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女，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业，山东永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某某，男，192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艳，山东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耿某，女，198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业，山东永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耿某民，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上诉人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耿某某、原审被告耿某、耿某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明确表示自己的工资等收入交给儿媳妇支配，用于家庭成员的共同生活，并非仅仅用于被上诉人自己的生活开支；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其工资收入的诉讼请求，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其仅能对2016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的工资收入提起诉讼；工资有价、亲情无价，如果非要以金钱标准来衡量亲情，上诉人照顾老人近20年的时间，所付出的努力就应当评估，金钱价值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必须支付上诉人保姆费，厨师费、保安费等。上诉人从不否认赡养老人系法定义务，但被上诉人耿某某有6个子女，不能把被上诉人所有的赡养义务全部强加给上诉人。原审判决仅根据2010年的消费水平来扣除被上诉人的个人费用，对上诉人不公平。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两份被上诉人和耿某民的费用开支明细，但原审判决在审查的时候仅仅以耿某某和耿某民自认为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家庭成员，共同生活。上诉人主管家庭开支，在消费过程中不会保留所有的消费凭证也符合常理，我们认为在家庭开支方面，被上诉人耿某某和耿某民的陈述不符合事实。 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一审判决，但基于亲情没有上诉。被上诉人将工资存折交给耿某民保管，但并未让其支配，用于家庭成员的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1日更换社保卡时才发现工资被转走，至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耿某民、周某某于1998年签订抚养赠与协议，约定耿某民、周某某照顾老人，老人将房子过户给耿某民。但老人履行协议将房子过户后，耿某民与周某某并未依约照顾老人。 耿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养老金及利息1318412.5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老干部，于1990年11月在胶州粮油贸易公司退休，1998年12月14日因老伴去世，与六个子女达成协议，将个人财产进行了分配，跟随四子耿某民及其妻周某某共同生活，原住房（位于胶州市的房屋一处）待百年以后归耿某民所有，用于补偿耿某民一家赡养老人的付出，退休金的储蓄存折交由耿某民及周某某保管。2018年11月因存折更换为社会保障卡需要本人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1月11日，原告发现卡内只剩下20.66元，经询问得知，存折一直由周某某和耿某保管，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存折内的钱多为三被告使用，包括三人的各类保险，耿某名下胶州市太平路17号1单元701户的房贷、三被告的日常花费等等，根据社保记录显示截止到2019年3月13日政府一共给原告发放了养老金1363124.4元，其中1318412.56元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三被告挪用。2018年12月，原告在办理社会保障卡后，未将卡交由三被告保管，引起家庭纠纷，不得不搬离住处，三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挪用原告养老金的行为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故原告特依法具状起诉,望法院判如原告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耿某某系被告耿某民之父，被告周某某与耿某民系夫妻，二人于1985年11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耿某，自1998年至2018年耿某某随耿某民一家共同居住、生活。2000年6月到2018年12月，耿某某共发放养老金1318412.56元。2019年3月20日周某某起诉要求与耿某民离婚。二、1998年耿某某与包括耿某民在内的子女六人签订《字据》一份，载明：“立字人：耿某某因老伴去世后不愿自己居住，愿随四子耿某民居住，耿某民与其爱人周某某也愿意侍奉我终身，其他子女均无意见。故我将一生的全部积蓄，平均分给六个子女，事隔三个月后上级决定将我原住房按成本授给个人，我决定将房屋买下，买下后房权归我所有，耿某民出钱（含该房以后用钱），待我百年以后房权转交业民。上述意见均无异议，恐后无凭，立字为证。该《字据》签订后，耿某民支付了该房款，2006年耿某某将该房屋过户至耿某民名下，2012年耿某民将该房屋出卖，11月24日收到购房款65万元。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曲某、孙某出庭作证，二人系被告的邻居、好友，二人称耿某民、周某某一家赡养老人，尽心尽力，耿某某享受较高的生活水平，特别是2000年至2003年耿某民因练法轮功服刑期间，周某某独自赡养老人并为老人聘请保姆。三、关于资金使用，原告与被告耿某民主张系被被告私自使用，被告周某某、耿某主张除部分用于耿某某生活外剩余部分被被告耿某民挥霍一空。经查，耿某民出狱后无固定工作，其曾从事过“绿色动能”、“防辐射服”、“LV私募股权”、“生物治疗仪”等产品直销，另参与过“全民资产解冻”、“1040工程”“重庆时彩”等活动，对于耿某民的上述花费原、被告各执一词，且均未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被告耿某民自认其参与上述产品直销及“全民资产解冻”、“1040工程”“重庆时彩”等活动共花费29万余元，此外，原告耿某某认可被告为其缴纳党费13000元。为其购买韩国床垫一个，花费1万余元。除上述活动外，被告周某某、耿某主张耿某民还参与过以下活动：2004年“远程教育”花费5000元、2004年“金海恒保健品”花费5万元、2005年“谊丞麟保健品”花费8000元、2007年“知蜂堂保健品”花费3万元、2007年“康宝莱”“神水”花费10万元、2009年“化妆品”花费4万元，但周某某、耿某未就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耿某民对此不予认可。四、关于耿某，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其银行卡多次向被告耿某银行卡转款，共计341265元。关于上述转款，原告与耿某民称系被告耿某未经原告同意私自转款，该款耿某用于偿还房贷，被告周某某与耿某称转入耿某名下系因耿某办理了网银取款方便，这也是经过原告同意的，且三十几万并不是一次转入而是每月由周某某随用随取，耿某的上述银行卡也由周某某保管，用于家庭生活。2012年5月31日耿某购买位于胶州市户的房屋一处，同年6月26日取得房产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1998年至2008年,20余年的时间里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原告在此漫长的时间里应对其养老金状况有所了解，且原告系退休干部，被告一家均系普通人，被告耿某民长期无固定工作、投资失败。故，法院认为被告周某某、耿某提出的耿某某同意以其养老金维持家庭生活的主张更合情理，法院予以采信，但维持家庭生活应保持在合理的限度内，原、被告共同生活20余年，结合耿某某生活标准及当地生活水平，法院认为应以2010年的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531元上浮30%为基数，酌定耿某某自2000年6月至2018年12月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为421621元【17531元×（1+30%）×18.5年】。关于耿某购房首付款，原告主张耿某购买的位于胶州市户的房屋，系用耿某民原住房出卖后的房款支付的首付。经查，该房屋出卖后耿某民取得卖房款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4日，耿某买房取得房产证的时间为2012年6月26日，此时耿某已支付购房款，耿某买房在前，耿某民卖房取得房款在后，且该房屋在出卖前已赠与给被告，并非耿某某财产，故，法院认为原告提出的耿某上述房屋购房首付款系耿某某卖房款的主张，不合情理，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转入耿某账户的341265元，经查，原、被告长期共同生活，2015年之前耿某某的养老金都是周某某提取，2015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养老金转入耿某银行卡通过耿某账户提取，法院认为，原、被告长期共同生活，耿某某年事已高，其养老金自然有人代取，无论周某某还是耿某提取并无区别，原告主张上述款项已被耿某用于偿还房贷，但未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耿某民的开销，被告周某某、耿某主张耿某民多年来参与传销、赌博、挥霍共计花费耿某某976000元，但未就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周某某、耿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耿某民的开销，法院认为应以耿某民自认的31万余元计算为宜。上述开销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应属于耿某民的个人债务，应由被告耿某民个人偿还。综上，被告耿某民、周某某应共同连带偿还耿某某养老金586791元（1318412元-421621元-310000元），此外耿某民还需个人偿还耿某某养老金31万元。判决：一、被告耿某民、周某某共同返还原告耿某某58679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耿某民返还原告耿某某3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耿某某对被告耿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耿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向耿某某返还款项是否正确。根据庭审查明，可以认定自1998年开始耿某某与耿某民、周桂英夫妻一起生活，耿某某养老金存折由耿某民、周桂英保管的事实。2019年1月，因更换社保卡需本人到到场办理，耿某某才发现其养老金账户资金大部分被耿某民、周某某提取。综合考虑耿某某年龄、生活实际状况，可以认定其在2019年1月之前，并不知道其养老金大部分被耿某民、周某某提取的事实，故周某某认为耿某某起诉已过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周某某主张耿某某已明确表示自己的工资等收入交给儿媳妇支配，用于家庭成员的共同生活，但根据抚养赠与协议约定，仅能证明耿某某将工资存折交由周某某保管，并不能证明耿某某同意周某某可以自由支配其养老金。周某某在一审时提交了两份被上诉人和耿某民的费用开支明细，证明养老金已用于耿某某及耿某民个人生活花费，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结合各方当事人之间长年共同生活及亲情关系、各方经济收入和生活开支情况，酌定耿某民、周某某共同返还耿某某部分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8元，由上诉人周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衣 洁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