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01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郝殿志，男，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黑龙江省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艳平，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翔，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郝殿志因与被申诉人刘艳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305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38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民抗2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玮、赵鑫出庭。申诉人郝殿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被申诉人刘艳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30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原判决以“借据”中除“定金”以外字迹均系连续书写形成为由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借款，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亦仅能证明“借据”中“借”“2011.8.12”“贰拾万元整”“现金”“200,000元”符合同一支笔连续书写形成，对“定金”二字与上述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并未出具鉴定意见。此时，刘艳平尚未完成举证责任，其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定金。原判决以“借据”中除“定金”以外字迹均系连续书写形成为由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借款，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原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案涉“借据”中手书的文字体现出两种信息，一种是案涉款项是借款中的“借”字，一种是案涉款项中定金的“定金”二字。本案在一审中刘艳平在起诉状中请求返还200,000元不当得利及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刘艳平应对案涉款项系借款而非定金承担举证责任。原判决以郝殿志主张该款项为定金，除了“借据”上注明的“定金”二字以外，未举示能够证实与定金有关的交易事实存在为由，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违反了法律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郝殿志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艳平的诉讼请求。刘艳平辩称，案涉款项为借款，刘艳平仅与郝殿志有过承包土地的意向，但因郝殿志的手续不齐全，双方未达成承包土地的合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刘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殿志给付借款200,000元以及占用期间的利息72,000元（自2011年8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6月止）；2.判令郝殿志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日，刘艳平向郝殿志账户内转款200,000元。2011年8月12日，郝殿志在名头为“借据”的单据上签字，内容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上款系现金定金”。2015年6月16日，刘艳平提起诉讼，要求郝殿志给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里发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认定此款为不当得利，判令郝殿志返还。郝殿志不服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1345号民事裁定，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发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刘艳平申请对2011年8月12日借据中“借”“2011.8.12”“贰拾万元整”“现金”“200,000元”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6]文（中）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1年8月12日借据中“借”“2011.8.12”“贰拾万元整”“现金”“200,000元”符合同一支笔连续书写形成。此后，刘艳平撤回起诉，并于2017年6月22日再次提起诉讼，要求郝殿志给付不当得利款200,000元及利息。本案第一次开庭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故转成普通程序审理，重新给予双方当事人举证期。在举证期限内，刘艳平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郝殿志给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审理中，经向郝殿志释明其可对借据申请司法鉴定，但郝殿志拒绝。一审法院判决：一、郝殿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艳平借款200,000元及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的利息24,000元；二、驳回刘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元，刘艳平负担720元，郝殿志负担4660元。郝殿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艳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刘艳平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审理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庭审后，于2017年10月26日以询问笔录形式告知双方当事人，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刘艳平明确表示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借款200,000元，郝殿志对此无异议。2017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重新确立审理方向并作出判决。该审判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郝殿志上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郝殿志出具“借据”的性质认定问题。刘艳平通过银行转款给郝殿志200,000元事实清楚，郝殿志收款后出具“借据”，并注明现金定金。定金作为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是主合同的从合同，郝殿志上诉主张拒绝返还，应举示双方存在主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的证据。因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故郝殿志负有返还该款的义务。一审认定案涉200,000元为借款，判令郝殿志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正确。综上，郝殿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由郝殿志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郝殿志应否返还刘艳平案涉款项。2011年8月12日，郝殿志在内容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上款系现金定金”的“借据”上签名。郝殿志与刘艳平对于“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借据”记载的内容既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有该款用于履行合同担保的定金的意思表示。现刘艳平以与郝殿志之间只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意向，而最终未达成承包土地的合意为由，主张该款为借款，要求郝殿志予以返还。郝殿志反驳称其虽收到该款，但该款为刘艳平给付的承包土地的定金，因刘艳平违约，该款不应予以返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刘艳平应对案涉款项为借款承担举证责任，郝殿志应对与刘艳平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刘艳平举示有郝殿志签名的“借据”及银行转款200,000元的凭证，郝殿志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刘艳平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郝殿志反驳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土地承包合同的定金，按其举示的另案证人王某出庭的庭审笔录记载，王某仅是“听郝殿志说刘艳平丈夫与郝殿志达成了土地承包协议，案涉款项为定金”，但王某并未亲自参与郝殿志与刘艳平协商承包土地的过程，因此王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郝殿志与刘艳平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且郝殿志在庭审中自认收到款项200,000元10日后在“借据”上签名确认，后再未与刘艳平联系承包土地一事，即双方并未就承包土地一事形成合意，刘艳平对双方达成承包土地合意一事又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对此郝殿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判令郝殿志返还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郝殿志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30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松审判员  张燕明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林琪书记员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