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千里，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生，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心，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泸州国宾泉老窖酒厂，住四川省泸县兆雅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MA6220174N。 投资人：罗永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真真，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科林，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上诉人张千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泸州国宾泉老窖酒厂（以下简称：国宾泉酒厂）、原审被告潘科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千里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开庭审理的过程中，承办法官主持庭审时，对张千里诉讼代理人在法庭调查阶段随意打断发问，引导证人陈述。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张千里与潘科林系合伙关系错误。2.张千里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在客观上，张千里与潘科林作为合作关系，其主观上也无需购买原酒，欠缺购买原酒的动机和目的，张千里是张弓度之度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三、因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另自2020年2月份以来，全国范围内受到新冠疫情的重大影响，导致全国的经营活动均处于停滞状态，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决定，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在不可抗力期间，因合同履行陷入不能，导致潘科林未能收回应收账款，未能对国宾泉酒厂进行清偿。违约金以实际损失为前提，是对实际经济损失的预先约定，在原审庭审中，国宾泉酒厂并未举证证明其所遭遇的损失，违约金虽有约定但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因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导致错误适用法律，应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国宾泉酒厂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审判员没有随意打断代理人发言和引导证人的行为。审判员对证人询问是为查明案件事实，是正当使用权利，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系真实意思表示，应该给付货款。张千里在酒类用品合同上的签字并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2020年2月以来疫情与本合同的履行无关。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合同标的额的10%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张千里、潘科林与国宾泉酒厂约定的违约金是大家协商约定的，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违约金进行支持，仅是支持了被上诉人的部分损失。上诉人张千里拖延货款近三年之久，不得不向外借款并支付利息。在一审庭审后张千里多次与国宾泉酒厂沟通希望分期付款。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 国宾泉酒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潘科林立即向国宾泉酒厂支付货款21797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潘科林向国宾泉酒厂支付违约金126797元；3.判令潘科林、张千里立即向国宾泉酒厂连带清偿货款10752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潘科林、张千里连带向国宾泉酒厂支付违约金1075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国宾泉酒厂（出卖人）与潘科林（买受人）签订《酒类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案涉买卖合同一”，合同编号为2017-01-04）。该合同主要内容为：1.潘科林向国宾泉酒厂购买散酒，优级原酒40000元/吨，普级原酒12000元/吨；2.交货数量以买受人实际过磅数量为准；3.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4、违约方按本合同标的额的10%支付违约金等。前述合同签订后，国宾泉酒厂于2017年1月6日按潘科林要求供货。后潘科林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11月16日，经国宾泉酒厂与潘科林结算，前述交易的货款总金额为1267971元，截止2018年3月22日潘科林共付款1050000元，尚欠货款217971元。潘科林、张千里因共同合伙经营白酒灌装批发零售酒生意，于2017年10月21日与国宾泉酒厂签订了《酒类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案涉买卖合同二”，合同编号为：2017-10-21）。该合同主要内容为：1、潘科林、张千里向国宾泉酒厂购买基础酒，单价为30000元/吨；2.提货数量以买受人实际过磅数量为准；3.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付清全款；4.违约方按本合同标的额的10%支付违约金等。潘科林、张千里作为买受人在前述合同上签名。签约后，国宾泉酒厂于2017年10月23日、26日按潘科林、张千林要求供货。2019年11月16日国宾泉酒厂与潘科林、张千里双方对账确认，此笔交易货款总金额为1075280元，该对账单上记载“证明人张千里”。 2017年11月3日，张千里与潘科林解除合作关系，并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与国宾泉酒厂签订的原酒赊销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潘科林承担。2019年11月17日，潘科林出具承诺书，对欠付国宾泉酒厂的酒款1075280元的支付进行了承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国宾泉酒厂的诉求一和二，潘科林无异议，且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潘科林欠付国宾泉酒厂货款217971元属实；其中国宾泉酒厂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国宾泉酒厂2017年按约向潘科林供货后，潘科林至今未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潘科林亦无异议；另根据案涉交易货款的总金额1267971元，国宾泉酒厂主张的违约金金额126797元，符合案涉合同一约定的违约方按合同标的额的10%支付违约金，亦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综上，对于国宾泉酒厂主张潘科林支付货款217971元及违约金126797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国宾泉酒厂的诉求三和四，争议焦点在于张千里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张千里抗辩其与潘科林的合作关系已经解除，并且已将解除关系通知国宾泉酒厂的员工即证人蔡某，则视为张千里与国宾泉酒厂之间的案涉买卖合同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即卖方的义务为提供货物，买方的义务为支付货款。本案中，国宾泉酒厂已经按照案涉买卖合同二的约定向张千里、潘科林供货，张千里与潘科林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且二人解除合作关系的时间系在国宾泉酒厂已经完成约定的供货义务以后。因此，张千里作为负有支付货款义务的违约方，不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无论其是否将解除合作关系通知国宾泉酒厂，均不能达到解除案涉买卖合同二的目的，更不能达到免除其支付责任的法律效果。另外，张千里与潘科林之间对案涉货款支付义务的约定，不能约束国宾泉酒厂。张千里提供的证人蔡某的证言亦证实了国宾泉酒厂从未认可张千里不承担支付义务。因此，张千里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张千里在案涉买卖合同二上作为证明人签字，不能作为免除其为买方付款义务的依据，而恰好证明了其认可欠付案涉买卖合同二的货款为1075280元，其应当予以支付。张千里抗辩案涉买卖合同二系按照单方意思表示即可解除合同关系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采信。国宾泉酒厂于2017年按约供货后，潘科林、张千里至今未付货款违约，国宾泉酒厂主张的违约金金额107528元，符合案涉合同二约定的违约方按合同标的额的10%支付违约金，亦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再综合考量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付清全款，张千里、潘科林欠付货款100余万近三年，一审法院对于该违约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国宾泉酒厂主张的案涉两笔货款的利息问题，该利息本质上属于损失，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对国宾泉酒厂诉请的违约金进行了支持，从违约金的金额与国宾泉酒厂的实际损失来看，违约金已考虑了国宾泉酒厂未按时收到货款的损失，故对于有关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科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国宾泉酒厂货款217971元及违约金126797元；二、潘科林、张千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国宾泉酒厂货款1075280元及违约金107528元；三、驳回国宾泉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48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92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74元，由潘科林负担（张千里在12723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支付义务）。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10月21日，国宾泉酒厂（出卖人、合同甲方）与张千里、潘科林（买受人、合同乙方）签订《酒类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10-21，国宾泉酒厂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千里、潘科林发货后，双方于2019年11月16日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函》，确认张千里、潘科林尚欠国宾泉酒厂货款1075280元，张千里、潘科林在《对账函》上签名确认。张千里、潘科林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张千里、潘科林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千里认为在合同上签字是作为张弓度之度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该合同当事人是张弓度之度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千里针对该上诉主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千里与潘科林解除合作关系时，在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与国宾泉酒厂签订的原酒赊销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潘科林承担，但该约定，仅是张千里与潘科林对其合作期间的债务处理，该约定不能约束国宾泉酒厂，故上诉人张千里认为国宾泉酒厂只能向潘科林个人主张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0月21日，张千里、潘科林与国宾泉酒厂签订的《酒类工业品买卖合同》，国宾泉酒厂履行合同以及张千里、潘科林未按时支付货款均发生在新冠疫情之前，故张千里认为因新冠疫情构成不可抗力，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千里认为一审审判员限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发问和引导证人陈述，经审查不属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千里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千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6元，由上诉人张千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审判员  李慧至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金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