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群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建路189号附105号6幢1楼5号。 法定代表人：李桂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佩，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界来，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蓉，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界来，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 法定代表人：潘必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全，四川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群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张蓉，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4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群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被上诉人张勇及其与张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界来、黄丹，原审被告十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群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124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与乐山三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信公司）2014年7月31日之后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或者事实租赁关系。上诉人与三信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向三信公司租赁一批钢管和扣件，用于井研县王村镇福茂能源项目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是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止。案涉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与三信公司即使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也已于2014年7月31日终止。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1日停工，上诉人以为案涉工程项目可能会复工，仍继续租用三信公司的钢管和扣件。后上诉人了解到案涉工程项目将不再复工便与三信公司办理了交接，不再租赁三信公司的钢管和扣件，并支付租金至2014年7月31日。因此，2014年7月31日起上诉人与三信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租赁合同关系或者事实租赁关系。2014年8月31日，十九冶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全部移交给四川福茂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茂能源公司），在此之前，所有施工班组已经撤离现场，包括作为劳务分包的上诉人也全部撤离施工现场。故2014年7月31日，上诉人与三信公司办理交接之后，继续租用钢管和扣件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并且上诉人也从未向三信公司作出继续租用钢管和扣件的意思表示。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四川福茂租金钢管扣件（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租金”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仅有陈某的签字，并没有加盖上诉人“四川群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而陈某仅是上诉人公司的监事，不能当然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也未授权陈某代表上诉人与三信公司或者张蓉办理结算。该结算清单只能证明案外人陈某可能与被上诉人张蓉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租赁物钢管和扣件的数量。上诉人明显存在租赁期间已向三信公司归还大量租赁物的事实，但一审判决未作认定。即使上诉人没有全部归还案涉租赁物钢管和扣件，上诉人也已向三信公司归还了部分钢管和扣件，只是双方没有按合同约定办理手续，且三信公司对上诉人归还租赁物的事实予以认可（张勇当庭陈述曾收到上诉人归还的租赁物）。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信公司出具的收据（2014年8月29日）载明2013年Ｉｌ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共计9个月）的租金叁万叁仟元，每月租金差3667元，而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应为每月4729.5元，证明上诉人已经归还了大量租赁物，否则，租金不会减少。但是，一审判决仍然认定租赁物数量一成不变。同时，一审开庭审理时，张勇当庭承认已经归还扣件1000个，但是却没有办理任何归还租赁物的手续。结合上述租赁物大量归还后，仍然没有办理归还手续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归还租赁物时并不需要办理任何手续，不能因为没有办理租赁物归还手续而否认租赁物已经归还的事实。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外人陈某代表上诉人与张蓉代表三信公司办理结算。张蓉仅是三信公司的监事,案外人陈某仅是上诉人公司的监事，上诉人从未授权陈某代表上诉人与三信公司或者张蓉办理结算，被上诉人提交结算清单与上诉人无关,该结算可能存在案外人陈某与三信公司或张蓉个人之间的租赁关系结算，与上诉人无关。4.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租赁物一直处于上诉人控制的事实。2013年10月案涉工程项目停工后，上诉人已没有使用租赁物的需求，2014年8月3ｌ日，案涉工程项目总包方十九冶公司全部撤场后，上诉人已不在现场，根本不可能再使用或者控制租赁物。5.上诉人撤离施工现场时，租赁物已经不在上诉人控制之下，结合上诉人撤离施工现场后，张蓉仍然在与陈某办理结算的事实，足以证明在上诉人撤离施工现场后，张蓉已经实际控制了案涉租赁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仍然需要向被上诉人归还租赁物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6.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7月31日起算。7.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的事实，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事实。8.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张勇、张蓉当然已经获得三信公司的全部债权进而认定其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错误,本案张勇、张蓉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不能同一案件起诉。9.一审判决将租金、损失费、违约金等同时叠加计算，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存在损失的情况下，重复判令支持其损失费、违约金以及租赁物费用等，明显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和负担。10.一审认定张勇、张蓉聘请同一律师代理双方不存在利益冲突明显不当。1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三信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并实际交付租赁物给上诉人的事实。12.一审法院违法将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不作区分的一并审理，并作出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显示案涉租赁物钢管和扣件已不在工程现场，已被乐山市市中区海强建筑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海强租赁站）全部运走，却认定案涉租赁物己灭失，没有查清楚是否是由于福茂能源公司导致租赁物钢管和扣件灭失，明显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四川福茂能源有限公司债权表”与本案具有高度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不予采信，明显错误。2.福茂能源公司在2017年5月24日依法进入破产程序，并公告通知债权人。三信公司明知福茂能源破产的事实，未进行债权申报，也未及时收回租赁物，该损失应当由三信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应追加案外人海强租赁站为本案第三人而未追加。2.一审应追加案外人陈某为本案第三人而未追加。3.一审应追加案外人福茂能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而未追加。4、判项第一项超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该合同已在2013年11月11日止，即使上诉人与三信公司在2013年11月11日之后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也并非诉请的2013年4月1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四、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三信公司及本案被上诉人明知福茂能源公司控制租赁物钢管和扣件后破产，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该责任应当由三信公司或者本案被上诉人承担。 张勇、张蓉辩称，1.张勇和张蓉是本案的一审适格原告。张勇、张蓉出资设立了三信公司，在清算时遗漏了对群欣公司的该笔债权，根据相关法律原则，股东当然有权利对债务人行使权利。2.张勇、张蓉只是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接受，但对判决书查清的事实和责任均有异议。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的解除日期是2013年11月11日。法院应当采信两份合同的一致点，即合同最后一页明确载明合同期限至租赁物归还之日止。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租赁物已经交付，上诉人申请到庭的证人陈某也当庭证实租赁物已交付，上诉人主张租赁物未交付没有事实依据。张勇、张蓉进行维权至今，租赁物并没有归还，不存在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也未超裁。3.十九冶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有效，十九冶公司以项目部的名义盖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无效但担保人有过错的，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十九冶公司未管理好项目的公章，其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也应承担责任。4.张勇从未在庭审中承认过上诉人向其归还扣件，之所以结账的钢管和扣件的数量比交付的钢管和扣件少，是因为交付时部分钢管和扣件不能使用，故对能使用的进行了结算。5.张勇、张蓉从未同意将案涉租赁物转租给他人，被上诉人无法控制上诉人如何使用租赁物。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归还就应该视为继续使用，其灭失的责任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其应当支付租金，故上诉人应该承担租金和租赁物灭失的责任。6.我们对一审法院判定有部分租金超过了诉讼时效不予认可。案涉合同一直存续，合同虽约定每月结算租金，但双方并未按此执行，后变更为每年结算一次。上诉人一直未向被上诉人交付租赁物，故不存在部分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7.被上诉人根据案涉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是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十九冶公司述称，1.本案是因群欣公司提出上诉，其未对十九冶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判处提出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也未就此提出上诉，法院对其在答辩意见中提出的主张不应进行审理。2.一审对合同期限的认定正确。被上诉人提出以租赁物归还为合同期限届满的主张，违反了公平原则。3.本案属于给付之诉案件，应适用诉讼时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某于2015年3月31日和三信公司办理了结算，三信公司直到2020年才提出诉讼，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诉讼时效应从次日开始计算。综上，请求对十九冶公司部分的判决予以维持。 张勇、张蓉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三信公司与群欣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书》；2.判令群欣公司立即向张勇、张蓉支付从2014年4月15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从2014年4月15日起截止2020年3月10日的租金共计396,489.75元）；3.判令群欣公司立即向张勇、张蓉支付从2014年4月15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未付租金30%的违约金（从2014年4月15日起截止2020年3月10日的未付租金的违约金共计118,946.92元）；4.判令群欣公司立即向张勇、张蓉赔偿租赁物灭失的损失210,414.00元；5.请求法院判令群欣公司立即向张勇、张蓉支付租赁物灭失的违约金63,124.2元；6.判令十九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所涉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群欣公司、十九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信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12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张勇和张蓉，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设计、施工，建筑机具租赁。该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因决议解散被注销；群欣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4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机电设备安装及维修、销售建筑材料；十九冶公司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冶金工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公路工程建筑等。 2013年4月11日，三信公司为出租方，群欣公司为承租方签订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群欣公司向三信公司租赁一批钢管和扣件，用于井研县王村镇福茂能源项目部。租赁单价为钢管0.01元/天/米、扣件按0.008元/天/件，钢管原价为18.00元/米、扣件为5.00元/套。张勇、张蓉持有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期限从2013年4月11日到所租物资归还为止”，群欣公司持有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期限为2013年4月11日到2013年11月11日止”。上述合同约定续租须提前十五天办理手续。合同第三条约定：承租方的租金从材料出库的当日起计算，每月结算一次，结算时间为当月30日，至材料退库之日止停止计算租金。承租方租赁的数据和计费以双方签字的码单和出入库凭证计算，租期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第四条约定：承租方保证每月30日前付清当月租金，如逾期，承租方应承担逾期支付租金30%的违约金，并保证一个月内付清所欠租金和违约金，否则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第六条约定：承租方实物退库时，如损坏或丢失所租用的材料，按下列价格向出租方赔偿：如扣件或缺螺栓，每套螺栓按0.65元赔偿、如扣件损坏或丢失每个按5.00元赔偿，如钢管破裂，破裂长度按材料原价赔偿……。第七条约定：承租方如丢失所有的材料，按材料现有市场价赔偿出租方，未付清赔偿金额前，视同继续租用，向出租方支付租金；第十一条约定：租用方所租用的物资，超出双方当时书面约定的期限，不理不问，出租方当面或电话通知三次拒不前来办理续租手续的，则视为违约处理。出租方将在十五个工作日连同担保单位一并提起诉讼，租用方将无条件按所租用物资的现购价进行赔偿，承担租用金、违约金（按所租物资总额的30%计算）等其他费用，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章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以效从双方签字之日起至物资归还清、资金结算完毕终止。该合同末页“出租方”栏由三信公司签章，“委托代理人”栏由张蓉署名并注明张蓉手机号码。“租用方”一栏由群欣公司签章，“法定代表人”和“委托代理人”一栏由李良署名并注明李良的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担保单位”一栏由十九冶公司四川福茂能源项目经理部签章。合同签订后，群欣公司按约向三信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元。2013年4月11日至4月25日，三信公司分四次向群欣公司交付钢管共计10605米、扣件7450个。 2014年8月29日，群欣公司向三信公司支付租金33,000元，三信公司向群欣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备注“2014年7月31日前租金付清”。 2015年3月31日，群欣公司监事陈某与三信公司监事张蓉对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租金进行结算，双方确认（1）钢管10605米，租金25770.15元。（2）扣件6450个，租金12538.80元。合计租金38308.95元。 2019年12月1日，张勇向李良通电话，询问群欣公司租赁的钢管、扣件的事宜。 另查明，2012年11月8日，十九冶公司与四川东辰焦化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十九冶公司承建位于井研县王村镇石塔村二组的四川东辰焦化有限公司年产100万吨技改煤化工及资源综合利用循环经济项目，约定开工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合同签订后，十九冶公司在该公司设立工程项目经理部。事后，十九冶公司与群欣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群欣公司。 2012年12月3日，四川东辰焦化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福茂能源公司，福茂能源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申请破产清算。 2020年3月19日，张勇、张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前所述。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一、三信公司与群欣公司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所涉租赁物主要用于群欣公司在十九冶公司四川福茂能源项目经理部所属工地，结合十九冶公司与福茂能源公司所约定的建设工程竣工时间，群欣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时间更接近于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三信公司与群欣公司书面约定的租用期限为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书面租赁合同到期后，群欣公司仍继续租用该租赁物，2015年3月31日双方对前期的租金进行结算后，群欣公司仍未返还租赁物。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双方租赁期限变更为不定期。 二、群欣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张勇、张蓉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关于租金及违约金的问题。三信公司与群欣公司的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了租金结算时间，即每月30日，第四条约定了租金和违约金的给付时限，即1个月内。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对前期的租金进行结算后，群欣公司并未按约将本次结算的租金支付给三信公司，群欣公司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时间为结算后一个月内，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对租金进行结算后群欣公司未支付该租金款项，三信公司应在2015年5月1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对本次结算的债权权利受到损害，三信公司对本次租金及违约金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三信公司对该次结算的租金和违约金的请求，至张勇、张蓉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租金和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群欣公司对2015年3月31日以后至本案张勇、张蓉起诉之日，未支付该期间的租金，群欣公司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张勇、张蓉与李良在2019年12月1日通话中并未提出租金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为2020年3月19日，根据上述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群欣公司的租金应自2020年3月19日向前计算三年，即自2017年3月19日起计算租金至2020年3月19日，而张勇、张蓉诉讼主张租金计算至2020年3月10日，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该租赁期间内的租金应计算为：钢管10605米×0.01元×1086天（3年×365天－9天）=115,170.30元，扣件6450个×0.008元×1086天（3年×365天－9天）=56,037.60元，两项租金共计171,207.90元。该租赁期间的违约金应计算为：171,207.90元×30%=51,362.37元。上述租金和违约金共计222,570.27元，张勇、张蓉主张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租赁物及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群欣公司未提交已返还租赁物的依据，经查，本案中的租赁物已灭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群欣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价格赔偿张勇、张蓉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租赁物赔偿款应计算为：钢管10605米×18.00元=190,890.00元，扣件6450个×5元=32,250.00元，两项赔偿款共计223,140.00元，张勇、张蓉主张两项赔偿款共计210,414.00元，未超出可计算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违约金应计算为：223,140.00元×30%=66,942.00元，张勇、张蓉主张63,124.20元，未超出可计算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勇、张蓉主张的上述租赁物损失以及违约金共计273,538.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十九冶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三信公司与群欣公司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11月11日到期后，双方仍继续按原合同履行并未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对本案中担保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不再赘述。 四、关于张勇、张蓉是否有权向群欣公司主张三信公司债权的问题。三信公司已于2019年7月17日因决议解散被注销，张勇、张蓉作为三信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继承原则以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张勇、张蓉有权主张原三信公司的债权。 综上，群欣公司应支付张勇、张蓉租金、租赁物损失和违约金共计496,108.4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终止原三信公司与群欣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二、群欣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勇、张蓉支付租金、租赁物损失、违约金共计496,108.47元；三、驳回张勇、张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90.00元，张勇、张蓉负担4,339.00元，群欣公司7,351.00元，群欣公司负担部分限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群欣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结算过后群欣公司未控制租赁物；2.证人李某1、杨某、毛某、陈某的证言，证人陈某、毛某的证言拟证明2015年3月31日办理结算的事情，办理结算后陈某没有继续租赁租赁物；证人李某1的证言拟证明群欣公司将整个施工现场的钢管和扣件移交福茂能源公司；证人杨某的证言拟证明在进行破产程序移交之前，群欣公司没有从这个项目拿走任何东西，即使群欣公司没有归还租赁物，租赁物也是在现场。证人毛某作出如下陈述：2015年3月31日陪同陈某来乐山与张勇、张蓉、李某2谈结算，最后达成了租金结算和租赁物转租的合意，但没有签转租的协议，结算清单由张勇签字。证人陈某作出如下陈述：案涉工程系陈某借群欣公司的名义承建。2015年3月31日我来乐山与张勇、张蓉、李某2谈结算，最后达成了租金结算的协议，协议是张蓉写好给我签字的，后来协商一致将租赁物转租给李某2，但没有签转租的协议。证人李某1作出如下陈述：我听李某2说十九冶公司下面陈某施工队租的东西移交给了福茂能源公司。证人杨某作出如下陈述：施工现场的钢管我不知道是谁的，但是直到福茂能源公司宣布破产，窑子周围的钢管都在现场，对破产后钢管谁运走了不清楚。张勇、张蓉对证据1的意见为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证人证言的意见为：对毛某的证言三性均不认可，漏洞百出；陈某证言只是单方陈述，不具可信性；李某1、杨某的陈述与本案不具备任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十九冶公司对证据1、2均无意见。 本院认证：证据1系录音证据，上诉人主张该证据系李某1与李某2的对话录音，李某1虽到庭作证，但李某2并未到庭，上诉人也未提供对话方是李某2的证据。李某2的对话既未认可其与三信公司或张勇、张蓉就转租案涉租赁物达成了合意，也未明确认可其已接收了案涉租赁物，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4名证人的证言。证人毛某、陈某的证言拟证明二证人于2015年3月31日到乐山与张勇、张蓉办理结算，并经各方同意将租赁物租赁给福茂能源公司的待证事实。陈某系群欣公司的监事，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自述案涉工程系其借群欣公司的名义所承建，虽然群欣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陈某作出的有利于群欣公司的证言，其证明效力较小。毛某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参与了结算事宜，且其关于陈某与张勇、张蓉办理结算事宜的证言与陈某的证言并不相符，也与结算清单上由张蓉签名的事实不符。陈某与毛某虽对案涉租赁物租赁给福茂能源公司的证言一致，但对各方如何就租赁物转租达成合意的陈述并不一致，对于转租后的租赁期限、租金金额、租赁物是否进行交接、清点等细节问题无法进行陈述，也无张勇、张蓉以及福茂能源公司同意转租的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二证人关于案涉租赁物已转租给福茂能源公司，但各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的陈述与群欣公司租赁案涉租赁物与三信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以及陈某与张勇、张蓉进行结算后签订书面协议的交易习惯不符；综上，陈某、毛某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李某1的证言来源于李某2的转述，而李某2是否认可福茂能源公司接受了案涉租赁物的待证事实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与李某2的录音证据中，李某2也未认可其与三信公司或张勇、张蓉就案涉租赁物转租达成了合意的事实，故李某1的证言属传来证据，虽与陈某、毛某的证言部分一致，但陈某、毛某的证言本身不具备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以上证据之间不能相互补强，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李某1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杨某的证言虽提及钢管等设备的问题，但证人对“窑子周围”的钢管是否系案涉钢管并不知晓，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证人拟证明的是案涉钢管的有关情况，故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证人证明的是案涉钢管，仅凭钢管在福茂能源公司破产前在现场的事实，也不能证明群欣公司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待证事实，该证据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自己持有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中，租用期限为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11月11日，钢管的材料价格为18元/m，以上内容为手写内容。三信公司在该合同尾部其印章复印件上加盖了鲜章，该合同的首、尾部均有张蓉签名。被上诉人持有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中，租赁期限为2013年4月11日至所租物资归还为止；钢管的材料价格栏为空白，其余手写以及打印体部分的内容相同。两份合同的手写部分字迹不同，第十二条均载明了：“本合同自双方签章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从双方签字之日起至物资归还清、资金结算完毕中止”，合同均加盖了三信公司、群欣公司以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福茂能源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持有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系其以原件丢失为由嗣后要求三信公司在复印件上补盖公章而形成，合同尾部由张蓉签字确认，而首部张蓉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 福茂能源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申请破产清算后，张勇、张蓉未向管理人主张案涉租赁物的取回权。 本案诉讼后，群欣公司于2020年3月28日收到民事诉讼状副本等诉讼文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差欠被上诉人的租金？租金如何计算？二、案涉租赁物是否灭失？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若需要承担金额应如何确定？三、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该承担违约责任，若需承担应如何承担？四、本案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是否交付租赁物以及租赁物数量的问题。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分别由陈金鸿、周爱民、李良签字确认的四川福茂能源土地租用材料记录（以下简称材料记录）、张勇与李良的录音证据、陈某与张蓉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结算清单以及三信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李良作为法定代表人与三信公司签订了案涉租赁合同，其与张勇的录音证据中证明了陈金鸿、周爱民系群欣公司员工的待证事实；材料记录证明了被上诉人已向李良、陈金鸿、周爱民交付了钢管、扣件以及租赁物数量的待证事实；三信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了三信公司已向群欣公司交付了租赁物，群欣公司向其支付了2014年7月30日前租金的待证事实；陈某与张蓉于2015年3月31日进行租金结算后形成的结算清单，能证明案涉租赁物的钢管为10605ｍ，扣件为6450个，租金合计38308.95元的待证事实；该钢管、扣件的数量与材料记录中钢管的数量一致，材料记录中载明的扣件数量为7450个，被上诉人主张因部分扣件不能使用故未计算租金的解释与结算清单载明的数量能相互印证。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李良代表群欣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后，三信公司已向群欣公司提供了钢管10605ｍ，扣件6450个的事实。2.上诉人提出三信公司未提供租赁物的主张与李良等人签收租赁物的记录和其已向三信公司支付租金的事实不符；其提出已返还大量租赁物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也与陈某与张蓉就租赁物进行结算所确定的租赁物数量的事实不符。虽然群欣公司支付2014年7月30日的租金金额与按以上数量确定的租金金额不符，但群欣公司系分阶段租赁的钢管、扣件，租赁金额应存在差异；上诉人也不能确认其退还租赁物的种类和数量，并就收款收据确定的租金金额与已退还租赁物后应付租金的金额相对应作出回应，故不能仅凭其支付租金的金额与应付金额不一致来证明其已返回大量租赁物的待证事实。综上，三信公司已向群欣公司交付了钢管10605ｍ，扣件6450个。（二）案涉租赁合同是否终止问题。1.关于租赁合同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关于租赁期间、钢管材料价格内容不一致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两份合同的手写体部分字迹均不相同，均加盖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公司的印章。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上有三信公司印章复印件的事实，结合以上两份合同有关合同期限的不同约定，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持有的两份合同非同一版本，形成时间并不相同，上诉人持有合同的形成时间迟于被上诉人持有的合同。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张蓉在合同首部、尾部均签字予以确认，两份合同关于合同履行期限和钢管材料价格的约定不同，应视为双方就该部分内容的变更达成了合意，应以变更后的合同内容为准。张蓉虽提出首部签名系上诉人伪造，关于合同履行期间等内容未发生变更的意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持有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作为双方最终达成合意的合同，并确定合同履行期限为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11月11日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同时提出了两份合同，其第十二条均载明了合同至物资归还清、资金结算完毕终止的内容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条款内容系被上诉人为租赁机具而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应以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准，即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11月11日。2.案涉租赁合同的期限至2013年11月11日届满，上诉人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的规定返还租赁物。上诉人在租赁期限届满后一直未返还租赁物，以其继续使用租赁物的行为作出同意使用案涉租赁物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双方还就2014年7月31日前的租金进行了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并未因租赁期限届满而终止，该合同仍有效，只是租赁期限转为了不定期。故上诉人在未解除租赁合同，未退还租赁物之前，《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一直有效，上诉人是否使用租赁物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3.上诉人提出其在2014年7月31日与三信公司办理了交接，不再租赁钢管和扣件的主张并无其将租赁物返还三信公司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出其与三信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在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由陈某与三信公司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2015年4月1日起，陈某、三信公司与福茂能源公司达成合意，三信公司与福茂能源公司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在不定期租赁案涉租赁物期间，虽可随时解除合同并返还租赁物，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解除合同退回了租赁物，或已经被上诉人同意将案涉租赁物转租给陈某以及福茂能源公司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仍为群欣公司，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4.上诉人与三信公司结算了2014年7月31日前的租金，陈某与张蓉结算了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租金，两次租金结算的时间前后相连，结合案涉租赁物的承租人仍系群欣公司，陈某系群欣公司的监事的事实可知，陈某与张蓉签订结算清单的行为系代表群欣公司与张蓉代表的三信公司进行的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陈某结算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群欣公司承担。而案涉租赁物系三信公司所有，张蓉结算行为也系履行职务行为，且三信公司另一股东对此亦无异议，其行为后果应由三信公司承担。故上诉人主张陈某不能代表群欣公司、张蓉不能代表三信公司进行结算的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在《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后一直未返还租赁物，其与三信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并未终止仍有效。（三）租金计算的期限问题。1.本案租金的起算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至2014年8月1日起即未支付案涉租金，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抗辩，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15年5月1日，并认为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18日期间的租金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计算。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31日起算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约定了每月30日结算并付清当月租金的内容，虽然双方主张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就履行期间发生了变更，但对变更的内容各持己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案涉租金的支付时间为每月30日。该租金系定期给付之债，是继续性合同在履行中持续定期发生的债务，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产生之债，各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均为独立债务，应以每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一审法院根据租金支付属定期给付之债，每月租金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每月30日的次日，以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权利为诉讼时效中断时间，依照3年诉讼时效期间确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案涉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31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案涉租金的起算点应为2017年3月19日。2.租金计算的终止时间。案涉租赁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解除合同。被上诉人通过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解除案涉租赁合同，该合同至民事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送达上诉人时解除，即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终止。被上诉人主张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计算租金至合同解除之日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租金计算的终止时间应为2020年3月28日，因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纠正。综上，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未因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而终止，上诉人既未解除租赁合同，也未将租赁物转租并经三信公司同意，其仍系租赁人；案涉租赁物的数量为钢管10605ｍ，扣件6450个，双方当事人就钢管、扣件的租赁单价并无异议，被上诉人虽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3月28日，而非一审判决确定的2020年3月10日，但被上诉人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上诉人应付租金金额为171207.9元的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本院以上分析，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上诉人不能返还租赁物，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承担赔偿租赁物不能返还的损失。因被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提起的合同之诉，租赁物是否灭失，或是否由他人占有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依据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租赁物的权利，上诉人不能返回租赁物，即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他人追偿。一审法院根据租赁物的数量、双方无争议的租赁物价格以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定上诉人应赔偿的租赁物损失金额为210,414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1.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既未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也不能在合同解除时返还租赁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租金的，应承担逾期支付租金30%的违约金；上诉人未按约返回租赁物，除承担按租赁物现价进行赔偿外，还应承担租用金、违约金（按租赁物资总额30%计算）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支付租金和赔偿损失责任的抗辩理由，也系对违约金过高进行了抗辩，被上诉人未就其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进行举证，其损失应为上诉人不能返还租赁物的损失以及未及时支付租金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逾期支付租金损失应不超过其资金利息损失的30%，其租赁物损失也不应超过其租赁物损失的30%。一审法院以不超过案涉租赁物价值的30%确定租赁物损失的违约金，其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主张按合同约定以未付租金的30%确定逾期利息损失的请求已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违约金过高，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予以调减。虽然案涉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周期为30日，但考虑到被上诉人提出了租金最终系以每年为结算周期的意见，本院以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每年应付的租金57,069.3元（171,207.9元÷3）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利率4.75%的1.3倍为标准计算2018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9日的逾期利息为10,572.09元[（57,069.3元*6.175%）+（114,138.6*6.175%）］，2020年3月20日起的逾期利息以171,207.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至租金付清为止，且不以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51,362.37元为限。2.虽然被上诉人在福茂能源公司破产后未及时行使取回权，但其主张自己不知晓福茂能源公司破产的事实，且认为其与福茂能源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其无权直接要求福茂能源公司返还财产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可在福茂能源公司破产时行使取回权，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其享有该权利而拒绝行使；且上诉人系出租人，其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却在未使用租赁物后一直不予返还，并造成租赁物在事实上已不可能返还的现状，其违约行为已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1.张蓉、张勇能否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因股东决议解散的，公司财产在支付了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等内容。三信公司因股东决议而解散，其股东张蓉、张勇可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三信公司的剩余财产，包括未清算的债权。张蓉、张勇基于对公司剩余财产享有的分配权可主张案涉债权，二人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共同委托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参加诉讼亦未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应否追加海强租赁站、陈某、福茂能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海强租赁站、陈某、福茂能源公司均未以其享有独立请求权为由申请参加诉讼，三人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海强租赁站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福茂能源公司对此是否存在过错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的处理结果也与二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陈某已作为证人参加了本案诉讼，陈某并未与三信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其与张蓉的结算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本案的处理结果亦与陈某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三人并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应参加本案诉讼。3.本案一审是否超过了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问题。张蓉、张勇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解除三信公司与群欣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书》，一审判决：终止原三信公司与群欣公司的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是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方式之一，即合同终止系合同解除的上位概念，二者有所区别。一审判决虽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但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也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消灭，且该程序瑕疵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直接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虽提出了十九冶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抗辩，但其未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群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4民初40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原乐山市三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群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书》； 三、四川群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勇、张蓉租金171,207.9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其中2018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9日的逾期利息为10,572.09元，2020年3月20日起的逾期利息以171,207.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至租金付清为止，以不超过51,362.37元为限）； 四、四川群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勇、张蓉租赁物损失及违约金273,538.2元； 五、驳回张勇、张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张勇、张蓉负担4,339元，四川群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351元（此款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742元，由张勇、张蓉负担500元，四川群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2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