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县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雷锋东路48号。负责人：廖文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扩军（，男，汉族，1968年1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兴，湖南湘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女，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涛，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危彦波，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原审第三人：谢国裳，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原审第三人：李飞虎，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原审第三人：长沙市望城区新康乡竹秀蓝湾生态农庄，住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谭家湖村。经营者：李国富。原审第三人：李国富，男，汉族，1952年12月14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胜及原审第三人危彦波、谢国裳、李飞虎、长沙市望城区新康乡竹秀蓝湾生态农庄（以下简称“竹秀蓝湾农庄”）、李国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胜知晓竹秀蓝湾农庄欠付五兴公司饲料款，有权代表竹秀蓝湾农庄及李国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接受债权转让通知。但根据常理，被上诉人在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时在竹秀蓝湾农庄内，应当通知李国富或加盖竹秀蓝湾农庄公章。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李胜的该行为并不是代表行为或者职务行为，而是其接受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2、一审罔顾合法有效的《协议书》中关于债务转移的约定，认定“邮政银行并未举证证明李国富与李胜之间发生债务转移”，并以被上诉人李胜不认可债务转移为由认定“第三方协议书既起不到债权转让的作用，又起不到债务转移的作用”错误。《协议书》是李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此次债务转移并未损害竹秀蓝湾农庄及李国富的利益，且双方为父母关系，女儿为父亲承担债务亦为生活中常见，符合生活常理，五兴公司也同意由被上诉人李胜承担竹秀蓝湾农庄及李国富对其所负债务，该债务转移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次，被上诉人李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完全清楚在《协议书》上签字的后果。李胜答辩称：本案不存在基础债权关系，邮政银行与李胜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没有任何债权转移的意思表示，邮政银行、五兴公司与竹秀蓝湾农庄债务与李胜无关。三方协议书起不到债权转移的作用。李胜作为债务人的主体不适格，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也不能作为债务转移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第三人谢国裳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李飞虎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危彦波、竹秀蓝湾农庄、李国富未述称。邮政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胜偿还邮政银行本金222620元、利息187018.4元、罚息42646.2元，合计452284.6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18日），此后利息及罚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李胜承担案件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竹秀蓝湾农庄的经营者系李国富。李胜和李红辉均系李国富的女儿，2011年-2014年期间李胜、李红辉均在竹秀蓝湾农庄从事管理工作。竹秀蓝湾农庄从2011年4月开始陆续在五兴公司购买饲料，五兴公司将饲料送至竹秀蓝湾农庄后由其工作人员在销售单的收货人栏签名即完成交货，收货单上收货人栏的签名大部分由李红辉所签，李胜、李红辉两人与五兴公司未发生饲料买卖关系，至2014年竹秀蓝湾农庄仍有所欠五兴公司的饲料款未清偿。2014年12月15日，邮政银行、李胜、五兴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李胜拖欠五兴公司饲料款222620元，利息101726元，共计324346元；五兴公司对李胜的债权324346元全部转让给邮政银行行使，李胜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邮政银行，由李胜50日内付清，至2015年2月10日不结清，邮政银行将按小额贷年利率14.58%收取，半年不结清，将增加50%的罚息。上述协议签订后，李胜未按照协议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2016年8月24日，邮政银行工作人员谭扩军等向李胜催款。截止到2017年7月18日，李胜仍未向邮政银行偿还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另查明，五兴公司有三个股东：危彦波（占股10%）、谢国裳（占股45%）、李飞虎（占股45%），现五兴公司已经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李胜并未向邮政银行借款，邮政银行亦未向李胜放款，邮政银行通过与五兴公司、李胜三方协议取得债权转让的诉讼权利。案件的焦点为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已查明，竹秀蓝湾农庄属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为李国富，由李国富从事经营活动，竹秀蓝湾农庄对外所负债务应以李国富个人财产承担。在经营期间李国富的女儿李胜负责农庄的管理工作，李胜知晓竹秀蓝湾农庄关于欠付五兴公司饲料款之事，李胜作为竹秀蓝湾农庄管理人员，又是李国富的女儿，李胜有权代表竹秀蓝湾农庄及李国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接收债权转让通知。李国富与李胜之间也可以发生债务转移，但邮政银行并未举证证明李国富与李胜之间发生债务转移。邮政银行、李胜、五兴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无任何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直接将实际债务人李国富书写为李胜，而李胜并不认可债务的转移。因此，三方协议书既起不到债权转让的作用，又起不到债务转移的作用，邮政银行、李胜、五兴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作为债权转让的债务人主体不适格，不发生五兴公司对竹秀蓝湾农庄享有债权的转让效力，作为债务转移无转移的意思表示，不发生李国富对李胜债务转移的效力，故对于邮政银行要求李胜清偿饲料款222620元、利息187018.4元、罚息42646.2元，合计452284.6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18日，此后利息及罚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胜以其不是竹秀蓝湾农庄的经营者进行抗辩，竹秀蓝湾农庄的经营者李国富并未将其债务转移给李胜，五兴公司对李胜并不享有债权，李胜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案件中，邮政银行、李胜、五兴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三方协议书，2016年8月24日，邮政银行工作人员谭扩军等对李胜进行催款，2017年11月10日，邮政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2016年8月24日邮政银行向李胜催款的行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2016年8月24日起重新计算为二年，如当事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也可以为三年，故邮政银行于2017年1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胜履行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李胜认为邮政银行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危彦波、长沙市望城区新康乡竹秀蓝湾生态农庄、李国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举证与答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县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4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县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胜与邮政银行、五兴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约定：“邮政银行、五兴公司和李胜一致同意五兴公司对李胜的债权324346元全部转让给邮政银行行使，李胜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邮政银行……”。李胜在该协议中既明确表示自愿承担竹秀蓝湾农庄对五兴公司的债务，也做出了直接向邮政银行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故邮政银行请求李胜承担协议约定的债务，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李胜作为竹秀蓝湾农庄经营者李国富之女以及竹秀蓝湾农庄的管理人员在签订该协议时不但未提出其与竹秀蓝湾农庄所欠五兴公司的债务无关，而是做出由自己直接向邮政银行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可以推定竹秀蓝湾农庄属于家庭共同经营，或者李胜同意替父还债，无论如何，其债务承担行为应予肯定。现李胜又抗辩其与邮政银行、五兴公司和竹秀蓝湾农庄的债务无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胜应偿还的金额。根据《协议书》约定：“邮政银行、五兴公司和李胜一致同意五兴公司对李胜的债权324346元（本金222620元+利息101726元）全部转让给邮政银行行使，李胜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邮政银行，由李胜50日内付清，至2015年2月10日不结清，银行将按小贷年利率14.58%收取，半年不结清，将增加50%的罚息”。但截止邮政银行起诉时，李胜并未向邮政银行偿还本息。故截止到2017年7月18日，李胜应偿还邮政银行债权本金222620元、利息101726元、逾期利息80153.22元（从2015年2月11日计算至2017年7月18日止，共计889天，222620元×14.58%÷360天×889天）、罚息34441.54元（从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2017年7月18日止，共计764天，222620元×14.58%×50%÷360天×764天），合计438940.76元。故对于邮政银行“判令李胜偿还原告本金222620元、利息187018.4元、罚息42646.2元，合计452284.6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18日），此后利息及罚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2017年7月19日之后的利息和罚息按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的方式继续计算。综上所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县支行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二、李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县支行债权本金222620元、利息101726元、逾期利息80153.22元、罚息34441.54元，合计438940.76元（2017年7月19日之后的利息和罚息按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的方式继续计算）；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县支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84元，共计16168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县支行负担478元，被上诉人李胜负担15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