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7刑初30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南漳县城关镇凤凰大道6号。诉讼代表人谢某，男，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经理，住湖北省南漳县。辩护人张洋、胡玉麟（实习），均系湖北听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谢某某，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小学文化，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湖北省南漳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28日被武汉市新洲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9日被逮捕，同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邹鲲、刘上（实习），均系湖北听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20]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谢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其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谢某及辩护人张洋、谢某2，被告人谢某某及其辩护人邹鲲、刘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原湖北利美纺织有限公司、湖北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美纺织集团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被告人谢某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南漳利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美房地产公司”）、湖北利美进出口有限公司（2017年12月变更为湖北利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美进出口公司”，）分别某于2008年5月、2015年12月，均系利美纺织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上述三家公司均由谢某某实际控制经营。2009年至2016年期间，利美纺织集团公司为在湖北省南漳县征地兴建新厂房、开发老厂房的过程中获得关照，及向湖北长江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传媒集团”）借款，多次向曾经担任湖北省南漳县县委书记、长江传媒集团党委书记及董事长的潘启胜（另案处理）行贿，行贿金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6万元及价值17.1287万元的汽车一辆。具体事实分述如下：一、向潘某4行贿20万元及价值17.1287万元轿车一辆2009年10月，时任中共南漳县县委书记的潘某4带人至利美纺织集团公司考察，谢某某提出在公司厂房以北的南漳县城关镇徐庶庙村新征一块土地，用于兴建三万锭紧密纺项目的新厂房，公司老厂房拆除后将土地性质转为商业用地，用于建设住宅小区，并为了缩短办厂周期、节约资金提出先行建设厂房的请求，潘某4表示支持。2009年11月至12月，利美纺织集团公司与南漳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漳县经开区管委会”）签订了《关于兴建紧密纺项目投资合同书》，以及《关于投资兴建紧密纺项目的补充协议》，并就征地及土地性质变更问题向南漳县政府进行请示。2009年年底，潘某4向规划、建设等部门作出对利美纺织集团公司新项目、新厂房提供支持，先施工后补办手续的指示。此后，在尚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件的情况下，利美纺织集团公司开始对新厂房的土地进行平整，并于2010年6月施工建设，2011年1月厂房完工。2011年7月，利美纺织集团公司方以391万元的价格竞得新厂房所在徐庶庙村22516.8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年8月9日南漳县涌泉工业园项目管理局经批准后，以基础建设款的名义将利美纺织集团公司所缴纳土地出让金中的281.21万元予以返还。2011年8月利美纺织集团公司取得新厂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于同年9月补办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建设施工手续。2010年7月15日，潘某4主持召开中共南漳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会上作出同意利美纺织集团公司老厂房占地转为商业用地，土地出让金“先征后返”的决议。2010年10月11日，南漳县城乡建设局出具《建设项目规划（土地适用）条件》，违反南漳县城关镇总体规划将利美纺织集团公司老厂房地块的性质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后将该地块土地使用权挂牌公开出让。同月21日，利美房地产公司以1420万元竞得老厂房所在南漳县城关镇水镜路49号8720.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2010年12月，南漳县经开区管委会以基础设施建设款的名义将所缴纳土地出让金中的527.3737万元予以返还。为感谢潘某4在利美纺织集团公司新厂房建设、老厂房土地性质变更及返还土地出让金等方面给予的帮助，谢某某先后送给潘某4如下好处：1.2010年1月，谢某某在南漳县武警部队潘某4的宿舍捏，送给潘某4现金5万元；2.2011年1月，谢某某在南漳县消防大队潘某4的宿舍，送给潘某4现金5万元；3.2011年8、9月份，潘某4即将调任湖北省孝感市委副书记、常委前，谢某某在南漳县消防大队潘某4的宿舍送给潘某4现金10万元。4.2011年11月，已调任孝感市委副书记、常委的潘某4联系谢某某，为其胞弟潘某3（另案处理）“借”一辆汽车使用。谢某某会意，让其叔伯兄弟谢某1垫资17.1287万元购买一辆思域牌轿车，并登记于谢某1名下后交给潘某3。后谢某某将购车款、车辆购置税等费用还给谢某1。二、向潘某4行贿146万元2014年8月，潘某4任长江传媒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2015年7月，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谢某某找潘某4欲从长江传媒集团借款，潘某4答应出借。后在潘某4的安排和推动下，长江传媒集团未按照规定报管理部门核准，即通过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委托贷款的形式，于2015年9月、10月分两次将集团资金2000万元、1500万元分别出借给利美房地产公司、利美纺织集团公司。2016年3月至4月，上述3500万元借款期限陆续届满，在潘某4的帮助下长江传媒集团将出借资金展期六个月。此后至2017年1月，潘某4在贷款展期、贷款主体变更、续贷等多方面为谢某某的公司提供帮助。至本案案发，利美进出口公司向长江传媒集团的借款尚有980万元未归还。为感谢潘某4的帮助，2015年7月至10月一天，谢某某在长江传媒集团潘某4的办公室内送给潘某4现金3万元。2015年11月13日，谢某某再次提出要感谢潘某4，潘某4让其联系潘某3，后谢某某通过自己掌握和使用的其妻侄潘某2的银行账户，分20笔向潘某3转账100万元。潘某4得知后安排潘某3与谢某某商议，假意将潘某4之母柳某某名下位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江大道汉江国际小区2栋2单元1503室房屋委托给潘某2出售，以掩盖与谢某某间行贿受贿的事实。2016年1月26日，在谢某某的安排下，潘某2与柳仕美签订代为出售房屋的《委托书》，并进行公证。同年2月7日、20日，谢某某分两次通过潘某2的银行账户再次向潘某3银行账户转款23万元、20万元，以使房屋买卖显得更加真实。至此，谢某某通过潘某3送给潘某4钱款共计143万元，该143万元均为利美纺织集团公司周转资金。2016年3、4月份，谢某某将汉江国际小区2栋2单元1503室的房屋作价140万元抵给其债权人毕某，同年11月毕某以125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出售。2016年年底，谢某某驾车至武汉市将购房款125万元现金交给潘某3。2019年4月，潘某4得知湖北省纪委监委在对其进行调查，遂与潘某3合谋应对调查，后由潘某3联系谢某1将思域牌汽车退还给谢某某。2019年6月，潘某4安排潘某3将收受的23万元现金退还给谢某某，并以退还售房款差价的名义，将24.985万元经潘某2银行账户退还给谢某某。2019年6月18日，武汉市新洲区监委对本案立案调查。同月27日，监察机关通知谢某某接受讯问，次日将其留置。2019年12月27日谢某某被刑事拘留。谢某某到案后陆续供述了向潘某4行贿的全部犯罪事实。侦讯中，武汉市新洲区监察委员会依法扣押了涉案的鄂Ｆ×××××号思域牌汽车一辆。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开庭审理中均无异议，且有受贿人潘某4、潘某3的供述，证人谢某1、谢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李某、罗某1、谢某貌、潘某2、潘某1、李某、毕某、宋某、孙某、熊某、陈某、柯某、罗某2、胡某等的证言，监察机关出具的《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办理通知书》、《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到案经过，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利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南漳利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谢某某的人员基本信息，潘某4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利美纺织集团公司财务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房屋档案信息、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存量房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利美纺织集团取得土地的审批资料，南漳县返还土地出让金的相关资料，利美纺织集团公司补办新建厂房施工手续，襄阳美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记账凭证、车辆购置税信息查询结果、机动车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新洲区监察委《扣押通知书》、《扣押财物清单》、车辆照片，长江传媒集团对利美纺织集团发放贷款的《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及记账凭证、相关会议纪要，《湖北省省属文化企业投资监督管理规定》、中天运会计事务所湖北分所对长江传媒集团的审计报告，委托书、公证书、记账单等书证证实，足以认定。庭审过程中，利美纺织集团公司及其辩护人、谢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4月至2020年7月被告单位及关联公司欠费凭证一组，以及被告单位及关联公司、谢某某所获荣誉证明一组，拟证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为企业所在地经济社会做出较大贡献，现公司经营困难，请求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中部分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指控犯罪事实无关联性，在核实证据属实的基础上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所提交的欠费凭证中《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两份、《停止供电通知书》为原件，荣誉证明经本院庭后核对属实，但与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罪的依据。但考虑到被告单位、被告人为当地经济发展、社会就业作出一定贡献，以及现今复工复产的严峻形势，上述查证属实的材料可在量刑时予以考量。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公诉机关关于上述材料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166万元及价格人民币17.1287万元的汽车一辆，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职能活动及声誉，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谢某某作为对被告单位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行贿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谢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思域牌小轿车系谢某某在潘某4多次索要下才送出的，且谢某某并未因此获得不正当利益，被告人送车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不是行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谢某某送潘某4思域轿车一事确系潘某4提出“借车”在先，谢某某会意并送车在后；潘某4在南漳县任职期间，在其推动和安排下谢某某公司的新厂房得以“先建后批”，老厂房土地得以违规改变性质并开发，两处土地缴纳的土地出让金部分得以返还，谢某某谋取的上述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属于“不正当利益”；潘某4收受车辆时已调至孝感市任职，其“借车”及谢某某送车均是因为潘某4在南漳县任职期间对谢某某经营的公司给予了关照，此时谢某某送车行为是此前向潘某4行贿现金20万元行为的延续；综上，谢某某向潘某4送车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车辆价值应计入行贿的金额。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考虑到该笔行贿系潘某4索要在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行为具有一定的被动性，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单位行贿的全部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侦讯中，谢某某的亲属主动代为退出涉案赃车，可酌情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持续时间久，金额大，谢某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不能认定为初犯及危害不大。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谢某某有上述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同时确有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构建议，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款已缴纳人民币十万元，余款十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谢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已缴纳五万元，余款五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五日内缴纳。)三、对受贿人已退还被告单位利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赃款四十七万九千八百五十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对监察机关扣押的思域牌汽车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 莅人民陪审员  黄凤莲人民陪审员  雷春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洪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