之法律纠纷，也应另案起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那然公司辩称：1.事发时，那然公司与夏树松已不存在旅游服务合同关系。夏树松已出景区检票口，不属于景区范围。那然公司不负法定或约定的救助义务。2.事发后，对夏树松救助及时，不存在延误的情况。事故发生后有三名医护人员立即对夏树松进行抢救，工作人员拨打120急救电话，并组织人员前往救助，联系医院医生到达现场，尽到人道主义救助义务。3.那然公司配备的救助设施，建立的紧急救援机制符合国家级AAAA级景区标准，景区在历次复检中均通过，事后应急人员和合作的医院医生均赶到现场，那然公司不存在疏忽导致夏树松救治延误的情况。4.如判决那然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责任也应在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1.案涉事故并非发生在景区内，检票口外不属于旅游景区，那然公司并无救助义务。但那然公司实际也第一时间参与了救助，已进行了完备的救助行为，不存在过错。2.夏树松的死亡属于猝死，并不是意外事故，系自身原因所导致，平安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系平安保险公司与那然公司签订，上诉人无权提出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上诉人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龙游交易城公司、那然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0453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日，原告夏华琪的父亲夏树松与他人一起到被告那然公司下属机构千佛山旅游风景区游览。当天下午14时50分许，夏树松结束游览，在走出景区检票口十几米后晕倒。听到呼救后，景区工作人员立即上前查看，并联系景区经理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时询问现场有无医护人员。在事发地点附近喝茶休息的绍兴市中心医院医生邹德胜、护士王晶、丽水市中心医院医生蒋慧玲立即对夏树松实施了专业心肺复苏抢救，景区应急人员涂文耀随后赶到现场，四人轮流对夏树松进行了40分钟心肺复苏抢救。15时25分许，遂昌县石练镇卫生院医生到达现场，15时35分许，遂昌县人民医院医生到达现场，检查后宣布夏树松已死亡。2019年10月15日，遂昌县人民医院出具了遂昌县医院医疗证明书，证明夏树松于2019年10月3日15时30在石练镇黄皮村飞石岭景区死亡，诊断一栏写明猝死。 另查明，死者夏树松系原告夏华琪父亲，死亡时69岁，生前在被告龙游交易城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夏树松与配偶离异，父母均已亡故。 又查明，被告那然公司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7日。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分别为100万元和3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告主张被告龙游交易城公司组织夏树松等员工旅游，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龙游交易城公司对原告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龙游交易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夏树松购票参观被告经营管理的景区，双方之间形成旅游服务合同的关系。被告那然公司作为千佛山景区的经营者，应建立配备救护人员，在旅游者向其求助时及时实施相应的应急救援机制，尽到基本的救助义务。本案中，夏树松虽然结束游览离开景区，但仍在景区外围，被告那然公司对其仍有救助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那然公司工作人员及时拨打急救电话，并组织应急人员对夏树松进行了专业心肺复苏抢救，已尽到应尽义务。且本案中，夏树松死亡的原因是猝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那然公司对景区的管理行为与受害人猝死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那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被告那然公司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险保险单》，实质上是第三者责任险，其仅对那然公司的过错承担赔付责任，故本案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无须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华琪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423元，由原告夏华琪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遂昌千佛山景区百度百科截屏，证明本案所涉景区是AAAA级。2.《国家级AAAA级景区评定标准》，证明AAAA级景区应配备相应的救助设施，本案所涉及景区不具备法定救助设施，不能排除那然公司救助设施缺失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经过质证，被上诉人龙游交易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被上诉人那然公司对遂昌千佛山景区百度百科截屏没有异议，《国家级AAAA级景区评定标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目的；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有异议。本院认为，遂昌千佛山景区百度百科截屏能够证明本案所涉景区是AAAA级景区，予以认定；《国家级AAAA级景区评定标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证据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遂昌千佛山（原飞石岭）景区系AAAA级景区，原审法院认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有误，应纠正为“150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夏树松去遂昌千佛山景区旅游是被上诉人龙游交易城公司所组织，上诉人主张龙游交易城公司组织夏树松等员工旅游，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不能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夏树松购票浏览被上诉人那然公司经营管理的遂昌千佛山景区，双方之间形成旅游服务合同关系。那然公司作为景区的经营者，应建立配备救护人员，在旅游者向其求助时及时采取相应的应急救援措施，尽到基本的救助义务。本案中，夏树松虽然结束游览走出景区，但仍属于景区的管理范围，那然公司仍有救助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时，那然公司工作人员及时拨打急救电话，并组织医务人员对夏树松进行了专业心肺复苏抢救，已尽到应尽义务。夏树松死亡的原因是猝死，系其自身原因造成，并不属于景区管理原因所致。那然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国家级AAAA级景区评定标准》中对景区救护设施等作出规定，在本案中与夏树松死亡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那然公司对景区的管理行为与夏树松猝死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要求那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那然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险保险单》，实质上是第三者责任险，平安保险公司仅对那然公司的过错造成的损害承担赔付责任，故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无须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6元，由上诉人夏华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建勇 审 判 员 单欣欣 审 判 员 李秀勤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代书记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