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筑，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迎朝，河北均梓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河北均梓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利彬，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淦，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志，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淦，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男，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国，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陈建筑因与被上诉人郭利彬、王友志、孙鹏、张志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筑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40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除返还第一项租金之外，再返还租金56.6667万元，并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在2017年10月20日之前依据与被上诉人郭利彬、王友志签订的《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经营复兴加油站错误，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案涉加油站的经营许可手续，故加油站不能正常经营。且2017年6月1日复兴区政府对非法加油站展开全面取缔工作，加油站之后被拆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合法经营加油站。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退还2017年10月20日至12月31日的租赁费明显错误。1、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在2017年8月之前复兴加油站没有经营的天数59天，依据协议约定，租期应顺延至2018年2月底。因此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从2017年10月20日起算因拆除不能经营的时间，也不能计算到2017年12月31日，也应计算到2018年2月底。即应顺延的该59天因加油站已拆除，应将该59天的租金49.1667万元退还上诉人。2、按照合同约定的年租金，10天的租金应为8.3333万元，一审判决返还10天的租金为0.8333万元，明显错误。3、2017年10月20日显示加油站已经拆除，但加油站的拆除并非一天完成，应将合理拆除时间计算在退还租金的时间内。4、加油站没有取得经营手续就不能正常经营，被上诉人就不能收取该加油站的租金。一审判决其全额收取2017年10月20日之前的租金是错误的。即使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单方制作、没有证据印证的发票明细表，也显示没有一个月是整月经营的。因此，一审不应判决收取整月的租金，应减半收取租金。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双方第二次签订的《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时上诉人对案涉加油站的情况已充分知晓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7日签订《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时，在协议上明确约定“甲方所有证件，在乙方承包期间交付乙方使用，年审证件，由甲方负责，一切正常费用由乙方承担”，可证明，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出租的加油站不具有合法手续，一审判决未对此否认。该问题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加油站经营，而被上诉人出租的加油站需要具有完善的经营手续是其合同义务，因此，对于2016年的协议来说，被上诉人构成违约。2017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第二份《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时，虽然已经知道加油站没有经营手续，但由于2016年缴纳的租金被上诉人没有退还，且其承诺能够办理该手续，被迫签订的。在双方的协议第十三条明确约定：“邯郸市复兴石油加油站待手续完善后更名为邯郸市利国石油加油站延续合同”，可证明合同期内完善手续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其至今没有取得涉案加油站的手续，属于违约，另外，合同约定，如有政府拆除，退还租金，被上诉人至今未予以退还，构成违约。因此，无论是第一份合同还是第二份合同被上诉人均构成违约。四、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案涉两份《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均约定“如由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违约金300万元”，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五、四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四被上诉人为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因上诉费原因，将诉讼请求予以了减少，望依法予以改判。 郭利彬、王友志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证据清楚，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包括客户充值卡记录及消费记录、开票记录、缴税记录均可证明上诉人是正常经营。2、59天的租金已在2017年折抵110万元的租金中扣除，且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案涉加油站营业至2018年10月15日，即使顺延也远远超过2018年2月。3、2017年10月20日已将加油站的罩棚及加油机拆除，拆除之前并不影响其经营，且拆除后其还在偷偷经营。4、我方并不构成违约，上诉人一直在正常经营，即使拆除后上诉人也在强行经营，关于手续问题，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已明知，故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5、郭利彬认可王友志、孙鹏二人在合同履行期间为员工，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张志国与郭利彬是朋友关系。 孙鹏辩称，其是郭利彬的员工不是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张志国辩称，其跟郭利彬是朋友关系不是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陈建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责令四被告连带返还原告租金43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原告陈建筑与被告郭利彬签订了《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原告陈建筑承包被告郭利彬的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期限为5年，第一年租金为22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0%，最高为500万元。原告陈建筑分别于2016年3月6日、3月8日、3月10日四次向被告孙鹏银行转账50万元、70万元、22.2万元、100万元。原告陈建筑共计向被告郭利彬支付2017年度租金242.2万元（其中预交2017年度租金22.2万元）。2017年1月1日，被告王友志代表被告郭利彬与原告陈建筑签订《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将由原告陈建筑承包被告郭利彬的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期限为1年，租金为300万元，2018年续签合同租金上调10%。双方口头约定减免2016年50%的租金（110万元），折抵到2017年的租金。原告陈建筑分别于2017年1月12日、1月13日、1月18日、3月31日、8月6日五次向被告王友志、张志国银行转账50万元、10万元、30万元、29.6万元，原告陈建筑分别于2016年12月8日、2017年1月21日、2月16日、5月5日、5月12日、5月27日、6月15日、6月24日九次向被告王友志支付现金10万元、3万元、5万元、10万元、5万元、1万元、0.8万元、1万元、3.4万元。原告陈建筑共计支付2017年度租金188.6万元，加上折抵的2016年度租金110万元及预交的2017年度租金22.2万元，原告陈建筑缴纳2017年度租金320.8万元。 另查明，2017年10月20日，复兴区商务局对复兴加油站予以取缔，并将加油机予以拆除。在此之前，原告陈建筑依据与被告郭利彬、王友志签订的《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经营该加油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应否解除；二、被告郭利彬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支付违约金；三、被告郭利彬应否返还原告租金及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的复兴加油站已被复兴区商务局予以取缔，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诉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自2016年3月7日开始经营案涉加油站，原被告于2017年1月1日再次签订《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应认定原告对案涉加油站的情况已充分知晓，原告陈建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郭利彬存在违约情形，故原告陈建筑诉求被告郭利彬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陈建筑实际向被告郭利彬支付2017年度租金320.8万元，超出双方约定的年租金300万元的部分20.8万元，被告郭利彬应当予以返还。案涉加油站于2017年10月20日被复兴区商务局予以取缔，并将加油机予以拆除，致使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郭利彬应返还原告陈建筑两个月又十天的租金50.8333万元。以上被告郭利彬应返还原告陈建筑租金共计71.6333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利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建筑租金716333元。二、驳回原告陈建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00元，减半收取31450元，由被告郭利彬负担3145元，由原陈建筑负担28305元。 二审期间，陈建筑提交了王友志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和2017年6月25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加油站在拆除前59天没有经营，期间的租金应退还，被上诉人提交的经营数据是假的。郭利彬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2017年折抵的110万租金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要求退还59万租金于法无据。孙鹏、张志国质证称其对该证据情况不清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6日王友志向陈建筑出具的证明载明，复兴加油站4月21日12点停至24号14点40分开。2017年6月25日出具证明，复兴加油站5月2日停至6月25日开，共计59天。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1月1日，王友志代表郭利彬与陈建筑签订了《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将由陈建筑承包郭利彬的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期限为1年，租金为300万元。2017年承包期内，王友志通知陈建筑停止经营时间为59日，期间租金应予扣除，扣除租金数额为48.4932万元（300万÷365天×59天）。案涉加油站于2017年10月20日被取缔后，郭利彬应返还陈建筑自2017年10月20日至12月31日共计73天的租金为60万元（300万÷365天×73天）。郭利彬应返还陈建筑租金为129.2932万元（20.8万＋60万＋48.4932万），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关于陈建筑上诉主张的违约金问题，自2016年3月7日开始陈建筑与郭利彬签订协议经营案涉加油站，后又于2017年1月1日再次签订《复兴石油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其对案涉加油站的情况是明知的，其主张郭利彬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依据不够充分，其他上诉理由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建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郭利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建筑租金129.293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减半收取31450元，由陈建筑负担25892元，由郭利彬负担5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0元，由陈建筑负担7650元，郭利彬负担7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芬 审判员  米秉华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杜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