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举，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冲，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绪坤，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冬至，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秀举因与被上诉人程绪坤、程冬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黔011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秀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冲、被上诉人程绪坤、程冬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秀举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于2018年3月31日届满，同时认定上诉人曾于2017年8月11日、10月8日、11月6日向程冬至通过电话询问支付款项的事宜，故在2017年11月6日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同时，在2018年6月19日，上诉人与程绪坤的通话记录，被上诉人并未否认其真实性，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达系同意还款，但相应款项因发包方还未支付而未支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同意还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被上诉人主张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但一审法院以通话记录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明目的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当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在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其主张权利的通话录音不予认可时，上诉人由于客观原因不能调取2015年至2017年的通讯记录，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虽然超过举证期限，但上诉人并非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并且该证据与案件的基本事实由关，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法院应予调取。被上诉人程绪坤、程冬至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程冬至的通话记录程冬至并没有签字，他不是本案的欠款人。上诉人主张的通话记录不能证明在诉讼期内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届满期限，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程序是合法的，庭审辩论中申请调取证据，上诉人收到举证通知书应该在举证期限内举证，也没有申请延期举证，所以一审法院是合法的。本案法律程序和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陈秀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7,000元，并按照6%的年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15年2月23日起至二被告偿还完劳务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2日为10,370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原告在六枝黔中水利枢纽工程住宿楼负责张贴地板砖，被告程绪坤、程冬至表示该项目室内装修由被告程绪坤个人承包。2014年11月24日，被告程绪坤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天欠陈秀举工程款37000元叁万柒仟元整，2014.12.30.前付贰万元柒仟，押壹万元质量保证金；三个月付清”，被告程绪坤在该欠条上签字，下面另有程满意（音）签字，被告陈述称程满意（音）为程绪坤的代办人员。原告曾于2017年8月11日、10月8日、11月6日向被告程冬至通过电话询问过支付款项的事宜，被告程冬至都回复“没有动静”“等几天我看看什么情况”“我给你问一下”等。2018年6月19日原告通过电话与被告程绪坤联系，其主要回复“反正钱还没要着，还在打官司”。后，被告亦未向原告支付所欠上述劳务费用，原告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开庭审理完毕后，原告陈秀举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其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通话记录，拟用于证明其曾经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关系，但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欠条，原告与被告程绪坤之间已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对劳务费用已用欠条方式进行结算，被告程绪坤应当于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27,000元，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10,000元，诉讼时效期间于2018年3月31日届满，现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相应情形，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庭后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且通话记录并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明目的，故法院未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秀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秀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1、程绪坤在二审陈述，程绪坤与程冬至是亲兄弟，程冬至帮他哥程绪坤做些外围工作，陈秀举陈述当时在工地程冬至负责催款等事宜，程绪坤在现场做指挥工作；2、被上诉人程绪坤与程冬至对陈秀举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的五段录音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录音的时间也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2017年8月11日、2017年10月8日、2017年11月6日的录音均是陈秀举与程冬至的电话录音，2018年6月19日的录音为陈秀举与程绪坤的电话录音，还有一段程绪坤、陈秀举的电话录音不能显示出录音时间；3、2018年6月19日陈秀举、程绪坤的电话录音中主要为陈秀举向程绪坤催款，程绪坤让陈秀举打电话给程冬至，说自己没有管这个事，还问陈秀举后来付了多少钱，陈秀举陈述没有付，程绪坤称钱还没要到，还在打官司，对陈秀举让其向程冬至催款的要求表示同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秀举向被上诉人程绪坤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程绪坤在二审的陈述，程绪坤与程冬至是亲兄弟，程冬至帮他哥程绪坤做些外围工作，陈秀举陈述当时在工地程冬至负责催款等事宜，程绪坤在现场做指挥工作。从上诉人陈秀举向法院提交的电话录音看，陈秀举在2017年期间多次向程冬至催收本案讼争的劳务费。本案欠条上签名的债务人是程绪坤，而陈秀举为何多次电话催收程冬至的原因，陈秀举陈述为打电话给程绪坤，程绪坤要自己去找程冬至要劳务费用，而从陈秀举与程绪坤的电话内容看，程绪坤所说与程冬至的内容相印证，均以在打官司还没有要到钱为由搪塞陈秀举，一直拖延不付款。本院认为，程绪坤、程冬至虽然是两个独立的自然人，但是他们两人是亲兄弟，在本案劳务费产生的工程上程冬至在帮程绪坤工作，是其工作人员，且陈秀举向程冬至打电话催款是程绪坤的指示，该陈述与2018年6月19日陈秀举、程绪坤的电话录音相吻合，对其辩解本院予以采信，故应当认为陈秀举向程冬至追讨工程款就是已经向程绪坤的工作人员主张债权，可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而2017年8月11日、2017年10月8日、2017年11月6日陈秀举、程冬至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陈秀举已经向程冬至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陈秀举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从2018年6月19日陈秀举、程绪坤的电话录音内容主体为陈秀举向程绪坤催款，程绪坤对欠款内容表示认可并让陈秀举去找程冬至，也可视为程绪坤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现程绪坤又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陈秀举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欠条》内容，约定37000元的工程款应于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并约定了质证保证金，三个月付清，故付款时间应当为2015年3月30日，而不是陈秀举主张的2月23日，逾期未付的，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劳务费付清之日为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三）借款合同部份，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从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陈秀举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二、程绪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秀举劳务费37000元及资金占用费（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陈秀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元（已减半收取），由程绪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程绪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