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华，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三洞镇仁心村3社。 法定代表人：祝德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定全，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梅，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利华因与被上诉人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峨佳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利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王利华与峨佳公司签订的《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无效；3.诉讼费由峨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内容本质上是王利华借用峨佳公司的场地、营业执照、税务许可证等进行经营，并以峨佳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2.根据峨佳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水泥加工、建筑材料购销、煤灰、矿粉、矿产品销售。”该经营范围的项目属需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的经营活动。而王利华作为自然人并没有取得生产经营许可证，不能从事煤灰的生产经营；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峨佳公司辩称，1.王利华与峨佳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而非借用资质；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系管理性规定；3.王利华未举证证明生产销售煤灰需要行政许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峨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峨佳公司与王利华于2020年3月3日签订的《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有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利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日，峨佳公司（甲方）与王利华（乙方）签订《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乙双方约定，责任制承包期限十年，共计十年整（乙方进场期限：待目前新冠疫情解除后，甲方通知乙方进场，承包期限从正式生产，成品出厂之日起计算）。2、乙方必须依法经营，照章纳税，自主生产经营管理，亏盈由乙方独自承担和享有，按照现有公司的合法证照许可进行生产经营。3、如《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场地租赁合同书》终止，厂区内场地全部归乙方使用，承包费每吨增加壹元。4、承包生产经营费的约定：由甲方派一人负责监管过磅，乙方每车销售过磅单每天交甲方一联，甲方按生产出厂吨位和实用电费套算吨位，甲方每吨收取乙方承包费（税后）捌元（8元），每月月底结算一次，双方签字确认，每年生产销售最低甲方按8万吨保底收取（注：按实际使用12个月计算），乙方生产超出8万吨，按实际销售吨位收取，累计结算12次后进行总结算，并在总结算后三十日之内一次性付清12个月承包费。5、根据公司现在的状况，因生产需要：由乙方出资新添加（过拖车用的）地磅一个。6、涉及到生产经营所需的：公司所有设备和厂房的维修、维护、保养以及各种税、费、各种保险、环保责任、电力设备（加装嘉靖木材厂分表计费）、电费、水费、安全责任、职业健康责任、员工的招聘、解聘、公司证照年检、年审、升级、换证、公司党支部费用等与公司相关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支付。7、现有公司的设备、废铁，除生产检修需要外，其余归甲方处理。8、合同期满时，所有生产设备、厂房在正常生产、使用状态下交回公司；公司生产线如需大型改造，升级、更换必须与甲方协商，经公司全体股东书面签字同意。9、履约保证金约定：合同签订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由甲方修建木材厂需用库房，期满时乙方在向甲方正常交回公司所有财产后，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10、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以上约定，任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违约金500,000元等。合同尾部，峨佳公司在甲方日期落款处加盖公章，祝德荣、黄锦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捺印。王利华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 同日，峨佳公司向王利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利华，身份证号码：5111021976××××××××，通过转账方式交来的《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由?2.4×13ｍ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圆）。指定转账至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祝德荣个人账户。”峨佳公司在收条落款处加盖公章，祝德荣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时该收条上手写字体载明“履约保证金期满退还”。 2020年5月15日，峨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王利华发出的《函告》载明：“王利华：2020年3月3日你与我公司签订《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你于2020年3月18日进场接手我公司生产经营场所和设备，独立对公司实施经营管理。你于18日进场后随即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机器设备的维护检修。2020年3月31日，你组织检修机器的人员在检修过程中发生意外受伤，随即你停工至今。截止2020年5月14日我公司已为你方的人员受伤一事垫付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00元。从检修过程中发生人员受伤事件以来时间已有一个半月，到现在为止你没有进行复工生产，按双方的合同约定，我公司收取承包费用的方式是按照你生产销售的吨位并结合实用电费套算承包费用。发生事件后至今，你既不积极配合处理人员受伤事宜，也无任何准备复工生产的行为。你的行为已属于明显履行合同不当，已实际造成我公司巨大损失，公司现对你郑重通知：请你在2020年5月25日前开始复工生产，不能再拖延任何时间，否则我公司将依法追究你不正当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 另查明：峨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祝德荣，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泥加工，水泥、建筑材料购销、煤灰、矿粉、矿产品加工销售。 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王利华承包经营生产的产品系煤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 第一，王利华主张，案涉承包生产经营合同是王利华挂靠和借用峨佳公司的场地、营业执照、税务许可证、公章、及银行账户等自主经营，由王利华支付峨佳公司相应费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或者出卖。”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承包生产经营合同无效。该院认为，本案中，案涉承包生产经营合同承包的是峨佳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的生产、经营、销售权，即王利华自行安排人员、组织原材料利用峨佳公司的场地和设备进行煤灰的生产，并自行销售，并非峨佳公司将其营业执照进行出租。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能认定为无效，而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并非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由此认定涉案承包生产经营合同无效。 第二，峨佳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经济组织，有权依法开展经营活动，王利华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均系独立、平等的民事主体。至于王利华主张生产煤灰需取得生产经营许可证，王利华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煤灰的生产系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项目，因此王利华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双方签订的《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利华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并要求退还保证金200,0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峨佳公司与王利华于2020年3月3日签订的《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有效。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由王利华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的效力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利华与峨佳公司签订的《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王利华以其陈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主张与峨佳公司签订的《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属无效合同。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峨佳公司将生产销售煤灰的经营权发包给王利华，并非系出租、出借营业执照等证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或者出卖。”的规定，属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即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王利华必须依法经营，照章纳税，自主生产经营管理，亏盈由王利华独自承担和享有，按照现有峨佳公司的合法证照许可进行生产经营”，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前述合同无效；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王利华未提交证据证明生产销售煤灰属于国家限制经营或特许经营的范围，故关于《夹江县峨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φ2.4×13m球磨生产线责任制承包生产经营合同书》的效力认定不受该司法解释的规制。 综上所述，王利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利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