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海荧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徐连公路北侧、京福高速公路西。法定代表人：李宝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影，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路程，男，197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刚，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海荧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路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营、姜影，被上诉人马路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2017年7月以前经营处于失控状态，自2017年7月公司收回实际控制权后从财务交接的材料显示，自2014年公司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17年10月之后没有实际生产经营，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向公安报案进行立案查询，也是希望能够查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入职时间、工资标准以及其在主张的期限内是否实际提供劳动等真实情况。加之，一审庭审中，对上诉人发问的聘请他的人员、职务、劳动时间、工资拟定标准等，被上诉人均拒绝回答，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进行审理；还有徐小喜、田传海既作为原告又在涉案的系列关联案件中作为证人，因此其不具备证人资格，是否存在虚假劳动的情形也是不确定的，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述意见未予采纳和审理。第二、如若双方劳动关系真实存在，上诉人愿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7年10月上诉人因政府规划建设政策而停产停业，该原因是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未正常给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仍给其正常缴纳社保至2018年10月，双方于2018年10月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月工资为1924元，被上诉人主张月工资4000元与上诉人财务账册以及实际亏损状态是不符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愿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路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路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海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2010年1月至2018年10月，年限为9年，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为每月4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海荧公司支付停产期间生活费20104元（2017年11月为4000元，其他的11个月按照徐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830主张*11个月*8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路程系海荧公司的职工，其陈述2010年到海荧公司单位工作，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马路程在海荧公司单位正常提供劳动至2017年10月底，海荧公司因政府环保防控停产，马路程在家待岗。海荧公司自2016年12月始为马路程缴纳社保费用至2018年10月。2018年11月2日，海荧公司向马路程发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马路程：徐州海荧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底收到徐州市环保局经开区分局《关于限期落实“两断三清”的通知》文件，要求海荧混凝土关停，后又接到徐州经开区大黄山街道办事处下发的《限期搬迁通知书》，公司被迫于2017年10月27日全面停产停工。公司于2018年10月在民富园商业街一号楼2楼会议室以大会的形式告知员工：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但由于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无能力继续支付员工的社保等费用，故社保将于2018年10月31日终止。现公司书面通知你，请你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前往民富园商业街一号楼二楼集团办公室办理失业金相关手续。如期未至，公司将视为你自愿放弃领取失业金。特此通知！”另查明，2017年10月22日,徐州市环境保护局徐州经济开发区分局向海荧公司发出《关于限期落实“两断三清”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徐州海荧混凝土有限公司：按照周市长在10月17日全市秋冬季节大气强化管控调度会上的指示要求和《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整改通知书》(徐空气提升整改([2017]29号)的要求，以及王常委在10月21日下午召开的开发区党工委会议上提出的相关要求，限你单位于10月27日前完成“两断三清”，即：断水、断电、清理原料、清理设备、清理产品。附:《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整改通知书》及徐州经济开发区工业企业存在的环境问题及整改要求”。2018年7月27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街道办事处规划办、“263”办公室向海荧公司发出《限期搬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徐州海荧混凝土有限公司:根据开发区建设大黄山硅科技小镇的需要，贵公司所处位置为镇区的中心位置，且为严重污染的“两断三清”的关闭企业；为支持开发区建设，为打好蓝天白云绿水青山环境整治攻坚战，限你们于2018年8月30日前自行择地搬迁，否则造成的后果由贵公司承担。”马路程等人曾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月14日决定终结案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马路程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对于马路程的入职时间，马路程提供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载明海荧公司自2016年12月始为马路程缴纳社保费用至2018年10月，但马路程陈述其在2010年入职海荧公司，而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海荧公司的义务，故不能简单以社保缴费记录来认定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海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虽提出无法确认马路程入职时间的抗辩，但其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马路程陈述，故马路程主张入职时间为2010年、工作时间为8年9个月的主张应予支持。其次，根据海荧公司向马路程送达的通知书，可以将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认定为2018年10月。再次，对于工资标准，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本案中，马路程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为4000元/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等规定，海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不符法律规定，应当向马路程支付经济补偿金，按马路程在海荧公司单位工作的年限，海荧公司应当向马路程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二、关于马路程主张的生活费：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首先，本案并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故海荧公司应当向马路程支付生活费。其次，关于生活费的计算，可分段计算：1、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此段海荧公司应当支付马路程工资4000元；2、剩余的11个月的生活费为1720元/月×80%×8个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1830元/月×80%×3个月（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15400元；综上生活费总额为194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海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马路程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6000元以及生活费人民币19400元；二、驳回马路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马路程提交2012年和2017年的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交易对账单，用于证明其与海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和工作年限。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中，海荧公司自2016年为马路程缴纳社保费用至2018年10月，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海荧公司上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不予采纳。二、海荧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为由解除与马路程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海荧公司依法应向马路程支付经济补偿金。三、海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和工资发放情况，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和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马路程提交2012年和2017年的工资发放银行对账单和社保缴纳记录，证明其和海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工作年限。海荧公司上诉称公司经营失控、不掌握实际经营情况，既未举证证实，亦非免除其承担以上举证责任的法定事由。在海荧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证实或反驳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劳动者关于入职时间及工资情况的陈述，参照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确定涉案经济补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徐州海荧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