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平，男，1962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双丽，女，1963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诚，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孝春，男，1933年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刘永平、许双丽因与被上诉人刘孝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平、许双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已经生效的（2015)江宁汤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书》中虽有“案涉房屋系被告刘孝春依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取得的合法财产”等内容，但该判决是就刘永平诉请判令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归其所有并由其领取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所产生的生效判决，并非针对刘孝春就案涉房屋要求确权所产生的生效判决。案涉房屋现由上诉人刘永平实际占有使用，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动产物权并未设立。刘孝春即便作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其也仅可基于协议主张债权。一审判决仅以前述判决的部分内容认定案涉房屋系刘孝春的合法财产，显然错误。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名义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至于该行为的性质是否为赠与关系，上诉人之前并不清楚。赠与关系既然产生，并不因上诉人主观认识上的偏差或不认可即不存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借用被上诉人名义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由此形成了与被上诉人的赠与关系。因赠与的案涉房屋属于不动产，其权利转移以办理产权登记为标志。现案涉房屋并未完成产权登记，且实际由上诉人刘永平占有使用，也即案涉房屋财产权利尚未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一审判决无视《合同法》的该条规定，适用《合同法》第44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刘孝春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要求维持原判。刘永平、许双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赠与给刘孝春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的行为；二、刘孝春返还给其二人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永平与许双丽于1984年12月登记结婚，于2009年10月30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家庭财产男女平分”。2009年11月11日，许双丽、刘永平、刘孝生、刘孝春（系刘永平叔叔）分别与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作厂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作厂居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各1份，约定根据汤山新城总体规划，对汤山街道作厂社区陈达村地块实施房屋拆迁，拆迁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许双丽被拆迁的房屋面积为90.3平方米，作厂居委会应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总计139310.1元，安置房为105平方米房屋1套；刘永平被拆迁的房屋面积为193.12平方米，作厂居委会应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总计373250.6元，安置房为105平方米房屋2套；刘孝春被拆迁的房屋面积为80.8平方米，作厂居委会应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总计142194.96元，安置房为105平方米房屋1套；刘孝生被拆迁的房屋面积为40.56平方米，作厂居委会应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总计126429.4元，安置房为70平方米房屋1套。另，安置房款与拆迁补偿款等相抵后，作厂居委会应给付许双丽房屋差价款2918.1元，刘永平房屋差价款97591.6元，刘孝春房屋差价款17110.96元，刘孝生房屋差价款51429.4元。刘孝春、刘孝生的房屋差价款均由刘永平领取。上述拆迁安置房已交付，刘孝春名下的安置房（即案涉房屋）由刘永平实际占有使用。在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刘孝春、刘孝生在陈达村均无房屋，其二人被拆迁的房屋面积均由刘永平从其与许双丽共同所有的房屋中划拨。在签订上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前，刘永平向许双丽告知了其将其中部分房屋划拨到刘孝春名下的事实。2014年8月，许双丽曾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要求判令签订在刘孝春名下的拆迁安置房归其所有，并要求刘永平向其给付补差款131206.93元。后一审法院作出（2014）江宁汤民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刘永平给付许双丽55892元，并驳回许双丽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6月，刘永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归其所有，并由其本人领取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日作出（2015）江宁汤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根据原告刘永平与案外人许双丽在离婚时约定，本案所涉被拆迁房屋未作分割前应属其二人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前，刘永平将其中的部分房屋划拨到第三人刘孝春名下，并将此事告知了许双丽，许双丽在此后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其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全体按份共有人均同意将本案所涉被拆迁房屋部分面积划拨给刘孝春，由此，刘孝春有权取得该部分面积所对应之拆迁利益。故案涉房屋系刘孝春依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取得的合法财产，具有排他性。现刘永平要求判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刘永平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故刘永平要求由其本人领取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刘永平的诉讼请求。刘永平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二审中，刘永平提供了作厂居委会于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作厂社区陈达村村民刘亭，系刘永平之子，2009年陈达村进行拆迁，当时刘亭在厦门当兵，没有成家，也没有安置住房。拆迁办在与刘永平的拆迁安置谈判中，刘永平提出希望拆迁办同意其借常年在贵州工作，82岁的刘孝春名义，为刘亭争取保留一套住房，刘永平说以电话征得刘孝春的同意。拆迁办同意了刘永平的要求，后来就在刘永平的五套房屋中以刘孝春名义安置了一套房，该房屋的手续均由刘永平办理。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629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刘永平主张案涉刘孝春与作厂居委会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安置房的使用权、所有权归其所有，由其领取产权证书，提出的理由是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其借用刘孝春名义所签。对于该主张，首先，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动产物权尚未设立，刘孝春作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一方，依法享有基于合同产生的债权；其次，在拆迁法律关系中，谁能够作为被拆迁人，可以获得何种补偿，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均有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协商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刘永平主张借名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故享有相应安置房的使用权、所有权，既不具备确权的前提，亦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平不服该（2015）宁民终字第6294号民事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苏01民申1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永平的再审申请。2016年1月，刘永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作厂居委会、刘孝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苏0115民初第10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永平的起诉。刘永平不服该民事裁定，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苏01民终字4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刘永平不服该（2016）苏01民终字4352号民事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苏民申64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永平的再审申请。2019年4月，刘永平、许双丽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刘永平、许双丽均陈述，其二人与刘孝春并无赠与关系存在。刘孝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江宁汤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案涉房屋系刘孝春依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取得的合法财产，且刘永平、许双丽亦陈述其二人与刘孝春之间并无赠与关系存在，故刘永平、许双丽要求撤销赠与案涉房屋给刘孝春的行为以及要求刘孝春返还案涉房屋，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孝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缺席判决：驳回刘永平、许双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刘永平、许双丽负担。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且双方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永平、许双丽主张撤销向被上诉人刘孝春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相关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上诉人请求撤销向被上诉人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经查，涉案南京市江宁区房屋系被上诉人与作厂居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取得，因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上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故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取得的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其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赠与返还房屋依据不足，且生效民事判决已经驳回上诉人刘永平对涉案房屋主张使用权、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永平、许双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上诉人刘永平、许双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