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刑初57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郦彩虹，女，1995年3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农民,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6日转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3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李全、周灵林，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娟娟（别名康佳宁），女，1997年10月2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汉族，大专在读，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1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转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10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湘南，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20)12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郦彩虹、康娟娟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琼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郦彩虹、康娟娟及其辩护人周灵林、蔡湘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6年10月，余小菲、弓琛（均另案处理）共同出资，在诸暨市先后成立了诸暨秦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诸暨卡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事“套路贷”活动。余小菲伙同业务员分工配合，搜集客户信息、谈妥借款额度后，要求客户在借贷宝、有凭证等第三方支付平台使用“借一押一”等模式签订借条，通过微信、支付宝私下转账的形式制造虚假转账流水，放款时设置25％-30％的“砍头息”，借期7天。借款到期后，如客户无法按时归还借款，便以“展期费”等名义收取费用，用于延长借款期限，不断垒高债务；若客户逾期，则对客户本人及相关亲友进行“软暴力”手段催收，要求还款、支付高额展期、逾期费及罚金，以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郦彩虹在以余小菲、弓琛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先后担任审核员、催收员。被告人郦彩虹及余小菲等人通过电话软件轰炸、发送侮辱、淫秽短信及制作、发送棺材、花圈、淫秽ＰＳ图片等“软暴力”手段，对李瑶、连某、钟俊雅、赵增财、杨至、曹某、向某、喻某、汪某、郭某、谢某、胡某等人及通讯录相关亲友进行滋扰、威胁，要求客户还款、支付高额逾期费及罚金等费用，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2.2017年6月，弓琛、刘祯（均另案处理）共同出资，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汇商广场Ｂ座8026室，先后成立内蒙古微易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前采风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照搬诸暨公司模式，从事“套路贷”活动。2017年7月至12月、2018年2月底至6月期间，被告人康娟娟在以弓琛、刘祯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先后担任审核员、催收员，与刘桢等人通过电话软件轰炸、发送侮辱、淫秽短信及制作、发送棺材、花圈、淫秽ＰＳ图片等“软暴力”手段，对蓝某、马某、唐某、田某、吴某、叶某、朱某、杨磊、王某、杨某等人及通讯录相关亲友进行滋扰、威胁，要求客户还款、支付高额逾期费及罚金等费用，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郦彩虹、康娟娟分别系以余小菲、弓琛及以弓琛、刘桢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二被告人多次以威胁、滋扰等“软暴力”向借款人催收，情节恶劣，均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郦彩虹、康娟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鉴于被告人郦彩虹、康娟娟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郦彩虹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至二年五个月，对被告人康娟娟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二年二个月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郦彩虹调整量刑建议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至二年五个月（结合退赃情况适用缓刑）。 被告人郦彩虹、康娟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周灵林提出：被告人郦彩虹系初犯、偶犯；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性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蔡湘南提出：被告人康娟娟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6年10月，余小菲、弓琛共同出资，在诸暨市××街道××村××村××号成立了诸暨秦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又于2017年9月成立了诸暨卡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将办公地点搬至诸暨市浣东街道上城小区1单元601室，从事“套路贷”活动。余小菲将客户数据分配给审核员，审核员运用“话术”与客户商谈，收集客户信息，筛选有还款能力的客户，截留公民个人信息为催收做准备，在确定客户有借款资质后，通知客户添加财务即余小菲微信。余小菲与客户谈妥借款额度后，要求客户在借贷宝、有凭证等第三方支付平台使用“借一押一”等模式签订借条，通过微信、支付宝私下转账的形式制造虚假转账流水，放款时设置25％-30％的“砍头息”，约定借期7天。借款到期后，如客户无法按时归还借款，便以“展期费”等名义收取费用，用于延长借款期限，不断垒高债务；若客户逾期，则对客户本人及相关亲友进行“软暴力”手段催收，要求还款、支付高额展期、逾期费及罚金，以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郦彩虹在以余小菲、弓琛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先后担任审核员、催收员。被告人郦彩虹及余小菲等人通过电话软件轰炸、发送侮辱、淫秽短信及制作、发送棺材、花圈、淫秽ＰＳ图片等“软暴力”手段，对连某、曹某、向某、喻某、汪某、郭某、谢某、胡某等人及通讯录相关亲友进行滋扰、威胁，要求客户还款、支付高额逾期费及其它费用，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秩序。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郦彩虹向本院退缴了违法所得268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和本院依法收集，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被告人郦彩虹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在余小菲的公司上班，刚开始去的时候做审核员，因业绩不好，2017年11月开始做催收员，工资是底薪加提成（2800＋催收回来的金额8％），共计发到手2.6万余元。其知道公司存在非法放贷的不当行为。由审核员或者余小菲将逾期客户的资料发给其，其制作Ｐ图或者使用轰炸机，对客户及其通讯录联系人进行催收。催收的方式有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客户本人或其通讯录的人讨要借款，或者辱骂，也有用轰炸机轰炸客户的电话及其通讯录，还会Ｐ一些带棺材、花圈或者淫秽图片发给客户本人或者其通讯录里的人。大部分逾期客户还是会不堪重负，会害怕妥协，归还本金、利息、罚金。其记得余小菲发送给其上百个客户资料，其催收过的有七十余人，其中成功催回来的有二十多个。其中记得清名字的有连某、曹某、向某、喻某、汪某、郭某、谢某、胡某等人。 2、被告人余小菲的供述证实：2016年10月,其和弓琛成立专门的工作室来从事平台借贷,注册了诸暨秦越网路科技有限公司，并且招募了郦彩虹、王博伦、黄健、杨阳、何陈燕、金亚秀、王旭娇、郭秒辰、陈倩、宣露琪等人来做业务员,其负责员工管理、放款、风控等工作,弓琛就负责客源渠道,并约定以五五开的形式来分利。之后又注册了诸暨卡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6、7月份以前,其和这些业务员都在实施催讨的;到了2018年6、7月份之后,就由其和郦彩虹负责利用"轰炸机"实施短信、电话轰炸骚扰客户，或者将客户的头像ps成侮辱性的图片并发送等方式来给客户或者通讯录里的亲朋好友实施压力。 3、被告人弓琛、王博仑等人的供述和余小菲的供述相互印证。 4、被害人连某的陈述证实：通过在网上搜索微信公众号留下联系方式或者接到是否需要贷款的短信后，有卡姆秦越的人员添加微信或者ｑｑ，提供了相关个人信息、手机通讯录等后借款。后多人遭到余小菲公司人员短信、电话滋扰、被发送淫秽Ｐ图、棺材、花圈图片等方式违法催讨。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实：2018年9月7日，公安机关对诸暨市××街道××路××小区××幢××单元××室进行搜查，搜查到工作电脑主机13台，账本7本，工作手机19只，余小菲的苹果手机2只、及各业务员的手机等物并进行了扣押。 6、手机证据提取记录、电脑证据提取记录证实：对郦彩虹的电脑进行数据恢复与查找，发现若干张Ｐ图，恢复出来88张Ｐ图，29个客户。包括花圈、棺材、淫秽图片等，结合供述，是余小菲让其逾期催收的，有部分是其制作的，部分是审核员制作的由其保存，Ｐ图等涉及到杜家良、华燕飞、田苑力、谢某、夏红青、邓国露、徐满意、连某、肖禹、黄明月、莫东萍、赵增财、李明刚、蔡勇新、张庚元、潘小艳、徐畅、郭画、杨凌富、张淑梅、商丽媛、杨至、郭某、胡某等客户。 7、余小菲和郦彩虹的之间的ｑｑ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郦彩虹参与的对被害人连某、曹某、向某、喻某、汪某、郭某、谢某、胡某等人进行非法催讨的过程。 8、工资情况照片证实：余小菲通过支付宝、手机银行转账给郦彩虹工资共计26000余元。 9、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9月7日被告人郦彩虹在诸暨市××镇××村××号被抓归案。 10、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郦彩虹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1、本院预收款票据证实被告人郦彩虹的退赃情况。 二、2017年6月，弓琛、刘祯共同出资，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汇商广场Ｂ座8026室，先后成立内蒙古微易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前采风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照搬诸暨公司模式，从事“套路贷”活动。2017年7月至12月、2018年2月底至6月期间，被告人康娟娟在以弓琛、刘祯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内，先后担任审核员、催收员，与刘桢等人通过电话软件轰炸、发送侮辱、淫秽短信及制作、发送棺材、花圈、淫秽ＰＳ图片等“软暴力”手段，对蓝某、马某、唐某、田某、吴某、叶某、朱某、王某、杨某等人及通讯录相关亲友进行滋扰、威胁，要求客户还款、支付高额逾期费及其它费用，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秩序。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康娟娟向本院退缴了违法所得25686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和本院依法收集，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被告人康娟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7月其上班做审核员，因业绩不好，到11月左右后刘祯就让其当催收了，后来近除夕时其因身体原因做了手术就没有上班，之后2018年2月底回去继续做催收员至6月份。刘祯给其的电脑上安装了轰炸机，还给其P图的模版。催收员的工作就是提醒客户还款，客户逾期不还的话，就打电话给客户及通讯录亲友进行催讨，用轰炸机轰炸客户及亲友的手机，发送P图胁迫客户还款。 2、同案被告人刘祯的供述证实：2017年4、5月，和弓琛五五出资，照搬弓琛和余小菲合作的模式，二人成立内蒙古微易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等公司，招了五六个员工后，进行非法放贷，其主要是负责财务这一块，主要就是审核客户并放款，核算、发放工资，后期的话有催讨。康娟娟负责催收，她就是负责对逾期客户的催讨，除了电话骚扰轰炸机轰炸外，还会P一些有客户照片身份信息的侮辱性图片发给客户本人甚至亲戚进行成胁等。 3、被告人弓琛和同案犯包美霞等人的供述能够和刘祯的供述相互印证。 4、刘桢与康娟娟、被害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康娟娟参与的对被害人蓝某、马某、唐某、田某、吴某、叶某、朱某、王某、杨某等人进行非法催讨的过程。 5、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9月11日被告人康娟娟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邵乌达路街道首府国际公馆小区1号楼3单元302室被抓获归案。 6、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康娟娟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7、本院预收款票据证实被告人康娟娟的退赃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郦彩虹、康娟娟分别系以余小菲、弓琛及以弓琛、刘桢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二被告人多次以威胁、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向他人催收借款，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郦彩虹、康娟娟均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能自愿认罪认罚，且已退缴违法所得，本院予以从轻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郦彩虹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康娟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郦彩虹、康娟娟分别退缴的违法所得26800元、25686元发还被害人； 四、被告人所使用的含有证实犯罪事实信息的个人手机作为证据予以保存，由扣押机关诸暨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金飞 审 判 员  柳 明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石莎娜 附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