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03民初2388号原告：李彦泽，男，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平，甘肃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宁千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66194237X6，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小街68号1号楼3单元3076室。法定代表人：柯尊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斌昌，男。被告：刘健，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甘肃省靖远县。原告李彦泽与被告西宁千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源公司）、刘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彦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平，被告千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斌昌，被告刘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彦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373400元以及利息（以373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本金全部偿还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0日被告千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健以千源公司名义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嘉峪关市人民医院类别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相关事宜，法律后果由被告千源公司承担。后刘健以千源公司名义承揽了嘉峪关市人民医院儿童专科病区楼相应工程项目。2017年6月9日刘健安排赵友先和原告签订《抹灰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按照提供的设计图纸负责对嘉峪关市人民医院儿童专科病区楼所有的内墙和外墙实施抹灰工程。经结算，原告完成的工程劳务费共计663400元。此后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290000元，2019年10月11日被告刘建向原告书写尚欠工程劳务费373400元整的《欠条》一张。双方之间的费用已经经过双方核算确认，被告应该及时支付，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要该款，被告至今未予支付。二被告实为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千源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根本没有和原告签订任何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欠付的工程款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人主张。我公司虽然与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但其后我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本案中的工程是由刘健自己进行转包施工。并且本案中抹灰施工合同不是以我公司的名义签订，签订人赵友先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赵友先也不是我公司的人。二、我公司与刘健之间系借用资质关系，挂靠关系。我公司按照双方协议已向刘健支付了收到的全部工程款。我公司与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童专科病区该工程由刘健自己负责施工，按照我公司与刘健的协议，扣留了管理费和其他费用，其余部分全部转至刘健个人和刘健指定的账户，我公司没有参与该工程的施工，与刘健也没有进行过工程结算等手续，工程款只是过我公司的账，我公司也提供相应的发票，我公司没有从中分享工程的利润，欠条由刘健出具，故我公司对结算及欠款的真实情况持有异议。三、我公司向刘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系刘健为了承揽该工程向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内容明确，是用于投标和签订中标合同相关事宜的，并没有授权刘健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且授权期限为2016年5月10日到期，而原告的合同于2017年6月9日签订，明显超出代理期限。原告在签合同时也明知其签订的合同相对方不是我公司，信赖的主体也不是我公司，我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综上，我公司不应承担劳务费及利息的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刘健辩称，该工程是我自己与甲方谈的，该项目由我自行负责，对于原告主张的劳务费我全部承担，我与被告千源公司只是借用资质关系，对于原告主张的数额，我们在核算时出现了一些问题和分歧，所以对于原告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但是该笔欠付工程款我没有异议，我愿意承担，只是今年我没有能力给付。该工程及工程款与西宁千源公司没有关系。原告李彦泽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授权委托书》两页。证明刘健系千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015年5月10日被告千源公司向被告刘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刘健为其公司代理人。被告千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该组证据的委托书是我公司向甘肃建投建设公司出具，为了联络工程及签订劳务合同所用，对于原告是如何取得，我公司不得而知，因此不予认可。被告刘健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第一份委托授权书是我自己写的，第二份是公司出具的，但是我并未用于与原告签订合同。经审查认为，被告千源公司、刘健对该证据的真实均无异议，能够证明被告千源公司与被告刘健之间的授权委托关系、委托权限、委托期限。证据二、《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2015年4月20日，刘健作为千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甘肃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甘肃建投公司将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一期）工程-门诊楼、地下室、门诊楼与住院部、医技楼连廊施工的劳务分包给千源公司。被告千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我公司没有这份合同。被告刘健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无异议，予以认可。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落款处加盖被告千源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被告刘健签章，能够证明原告的证明方向。证据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2016年8月15日，刘健作为千源公司委托代理人与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童专科病区建设工程项目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甘肃建投公司将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童专科病区建设项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千源公司。被告千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与我公司手中所持合同中的单价不一致。被告刘健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无异议，予以认可。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落款处加盖被告千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柯尊益”签章，委托代理人处有被告刘健签章，能够证明原告的证明方向。证据四、《抹灰施工合同》一份。证明2017年6月9日刘健以千源公司劳务部名义，安排赵友先与原告李彦泽签订《抹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李彦泽按照提供的设计图纸负责嘉峪关市人民医院儿童专科病区楼所有的内墙、外墙、楼梯踏步及屋面梁及刮板檐口出屋面排气装饰，机房，外墙线条，连廊内外墙底下室等全部抹灰工程。被告千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该合同并不是与我公司签订，是与医院签订，甲方签字人为赵友先，我公司对此人身份并不知情。被告刘健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该合同是我委托我工程带班与原告签订。经审查认为，因被告刘健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能够证明2017年6月9日刘健委托赵友先与原告李彦泽签订《抹灰施工合同》，并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的事实。证据五、工程劳务款结算证明复印件一张、《欠条》原件一张。证明经结算，原告完成的工程劳务费共计663400元，被告刘健陆续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290000元，尚欠工程劳务费373400元，被告刘健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工程劳务费373400元的事实。被告千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中并没有我公司的确认签字，也未有刘健本人的签字确认；对于欠条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该工程是刘健与原告之间的工程，对于原告实际干的活与刘健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我公司并不知情。被告刘健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有异议，第一期工程的工程款是从我账上走的，但是没有签订合同，也不在2017年6月9日签订的《抹灰施工合同》中，儿童医院结算单我没拿到。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目前工程出现了很多问题，我与公司还未结算。经审查认为，工程劳务款结算证明上没有被告方签章确认，本院不予认定。欠条上有刘健签章确认，能够证明刘健欠付原告的费用数额、事由。证据六、录音光盘一张（附打印稿）。证明千源公司的代理人对对外承包工程的事实知情，对刘健拖欠原告工程欠款的事实也是知晓的，且柯尊益在录音中明确告知原告可以起诉劳务公司和刘健。被告千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录音没有明确表明通话人的身份。被告刘健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定，我不在现场。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千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千源公司与被告刘健之间是借用资质关系的事实。原告李彦泽质证意见：该份协议书不具有合法性，该协议书第一条可看出二被告之间是挂靠关系。被告刘健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无异议，予以认可。经审查认为，能够证明被告千源公司与被告刘健签订的《协议书》及其内容，但该协议对被告千源公司与被告刘健以外的主体不具有约束力。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涉案项目甲方向千源公司转账1990000元，千源公司将工程款全部转给了被告刘健（及刘健指定账户），西宁千源公司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原告李彦泽质证意见：甘肃建投作为总包方，刘健作为西宁千源公司代表人，其相互转账不能说明其之间没有实际挂靠关系，不能说明西宁千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刘健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无异议，予以认可。经审查认为，能够证明银行转账的时间、金额、对象，但不能证明被告千源公司的证明方向。证据三、被告刘健向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涉案工程是刘健承建，工程款给付是刘健给付，与西宁千源公司没有关系。原告李彦泽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二被告之间关系特殊，其相互之间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被告刘健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无异议，予以认可。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被告刘健自行书写，不能证明被告千源公司的证明方向。被告刘健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反驳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0日，被告千源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就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与发包人甘肃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嘉峪关分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刘健在落款处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章。2015年5月10日，被告千源公司就嘉峪关市人民医院工程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健以千源公司名义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工程类别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相关事宜，法律后果由被告千源公司承担，委托期限：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2016年6月1日被告千源公司就嘉峪关市儿童医院主体工程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健以千源公司名义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工程类别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相关事宜，法律后果由被告千源公司承担，委托期限：2016年6月1日至工程竣工。2016年8月15日被告千源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就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童专科病区项目与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童专科病区建设工程项目部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刘健在落款处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章。2017年6月9日刘健委派赵友先与原告签订《抹灰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按设计图纸及规范要求承包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童专科病区楼内、外墙等抹灰工程。付款方式：“2017年按建筑公司进度款付乙方已完工程量的60%，本工程的全额粉刷完架体撤完后交公验收后付清全部工程款。”2019年10月11日被告刘建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付原告劳务费373400元。本院认为，一、被告千源公司、被告刘健的关系。建筑行业中的“借用资质”行为,主要是指没有相应资质或建筑资质较低的企业、其他组织、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自然人以营利为目的,借用其他有相应建筑资质或者资质较高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的行为。凡是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使用本单位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的,均属借用资质或者资质挂靠行为。2015年4月20日、2016年8月15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合同中，被告刘健均是以千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而被告刘健并不是被告千源公司的员工。被告千源公司提交的其与被告刘健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与被告千源公司、被告刘健庭审中的自认，均能证明双方系借用资质关系，挂靠关系。原告亦认可被告千源公司与刘健系借用资质（挂靠）关系。故被告刘健属于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与被告千源公司非委托代理关系。2019年10月11日被告刘建向原告出具确认欠付劳务工程款373400元的欠条，事实已经确认了原告施工的事实，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庭审中被告刘健亦认可赵友先系受其委派与原告签订《抹灰施工合同》。被告千源公司抗辩称没有授权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赵友先没有代理权限，故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千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挂靠经营是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是一种规避国家有关部门对建筑企业资质进行管理的行为，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当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原告李彦泽是被告刘健雇佣的具体提供劳务工作的工人，原告李彦泽为被告刘健提供劳务，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依法成立，被告刘健在工程完工后应及时支付原告李彦泽劳务费。被告刘健对欠付原告李彦泽劳务费已经出具欠条予以确认，被告千源公司将资质出借给刘健，原告李彦泽向与其存在劳务关系的被告刘健及出借资质的被告千源公司主张劳务费用，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对其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千源公司以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没有截留工程款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健、西宁千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李彦泽劳务费373400元。二、驳回原告李彦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2元，减半收取计3451元，由被告刘健、西宁千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文博书记员 魏孔萍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