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7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真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环镇南路858弄9号楼9层916室。法定代表人：陈金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晋霞，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升金，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宇，山西又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曼，山西又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真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升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真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晋霞，被上诉人王升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宇、李一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2020）晋0105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不具备支付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北美金棕榈二期商业、地下商业、地下车库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支付方式如下：“(3)本工程全部完工，经甲方初验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价款的85%。(4)本工程竣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甲乙双方核定结算，余款待整体工程我司与甲方办理结算后另行支付，甲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2年质保期满后，按合同约定支付”。就本案涉及的工程，上诉人与涉案工程的甲方即山西兴厦建筑施工有限公司结算手续尚未办理结束，依据前述合同规定，上诉人支付剩余结算价款15%的部分不具备支付条件，因此上诉人无法完成支付行为。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该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简单认为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就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是错误的。第二，本案为典型的劳务合同，上诉人未结清的款项实际为被上诉人的人工费或者工资，该费用应当由案涉工程建设单位或总承包人以未结清款项先行垫付。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一审庭审已经查明，虽然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采取的综合固定单价包含了人工费、部分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等多项费用，但实际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人工费，其支付的部分材料费也仅仅为垫付，事后该部分费用已经由上诉人为其报销，故被上诉人仅仅提供的是劳务工作，其未承担过任何费用。其次，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16】1号文件中关于落实清偿欠薪责任：“(九)落实清偿欠薪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拖欠工资是因其未及时收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导致，依据该规定，被上诉人的工资在上诉人未结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当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垫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升金辩称：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且工程验收合格，质保期已过，上诉人应支付相应工程款，上诉人与总承包人之间是否结算，不能作为上诉人不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升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真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74930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工程款27493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真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真发公司作为甲方就北美金棕榈二期商业、地下商业、地下车库室内装饰工程四、五层所有施工作业事项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太原市小店区晋阳街与体育路交叉口东北角，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室内装饰工程，装饰工程:四、五层图纸设计之地面、墙面、天花、栏杆、装饰钢梯、电梯轿箱等，包括施工准备、放线、施工作业、维护、保修等所有工作内容。乙供材料:包括刮白腻子粉、纸面石膏板、吊顶所用木工板、吊顶所需的所有龙骨挂件及预埋件、吊顶上用的黑白色涂料、氧气、乙炔、焊条、焊丝、焊剂.。甲供材料:钢筋、混凝土、型钢、砖、水泥、砂子。承包形式:劳务分包、固定综合单价、暂定工程量，工依实结算。开竣工日期: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本合同暂定总价为:687685元。就合同综合固定单价，包含人工、除甲供材料外所有材料、所有机械、施工组织措施费、技术措施费、冬雨季施工费、夜间施工增加费、规费、管理费、利润、风险、用于本工程的所有材料的采购保管费、装卸费(石材由甲方负贵卸车外、其他材料均由乙方负责装卸)、运输费、搬运费、生产加工费、安全帽和安全带费用、成品保护、材料检验样品、合格样品、配合甲方组织验收完成赶工措施费、开办费、人员进出场费及安全文明施工费和周边关系协调等所有各项相关费用。无论设计图纸中是否体现(包括施工图纸的缺陷)，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均已包含在合同固定单价中。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待甲方将工程技术资料移交完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本工程的竣工结算；本工程执行合同综合固定单价，详见附件“北美金棕榈二期商业、地下商业、地下车库室内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工程量据实结算，其实际工程量以现场实际工程量垂直投影和水平投影面积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如下:..(3)本工程全部完工，经甲方初验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价款的85%。(4)本工程竣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甲乙双方核定结算，余款待整体工程我司与甲方办理结算后另行支付，甲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2年)满后，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8月15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真发公司作为甲方就北美金棕榈二期商业、地下商业、地下车库室内装饰工程一层电焊工施工作业事项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室内装饰工程，装饰工程:一层(除吊顶)与电焊工一切有关的作业，包括施工准备、放线、施工作业、维护、保修等所有工作内容。开竣工日期: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合同暂定总价为858530元。2016年12月14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真发公司作为甲方就北美金棕榈二期商业、地下商业、地下车库室内装饰工程清水混凝土柱子、四层侧帮肌理涂料所有施工作业事项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室内装饰工程，装饰工程:清水混凝土柱子、四层侧帮肌理涂料图纸设计之所有工序，包括施工准备、放线、施工作业、维护、保修等所有工作内容。合同还约定了甲乙双方各自提供的材料。开竣工日期: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合同暂定总价为139010元。第二份、第三份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基本一致。上述三份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其施工任务，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12月底交付使用。后原告与被告真发公司在小店区劳动监察部门对案涉三份《施工合同》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未注明日期)，并签订了一份《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庭审中原告陈述该份确认书是2020年1月8日签署的。该确认书内容为:签证+变更为2330元，其他班组转扣金额3218.75元，本合同本次确认金额为1968850.14元，本合同累计确认金额为1967961.39元，实际已付款项1599931.80元，并注明“已付需要财务核实”，剩余应付款项为368029.59元。落款处原告签字捺印，被告真发公司加盖项目专用章，项目部经理王海东及财务人员韩会珍签字。原告认为应根据该份确认书认定案涉工程总价、已付工程款及剩余应付款项，并主张核减被告真发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支付的93100元后，被告真发公司尚欠原告274930元未付。2020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真发公司又签订一份《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以下简称1月10日确认书)，确认案涉工程:签证+变更70004.36元，本合同本次确认金额为1847052.84元，本合同累计确认金额为1913838.45元，并注明本次结算为最终结算。落款处有原告签字捺印，被告真发公司项目部经理王海东及财务人员韩会珍签字。被告真发公司陈述因双方之前签订的确认书有误，故在2020年1月10日重新进行了结算，应当以1月10日确认书认定案涉工程总价。原告对1月10日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应当以双方在劳动监察部门达成的确认书认定工程总价、已付工程款及剩余应付工程款。被告真发公司还提供了关于案涉工程的40份现场签证、变更单以证明签证加变更的工程量造价为70004.36元。关于已支付工程款问题，原告陈述被告真发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693031.8元，被告真发公司则陈述其向原告共计支付工程款1804448.38元，具体为:2016年6月30日，委托张丽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原告转账支付10000元；2016年6月24日委托陈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转账支付20000元；2016年7月8日、7月31日、8月17日、8月29日、9月22日、9月27日委托财务人员韩炎炎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10000元、63763元、30000元、40999元、200000元、199439元；2016年8月25日、10月20日、11月29日通过上海农商银行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28100元、180000元、155645.8元(分两笔200000元、5645.8元支付后，原告返还了50000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支付250000元及377835元；2017年3月7日被告真发公司人员张福臣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原告转账支付30000元；2020年1月19日，通过上海农商银行网上银行向原告转账支付了93100元；2020年1月22日，委托山西圣禄德贸易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08000元；另2016年9月5日原告因三违事项被处罚250元，2016年10月7日、11月4日、11月14日罚款共计900元，2016年11月25日费用报销3000元及发票税金3416.58元。被告真发公司为此提供了银行业务回单、承兑汇票复印件、委托函、罚款通知单、完税证明为凭，原告认为上述款项中的108000元为大同工程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罚款、费用报销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经过原告签字确认；对发票税金不予认可，认为不应当由原告承担；对其他付款情况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原告与被告真发公司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的约定对案涉北美金棕榈二期商业、地下商业、地下车库室内装饰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被告真发公司应该履行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关于案涉工程总价的问题，原告陈述其与被告真发公司在劳动监察部门达成的确认书是2020年1月8日签署的，而被告真发公司提供的1月10日确认书，原告对其真实性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1月10日确认书是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总价重新达成的意思表示，故应以该份确认书来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根据1月10日确认书，案涉工程总价为1913838.45元。关于已付款项的问题，被告真发公司提供了其向原告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承兑汇票，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及承兑汇票，可以认定被告真发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96881.8元。原告认为上述款项中被告真发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委托山西圣禄德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的108000元系大同工程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的意见，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真发公司认为对原告的罚款1150元、费用报销3000元及发票税金3416.58元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工程总价为1913838.45元，核减被告真发公司已经支付的1796881.8元，被告真发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16956.65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被告真发公司应支付原告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真发公司认为其与案涉工程总承包人山西兴厦建筑施工有限公司尚未办理结算手续，剩余款项不具备支付条件的意见，因案涉工程已经于2016年底交付使用，合同约定的两年质保期也已经届满，被告真发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真发公司认为所欠原告款项为工人工资，应由案涉工程建设单位或总承包人以未结清款项先行垫付工资的意见，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的约定，合同采取的综合固定单价包含了人工费、部分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等多项费用，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不仅仅是工人工资，且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总承包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故被告真发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山西新弘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制作文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真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升金工程款116956.65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真发公司和周来平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查明真发公司与王升金间存在工程转包、案涉工程完成施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及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核对后认定的未付工程款总额116956.65均无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升金所诉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及是否应由工程建设单位或总承包人支付。首先，关于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在签订《北美金棕榈二期商业，地下商业、地下车库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约定“工程余款待整体工程真发公司与总承包人办理结算后另行支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2016年底既已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至本案诉讼时真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工程完工后三年多时间内向总承包人主张过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对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时，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由此，真发公司怠于行使其对总承包人权利的行为已损及实际施工人王升金的权利，其上诉理由依法不应支持。其次，关于真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应由工程建设单位或总承包人支付。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16】1号文件规定落实清偿欠薪责任，目的是治理拖欠施工活动中农民工工资问题，并非因此否定真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实际施工人王升金的付款义务，王升金基于合同关系起诉真发公司，请求判令其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并无不当，真发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真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元，由上诉人上海真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琍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张军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田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