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爱晚亭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明珠路8号宜欣商业广场四楼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74255220XP。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经理。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某，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海口爱晚亭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晚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晚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6民初1158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刘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贵院依法判决刘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明显严重的错误和遗漏。（一）证明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名是否是董其本人的，应由刘某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项举证责任分配给爱晚亭公司明显不当。刘某依据由爱晚亭公司海垦店的负责人董其签名的书证主张爱晚亭公司承担责任时，理应由主张权利方即刘某承担书证上签名的真实性，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确认刘某举证不足，告知刘某需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或告知其可申请鉴定，并应预交鉴定费用，如其不能继续举证或拒绝、放弃申请鉴定，将承担败诉的风险，而不应由爱晚亭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刘某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5月29日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名的是董其本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费用报销单上的审核人员是爱晚亭公司的员工，刘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一审庭审正在进行的过程当中，一审法院要求刘某立即通过电话确认爱晚亭公司审核人员的具体姓名时，刘某电话接通后都无法予以确认。且一审法院要求刘某庭后提交爱晚亭公司审核人员的具体姓名，但刘某始终未提交。因此，在未查清“费用报销单上是否是爱晚亭公司海垦店负责人董其的签名及审核人员的姓名、是否是爱晚亭公司的员工”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确认刘某提供的证据1“供货收据”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错误。（三）在入库单仓管处的签名人员均不是爱晚亭公司的员工，且同一人员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样，编号为0004370、0005367、0003084、0005647的入库单甚至没有任何人员签名予以确认。并且2017年5月29日的费用报销单报销的项目是编号为0002072、0004422的入库单，这两笔入库单的日期均为2016年12月份，2017年5月29日的费用报销单报销的是6个月前的鸡蛋款，而其他的费用报销单报销的均为上一个月的鸡蛋款，这张报销单显然存在问题，不符合之前的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有明显的错误和遗漏，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   二、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材料不当，一审法院依此作出的判决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入库单”显然存在问题。第一，如上所述，在“入库单”仓管处的签名人员均不是爱晚亭公司的员工，且同一人员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样，而编号为0004370、0005367、0003084、0005647的入库单甚至没有任何签名予以确认；第二，如2016年12月5日的入库单编号为0004422，2016年12月14日的入库单编号却为0002072，随着时间的推移，入库单编号不是“逐渐变大”，而是“忽大忽小”，明显不符合基本的常理与逻辑（其它的入库单也同样存在该种情况）；第三，同一张入库单被重复复印并填写相关内容，且同一张送货单存在着多次的送货记录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基本的常理与逻辑，按照爱晚亭公司以往的交易习惯，应为：刘某向爱晚亭公司供应鸡蛋、皮蛋产品后，爱晚亭公司就当次的送货数量、价格事宜向刘某出具加盖公章的单据后，对供货情况予以确认，但是在本案中，却并非如此；第四，刘某出示的入库单上均没有爱晚亭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不能仅凭入库单上有“爱晚亭”三个字，就因此推定或者认定入库单是爱晚亭公司出具的，这是严重不符合事实的。（二）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费用报销单”来源明显不当。即便费用报销单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这些“费用报销单”也应当是爱晚亭公司内部的工作人员向爱晚亭公司财务申报费用并进行报销时使用，由爱晚亭公司持有保管。而相反，这些“费用报销单”居然是刘某持有，这恰恰说明了这些“费用报销单”来源不当，明显存在问题。而且自始至终，刘某都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并解释清楚，一审法院亦未再核实。由上所述，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材料不当，不能证明双方在2016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存在供货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此作出的判决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   三、一审法院判决爱晚亭公司需向刘某支付相应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假如爱晚亭公司与刘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双方之间既没有书面，也没有口头就支付货款的条件与时间达成一致，进而无法查明爱晚亭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刘某货款的情况，也无法查明爱晚亭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故爱晚亭公司是否需要向刘某支付违约金或者利息，也无法明确。然而，一审法院在众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定爱晚亭公司就“支付货款的条件与时间”与刘某达成了一致，并推定爱晚亭公司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所以判决爱晚亭公司需向刘某支付所拖欠货款的相应利息，属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四、按常理来说，爱晚亭公司海垦店生意较差，刘某每个月向爱晚亭公司海垦店供应鸡蛋、皮蛋的数量巨大，显然不符合爱晚亭公司海垦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调查核实清楚情况，判决严重不公，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如刘某向法院所称，因为爱晚亭公司生意较差，所以才停业，但根据刘某提供的入库单显示，刘某每个月向爱晚亭公司供应的鸡蛋、皮蛋数量巨大，刘某在2016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向爱晚亭公司提供了鸡蛋105120个、皮蛋17065个，平均每个月供应鸡蛋5000多个、皮蛋800多个，而爱晚亭公司海垦店的规模不大，以湘菜为主，正是因为生意较差，所以每个月不可能用到如此巨量的鸡蛋、皮蛋，可刘某提供的入库单显示：最多一个月刘某向爱晚亭公司提供的鸡蛋高达9360个。试问，刘某如何一直向一个生意较差的爱晚亭公司海垦店连续供应如此巨量的鸡蛋、皮蛋而且还在爱晚亭公司于2016年货款未结清的情况下，在2017年、2018年连续向爱晚亭公司供应巨量的鸡蛋、皮蛋这并不符合实际情况、毫无逻辑可言。因此，一审法院未调查核实清楚情况，判决严重不公，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的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错误。因此，为维护爱晚亭公司的合法权益，捍卫国家法律尊严，确保人民法院审判活动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爱晚亭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以上上诉请求，恳请贵院判如所请。   刘某辩称，1.2017年5月29日董其签字，就是董其签名，电话138XXXXXXXX。2.郭清觉就是爱晚亭海垦店财务经理，电话151XXXXXXXX。3.12月份以后就是春节，以前都是几个月做一次帐，这爱晚亭公司电脑都有记录的。4.这些单据都有财务经理签名确认，且笔迹和以上笔迹一致，入库单编号忽大忽小和同一张送货单有多次送货记录，这就是爱晚亭公司以往的交易习惯，也不可能每次送货都要爱晚亭公司加盖公章，送货只要爱晚亭公司仓管确认签字。5.费用报销单只有结帐时才拿去结账，刘某有以前爱晚亭公司给刘某每个月转账记录。这个记录就是2016年11月份以前的每个月记录转账凭证。6.二十多年爱晚亭老字号店，规模最少也有一千多平方米，容纳几十桌的酒店，一个月用5000个鸡蛋，也就是每天不到半箱鸡蛋，一板皮蛋，这也叫如此巨量。7.以上单据真实可靠，刘某可以负法律责任，爱晚亭公司如此二十多年海口老店，不承认爱晚亭公司的负责人，不承认爱晚亭公司的员工，也不承认以前的供货记录转账，不承认刘某给爱晚亭公司供货，不承认爱晚亭公司供货入库单记录，说刘某伪造，一旦事实查清，要给刘某合法解释，捍卫国家法律尊严，要爱晚亭公司负责。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爱晚亭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8853元及利息7885.3元（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78853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止，按年利率10%计付）；2.诉讼费由爱晚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至2018年6月，刘某为爱晚亭公司的海垦店提供鸡蛋产品。刘某每一次供货都附有入库单，爱晚亭公司海垦店的仓管人员在入库单上签字确认，每一份入库单上均载明货物的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刘某供应货物后，按月填写费用报销单向爱晚亭公司的海垦店报销鸡蛋款，费用报销单上有爱晚亭公司海垦店的审核人员签字，2017年5月29日费用报销单上还有负责人的签字。爱晚亭公司海垦店未向刘某足额支付货款，尚欠刘某货款合计78853元。   另查：海口爱晚亭餐饮有限公司海垦店系爱晚亭公司海口爱晚亭餐饮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于2019年6月14日办理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向爱晚亭公司的海垦店供货，爱晚亭公司海垦店接收货物，刘某与爱晚亭公司海垦店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刘某供应货物后，爱晚亭公司的海垦店未能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刘某承担违约责任。爱晚亭公司的海垦店系爱晚亭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由爱晚亭公司承继，其民事责任由爱晚亭公司承担。故，刘某主张爱晚亭公司向刘某支付货款78853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货款78853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50%计付，即5145.16元。对于刘某主张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限爱晚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某支付货款78853元及利息5145.16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23元，由爱晚亭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刘某提供证据：中国银行流水明细表（4张），证明双方之间有合作，爱晚亭公司每个月都有汇款给刘某，爱晚亭公司的财务经理电脑里也是有这份记录的。爱晚亭公司质证意见：1.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证据，恳请法院不予采纳。2.刘某为何在一审立案时能提供而不提供该份证据，其反向佐证了爱晚亭公司与刘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已经结清。3.假设刘某所陈述属实，那么爱晚亭公司到底拖欠刘某多少货款，从而减去爱晚亭公司所认可的收到的货款，最终得出爱晚亭公司拖欠刘某的货款具体数额又是多少。综上，刘某的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刘某已提供证据原件，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爱晚亭公司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爱晚亭公司应否向刘某支付货款及数额。刘某直接送货至爱晚亭公司海垦店并由海垦店支付货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刘某提供了爱晚亭公司海垦店负责人董其及审核人员签名的报销单，该报销单与刘某提供的爱晚亭制式入库单相互印证，刘某已提供上述证据原件，爱晚亭公司对其员工董其签名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爱晚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于刘某提供的证据应予以采信。爱晚亭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上述货款，一审判决爱晚亭公司向刘某支付货款78853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刘某已供货且得到了爱晚亭公司的结算确认，爱晚亭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刘某从2018年7月1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已给爱晚亭公司合理付款时间，一审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50%计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爱晚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46元，由上诉人海口爱晚亭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思其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范 晨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毓冰   速录员 黄 丽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窗体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