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15821号原告:张亮，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12************819。被告：佛山市环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金榜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40X4。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富林，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涛，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亮诉被告佛山市环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富林、张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6000元辅导费；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6日，原告在顺德发布及教育OA上了解到被告发布的研究生招生培训公告，为提升个人综合素质，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与被告达成考研培训服务内容，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考研培训服务，包含研究生考前课室教学和研究生录取后教学培训、论文辅导等服务内容。原告于4月27日向被告员工梁佩仪老师以微信形式支付6000元考研辅导费。被告于5月6日建立QQ辅导群，5月28日开始陆续向该群中发送英语等辅导资料，可是直到2019年12月21日国考前都始终没有安排双方约定的课室教学考研辅导内容。由于学员在QQ群中对被告服务水平提出各种质疑，迫于压力被告于2020年2月21日以工作为由一直将QQ群禁言并于2020年4月17日将部分未上考研国家线的学员踢出QQ群。根据被告的相关宣传资料承诺内容，“未能被国内高效录取者将全额退费”，而原告从2020年4月15日起和被告负责人徐某1通过微信协商退款事宜，却遭到拒绝，并声称全部以《告知书》为准。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告知书》，考试成绩低于试卷总分35%的学员不予退费。原被告双方自合同签订后，被告始终未提供相关考前教学培训服务，被告于其微信公众号、推广宣传的服务内容和退费规定，均并不属实。其次，被告收取学员的费用后不按照规定开具发票，在原告索要发票时却要求支付发票税点，原告向税务部门投诉，被告工作人员反称自己业务不熟悉，不知道开具发票事宜。这些均体现出该公司欺骗消费者，已构成虚假宣传，原告请求解除该服务合同，退还原告交付的所有培训费用6000元。而根据被告服务内容，对于未上线的学员，被告并未提供任何培训服务却缴纳高额服务费用，已属显失公平情形。原告认为被告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隐瞒了真实事实，原告因欺诈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做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欺骗具有不正当性，已构成欺诈。且双方签订的告知书已明显属于显失公平情形。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原告特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合同，返还合同款项共计6000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普通的服务合同纠纷，而不是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因为，原被告之间成立的是普通的服务合同，而不是教育培训合同，被告也仅仅收取了原告6000元的咨询服务费，未收取任何教育培训费用；被告不负有提供教学培训的合同义务，对于双方负有的职责，被告已经向原告履行了充分的告知义务，并由原告在阅读书面告知书后进行了签名确认。故，原告诉称被告未提供课堂教学等教学培训服务构成显失公平或欺诈等，是不成立的。原告与被告订立服务合同之前，先接受了被告的面试，面试的过程中，双方进行了充分的互相了解，被告已经将其负有的合同义务即服务内容向原告进行了详细的解答告知，原告在充分知悉的情况下，与被告订立了服务合同。第一，双方约定的费用性质，可以证实双方订立的是普通服务合同。根据原告签名确认的《2020年非全日制硕士研究生报考告知书》（下称“告知书”）第二条收费标准的内容，被告已收取原告的6000元以及尚未收取的16000元，都是“服务费”，不是“培训费”；而学费、教材资料费等所有与教育培训有关的费用均不属于被告收取服务费的范畴。这是与第三条有关职责所约定的内容是相互对应的。第二，双方约定的职责，可以证实双方订立的是普通服务合同。根据第三条的约定，被告的职责是“专业选择指导”、“协助报考”、“指导考前复习”、“协调学校的复试与招录”、“协助学校组织教学”、“协助导师”等等。原告的职责是“完成网上报名”、“主动复习和参加考试”、“按学校的要求完成课程学校和考试”、“按学校规定和导师指导完成论文和答辩”。足以证实，被告所有的职责内容均是为原告的考前、考后及入学、入学后提供保姆式的辅助性或管理性服务，相当于高校的辅导员一样的性质，被告仅仅是一个“校外服务点”，不负有任何教学培训的责任，所有的复习、学习及教学等专业教育培训事项，均由考生本人通过自学或学校、导师的教学培训来完成。综上，原告是完全知晓答辩人对其需要参加的研究生初试是没有任何教学培训义务的，其需要通过自身的主动复习来达成通过初试，其向原告缴纳的6000元也仅仅是被告对其进行专业选择指导、网上报考协助，考前复习指导所收取的服务费，需要强调的是，“考前复习指导”仅仅是“咨询指导”，不是“教学培训辅导”，是指被告会将其作为教育机构所能了解到考试科目大纲的内容或所能掌握到一些与考试有关的电子资料共享给原告，但被告不负责对有关内容进行教学或讲解，有关内容是由原告自行理解与学习，被告也不对原告自行学习的效果负责。因此，原告是充分了解被告的服务内容的，被告不存在欺诈；被告所提供的服务是具有相当的价值的，也是符合市场交易与价值规律的，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所收取的6000元费用严重不合理的高于市场价值，不成立显失公平。另一方面讲，原告参加的研究生初试有四个科目之多，如果双方订立的合同包含了被告负有教学培训职责，那么，被告所应收取的费用也肯定要比6000元高出很多，且被告还会有详细的培训教育的上课安排，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清楚可见，被告履行的均是复习指导的服务义务,并没有开展线上或线下的教学培训活动，因此，可充分证实双方履行的服务合同，而非教育培训合同。二、对于“未能被国内高校录取者将全额退费”的内涵，被告也已经向原告履行了充分的告知义务，并由原告在阅读书面告知书后进行了签名确认；且双方约定的退费条件是符合合同目的合理条款。故，原告诉称被告告知虚假事实或隐瞒事实真相构成欺诈，是不成立的。如前所述，原告在与被告订立服务合同之前，双方已进行了充分的相互了解，且原告已在书面告知书上签名确认。第一，双方所约定条款的具体内容，证实了原告充分知悉并同意费用退还的具体条件。根据告知书第二条第3款的明确约定了费用不予退还与全部退还的具体条件，其中“单科初试成绩低于试卷总分35%的不予退费；统考单科初试成绩高于或等于试卷总分的35%但未被国内高校录取者”的表述是清晰明确的，被告没有进行过任何虚假告知，也没有隐瞒任何条件，不构成欺诈，原告如不同意该条款，可以自由选择不与被告订立服务合同。现原告存在单科初试成绩低于试卷总分35%的情形，符合双方约定的不予退费的条件，被告有权根据约定不予退还原告缴纳的6000元。第二，双方约定的退费条件是符合合同目的的合理条款。双方约定的“单科初试成绩低于试卷总分35%的不予退费；统考单科初试成绩高于或等于试卷总分的35%但未被国内高校录取者，对所缴纳的费用给予全退”，也是符合双方合同目的的合理条款。双方订立服务合同，都是希望通过双方履行合同职责来实现原告考上研究生的合同目的。因此，必然要把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加以明确限制，以促使双方为实现合同目的而切实履行职责。众所周知，为了将极端偏科（某些科目分数极高，但某些科目又极低）的考生排除在外，每年的研究生初试单科都会设定一个最低的合格线，该最低合格线的意义是，即使考生所有科目的总分达到或超过了总分合格线，但是只要有任何单科的成绩低于所设定的单科最低合格线，那么该考生也视为没有通过初试，没有取得复试的资格。因此，单科成绩达到最低合格线，是通过研究生初试的最低要求，单科成绩不达到最低合格线是不可能考上研究生的。而且，每年单科成绩最低合格线都会根据报考情况发生变化的，被告根据对多年研究生初试最低合格线的总结，每年研究生初试单科最低合格线的平均值不会低于单科试卷总分的35%，所以才与原告明确约定了“单科初试成绩低于试卷总分35%的不予退费”。单科成绩达到35%已经是一个极低的分数，如果连该分数都无法达到，实际上跟缺考是没有差别的，因为即使每个单科成绩达到35%，所有科目总分离总分合格线都还有天大的距离。因此，“单科初试成绩低于试卷总分35%的不予退费”是双方经过沟通后明确约定的为了促使合同目的实现的合理条款，也是被告作为教育咨询机构所给予原告的重要经验指导，以使原告清楚自己应达到的最低标准，以促使原告认真完成主动复习的职责。因此，该条款不仅不存在任何欺诈的情形，而且是完全合法合理的，原告应当遵守。三、如前所述，本案确定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欺诈及其他可撤销事由。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原告的撤销权也因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而消灭，原告无权撤销。原告于签订告知书的当天，即2019年4月16日，就已经完全知晓其与被告所订立服务合同中有关费用的支付与退还，以及双方的有关职责的全部内容。亦即，原告于签订告知书的2019年4月16日，已经完全知晓“未能被国内高校录取者将全额退费”的内涵是指“单科初试成绩低于试卷总分35%的不予退费；统考单科初试成绩高于或等于试卷总分的35%但未被国内高校录取者，对所缴纳的费用给予全退”；已经完全知晓，被告根据约定，仅仅提供类似高校辅导员的辅助性或管理性服务，并不提供课堂教学教研及其他教育培训。因此，原告签订告知书的2019年4月16日即为原告行使其所谓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对应的起算日期。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2020年6月12日，已经超过了1年的时间。原告的撤销权已经消灭，无权要求撤销。综上所述，对于服务合同的收费标准、费用退还的内涵、双方的合同义务等全部内容，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均已明确告知原告，原告完全知晓且同意，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欺诈等可撤销事由。原告要求撤销合同、返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原告与其他学员QQ聊天内容打印件，无法核实其他学员的身份，对该证据不予以采纳。2.对被告提交的文都教育官网打印件、中公考研官网打印件、海文考研官网打印件，与本案无关，不予以采信。3.被告于庭后向本院递交了案外人何思恒出具的《证明》及其签署的告知书，因被告并未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并且说明延期举证的正当理由，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作审查。经审理查明，被告通过网站https://mp.weixin.qq.com/s/aogJvKHVxAxhVYnliKyeqg及微信公众号“顺德发布”上发布硕士研究生招生信息，其中报名办法一章第6点载明：“经面试并确认报考专业后按要求缴纳考前辅导费(未能被国内高校录取者将全额退费)”。原告获悉前述招生信息后，拟参加2020年硕士研究生考试，遂向被告报名并通过被告方的面试后于2019年4月16日在被告提供的《2020年非全日制硕士研究生报考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上签名确认，原告拟报湖南农业大学的教育管理类专业。《告知书》第二条“收费标准”载明：“咨询辅导服务费报考考前辅导费6000元及基地服务费16000元，考前辅导费应于预报名时缴纳，基地辅导费于复试前缴纳。”该条款备注部分第3点载明：“报名参加辅导班后中途弃考者（即无全国研究生统考成绩）或统考单科初试成绩低于试卷总分的35%者或已被国内高校录取（含调剂录取）者或录取后弃读者，所缴纳的所有费用均不给予退费。统考单科初试成绩高于或等于试卷总分的35%但未被国内高校录取者（复试弃考者除外），凭告知书、收款收据、统考成绩单对所缴纳的费用给予全退。”《告知书》第三条“有关职责”第1点载明：“被告的职责为负责考生专业选择指导，协助考生网上报考工作，指导考生考前复习……”。原告签署该《告知书》后，《告知书》由被告持有并保管。原告出于自身原因考虑，原告随后将报考专业变更为湖北大学农业专业。被告对于报考硕士研究生的学员，均向学员发送了一份打印版本的《硕士研究生报考指南》（以下简称《指南》），该《指南》第一条“招生专业”第（二）点载明：“农村发展、农业管理、资源利用与植物报告、食品加工与安全的考试科目为英语二（100分）、思想政治理论（100分）、两门专业课（各150分，由学校命题）”；第三条“报名办法”第6点载明：“经面试并确认报考专业后按要求缴纳考前辅导费(未能被国内高校录取者将全额退费)”。为方便沟通，被告建立了名为“2020HZ-湖北大学农硕”的QQ群，该群聊成员包括了全部拟报考湖北大学农业专业硕士研究生的学员以及被告的工作人员梁佩仪、徐某1等。在研究生初试考试前期，被告的工作人员在该群中发送复习资料，并通知报考、应试准备等。另查明，2020年湖北大学农业硕士研究生的复试资格线为：英语33分，思想政治理论33分，专业课50分，总分253分。原告因未能通过其报考的硕士研究生的初试，于2020年4月15日向被告主张退回辅导费6000元，被告以原告初试成绩中存在单科成绩未能达到试卷总分的35%为由拒绝退费，遂引发本案诉讼。以上事实，还有开庭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于2020年4月15日向被告主张退费遭拒，原告据此清晰被告拒绝退费的理由是其研究生考试的单科成绩未达到35%，原告自此认为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合同显示公平，并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交诉状，原告主张撤销合同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一年的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故对于被告关于原告的撤销权因超过法定的期间而消灭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被告通过向原告提供咨询、协助报考、提供学习资料等方式向原告提供服务建立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存在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对被告辩称的双方仅仅存在普通的服务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关于原被告双方订立的教育培训合同（《告知书》）是否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认为被告存在欺诈的行为，是因为被告未向其提供已收取的6000元辅导费的发票问题，但该问题经过税务部门的介入后已得到妥善解决，被告并无存在欺诈行为，使得原告陷入错误认识而与被告订立涉案合同，故对该撤销事由，本院不予以采纳。其次，显示公平是指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对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示公平，受损害方则有权请求撤销。原被告双方在订立涉案《告知书》时，原告并不存在前述情形，《告知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亦无明显失衡、显著不相称，对于原告主张的双方签订的《告知书》显示公平的事由，本院亦不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双方订立的合同应予以撤销，本院不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告知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严格、诚信履行合同。原被告双方合同因原告未能取得硕士研究生复试资格而终止，合同的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原告未能进入硕士研究生的复试，即未能被国内高校录取为硕士研究生的情况下能否要求被告退回辅导费6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的广告宣传（网站、微信公众号）内容及向原告等学员发送的《指南》，均载明“未能被国内高校录取者将全额退费”，对于该退费承诺并无附加任何的限制条件；而《告知书》的内容是被告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并未与学员协商的合同文本，属于格式合同，其在合同中对退费条款设置了“统考单科初试成绩低于考卷总分的35%者，所缴纳的所有费用均不给予退费”的限制条件，而原告所报考的专业，单科成绩均在达到试卷总分的33%则可取得复试资格，被告设置的该退费门槛明显过高，明显免除了被告的退费责任，且被告并无通过加黑加粗字体或者其他任何方式提请包括原告在内的学员注意该条款，该“统考单科初试成绩低于考卷总分的35%者，所缴纳的所有费用均不给予退费”的条款内容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应按照宣传资料及《指南》上的承诺，在原告未能被国内高校录取为硕士研究生的情况下，向原告退还辅导费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佛山市环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亮退还辅导费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佛山市环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本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晓晓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宜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