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涌萍，女，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林(系刘涌萍丈夫)，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帆，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海，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隽倩，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涌萍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海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涌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市西马街XXX弄XXX号底层东前厢(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全部征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89，914.48元归上诉人刘涌萍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金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刘金海自2014年起居住于自购房屋，未在系争房屋实际居住，并非系争房屋同住人，被上诉人也因自购房屋而享受过单位补贴。上诉人刘涌萍曾考虑家庭和睦而将系争房屋暂借被上诉人母亲居住，但被上诉人母亲居住不等同于被上诉人居住。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被征收前由被上诉人及其母亲居住使用，因而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家用设施移装费、搬迁费、无搭建补贴、自行购房补贴、临时安置费等有误。2．上诉人刘涌萍与系争房屋承租人刘芳泉同为康派司衬衫厂员工。康派司衬衫厂考虑刘芳泉、刘涌萍实际居住困难，故配以系争房屋，配房人员包括上诉人在内共5人。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其他配房人员户籍已因各种原因迁出，户籍在内人员仅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刘金海两人，上诉人是唯一仍在户的原始受配人。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刘涌萍系青峰衬衫厂员工，割裂上诉人与系争房屋取得的关联性，否定其对系争房屋来源的贡献。3．被上诉人刘金海假借“支内子女”名义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时，被上诉人父亲刘明祥(已故)曾(彼时被上诉人未成年)承诺“达不到妹妹(刘涌萍)要求，不签字，等待强拆”。这不仅确认了上诉人刘涌萍为系争房屋实际使用人、受配方的身份，也确认了“若房屋被征收，则由上诉人一人享有全部的征收补偿利益”。该承诺符合当时上海大多数家庭将“放弃今后征收补偿利益”作为“准许相关户口迁入房屋”等价交换的普遍做法，且被上诉人也从未声明或诉讼要求否定该承诺，该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法院应尊重及认可该承诺的效力。4．房屋征收是一项改善居住环境的民生工程，其本质是安置真正无房居住、实际居住困难的同住人。上诉人从未获得任何福利性质分房，至今无房，与年事已高的公公婆婆挤住在破旧、面积狭小的平房内，居住条件十分困难，亟待本次征收满足其基本生活保障及购房需求，但一审对此视而不见，将上诉人付出巨大贡献的系争房屋利益绝大部分分给不存在居住困难的“非实际居住人”——被上诉人，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侵犯了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此外，一审所确定的双方各负担诉讼费用金额有误，未按照双方享有征收补偿款比例负担。刘金海辩称，1．上诉人刘涌萍婚后一直随丈夫居住，在系争房屋取得后从未入住，对系争房屋无居住使用需要，不存在上诉人出于家庭和睦将系争房屋居住利益让给被上诉人刘金海的事实，上诉人不符合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条件。被上诉人自购房屋并不影响其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单位补贴不到被上诉人自购房屋总价10％。2．系争房屋受配人为刘芳泉，上诉人刘涌萍只是作为系争房屋受配时刘芳泉的家庭主要成员，故无论上诉人当时工作单位在哪，系争房屋的取得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所持其对系争房屋有贡献的主张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刘金海从未放弃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上诉人提到所谓被上诉人父亲书写的承诺真实性存疑，且其文字表述既无法解释为放弃征收补偿利益，也无法解释为被上诉人父亲代被上诉人放弃，此外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放弃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4．上诉人刘涌萍其实并不存在于他处无房居住困难的情形。上诉人在其丈夫房屋拆迁中属于安置人员而获得了相应安置房屋。因此，被上诉人刘金海不同意上诉人刘涌萍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的金额过高，但被上诉人还是尊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刘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刘金海享有补偿款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涌萍与刘金海系姑侄关系。系争房屋(使用面积19.90平方米)为公有房屋，承租人为刘芳泉(2005年11月14日去世)。系争房屋被征收前由刘金海及其母亲居住使用。2017年8月，该房被列入征收范围。征收时户籍在册人员为：刘金海于2002年1月23日自甘肃省金昌市车站西路XXX号迁入；刘涌萍于1994年4月16日自本市潍坊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迁入。2017年7月9日，系争房屋在册户籍刘金海、刘涌萍二人，经协商书面确认推选刘涌萍作房屋征收过程中代表人。9月3日，刘涌萍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性质公房，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9.9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30.646平方米；被征收人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2，191，782.16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1，707，121.08元。2018年10月29日，刘金海将系争房屋腾空交征收单位。2019年3月7日，刘金海与上海市黄浦区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旧城区改建项目结算单，包括：一、协议书应付总计3，914，227元。房屋价值补偿2，207，105.16元(评估价格1，378，947.42元×0.8＋价格补贴413，684.22元＋套型面积补贴674，940元＋居住装潢补贴15，323元)；奖励补贴1，707，121.08元(签约奖励费478，23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自行购房补贴1，095，891.08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二、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175，687.48元(搭建补贴45，787.04元、搬迁奖励费75，646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54，254.44元)。确认货币安置的结算总金额为4，089，914.48元。一审法院另认定，刘芳泉原承租本市滇池路XXX号XXX室(10.12平方米)，原住房人员为刘芳泉(康派司衬衫厂工作)、张素珍、刘明刚、刘涌萍(青峰衬衫厂工作)、陈轶轩。1990年2月，康派司衬衫厂以居住拥挤为由套配为本市潍坊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22.70＋7.10平方米)。新配房人员为刘芳泉、张素珍、刘明刚、刘涌萍、陈轶轩。1994年1月，承租人刘芳泉将潍坊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置换二处房屋：1．本市潍坊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13.80＋7.60平方米)，2．系争房屋(19.90平方米)。2016年2月，刘金海与案外人贝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刘金海购买贝某名下的本市宣桥镇宣中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66.94平方米)房屋一套，价款955，000元。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南翔站于2016年至2019年间向刘金海逐年发放住房补贴款合计98，100元。2019年10月10日，刘涌萍对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及旧城区改建项目结算单不认可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2019年11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沪0115行初951号判决书，驳回刘涌萍的诉讼请求(现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征收时，刘金海、刘涌萍户籍位于系争房屋，且系争房屋在内征收人员不符合居住困难户。2002年1月23日，刘金海按支内子女返沪将户籍入户系争房屋，刘芳泉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接纳刘金海入户及居住，该房屋在承租人过世后由刘金海及其家人一直居住至房屋征收。刘金海也于2016年2月在外自行购买产权房，用人单位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南翔站按企业的相关政策对刘金海进行一定的住房货币补贴，但该补贴仅占房屋总价款的9.4％，远低于规定的总价款的60％以上，故本次征收时刘金海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刘涌萍户籍在内，未在系争房屋内共同居住，但在本市他处未取得福利性房屋，应视为征收房屋同住人，符合分割征收补偿利益安置对象的条件。因此，刘涌萍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有权分割征收补偿利益。为遵循合法、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依据共同居住人条件，并综合考虑系争房屋来源、实际居住使用情况以及家庭成员对被征收房屋贡献等各项因素。并且，本次征收费用中的特定指向归特定人员，征收所指的家用设施移装费、搬迁费、无搭建补贴、自行购房补贴、临时安置费等均应由实际居住人享有，为此，法院考虑补偿与安置兼顾因素，对刘金海、刘涌萍的征收房屋补偿金额予以酌定。判决：一、本市西马街XXX弄XXX号底层东前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人民币2，389，914.48元归刘金海所有(已含刘金海向征收部门的借款)；二、本市西马街XXX弄XXX号底层东前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人民币1，700，000元归刘涌萍所有；三、刘金海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涌萍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工会会员证、劳动手册、荣誉证书、上海市独生子女证，用以证明上诉人刘涌萍与其父亲刘芳泉同为康派司衬衫厂员工，系争房屋在原始受配时考虑了刘涌萍职工身份，刘涌萍对系争房屋来源贡献大。对于上诉人刘涌萍提交的以上证据，被上诉人刘金海首先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次，若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作为本案证据，则被上诉人有以下质证意见：认可劳动手册及上海市独生子女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工会会员证及荣誉证书的真实性，因工会会员证上“上海康派司衬衫厂工会”印章真实性及荣誉证书本身的真实性均无法证实。从材料所载日期来看，工会会员证、荣誉证书记载的时间均在系争房屋取得之后，独生子女证记载的时间与本案系争房屋取得时间相距较远，故工会会员证、荣誉证书及独生子女证均无法用以印证系争房屋取得与刘涌萍有关。从劳动手册、独生子女证记载的刘涌萍工作单位是康派司实业总公司及一审查明事实与在案证据推断，康派司实业总公司下有多个厂，但无法证明刘涌萍当时的工作单位是康派司衬衫厂。故四份证据均无法证明刘涌萍在系争房屋受配时系康派司衬衫厂的员工且为系争房屋原始受配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系公房，该房屋因被征收所获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该房屋的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共同享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一审法院基于经质证的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查明系争房屋被征收时户籍在册人员、居住情况及被上诉人刘金海自购房屋等相关事实，进而认定被上诉人符合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条件并享有房屋征收利益，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涌萍主张被上诉人自2014年起未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并曾在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时承诺放弃征收补偿利益，但并未提供相应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诉人的前述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另主张其因配房单位职工身份而属于系争房屋原始受配人、对系争房屋贡献较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难以印证，故对上诉人所持的前述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合系争房屋来源、被征收时实际居住使用情况、部分征收补偿费用指向、补偿与安置兼顾等因素来看，一审法院对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在双方当事人间所作酌定分配，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的分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一审判决来看，一审法院决定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能够体现作为原审原告的被上诉人部分胜诉的实际结果，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并不相悖，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刘涌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上诉人刘涌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慧忠审 判 员 刘建颖审 判 员 高 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梓焱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