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阳洲，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怀青，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湘粤，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锐杰，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系陈锐杰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蔼华，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4（南区）、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上诉人黄阳洲、杨怀青因与被上诉人陈锐杰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锐杰169110.60元；二、驳回陈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陈锐杰已预交），由陈锐杰负担26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662元。本案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陈锐杰已预交），由黄阳洲、杨怀青共同负担1270元。上诉人黄阳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原审法院认定的“黄阳洲存在过错，支持黄阳洲，杨怀青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并依法改判黄阳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重大过错，不需与杨怀青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上诉费由陈锐杰和杨怀青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黄阳洲驾驶肇事车辆粤Ａ×××××为杨怀青从事雇佣活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锐杰受伤的交通事故，因黄阳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进而认为黄阳洲有重大过错，认定陈锐杰请求黄阳洲、杨怀青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最终判决陈锐杰预交的诉前财产保全费用1270元由黄阳洲、杨怀青共同负担。黄阳洲对此判决事项不服，原审法院以此认定黄阳洲与杨怀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不能仅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阳洲承担主要责任作为认定黄阳洲有重大过错的依据。理由如下：一、交警大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并不能证明黄阳洲在驾驶过程中主观上有重大的过错或者过失，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不应片面理解为黄阳洲作为雇佣司机的单独责任，实际上应当包含了黄阳洲作为雇佣司机和杨怀青作为雇主(车主)的混合责任。本案中，杨怀青要求黄阳洲驾驶其妻子喻立新所有的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特别注意义务，结合当时事发的天气以及时间，极有可能是导致次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黄阳洲在本案中的驾驶行为是没有过错的，不存在无证驾驶、酒后驾驶、超速驾驶、压道路实线等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是肇事车辆的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至于黄阳洲是否忽视与侧方车辆保持安全距离，这从现场监控视频是完全看不出来的，结合陈锐杰酒后(血液酒精含量79.2毫克/100毫升)驾驶电动自行车，常理都知道酒后驾驶是很容易疲劳、触觉能力低、视觉障碍低，危害性极大，此时陈锐杰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是有可能极不规律的，亦完全不能排除是陈锐杰酒后驾驶不当，忽视行车安全导致与黄阳洲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的合理怀疑。换言之，是没有证据证明黄阳洲在驾驶行为中主观上有任何过错，更谈不上重大过错。由此可见，黄阳洲虽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但却包含雇主杨怀青要求其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辆履行职务的过错，所以本案不应认定黄阳洲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要与杨怀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由杨怀青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仅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认定黄阳洲作为杨怀青的雇佣司机存在重大过错过于片面。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行政上对交通事故的认定，而不是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和民法上的重大过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原审法院不能简单的将事故责任划分和民法上的过错混为一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实际上应包含了黄阳洲和杨怀青的混合责任，不可片面理解为黄阳洲的单独责任。三、退一步来讲，即便黄阳洲忽视行车安全，显然也是不能认定黄阳洲有重大过错。本案事故主要责任包含黄阳洲未能尽到足够谨慎的注意义务和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两部分。在雇佣法律关系中，雇主的权利是获得雇员提供的劳务，为实现一定的生产、销售目标，组织、指挥雇员开展业务活动，按约定向雇员支付相应报酬，为雇员开展业务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场所和安全保障。杨怀青要求黄阳洲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直接违反了《中华人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特别注意义务，应当认定其有过错。由此可见，黄阳洲虽然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但其却包含杨怀青要求其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的过错，所以原审法院不应认定黄阳洲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杨怀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关于“黄阳洲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锐杰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怀青作为雇主需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认定，并改判杨怀青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三、判决陈锐杰和黄阳洲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中明确上诉请求如下：上诉状中称撤销杨怀青作为雇主需承担连带责任是指杨怀青和黄阳洲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无需作为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比例认定错误，存在明显不公的情况。陈锐杰酒后驾驶违反交通规定，但交警对此却没有将此认定是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进而科学分析出陈锐杰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作用，忽略其存在严重过错，从而作出事故认定，可见交警大队在此事故认定中，明显偏袒对方。而司机黄阳洲只是灯光系统不合格，该问题与事故没有必然因果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陈锐杰在本次事故中有明显违规行为，酒后驾驶及在禁止非机动车道上路行驶的路段骑行电动自行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理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事故比例划分不完全等同于赔偿责任比例，应当根据侵权各方过错认定，原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错误。陈锐杰的不幸遭遇并非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造成的，两者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陈锐杰在禁止电动自行车行驶路段酒后骑行电动自行车，其应当知道如果酒后骑自行车，则自控能力将会明显减弱，再加上在暴雨天穿着雨衣、年龄又偏大(55岁)、凌晨4：50时许视线不佳及能见度差等诸多客观因素，其在根本无法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骑行，存在重大过错，故陈锐杰应自行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黄阳洲与杨怀青连带承担80％的赔偿比例偏高。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但不是民事责任的划分标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陈锐杰与黄阳洲都存在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黄阳洲虽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怀青因雇主原因承担连带责任，但是，综合事故情况，原审法院判决黄阳洲与杨怀青承担80％的赔偿比例过高，根据客观事实情况，黄阳洲仅需承担40％赔偿责任。三、黄阳洲提供的是运送行为而非出卖劳动力的一般劳务行为，其与杨怀青双方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杨怀青基于雇主原因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不存在。因此杨怀青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针对黄阳洲的上诉，被上诉人陈锐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怀青辩称，首先，杨怀青与黄阳洲不存在雇佣关系，黄阳洲提供的是运送行为，而非出卖劳动力的一般劳务行为，所谓的工资实际上只是一个口头说法而已，在性质上等同于运输费，涉案车辆由黄阳洲控制管理，黄阳洲负责将货物运送到市场，其与杨怀青双方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其次，即使认定杨怀青与黄阳洲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退一万步说，即使杨怀青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与黄阳洲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能、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黄阳洲作为肇事司机，对涉案车辆具有直接控制权，根据上述规定，有义务在使用前对车辆的性能做全面的检查，而且检查及维修车辆本身就属于黄阳洲职责范围的事情。从黄阳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清楚知道车子存在问题，且杨怀青也是全权将修理事宜交由黄阳洲来处理。在事故发生前一天，车辆就已由黄阳洲送往维修地点维修，因系黄阳洲处理的维修事宜，所以杨怀青并不清楚维修点的地址及电话，至于隔天司机黄阳洲开车送货，也是其重大过失导致的，因此司机黄阳洲对事故承担相关责任。针对杨怀青的上诉，被上诉人陈锐杰辩称，一、关于责任比例及杨怀青认为陈锐杰酒后驾驶的问题。首先，酒后驾驶非机动车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该行为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根据涉案卷宗显示，陈锐杰在事故发生前驾驶电动自行车时，是靠右行驶的，证明陈锐杰驾驶电动车时是具有不影响其他车辆正常行驶的意识及驾驶非机动车靠右行驶的法律意识，可见陈锐杰饮酒后并未对其驾驶行为造成影响。杨怀青以此要求陈锐杰承担责任并无依据。涉案事故认定书已对酒后驾驶非机动车辆的行为进行了记载及考量，最后也只能以陈锐杰驾驶非机动车不能在番禺区范围内行驶，来定责给陈锐杰，这个定责也已明显过重了，且交警部门所引用的规定，也已过时，没有失效，但是以实际行动来表示广州市番禺区是能够给电动自行车上路。就这几年所见，番禺区并没有禁止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交警部门也从没有对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进行执法。因为整个番禺城区都有设置了非机动车专用道给这些电动自行车，安全骑行的，所以政府部门都已允许非机动车上路行驶。本次事故是发生在混合车道上，交警部门因此定责给陈锐杰显失公平，故原审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阳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黄阳洲在夜间以及下雨天驾驶左右近光灯均存在严重故障的车辆上路行驶，而且在超越前方车辆时，没有与侧方车辆保持安全距离，才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合法有据。众所周知，夜间行车时，前方车辆要判断后方车辆的车型以及距离，主要是靠后方车辆的灯光，而后方车辆判断前方障碍物，也主要是靠本车前的照明灯，前照明灯不亮，必然会导致判断误差，故本案中黄阳洲的忽视行车安全、驾驶有严重灯光故障的车辆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故原审法院认定黄阳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来认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另外根据原审庭审的证据显示，黄阳洲与杨怀青之间存有雇佣关系是客观事实。而黄阳洲作为杨怀青的雇员，多次联系杨怀青要求维修，有严重灯光故障的车辆，并明确告知车辆前方仅剩一远光灯能够照明，可见黄阳洲明知车辆存在夜间行驶的严重安全隐患，然而却放之任之，罔顾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使用该车辆，从而导致发生本案事故。黄阳洲对此存在重大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其与雇主杨怀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杨怀青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黄阳洲辩称，一、关于事故比例的划分，因为黄阳洲没有上诉，所以认同杨怀青的上诉意见。二、黄阳洲与杨怀青显然构成雇佣关系。根据原审黄阳洲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其与杨怀青以及杨怀青的妻子喻立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黄阳洲是受雇于杨怀青的，车辆是归杨怀青控制与管理，是由其负责修理、安排调度、过路费、油费等。黄阳洲的工资有时是由杨怀青的妻子喻立新发放，所以黄阳洲系杨怀青雇佣的司机是不可否认的。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事故责任分配的问题。本案中，黄阳洲在凌晨4时50分许驾驶灯光系统不合格车辆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陈锐杰饮酒后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涉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黄阳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锐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依据充分。黄阳洲驾驶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原审法院确定由黄阳洲承担事故80%的责任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阳洲和杨怀青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问题。原审法院依照黄阳洲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黄阳洲与杨怀青夫妇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认定黄阳洲与杨怀青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将杨怀青垫付款作为赔偿款予以扣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杨怀青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垫付款由杨怀青另案向保险公司理赔，本案不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陈锐杰的损失已由雇主及保险公司予以赔付，根据上述规定，对于黄阳洲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不予审查处理，原审判决由保险公司赔付陈锐杰的损失，故诉前财产保全费用1270元应由保险公司负担。综上所述，黄阳洲和杨怀青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按原审判决执行。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黄阳洲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阳洲负担；杨怀青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怀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