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晶磊，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颖，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闵行区梅陇镇社区工作者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镇莘朱路1925号1214室。法定代表人：沈桂萍，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贇，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晶磊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闵行区梅陇镇社区工作者事务所（以下简称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晶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郭晶磊已在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处连续工作满14年，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未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其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且还应支付其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的一个月工资。此外，按照《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44条，用人单位根据本条例第32条第1款第（一）项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除按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外，还应当给予不低于劳动者本人六个月工资收入的医疗补助费。因此，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应当支付其6个月的医疗补助费。梅陇镇社区事务所辩称，不同意郭晶磊的上诉请求，认为双方仅于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系到期后自然终止，并非梅陇镇社区事务所违法解除，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无需支付郭晶磊赔偿金，亦不存在支付一个月代通金的情形。郭晶磊主张医疗补助费缺乏法律依据，亦未经鉴定程序，故梅陇镇社区事务所也无须支付。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晶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支付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146,097元（以下币种相同）；2、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支付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的一个月工资5,320元；3、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支付6个月的医疗补助费31,92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晶磊与上海梅陇镇XX服务社签订有期限分别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以及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2016年6月30日，上海梅陇镇XX服务社为郭晶磊出具劳动合同于该日解除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郭晶磊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签订期限为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未对郭晶磊之前工龄是否累积计算进行约定。郭晶磊于2017年7月中下旬开始因高血压3级等病因，通过向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挂号信邮寄病情证明单的形式连续请病假并未再出勤。梅陇镇社区事务所于2019年6月向郭晶磊送达《医疗期满上岗通知书》，内载：“郭晶磊同志：您好，经核实，于2017年10月申请病假至今。根据《关于本市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的医疗期标准的规定》，您享有的医疗期延长至16个月(鉴于单位对您的照顾，可享受的医疗期自2003年非正规就业组织工作算起)。您所享受的医疗期于2019年2月底已期满。特通知您于2019年4月15日前到岗上班。若不能按时按要求到岗，将依据相关规章制度进行处理。”梅陇镇社区事务所于2019年7月12日向郭晶磊发出《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通知书》，内载：“郭晶磊同志：您与梅陇镇社区工作者事务所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7月19日到期，经研究，您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社工事务所将不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郭晶磊于2019年7月19日以挂号信形式向梅陇镇社区事务所邮寄《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书》，内载：“上海闵行区梅陇镇社区工作者事务所、闵行区梅陇镇XX服务中心：本人郭晶磊，在梅陇镇社区连续工作年限已达第十五年。在2019年7月18日当天，已经当面向闵行区梅陇镇XX服务中心办公室徐某同志及支部陆书记口头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遭到拒绝。现2019年7月19日再次以书面形式提出：本人郭晶磊要求单位与我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梅陇镇社区事务所于同月20日签收该挂号信。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19日到期终止。2019年7月25日，郭晶磊以本案讼争事项等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4679号裁决，对郭晶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郭晶磊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认定，《闵行区建设专业化社区工作者队伍试行细则》（以下简称《细则》）规定，社区工作者采取选任纳入、招聘纳入的方式配备。选任纳入是指按照有关法律法规，依法选举产生的居委会全日制成员、依法选举产生或被任命的居民区党组织班子成员(居民区党组织书记除外)，对于就业年龄段全日制人员，经综合考察合格，办理相关手续，纳入社区工作者管理范围。招聘纳入是指各街镇社区工作者出现岗位空缺时，提出招录需求。由区民政局、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每年度根据招聘岗位的任职条件及要求，按规定程序，采取考试、面试和履历分析等考核办法，面向社会公开招聘。该细则就工作年限确定载明：1、在本市居民区和街道、乡镇公共事务岗位直接从事社会服务和管理，并与区县或者街道、乡镇设立的专门的民办非企业或者经济组织签订劳动合同确定了正式劳动关系、在劳动部门办理了用工登记备案手续、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等条件的全日制社区工作者，其工作经历可计算为社区工作年限；2、因工作需要，经组织安排，在本镇、街道范围内在不同工作岗位的工作经历、可视作社区工作年限，但须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由各级组织(人事)部门审定；3、以上时间段如有重合，不可累积计算。原审庭审中，郭晶磊陈述，其于2005年1月1日起进入上海闵行区梅陇镇XX服务中心工作，担任兼职劳动仲裁员、调解员，以及负责劳动监察协管队内勤等日常事务工作，编制为协管员，入职时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具体情况记不清了。其工作地点一开始时在XX路XX号，2013年搬至XX路XX号，工作编制由闵行区B服务社转为闵行区C服务社。2015年9月1日，闵行区出台《闵行区建设专业化社区工作者队伍试行细则》，通过选任纳入、招聘纳入两种方式推进专业化社区工作者队伍建设，录用人员应与各街道社区工作者事务所签署劳动合同。所以郭晶磊参加社工考试不能单纯说是自愿参加报名考试，因为如果不去的话就保不住工作，郭晶磊是为了工作稳定、有编制才去参加考试的，而且并非是社会公开面试，就是在本单位报的名。郭晶磊在2016年7月20日考取了社区工作者后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签署了劳动合同。根据规定，社区年限确认表中明确郭晶磊的社区年限是从2005年1月1日开始计算的。中共闵行区梅陇镇XX中心支部委员会也明确郭晶磊从2005年1月1日开始就在梅陇镇XX中心工作。而且，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给予了郭晶磊16个月的医疗期，也可以推算出郭晶磊在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处的工作年限远超10年。为证明其主张，郭晶磊提供了社区工作年限确定表、中共梅陇镇劳动保障所联合支部委员会于2009年6月发出的关于郭晶磊的外调政审函、发展成为预备党员的公示及转正为中共正式党员的公示。其中，社区工作年限确定表中的主要简历部分为2005年1月1日至今于闵行区B中心；发展成为预备党员的公示及转正为中共正式党员的公示中郭晶磊的主要经历有2005年1月至今在梅陇镇劳动保障事务所。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说明郭晶磊从事社区事务的工作年限，不能证明郭晶磊在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处的工作年限。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本案证据及郭晶磊、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的陈述来看，郭晶磊自2005年起为梅陇社区工作，但其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建立劳动关系始于2016年7月20日，在此之前郭晶磊系与案外人签订劳动合同，而郭晶磊、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承继郭晶磊之前的工作年限。郭晶磊所称的社区工作年限与在特定单位的工作年限并非同一概念，郭晶磊认为社区工作年限就应当计算为其在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处的工作年限，缺乏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晶磊系自愿报名参加社工考试，后经笔试和面试合格后被招录为社工，从而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签署劳动合同。郭晶磊对其劳动关系情况应当是知情的，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原单位的安排下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签订劳动合同。故郭晶磊的情形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为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的工作年限。最后，郭晶磊称入党申请只能向所在单位的党组织提出，然其在梅陇社区服务中心工作，并无法证明是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建立劳动关系。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向郭晶磊提供了高于法定标准的医疗期，属于用人单位提供的额外福利，无法就此推定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同意从200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郭晶磊在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处的工作年限。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郭晶磊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自2016年7月2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郭晶磊在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处的工作年限自该日起计算。故郭晶磊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19日到期，郭晶磊应享受的医疗期也已届满，且不存在其他劳动合同应当延续的情形，故梅陇镇社区事务所依法终止与郭晶磊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因此，郭晶磊要求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郭晶磊要求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支付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的一个月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需要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方能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郭晶磊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郭晶磊要求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支付6个月医疗补助费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时，医疗期满或者医疗终结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5-10级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因郭晶磊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故该项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驳回郭晶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郭晶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的解除行为是否违法以及应否支付郭晶磊赔偿金、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的一个月工资、6个月的医疗补助费。（一）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的解除行为是否违法以及应否支付郭晶磊赔偿金。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晶磊自2005年起为梅陇社区工作，但其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建立劳动关系始于2016年7月20日，在此之前郭晶磊系与案外人签订劳动合同，而郭晶磊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承继郭晶磊之前的工作年限。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晶磊系自愿报名参加社工考试，后经笔试和面试合格后被招录为社工，从而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签署劳动合同。郭晶磊对其劳动关系情况应当是知情的，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原单位的安排下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签订劳动合同。因此，郭晶磊的情形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为梅陇镇社区事务所的工作年限。第三、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向郭晶磊提供了高于法定标准的医疗期，属于用人单位提供的额外福利，无法就此推定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同意从200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郭晶磊在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处的工作年限。现原审法院认定郭晶磊与梅陇镇社区事务所自2016年7月2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郭晶磊在梅陇镇社区事务所处的工作年限自该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故郭晶磊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鉴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19日到期，郭晶磊应享受的医疗期也已届满，且不存在其他劳动合同应当延续的情形，梅陇镇社区事务所依法终止与郭晶磊的劳动合同，于法不悖。现郭晶磊要求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6,097元之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郭晶磊要求梅陇镇社区事务所支付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的一个月工资5,320元以及6个月的医疗补助费31,920元的上诉请求，因原审法院对此已作了详尽地阐述，其观点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郭晶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晶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