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卫华，男，1977年8月6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裕，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同林，男，1969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定梅，女，1968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袁卫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同林、朱定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卫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杨同林、朱定梅归还袁卫华借款本金115000元及利息(按年息24%，从2018年3月14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杨同林、朱定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同林陈述的其在收到第一笔借款后取款3.5万元，其中3万元交付袁卫华错误。杨同林除取现3.5万元的取款凭证，并无其他证据。二、虽然杨同林与袁卫华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一毛二，但事实上杨同林没有按该此履行，仅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还款，一审法院径行就2018年9月、10月利息以3万元/月认定错误,杨同林与上诉人协商金额也高于一审法院判决金额。三、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审判思路，扣除3万元取款及按照月息3万元计算2018年9月、10月的利息，总金额也不止一审认定的金额。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后袁卫华明确上诉请求：要求杨同林、朱定梅归还借款本金82000元及利息21700元（计算到2019年3月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杨同林、朱定梅二审未作答辩。袁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同林、朱定梅归还袁卫华借款本金115000元及利息（按年息24%，从2018年3月14日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杨同林、朱定梅负担。事实和理由:杨同林、朱定梅系夫妻关系，2018年，杨同林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8年9月5日向袁卫华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0月4日，月息三分，朱定梅为上述借款担保。上述借款到期后，杨同林与袁卫华就双方之间的前述款项于2018年12月13日进行对账确认，尚欠袁卫华12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后杨同林于2019年1月14日与1月16日各还5000元，共计10000元。后杨同林于2019年3月12日向袁卫华出具个人还款计划，杨同林于2019年3月13日归还5000元。本金余款及相应的利息并未支付。袁卫华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杨同林作为借款人，朱定梅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载明：杨同林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袁卫华借款250000元整（贰拾伍万元正），其中现金支付250000元整（贰拾伍万元正）。为此，杨同林向袁卫华出具收据，载明：杨同林向袁卫华借到250000元（贰拾伍万元正），经收款人确认，该笔款项已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2018年11月27日，杨同林又向袁卫华出具借条，载明：杨同林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袁卫华借款20000元整（贰万元正）。同日，袁卫华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向杨同林支付20000元。2018年12月13日，杨同林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向袁卫华付款150000元。同日，杨同林再次向袁卫华出具借条，载明：杨同林因资金周转需要，自2018年9月5日到2018年12月13日，所借款项经双方结算，结算后现共欠袁卫华120000元整（壹拾贰万元正）；经双方同意借款人每月支付3分利息(月利息3%)付给出借人，每月付息日为6号。如借款人不能按时付息，须2日内结清全部借款，如不能按时结清借款，出借人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借款人须承担所有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费用。2019年3月12日，杨同林又出具个人还款计划，载明：杨同林借袁卫华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本人愿意分期归还袁卫华本金2019年3月13日壹万元（10000元），2019年3月18日贰万元（20000元），2019年4月30日前贰万元（20000元），2019年5月30日前叁万元（30000元），2019年6月30日前肆万元（40000元）。该还款计划底部有“杨同林”、“朱定梅”签字字样。此后，袁卫华为催讨上述款项，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而引起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5日，袁卫华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向杨同林付款50000元，账户余额为208601.4元，此后杨同林通过现金支取方式支付35000元，后袁卫华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向杨同林付款200000元。一审庭审中，袁卫华与杨同林一致确认借条中袁卫华名字系后补，2018年9月5日借条出具时，袁卫华在车内，委托案外人陈江红出面，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一毛二，杨同林自2018年11月起没有支付利息，个人还款计划中“朱定梅”字样签字并非朱定梅本人所签；借款期间，杨同林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多次还款，分别于2018年10月11日还款7000元，2018年10月15日还款3000元，2018年10月16日还款2000元，2018年10月21日还款3000元，2018年11月27日还款2000元，2019年1月14日还款5000元，2019年1月16日还款5000元，2019年3月13日还款5000元；另杨同林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还款，于2018年12月21日还款6000元，通过支付宝、微信方式合计还款38000元，此后杨同林未有还款。一审庭审经询问，各方当事人陈述如下：袁卫华解释称，双方本不相识，袁卫华是卖衣服的，身边有闲钱，经人介绍出借给杨同林；借款出借时，及个人还款计划形成时，袁卫华均委托案外人陈江红出面；还款是杨同林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给陈江红，陈江红转交袁卫华的，没有收到现金还款；2018年12月13日的还款150000元，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其余还款用于归还借款利息，应该是每月在借款日对应的当日之前归还利息，但杨同林有时按时支付，有时没有按时支付；2019年3月12日的还款计划中，包含2018年9月5日及11月27日的两笔借款，经双方核算本息，确认结欠金额为120000元。杨同林解释称，其与袁卫华不相识，因生意周转需要向袁卫华借款，确认收到借款250000元，借款当天是案外人陈江红出面的，故其以为借款系袁卫华与陈江红共同出借，同日杨同林就取现35000元，其中30000元现金直接归还袁卫华；此后其多次通过现金方式归还款项，具体时间和金额记不清了，都是还给陈江红的，双方约定地点，当面交付的，每次金额不定，反正每月利息30000元，有多少就先还多少，但没有凭证提交；其与朱定梅于2010年8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3日已离婚；个人还款计划中“朱定梅”字样签字是其代签，借条出具后，其告诉朱定梅出借人不同意出借了，故朱定梅对借款并不知情。朱定梅解释称，认可与杨同林于2010年8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3日已离婚，借条中的签名是本人所签，当时杨同林带人回家，说是借钱的，让其签字，此后事项，其均不知情。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陈江红进行询问，陈江红陈述，其与袁卫华系同村，双方关系较好，杨同林要求借款时，其与袁卫华在一起，借条是杨同林、朱定梅当其面出具的，袁卫华在楼下车里，借款如何支付，其不清楚，没有看到现金，应该是转账方式交付；个人还款计划中“朱定梅”签字系杨同林代签，催款系因袁卫华进货没时间，委托其去收钱，此后杨同林就每次都转账给陈江红；陈江红转给袁卫华存在金额不一致的情况，系其个人向袁卫华借款；杨同林未通过现金方式归还借款。以上事实，由借条、银行流水、收条、个人还款计划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袁卫华持有杨同林出具的借条原件，亦能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借款交付，且杨同林亦对借款及借款金额均不持异议，故袁卫华主张出借杨同林两笔借款，合计27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情况，杨同林陈述其于借款当天归还30000元，并提交取现凭证予以佐证，对此杨同林能够进行合理陈述，袁卫华虽不予认可，但依据银行流水，袁卫华在借款资金充足的情况下，该一笔借款250000元系分两笔交付杨同林，且杨同林取款于袁卫华交付两笔借款之间，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杨同林陈述的当日归还30000元的情况予以确认。双方一致确认，杨同林于2018年12月13日还款150000元，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还款38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杨同林陈述现金还款部分，袁卫华虽不予认可，但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一毛二，即年利率144%，一审法院以250000元为本金，据此计算得出每月利息为30000元，因双方一致认可杨同林于2018年11月起开始未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同林已归还2018年9月及10月利息，合计60000元，超出部分，杨同林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依据不足，不予认可；关于还款时间，双方均无法明确，一审法院扣除2018年9月、10月期间微信还款部分，其余款项45000元，视为杨同林于2018年10月利息支付时间的最后一日，即2018年11月5日归还。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在年利率36%的范围内，在杨同林已归还的利息部分予以认定，超出部分，作为本金予以扣除。综上，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2019年3月13日，杨同林尚结欠袁卫华借款本金29050.45元。此后，杨同林未有还款，故袁卫华主张要求杨同林归还29050.4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借条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44%，约定过高，现袁卫华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故利息应以29050.4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袁卫华对朱定梅的主张，借款发生于杨同林、朱定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朱定梅亦自认知晓借款事项，并在借条上签字予以确认，故袁卫华主张要求朱定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杨同林、朱定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袁卫华借款29050.45元，并支付利息（以29050.4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袁卫华负担2043元，由杨同林、朱定梅负担695元。二审另查明，袁卫华在2019年9月16日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2018年9月5日口头约定月息1毛2，但是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利息给；后来还款150000元后，约定月息3分”、2019年12月2日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每月在借款日对应的当日之前归还利息，被告1没有在约定之日之前归还利息，每月的利息有的时候到位，有的时候没有到位”、“11月开始的利息就没有给”。二审中，关于2018年12月13日借条款项的组成，袁卫华表示系25万元归还本金15万元后剩余本金10万元和2018年11月27日出借的2万元，组成了12万元。对于之前借款利息有无结清，袁卫华先确认结清了，后又表示没有结清，未在借条中注明利息是因杨同林口头说年底的时候会清掉，至少还一半。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争议焦点：涉案借款的本金如何认定。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出借当日杨同林是否还款30000元。虽杨同林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了借款本金为25万元，但出借金额应以实际交付为准。本案中，袁卫华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分两次交付250000元，且杨同林取款在两次交付之间，杨同林辩称的归还30000元亦与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12%一致，故杨同林所辩称的归还30000元符合预扣利息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2018年9月5日实际出借款项220000元，并无不当。其次，杨同林有无足额给付2018年9月、10月的利息。一审中，袁卫华确认利息约定为年利率144%及利息支付自2018年11月起逾期，该说法与杨同林一致，故本院认定杨同林已实际足额支付了2018年9月、10月利息。又因2018年9月的利息系袁卫华以预扣利息方式收取，故9月份利息不应再重复计算，故一审法院对于2018年9月利息重复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扣除10月微信还款15000元，其余款项15000元，视为杨同林于2018年10月利息支付时间的最后一日即2018年11月5日归还。又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对于杨同林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还款，折抵本金。综上，经本院核算截止2019年3月13日，杨同林尚结欠袁卫华借款本金62953.94元。之后的利息以62953.9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袁卫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636号民事判决；二、杨同林、朱定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袁卫华借款本金62953.94元及利息（以62953.9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袁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袁卫华负担1004元，杨同林、朱定梅负担1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袁卫华负担1004元，杨同林、朱定梅负担1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龚璐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