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82民初2482号原告：张志勇，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原告：闫素勤，女，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姝、王国旗，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湖市中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当湖西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482471140894D。法定代表人：陈广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剑虹，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勇与被告平湖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汪佳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5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勇、闫素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姝，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剑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7778.2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3115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48740元；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五、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六、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9日21时02分，二原告之子张登升因醉酒被送往被告处治疗。刚进医院时，经被告处急诊科值班医生检查，张登升心率、血压、呼吸均处于正常水平。21时45分，经医生建议，张登升前往ＣＴ室做检查。张登升在ＣＴ检测台上面部朝上，身体平躺，处于固定状态，身旁也无护士陪同。检查过程中，张登升开始呕吐，胸腔与头部有明显的起伏。张登升同事发现后，要求医生停止检查，但遭医生拒绝。检查结束后，张登升即出现窒息症状并被送往急症室抢救。在被告处治疗三天后，张登升病情未见好转。5月21日，张登升被转院至上海市××人民医院治疗。经一周的住院治疗后，张登升病情仍无改善。5月29日，张登升病逝。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张登升进行ＣＴ检查时操作不规范，不安排护士陪同，导致呕吐物进入气管，致使张登升窒息并引发脑死亡，最终导致张登升死亡。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被告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原告提出如上诉请。被告答辩称，一、被告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张登升来被告处就诊时已处于神志不清的昏迷状态。医生在询问陪同人员相关情况后，按照一般酒精中毒处理，对张登升行护胃解酒治疗。上述治疗措施采取后，张登升仍出现了呕吐、神志不清、呼之不应等症状。为明确出现上述症状的原因，医生建议行CT检查符合医疗规范。其次，对张登升行CT检查的时间较短，不可能出现肺部大片炎症的症状。张登升在来院前有可能就存在肺部误吸和重度酒精中毒的情况。在行CT检查时，上述症状正好集中暴发。再次，张登升本身病情加重不仅与饮酒后肺部误吸有关，也与自身饮酒导致酒精中毒直接相关。二、原告在诉状中的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认为“张登升做CT检查前只是醉酒状态并无生命危险”，这是原告的猜测与事实不符。原告指责被告在患者做CT时未安排护士现场看护，这与事实不符。被告护士当时隔着玻璃盯着整个操作过程。且按规定，护士不能进入CT房。在做CT检查时，患者的陪同人员也未要求医生停止做CT检查。三、张登升的死亡原因不明确。张登升的死亡原因系酒精中毒引发，还是吸入呕吐物引发，抑或是上述两种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原告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对被告张登升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四、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应该按照受诉地法院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亲属关系证明、安徽省利辛县程家集镇镇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死亡户口注销（申请）证明、张登升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一）CT诊断报告1份1页、嘉兴市医疗机构门诊病历1份7页、深静脉置管术知情同意书1份2页、纤维支气管镜检查知情同意书1份1页、平湖市中医院出院记录1份1页，证明死者张登升在被告处做CT检查时，各项身体指标均属于正常，只是处于醉酒状态，颅脑未出现异常。但在做CT时，因呕吐致呕吐物倒吸入肺部，导致呼吸困难，引发窒息。因窒息缺氧，导致脑死亡，最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造成张登升死亡的原因不是醉酒，而是被告对情况的误判，治疗方法不当所致。被告对张登升的死亡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质证认为，CT诊断报告显示张登升肺部有大片炎症，这能证明张登升在做CT检查前肺部已经吸入了异物；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证据恰恰可以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上海市××人民医院就诊卡1份1页、上海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1份3页、上海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1份2页、出院小结1份7页、入院记录1份3页、长期医嘱单1份7页、临时医嘱单1份8页、体温单1份2页、检验报告单69份、影像（放射科）诊断报告4份4页、心电图1份1页、上海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1份，证明张登升转院至上海市××人民医院时病历情况与从被告处出院时的记录情况是一致的。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均无异议，从出院记录看，引起张登升死亡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出院小结内容为建议外院继续治疗，可见张登升从上海市××医院出院时并没有死亡。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三）浙江省住院收费票据1份、平湖市中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清单1份3页、浙江省门诊收费票据21份、上海市××人民医院门诊发票18份、上海市××人民医院住院发票1份、上海市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2份、上海市××人民医院病人费用小项费用统计1份8页、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8份、上海市××人民医院处方笺4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花费医疗费8225.14元；在上海市××人民医院处花费医疗费45769.06元；在上海绿苑药房的购药费用为13784元，共计产生医疗费67778.2元。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医疗费金额由法院核定。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详细质证意见见判决书说理部分。（四）证明2份，证明二原告的误工损失。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应提供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明细和个人纳税证明予以佐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五）劳动合同2份，证明张登升2018年1月1日开始在上海市虹口区康合食品店就职工作，实习期间工资每月3500元；张登升于2018年7月起在上海亦乐佳实业有限公司工作。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有异议，该两份劳动合同是事后补的，如该两份劳动合同真实存在，原告应在第一次开庭时就向法庭提供。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与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相互佐证，故本院予以认定。（六）上海市虹口区康合食品店出具的证明2份，证明张登升于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工作期间工资待遇及住宿情况。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认可，如果原告要证明张登升生前在上海居住和工作必须提供缴纳社保的证明及居住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与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相互佐证，故本院予以认定。（七）上海亦乐佳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3份、微信转账记录1份，证明张登升在上海亦乐佳实业有限公司工作时的工资发放及住宿情况。被告质证意见与第六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与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相互佐证，故本院予以认定。（八）原告申请证人胡某、王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证人胡某作证时陈述：其与张登升系同事关系。2019年5月19日，其和张登升等其他同事在平湖一家饭店中聚餐。聚餐时，张登升喝了酒，喝了多少酒其不清楚。聚餐结束后，张登升自行走路没有问题。后其和其他同事要到西塘游玩，因张登升说想在车上睡会，其就把张登升留在车上睡觉。当时张登升并未呕吐。游玩结束回到车后，其发现张登升仍在睡觉，其就把张登升送到酒店休息。到酒店后，张登升仍处于醉酒状态，叫他没有反应。其他同事就拨打了120，想将张登升送医解酒。救护车到达后，随车医生对张登升进行了检查，医生说张登升心跳和呼吸都是正常的，应该是喝醉了酒。被告处接诊医生对张登升进行检查后认为其生命体征是正常的，就开了瓶盐水给张登升挂水。过了一会，张登升开始呕吐。医生说呕吐后张登升的气色比原来好了很多。挂完盐水后，张登升还是一直呕吐。医生建议作ＣＴ检查，以明确张登升脑部是否受外伤，肺部是否有炎症。因为当时张登升一直在呕吐，其和同事询问医生做ＣＴ检查是否合适。因为医生坚持做ＣＴ检查，其和其他同事就同意了。做ＣＴ检查时，其一个人在ＣＴ房陪同，护士在ＣＴ室门外。张登升的头被固定在一个Ｕ型仪器中，故头部不能转动。ＣＴ机开始运转不久，其发现张登升想要呕吐又吐不出来。其就把这个情况告知了医生，但医生仍坚持做完了检查。做完ＣＴ检查后，其发现张登升脖子上有阴影。护士看到后发现情况不对，医生就对张登升开始抢救，采取的医疗措施有进行插管治疗、吸取异物、进行心肺复苏并使用了呼吸机。证人王某作证时陈述：事发当日，其和张登升等其他同事在一起聚餐。张登升喝了白酒，具体喝多少不清楚，有人说五六两，有人说七八两。聚餐结束后，张登升被搀扶到车上。同事们要去景区游玩，因张登升表示不想一起去，同事们就把他和司机留在车上休息。游玩结束后，到酒店休息。同事们把张登升抬到了酒店沙发。当时，张登升醉得比较厉害，但没有呕吐。出于安全考虑，其就拨打了120，想送张登升去医院解酒。其和胡某两人将张登升送到了被告处治疗。急救车上的医生检查后说张登升醉酒了，要送到医院解酒。到医院后就开始挂水，挂水过程中胡某一直在问医生为什么不进行洗胃。挂水过程中，张登升呕吐了好几次，医生提醒陪护人员让张登升保持侧卧。吐过几次后，医生说要做ＣＴ，以排查肺部是否有炎症和有无受外伤。其和胡某、护士陪着去做的检查。做ＣＴ的时候，其在ＣＴ室外面，ＣＴ检查大概耗时4-5分钟。从ＣＴ室出来时，张登升整个上半胸、脖子、脸都是黑紫色。随即张登升被送到抢救室抢救，因为害怕，其没有看整个抢救过程。后医生说张登升情况很危险，让通知家属。其听胡某说，张登升在做ＣＴ检查时呕吐了。二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某均无异议，整个过程证人都某，两个证人陈述高度吻合。送医时，张登升衣服湿可能是因为天气炎热，并不是被告推测的呕吐。呕吐误吸抢救的黄金时间只有1-4分钟，故如果送到医院已经误吸，不可能送进医院时生命体征是平稳的。ＣＴ检查肺部炎症可能是窒息后的现象。结合证人证言及原告举证，可以证实从入院到ＣＴ检查前生命体征都是平稳的，ＣＴ过程中发生呕吐情形，由于人是平躺的头部被固定，无法呕吐，回到气管及肺部，导致窒息。被告对二位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关某均不予认可，证人是当时张登升醉酒的责任人之一，如果张登升是醉酒死亡，他们就有责任，故他们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王某陈述送医前张登升胸前是湿的，说明之前已经有误吸，ＣＴ检查左下肺有大片炎症，不可能是做ＣＴ的时候引起的，是由于陪同的人照顾不周，造成他误吸。两位证人都没有看到张登升在ＣＴ室内呕吐，都是推测。本院认为，二位证人证言能相互佐证，且其阐述的张登升的治疗过程与病案、医疗损害鉴定报告相吻合，故本院对二位证人证言予以认定。（九）经原告申请，本院至上海亦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区康合食品店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两份，原告对询问笔录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两位被询问人的陈述有异议。如张登升在上海工作了20多个月，用人单位不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也无用人单位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明细，这在上海这样大的城市是不可能的。原告如要证明张登升居住在上海，应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房屋的所有权证、暂住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询问笔录予以认定。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一）护理记录单1份12页，证明患者张登升在5月19日21时到医院时，已严重酒精中毒，处于昏迷状态，医院在抢救护理病患时，已尽最大努力，并无任何过错。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对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与关某及证明内容有异议：1.护理记录单上记录的“患者饮酒（白酒）1.5斤左右”与事实不符。根据证人陈述张登升只喝了两到三杯酒，最多六两酒。2.护理单记录张登升有呕吐现象。在此情况下，医生仍坚持做ＣＴ检查。医生错误判断了行ＣＴ检查的时机，导致张登升不能及时排出呕吐物，造成了后续病危，因此被告存在严重医疗过错。3.护理记录单上显示在做完ＣＴ检查后被告对张登升才采取了针对呼吸不畅的治疗措施。在做ＣＴ检查前并未采取上述措施，可见张登升是在做ＣＴ检查后才出现了呼吸不畅、窒息等症状。4.对于护理记录单上记载的“酒精中毒”的诊断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住院病历1份46页，证明患者在ＩＣＵ病区治疗的情况，医院已经尽力，并无过错，家属在5月21日12时，要求转上级医院，并办理了转院手续，带患者离开了被告医院，到外地治疗。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对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与关某及证明内容有异议：1.病案首页“联系人姓名”记载错误，患者父亲叫张志勇而非“张表弟”。病案上记载的入院时间是张登升进入ＩＣＵ病房的时间，而非是刚进院的时间。病案上关于“窒息、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等诊断都是张登升在作ＣＴ检查之后才出现的症状，之前张登升并未有上述症状。2.《入院记录》记载“饮酒约1斤白酒”与事实不符，也与护理记录单上记录的“患者饮酒（白酒）1.5斤左右”相冲突，这证明被告对患者的实际饮酒量不清楚，记录存在随意改动现象，记录不规范。3.《入院记录》第1页记载“今8:44予以纤维支气管镜治疗，吸出较多异物。”既往史记载“否认食物、药物过敏史。”个人史记载“无嗜烟、酒、药物史。”证明患者窒息昏迷与酒精无关，窒息是肺部吸入异物所致。4.出院记录第2页记载“今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今予以告知风险，签字转科。”上述记载不能证明患者的死亡与被告无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被告无医疗过错。家属之所以转院，是因为在被告处治疗效果差，为了让患者接受更好的治疗家属才提出转院。5.该组证据恰恰证明患者是由于窒息引发了一系列严重病症，最终导致死亡。患者窒息是因为医生错误地选择了做ＣＴ检查的时机，导致患者在检查时处于错误姿势，无法及时排出呕吐物，呕吐物倒吸入气管所致。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原、被告申请，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患者张登升的死亡原因、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诊疗行为与张登升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原、被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理由详见判决书说理部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患者张登升的治疗经过2019年5月19日晚，患者张登升与其同事一起聚餐。后因醉酒，其同事拨打120后，张登升于当晚21时左右被送往被告急诊室治疗。就诊初，张登升呈醉酒昏睡状，其体格检查结果为：瞳孔光敏，心律齐，两肺未及啰音。后被告医务人员将张登升的病症诊断为醉酒并进行了醒酒、护胃等对症治疗。21时16分许，张登升出现呕吐症状，医方建议行CT检查。21时49分许，张登升进行了头部及肺部CT检查。CT检查结果为：颅脑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左肺下叶大片炎症。在行CT检查过程中，张登升病情突然加重，医方对其进行气管插管、心肺复苏等抢救治疗。5月20日8时44分许，医方对张登升行气管镜下吸异物治疗，左肺吸出较多粘性半流质物体，另吸出一些颗粒状（约米粒大小）固体。同日19时28分许，张登升被收入被告ICU处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结果为：窒息、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代谢性酸中毒、高乳酸血症、心脏停搏复苏成功、缺氧缺血性脑病。5月21日12时许，张登升从被告处出院，出院诊断结果与入院诊断结果一致。张登升从被告处出院后，即被送往上海市××人民医院治疗并于5月22日13时26分许被该院收治入院治疗。入院诊断结果为：缺氧缺血性脑病、吸入性肺炎、多脏器功能衰竭、酒精中毒。5月29日16时许，因家属放弃治疗，张登升从上海市××人民医院出院。当日夜晚，张登升死亡。二、医疗损害鉴定结果2019年7月11日，原、被告申请就张登升的死亡原因、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事宜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8月25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关于张登升的死亡原因据送检病历记载，患者病情加重后次日行纤维支气管镜下吸异物治疗，左肺吸出较多粘性半流质物体，另吸出一些颗粒状（约米粒大小）固体。结合案情、临床经过及鉴定听证会专家意见，患者符合因醉酒后误吸继发吸入性肺炎，最终因缺血缺氧性脑病、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二）关于被告的诊疗行为及因果关系分析1.患者醉酒后出现意识不清（酒精中毒）入院，入院时查体：血压110/65mmHg，血氧饱和度95%。瞳孔光敏，心律齐，两肺未及啰音，其生命体征尚平稳，医方急诊给予醒酒、护胃、对症治疗，并建议行头胸部CT检查鉴别诊断，符合诊疗常规。2.患者入院时医方检查两肺未及啰音，无明显误吸表现。本例CT检查过程较为短暂，胸部CT提示左肺大片炎症，提示在CT检查前已存在左侧肺部误吸，但对于具体误吸时间尚无法确认。CT检查过程中因头部固定，出现呕吐致再次误吸加重吸入性肺炎程度的可能性大。根据病历资料、监控视频及陈述材料显示，患者入院后21:16左右有呕吐现象。护理记录单记载行CT检查前（21:42）经皮脉氧饱和度80%，行CT检查存在风险，但医方在进行检查前未进行充分的风险评估，未与陪护人员充分沟通和告知，未采取防护措施，导致患者在CT检查（送检路上或CT检查）时发生呕吐误吸致窒息，存在过错。3.医方陈述CT检查时有监护仪，但没有相关监护记录，存在过错。4.患者病情突然加重后，医方给予紧急抢救治疗，相应治疗措施符合诊疗规范要求。但误吸所致吸入性肺炎的救治存在一定难度。5.就诊过程中病历书写、医患沟通、医嘱等方面的记录存在一定缺陷。综上所述，张登升符合因醉酒后误吸继发吸入性肺炎，最终因缺血缺氧性脑病、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在对张登升的诊疗过程中，在进行CT检查前未进行充分的风险评估，未与陪护人员充分沟通和告知，未采取防护措施，导致患者在CT检查（送检路上或CT检查）时发生呕吐误吸致窒息，存在过错，同时在医患沟通方面也存在过错，医方的诊疗行为与张登升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为同等因素。三、与赔偿金额有关的相关事实2018年1月起，张登升随其父母在上海虹口区生活，并在上海市虹口区康合食品店实习至2018年6月。2018年7月至事发时，张登升在上海亦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从事客服工作。原告张志勇、闫素勤系张登升父母。张登升未婚未育。又查明，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共计12240元，由二原告预交10800元，被告预交1440元。被告至今未向二原告支付任何费用。一、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存在请求权竞合情形，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明确其提起本次诉讼，是基于被告是造成张登升死亡的侵权者而进行的侵权之诉，而不是基于与被告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进行的违约之诉，故评判被告的责任负担问题，应从侵权责任角度出发，即是否存在损害事实、侵权人是否有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张登升已死亡的客观事实无异议，因此评判本案被告责任问题，应以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张登升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考量标准。医疗行为的专业性决定只有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才能对患者的伤亡原因、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因果关系等提供专家分析意见。为此，经原、被告同意，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相关问题进行了司法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在对张登升的诊疗过程中，在进行CT检查前未进行充分的风险评估，未与陪护人员充分沟通和告知，未采取防护措施，导致张登升在CT检查时发生呕吐误吸致窒息，存在过错，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张登升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为同等因素。本院认为，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本案进行的医疗损害鉴定程序规范，论证理由充分，鉴定结论符合医学认知，具有客观性、公正性，且原、被告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被告应就张登升的死亡承担同等责任。就责任比例而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引发张登升呕吐继而形成误吸继发吸入性肺炎的根本原因是张登升处于醉酒状态，张登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过量饮酒的危害，故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其次，诚如苏州大学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言，张登升起病急，被告采取的急救措施虽然符合诊疗规范，但由于误吸所致吸入性肺炎的救治难度较大，故治疗效果不佳；最后，本案因未行尸检，难以明确张登升死亡原因。换言之，由于患者死亡原因不明，故被告的上述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实已无法查实，鉴定意见实为专家的一种可能性推断。综上，结合医方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侵权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原告认为，本案应按照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告则认为，本案应按照2019年度嘉兴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据此，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标准还是按农村标准计算，不能简单地以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为依据。而应当结合患者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如患者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农业收入，则适用农村标准；如患者的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收入，则适用城镇标准。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明、劳动合同、微信转账明细及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该证据链足以证明张登升生前经常居住地为上海且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收入，故本案中应按照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三、原告所受经济损失的计算（一）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计算方法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赔偿年限”，如上所述，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故死亡赔偿金为1472300元（73615元/年*20年）。（二）医疗费、丧葬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7778.2元、丧葬费33115元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三）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20000元，该损失与张登升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就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1573193.2元，被告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86596.6元。患者张登升死亡给二原告精神带来较大痛苦，故原告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结合被告的赔偿责任比例，本院酌定被告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25000元。另司法鉴定费用合计12240元，根据被告的医疗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原告预交10800元，被告预交144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平湖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志勇、闫素勤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11596.6元；二、司法鉴定费用合计1224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原告已预交10800元、被告已预交1440元）；上述两项折抵后，被告平湖市中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志勇、闫素勤816276.6元。三、驳回原告张志勇、闫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6元，减半收取4308元，由原告张志勇、闫素勤负担2180元，被告平湖市中医院负担21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汪佳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骏健书 记 员 陆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