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妹，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萍萍，女，199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佳健，男，199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佳兴，男，199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元水，男，194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冬桂，女，194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华，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福月，北京冠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潮金典（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潘萍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朝音信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小稿村南。法定代表人：潘冬泉（已去世）。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华、原审被告中潮金典（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潮金典公司）、北京朝音信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音信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及原审被告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被上诉人张宝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福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不承担偿还张宝华50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任何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费及保全费、公告费由张宝华承担。庭审中，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潘金妹以所继承的潘冬泉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责任；2.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潘金妹以所继承的潘冬泉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负担。事实与理由：对于一审判决确认应当偿还的本息金额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但对承担主体有异议。理由是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已经声明放弃对潘冬泉遗产的继承权，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更不应当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期间，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已经提交了书面放弃继承声明，明确表示对潘冬泉的遗产放弃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放弃继承的行为是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对自己权利进行处分，该行为并无不当，放弃继承的行为应属有效。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均表示放弃继承权，因此不应承担责任及承担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宝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的上诉意见。一审期间，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放弃继承是为了逃避债务，潘冬泉存在大量遗产，张宝华为保护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放弃继承声明是正确的。即使潘金妹现一人主张撤回放弃继承并承担责任，目的仍是逃避债务，继续占有潘冬泉的遗产，故其上诉意见不应得到支持。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述称同意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上诉意见，但并未提出上诉。张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金妹返还张宝华借款本金500万元；2.潘金妹支付张宝华借款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潘萍萍对中潮金典公司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5.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在继承潘冬泉遗产范围内支付张宝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6.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上述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冬泉于2018年6月5日死亡。潘冬泉与潘金妹系夫妻关系，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系二人子女，潘元水、林冬桂系潘冬泉父母。2018年1月29日，潘冬泉向张宝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潘冬泉于2018年1月29日向张宝华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元整，借款利息：月利率2%，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度支付利息。以此为据！当日，张宝华通过银行转账向潘冬泉支付500万元。张宝华称潘冬泉出具借条后未偿还借款本息，并称潘冬泉将上述借款全部用于家庭生活及其实际控制的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的生产经营。潘冬泉和潘金妹系夫妻关系，且潘冬泉和潘金妹系朝音信德公司股东及中潮金典公司原股东，故潘金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宝华认为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应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中潮金典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潘萍萍作为中潮金典公司的股东应当对中潮金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宝华主张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作为潘冬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在继承潘冬泉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称不同意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放弃继承声明以及审计报告等，证明六被告作为继承人都放弃了继承，并且中潮金典公司和潘萍萍财产独立、人格独立，不存在混同。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张宝华向潘冬泉出借500万元，潘冬泉出具借条对借款予以确认，且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故潘冬泉对张宝华负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潘冬泉已去世，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作为潘冬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应当在继承潘冬泉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予以清偿。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虽当庭表示放弃继承潘冬泉的遗产，但在本案中以现有证据难以对潘冬泉的遗产及遗产范围、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是否曾对其遗产进行继承等情况进行核实确定，本案如确认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的放弃继承声明，相关事实将更难查明，债权人的合法权利也将更难得到保障，故经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对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的放弃继承声明不予确认，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作为潘冬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仍应在继承潘冬泉的遗产范围内清偿潘冬泉的上述债务。故对张宝华要求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在继承潘冬泉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借款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宝华主张本案借款系潘冬泉与潘金妹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潘金妹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款项系张宝华与潘冬泉之间的借款，潘金妹没有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没有对借款进行追认，张宝华亦未提交潘冬泉与潘金妹对借款共同签字确认的相关证据，故无法认定存在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合意。且张宝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潘冬泉与潘金妹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对张宝华要求潘金妹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张宝华认为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对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中潮金典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潘萍萍作为中潮金典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张宝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朝音信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在继承潘冬泉遗产范围内偿还张宝华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潘金妹等上诉人共同提交潘金妹2020年5月13日出具的撤回放弃继承声明，载明“本人在此正式撤回放弃继承声明并同意接受继承，本人同意以所继承的被继承人潘冬泉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其债务。”该证据用以证明潘金妹自愿撤回放弃继承声明，并同意继承潘冬泉遗产。张宝华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声明系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出具，不应予以认可，一审判决结果维护了债权人利益，应予支持。朝音信德公司、中潮金典公司均认可上述声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张宝华、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述声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该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继承权放弃是指继承人于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的放弃其继承被继承人遗产权利的意思表示。继承权放弃是继承人自由表达其意志、行使继承权的一种表现，是一种单方民事法律行为，无需征得任何人的同意。在本案中，现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均声明放弃对潘冬泉遗产的继承，亦认可潘金妹一人继承的事实，而潘金妹亦声明其愿一人继承潘冬泉的遗产并同意以所继承的被继承人潘冬泉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其债务。鉴于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放弃继承权系自行处分个人权利，现并无证据证明其放弃继承导致潘冬泉遗产减少，并进而导致损害债权人的权益，故本院对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放弃继承权不持异议。现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潘金妹均主张并认可仅由潘金妹一人继承潘冬泉的遗产，故潘萍萍等人要求由潘金妹在潘冬泉遗产继承范围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上诉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4871号民事判决；二、潘金妹在其继承潘冬泉遗产范围内偿还张宝华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张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以公告费发票为准），由潘金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潘金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潘金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