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06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4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桓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郎先勇，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以周检一部刑诉〔202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褚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郎先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9月1日19时许，在周某区某生活区，被告人张某某因敲错门与被害人郑某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咬伤郑某左手拇指。经鉴定，被害人郑某之损伤为重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提交了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高某等人证言、被害人郑某陈述、被告人张某某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解郑某两次对其辱骂、殴打，其当时也受伤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某为了使自己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被害人对其不法侵害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2.若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也是属于防卫过当的情形；3.被告人张某某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4.本案是民间矛盾纠纷引起，被害人有严重过错，且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郑某已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综上，对被告人张某某应当依法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9月1日19时许，在周某区某生活区，被告人张某某因要账敲错门与被害人郑某发生争执，被害人郑某先殴打被告人张某某，继而双方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害人郑某用手掐被告人张某某脖子，被告人张某某咬伤郑某左手拇指。经鉴定，被害人郑某之损伤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本案系被害人郑某之妻高某报案案发，被告人张某某亦拨打110电话报警并于当晚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郑某就民事赔偿事项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告人张某某赔偿被害人郑某各项损失共计980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郑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人口现实库信息资料及违法记录查询，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存在违法记录的事实。 (2)淄博市公安局周某分局周公(学)行罚决字(2018)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2018年11月30日因发送信息干扰正常生活的违法行为被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 (3)照片二组，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案发时受伤情况。 (4)淄博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及说明，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郑某的妻子高某报警及被告人张某某报警的事实。 (5)说明一份及通话记录详单，证实被害人郑某与证人郭某1的电话联系详单记录。 (6)病历、照片、单据一宗、赔偿协议书、收到条、谅解书各一份，证实被害人郑某受伤治疗及被告人张某某赔偿被害人郑某经济损失，并取得郑某谅解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说明三份，发破案说明证实本案案发的经过及被告人张某某主动投案的事实；出警说明证实在案发现场找到被告人张某某遗落的衣服，其衣服上边带有血迹；另由侦查人员提供的说明一份证实未发现案发时除郑某、郑某、高某外有其他人在场的事实。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晚上六点多其和对象郑某，其儿子都在家，郑某中午喝了酒在卧室睡觉，这时有人来敲门，其打开门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问其是不是姓贾，其说不是就把门关了，过了几分钟其听见家门外有人说话，其从猫眼看见还是刚才那个男的没有走，就没搭理他。过一会儿他又敲门，其就开了门说：“俺家不姓贾”，那个男的就想推门进来，其就赶紧关了门没让他进。过一会儿他又敲门，郑某过去就把门开了，那个男的就迈步进其家门，郑某就把他推了出去，其听见外面吵了起来，就赶紧出门看见郑某把那个男的推到了七楼与六楼之间的楼梯拐道上，两人互相抓着，其赶紧上去把郑某拉回家，那个男的也下楼了。过了约半小时，郑某的朋友打电话说出去吃饭，郑某就下楼了，其也下楼了，到了一楼在单元门口处正好看见刚才敲门的男的又和郑某撕扒在一起，那个男的把郑某撕倒在地上，其赶紧过去把郑某拉了起来，郑某又冲着那个男的过去了，其怕郑某打人家就用手抱着郑某的右胳膊不让打架，其还一边叫那个男的赶紧走，混乱中其听见郑某说：“咬着我手了”，然后其看见那个男的就跑了，其和郑某去门诊包扎才发现郑某的左手拇指指尖一节被咬掉了，其赶紧和郑某坐车去医院了。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晚七点左右其和父亲郑某、母亲高某都在家，当时其父亲在卧室里睡觉，其听见有人敲门，其母亲去开的门，好像对方要找一个姓贾的，敲错门了，对方敲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把其父亲吵醒了，其父亲郑某就去开了门，对方一个男子迈步就要进其家门，郑某就把他推了出去，其跟着出去看见两个人已经推搡着到了七楼和六楼的拐角处，其母亲就让其回家她去把郑某拉了回来。其下楼找自家的狗，在单元门口外其看见刚才敲其家门的那个男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等谁，其找到狗就回家了。之后其父亲郑某要出去和朋友吃饭就下楼了，其母亲随后也跟着下楼了，又过了几分钟其在家听见楼下吵了起来，其下楼看见父亲郑某站在单元门口外捂着左手，看见他的左手拇指断了一截，其就去追那个男的，在某KTV处看见那个男的打车走了。其下楼后当时在10号楼一单元门口处就是其父母加上对方那个男子三个人，没有别人。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曾敲去被害人郑某家门的事实，但其并未看见他们动手打架。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曾去敲门打听姓贾的住几楼的事，以及之后其听到被告人张某某与住在七楼的被害人发生争吵的事实。 (5)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确实欠张某某网约车车费以及张某某并不知道自己住几楼的事实。 (6)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郑某与张某某在楼道内争吵打架的事实。 (7)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下午5点，其曾给郑某打电话叫其一起吃饭，之后郑某告诉其自己受伤的事，但其并未去过打架现场。 (8)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晚上，郭某1打电话叫郑某一起吃饭，以及其与郭某1一起等郑某去吃饭，其与郭某1均未去过打架现场的事实。 (9)证人尚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晚上，其看到张某某、郑某以及郑某的媳妇三个人在现场争吵，但未看到打架，之后其看到郑某捂着手出去后，郑某儿子才追出去。 3.被害人陈述 郑某陈述证实，2019年9月1日下午，其酒后在家睡觉，一个陌生男子敲门，其媳妇给他开门后，那个男子问姓贾的男子是否住这里，其说楼下住户姓贾，之后其媳妇把门关上了。过了一会，那个男子第二次敲其家门，其媳妇开门后看见又是那个男子就把门关上了。过了一会那个男子第三次敲其家门，其媳妇开门看见又是那个男子，骂了句：“有病吗？”就把门关上了。过了一会，那个男子第四次敲门，其去开门，那个男子要往屋里进，那个男子说：“姓贾的就是你。”其就掐着对方的脖子把那个男子推出了门外。其就在楼道和那男子打起来了，其用拳打了那个男子头部几下，其媳妇就来拉架，把其和那个男子分开了。过了一会，其朋友郭某1给其打电话说一块吃饭，其和媳妇一块下楼去吃饭。到了楼下，其看见了那个男子，那个男子说欠钱不还之类的话。其一听就生气了，就和对方打起来了。其掐住他的脖子，打了他的头几拳。他也掐其的脖子，他还把其摁倒在地上。其用拳头打他，其媳妇过来拉其，其的左手大拇指被那个男子咬住了。其感觉很疼，往后抽手，其左手大拇指就被那个男子咬断了。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某某供述，2019年9月1日19时许，其到长安生活区要一笔欠款，其平时就开着一辆北汽新能源汽车干网约车，一个姓贾的男青年经常坐其的网约车，就认识了，自今年5月份姓贾的多次用其的车，欠了其1千元钱，其就想到他家要账，其只知道姓贾的住在某生活区一个楼，楼号其不知道，是在一单元，几楼不知道，其敲开一个门后听说这人住楼顶，就到了该单元的楼顶，其敲了东户的门，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的开的门，其问是不是姓贾，那个女的说了句啥没听清，她就把门关上了。其又敲了六楼东户的门，家里没人，其又去敲七楼楼顶东户的门想确认一下，其敲了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的出来，把手里正吃的一个苹果扔在其身上，问其为啥敲他家门，其说承认敲错门了，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姓贾，那个男的说你管我姓啥，上来就打了其右脸部一拳，打了其有五、六拳，然后他又用手掐住其脖子往楼梯处推其，一直推到楼梯窗户处，那个女的和他儿子才把他拉开了，其就赶紧下了楼。其到了一楼单元门口处想在那等等看那个姓贾的是否回家，刚才那个打其的男的和他媳妇也下楼在单元口碰到了其，那个男的冲其说：“你还在那里等死吗?”然后上来就打其，其一看走不了就用手掐住那个男的脖子用脚一别他腿把他摔倒在地上，那个男的媳妇也劝其快走，其正要离开发现鞋不见了，其又去找鞋，那个男的又站起来抓住其衣服不让其走，把其衣服也撕烂了，其就又掐住他脖子把他按倒在旁边一辆三轮车上，这时一个人从其后面揽住其脖子把其按倒在地上，其感觉有人打其就用手护着头，不知是谁的手掐其的脖子，拇指伸到了其的嘴里，其就狠命一咬，对方就往回抽手，其一翻身爬起来就跑了，其跑到某KTV门口打了个车就到派出所了。其有可能把对方的拇指咬断了，因为当时其被打懵了，所以是用力咬的。对方那个男子明显喝醉酒了，他认为其敲错门了就要打其。 5.鉴定意见 (1)淄博市公安局周某分局司法鉴定中心(周)公(司)鉴(伤)字(2019)18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郑某之损伤为重伤二级。 (2)淄博市公安局周某分局司法鉴定中心(周)公(司)鉴(DNA)字(2019)27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张某某带血上衣左袖部褐色斑迹(DNA-2019318-1a号)及左胸部褐色斑迹(DNA-2019318-1b号)中均检出人血。送检的张某某带血上衣左袖部褐色斑迹(DNA-2019318-1a号)及左胸部褐色斑迹(DNA-2019318-1b号)中检出的STR分型，均与郑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12x1016。 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2019年12月19日在侦查人员及见证人刘某2的见证下，辨认出郑某就是被害人的儿子，但其并不确定郑某是否是2019年9月1日晚上打架时帮郑某拉倒自己的男子。 7.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9月1日19时30分至2019年9月1日19时40分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张某某遗留在案发现场的上衣一件进行提取的事实。 8、视听资料 光盘二张，证实公安机关调取本案报警录音及对被害人郑某及被告人张某某询问、讯问的视频。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某为了免受不法侵害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证实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告人张某某在被害人郑某一方先动手且用手掐脖子的情况下，被告人张某某实施了咬伤郑某左手拇指的行为，属于防卫行为，但该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被害人郑某重伤二级的后果，被告人张某某之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处罚，对辩护人辩称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案，其对行为性质虽有辩解，但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无犯罪前科，且与被害人郑某达成和解，已赔偿其各项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害人郑某先动手殴打张某某，对本案的矛盾引发有明显过错，对被告人张某某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张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爱玲 人民陪审员  罗 玫 人民陪审员  徐晓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鑫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