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邦福,男,汉族,1970年6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捷，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朱文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以讯,男,汉族,1980年1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云，合肥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邦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合肥市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以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邦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并改判中财保合肥市公司在承保的商业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王邦福22301.7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以讯、中财保合肥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王邦福提交了考勤表、工资发放表、《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王邦福日工资为400元，原审法院按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不当。张以讯离开现场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中财保合肥市公司以此为由，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且中财保合肥市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上述免责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中财保合肥市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中财保合肥市公司针对王邦福的上诉辩称，一、本案王邦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称的日均工资400元没有证据佐证,没有向法庭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纳税凭证等证明其在受伤前有稳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一审中王邦福向法庭提供了原始的工资清单，工资清单没有财务签名和其他的负责人签名，特别是提供的工资清单是原件，显然不具有真实性。二、案涉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轿车驾驶人离开现场，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两者印证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张以讯也认可该条款。 张以讯针对王邦福的上诉辩称，同意王邦福的上诉意见。 中财保合肥市公司上诉请求：王邦福没有固定收入，也没有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可以比较，即使从事装潢也仅是零星的打工，只能按照社会服务业平均工资予以计算，故原审判决按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王邦福的误工费不当。另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6000元过高，不能体现王邦福在事故中的责任。王邦福住院19天，且未提供交通费发票，故原审判决支持1000元交通费没有事实依据。 王邦福针对中财保合肥市公司的上诉辩称，王邦福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其从事的是瓦匠工作，工作内容是贴瓷砖，按照一般生活经验在合肥从事该工作的日均工资为400元到500元，由于该工作的特殊性以及农民工人群的特殊性，其根本没办法提供纳税证明，由于王邦福本人不识字，也不会使用支付宝、微信的快捷支付方式，故要求老板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工资。王邦福在本案中提起上诉，要求按照400元/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即使按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也是适当的。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是不以过错进行区分，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有详细规定。关于交通费的酌定属于自由裁量权范围，且数额合理，另中财保合肥市公司提供给王邦福的上诉状没有加盖保险公司的公章，是否是中财保合肥市公司的真实意思，请求查实。 张以讯针对中财保合肥市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王邦福的答辩意见。 王邦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以讯赔偿王邦福各项损失共计170841.12元;2.判令中财保合肥市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直接向王邦福进行赔付,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以讯、中财保合肥市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16时许,肥西县紫蓬镇农聚路叙苑生态旅游文化产业园门口,王邦福驾驶两轮摩托车撞上张以讯驾驶的皖Ａ×××××微型轿车尾部,王邦福因此受伤，轿车离开现场。事故发生后,王邦福即被送往肥西县中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淤）、右侧锁骨骨折（粉碎性）、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伴胸腔积液。2018年5月14日,王邦福出院,出院医嘱：1.右上肢严禁负重、受力至少三个月；右肩部制动三周，三周后逐渐进行肩关节的功能锻炼。2.定期换药，术后两周拆线。3.出院后第1、2、3月来院复查。4.一般情况下术后10-12月来院取出内置物。5.我科随诊。2019年12月26日,王邦福前往肥西县中医院行内置物取出术,取出右锁骨骨折内固定装置，2019年12月30日出院。2020年3月2日,王邦福委托安徽科源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王邦福所受伤害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本起交通事故经安徽省肥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于2018年5月8日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王邦福和张以讯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另涉案车辆皖Ａ×××××号微型轿车系张以讯所有,且在中财保合肥市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正处于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内。双方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免责事项条款中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王邦福治疗期间，张以讯垫付医药费5000元，中财保合肥市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邦福驾驶两轮摩托车撞上张以讯驾驶的皖Ａ×××××微型轿车尾部而受伤。安徽省肥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8年5月8日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王邦福和张以讯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王邦福提供的除误工费、财物损失之外的证据确实充分，具有证明效力，其要求张以讯赔偿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交通费、鉴定费等，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医药费：提交病历手册、出院记录两份（小结）、医疗费发票等，证明其医疗费计19511.12元，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核实确认。关于误工费：王邦福提交证据，欲证明其误工损失400元／天，该组证据存在瑕疵，不符合证据特征要件，且证人之证言没有申请当庭作证，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误工损失的目的，该院不予确认其证明效力，误工费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为20737.2元（172.81元／天＊120天）。关于财物损失：王邦福提交收据二份、手机截图一份，欲证明其财物损失1990元，该组证据存在瑕疵，不能必然证明损失金额；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王邦福“摩托车受损”，该院依法予以酌定1000元。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摩托车驾驶人受伤，轿车离开现场”，“当事人张以讯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财保合肥市公司向投保人张以讯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核定与确认王邦福医药费1951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护理费8132.4元（135.54元／天＊6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误工费20737.2元；伤残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酌定）；车损1000元（酌定）；交通费1000元（酌定）；鉴定费1430元（必要的合理支出）；合计138340.72元。因本起事故车辆皖Ａ×××××号微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于中财保合肥市公司；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中财保合肥市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邦福121000元，其有关不承担鉴定费的主张，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因张以讯与中财保合肥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责任免除条款，而张以讯在事故发生后，驾驶事故车辆离开现场，违反了合同义务，亦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故张以讯应承担商业三者险免赔之赔偿责任，即赔偿王邦福8670.36元（138340.72元-121000元）＊5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项、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王邦福人民币合计121000元（其先期垫付的10000元从中扣减）；二、张以讯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王邦福人民币合计8670.36元；三、驳回王邦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91元，由张以讯负担。 二审中，王邦福申请一审书面证言的出具人汤大俊、王邦圣、王强出庭作证，证明事故发生前王邦福从事瓦工工作，工资是400元/日，工资通过现金方式发放。中财保合肥市公司质证称，通过证人的出庭，可以证明王邦福属于农民且没有稳定的工作，收入不稳定，主张现金发放工资也未能提供工资表和签字证明，证人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张以讯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没有异议。经审查，各方对证人出庭证言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认定王邦福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数额是否适当及中财保合肥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王邦福虽提供了合肥市壹玖捌壹装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人证言汤大俊、王邦圣等出庭证言等证据，但并不能证明其具有固定的工作单位及稳定的工作场所，收入并不固定，王邦福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原审法院根据其从事工作的性质，按照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王邦福的误工损失，并无明显不当，王邦福及中财保合肥市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正值壮年的王邦福右锁骨中远端骨折，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后遗症，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损害后果严重，且对其后期从事建筑行业工作也必将产生重要影响，故原审法院根据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双方过错程度以及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属于其自由裁量权范围，且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再进行调整。 关于交通费问题，交通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王邦福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严重，先后两次手术治疗，必然发生交通及食宿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就诊地点及住院天数等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关于中财保合肥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财保合肥市公司与张以讯签订的商业合同中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采取加粗加黑的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上述内容表述并不要求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为逃逸,只要投保人未采取相关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就符合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中财保合肥市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可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张以讯进行提示并说明，投保人张以讯在保险单上签名确认已明确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张以讯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驾车离开现场，符合双方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王邦福上诉认为张以讯离开现场的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中财保合肥市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邦福、中财保合肥市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王邦福负担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