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在湖南省醴陵市瓷城大道东段春天国际2栋17楼。负责人：欧阳修文，系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成，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先，男，1953年8月14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波，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林桂先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81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不动产转让税费部分的拍卖价款1941835.0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漏判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的是不动产税费征收问题，而不是上诉人所诉请求的对《竞买公告》规定的涉及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税款分担的问题；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原判认定的“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的税费不属于在资产过户时应缴纳的税费。原告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事实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关。原判结果颠覆了法院在淘宝网络拍卖不动产时对买卖双方税费规定的交易惯例。被上诉人林桂先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桂先向原告支付不动产转让税费部分的价款1941835.0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被告林桂先通过淘宝网以22394750元拍卖取得位于醴陵市阳三石路131号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土地厂房机械设备。拍卖公告第六条明确“标的物权属变更手续由买受人携带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拍卖成交确认书自行至相关管理部门办理。办理过程中所涉及的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和所需补交的相关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契税、过户手续费、印花税、权证费、水利基金费、出让金以及房产及土地交易中规定缴纳的各种费用）及有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2019年7月4日，被告林桂先在对位于醴陵市阳三石路131号的土地厂房办理权属变更登记过程中缴纳了印花税、契税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教育费附加、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税等各项税款共计1261655.49元。2019年8月23日，一审法院根据易碧煌的申请裁定受理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担任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2019年11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醴陵市税务局依法申报破产税收债权4335543.17元，其中欠缴税费4208996.46元，滞纳金126546.71元。国家税务总局醴陵市税务局《关于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欠缴税费的征收函》的附件《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欠缴税费明细表》、《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欠缴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明细表》载明：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欠缴的上述税费4208996.46元及滞纳金126546.71元，包含2019年7月税款3686600.1元及滞纳金10719.47元，2015年四季度税款及滞纳金124354.82元，2018年一季度94238.52元，2018年二季度90803.52元，2018年三季度87293.85元，2018年四季度83896.18元，2019年一季度80610.53元，2019年二季度77026.18元。2019年11月29日，国家税务总局醴陵市税务局出具《关于醴陵市人民法院对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9月17日资产拍卖涉税事项说明》，载明：1、增值税-销售不动产：应补缴增值税641854.5元，滞纳金1825.56元。2、增值税-使用过设备转让：应补缴增值税64126.8元，滞纳金192.38元。3、城市维护建设税：49418.69元，滞纳金148.26元。4、教育费附加：21179.44元。5、地方教育附加：14119.63元。6、土地增值税：1145533.2元，滞纳金3436.6元。（备注：根据法院资产拍卖成交价格为不含税交易价格，特别提醒买受人承担资产交易过户中的一切税费）。2019年12月6日，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被告送达《催收拍卖税费的通知》，通知被告林桂先承担上述六项税费共计1941835.06元。2019年12月13日，被告林桂先向原告回复《关于要求补缴税款的回复函》，称其在办理资产过户手续时已按法律和政策规定及税务部门的要求交足了全额应缴税款，不存在欠缴任何税款的事实。故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作为拍卖资产的权利人对于涉案税款是否有权起诉被告；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不动产转让税费的请求应否得到法律上的支持。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在强制执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与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法委托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对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的资产进行拍卖，实际上是在执行程序中代为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处分该公司的财产，被告林桂先作为买受人对此应当清楚。虽然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不是《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签约主体，但其是涉案拍卖资产的权利人和纳税义务人，因《竞买须知》、《竞买公告》和《成交确认书》均有对司法强制拍卖中所产生的税款负担进行约定，故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拍卖资产的权利人和纳税义务人，有权对买受人林桂先直接提起诉讼。原告作为一审法院指定的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有权代为行使该诉讼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纳税义务人的身份不能因拍卖公告的载明条款而发生转移，交易双方关于买方负担税款的约定只在买卖双方之间具有拘束力，对税务机关没有拘束力。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国家税务总局醴陵市税务局关于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欠缴税费的征收函》及《欠缴税费明细》和《资产拍卖涉税事项说明》，可见涉案税款在税法上纳税义务人为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故原告作为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只有在先行缴纳税款之后，再根据与被告的合同约定向被告追偿。本案原告并没有实际缴纳税款，其向被告追偿的条件尚未成就。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税务机关的代征单位，其在办理资产过户时，仅就买方应缴纳的契税和印花税等进行审核把关，买受方只需缴纳契税和印花税即可办理过户，本案被告已在缴纳上述税费后，办理了资产过户手续，故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的税费不属于在资产过户时应缴纳的税费。原告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76元，减半收取11138元，由原告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经过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否获得法律支持？现分析如下：本案起因系税务机关就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的资产通过司法拍卖给被上诉人林桂先的案涉资产补征税款所致。首先，案涉资产已经通过司法拍卖交易完成并过户给了被上诉人林桂先，双方并未对此次交易行为提出异议。根据拍卖公告第六条的规定，交易涉及买卖双方的税、费均应由买受方承担。此处延伸出两个问题：一是如果双方对该拍卖公告第六条税、费由谁负担产生争议，则首先应当确认该拍卖公告和该第六条等具体条款的效力问题，其解决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就税、费承担的权利义务关系。从一审法院认定来看，一审法院认为缴纳税费的实际承担者应当是被上诉人林桂先，被上诉人林桂先在一审诉讼中也未对拍卖公告第六条提出异议，其只是辩称该交的税都已经缴纳完毕了，因此，对司法拍卖这一事实所致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是税务机关的补征税款的行为如何评价的问题。首先，税务机关在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向管理人提出对案涉资产补征税款1941835.06元的行为是一项行政行为。至于该征税行为的合法性不是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其次，因案涉资产已经过户登记在了被上诉人名下，税务机关的征税行为仍向上诉人作出，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本意便是认为自己不是承担纳税义务的主体，而被上诉人在答辩中也对税务机关征税行为的合法性提出了质疑。一审法院在税务机关不是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径行认定上诉人仍是补征税款的纳税义务人，且认为上诉人在缴纳税款之后可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该认定既超出了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同时也在事实上间接肯定了税务机关补征税款行为的合法性，剥夺了本案双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权利。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前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应当先通过法律规定的其他途径先行解决税务机关补征税款的合法性问题。上诉人径行提起本案诉讼不当，原审法院虽认定方面存在一定瑕疵，但最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77元，由上诉人醴陵泓嘉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湘武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阳桂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诚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