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6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武安市梅龟寨林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矿山镇西寨坡村。 法定代表人：郝彦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良，男，汉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北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涉城镇龙山大街550号。 法定代表人：郝现杰，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云，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亚，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武安市启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淑村镇吴家庄村东。 法定代表人：胡大贇，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郝彦霞，女，汉族，1970年6月8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 一审被告：胡大贇，男，汉族，1957年4月4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树涛，男，汉族，1983年1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系胡大贇儿子。 一审被告：闫保明，男，汉族，1994年11月23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 一审被告：孔金波，男，汉族，1983年10月11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 一审被告：阎军其，男，汉族，1973年4月17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 上诉人武安市梅龟寨林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龟寨林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涉县农商行），一审被告武安市启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天建材公司）、郝彦霞、胡大贇、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龟寨林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良，被上诉人涉县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云、王晓亚，胡大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树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启天建材公司、郝彦霞、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梅龟寨林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利息48,803.41元；2．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复利12,048.49元；3．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逾期罚息497,151.37元。上述三项合计558,003.27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涉县农商行提供的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计算利息的方式为按日计息，明显违反众所周知的事实，显失公平，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格式合同利率计算方式条款应认定无效。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换算为年利率为11.745%，借款期内利息应为2,222,655.78元。一审法院判决利息错误，多计算利息48,803.41元。由于一审判决对合同期内利息计算错误，导致本案复利计算错误，多计算12,048.49元。又因为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国家为扶持中小微企业，银保监会、人民银行、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联合发布了《关于对中小微企业贷款实施临时性延期还本付息的通知》（以下简称《延期还本付息通知》），该通知规定对于2020年1月25日至6月30日中小微企业需支付的贷款利息，银行业金融机构应根据企业延期付息申请，结合其受疫情影响的实际情况，给予企业一定期限的延期付息安排。贷款付息日期最长可延至2020年6月30日，免收罚息。上诉人受疫情影响严重，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罚息违反行政法规，二审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涉县农商行主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20年5月8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6,740,834.42元数额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涉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梅龟寨林牧公司偿还涉县农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欠付的利息（贷款月利率为9.7875‰）并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违约责任（从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复利），截止到2020年5月8日（开庭之日）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740,834.42元，本息合计36,740,834.42元。2．依法判令启天建材公司、郝彦霞、胡大贇、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其相关费用由梅龟寨林牧公司、启天建材公司、郝彦霞、胡大贇、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31日，借款人（甲方）梅龟寨林牧公司与贷款人（乙方）涉县农商行签订《企业借款合同》（编号：涉县农商银行农信借字［2018］第03922018609688号），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大写叁仟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购饲料；借款期限从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贷款利率为月息9.787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到期前，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等内容。同日，启天建材公司、郝彦霞、胡大贇、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作为保证人分别与涉县农商行作为债权人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均主要约定各保证人为上述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三年止。启天建材公司还向涉县农商行提供《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各股东签名捺印同意。合同签订后，涉县农商行依约向梅龟寨林牧公司发放了贷款3,000万元。借款到期后，梅龟寨林牧公司除偿还部分利息外，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息义务，各保证人也均未履行其保证义务。截至2020年5月8日（开庭之日）梅龟寨林牧公司拖欠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740,834.42元，本息合计36,740,834.42元。涉县农商行诉至法院，请求判如前述。 诉讼中，涉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梅龟寨林牧公司应否偿还涉县农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截至2020年5月8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740,834.42元以及2020年5月9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复利问题。因梅龟寨林牧公司与涉县农商行所签《企业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涉县农商行依约履行了向梅龟寨林牧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的义务，但梅龟寨林牧公司在偿还部分贷款利息后，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等，已构成违约。且梅龟寨林牧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罚息、复利的事实无异议。因此，涉县农商行请求梅龟寨林牧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启天建材公司、郝彦霞、胡大贇、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应否对梅龟寨林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因保证人启天建材公司及郝彦霞、胡大贇、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分别与债权人涉县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保证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启天建材公司还向涉县农商行提供《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该《保证合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在上述《保证合同》中，均约定了启天建材公司、郝彦霞、胡大贇、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应对上述3,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均未履行保证义务，已构成违约。启天建材公司、郝彦霞、胡大贇、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应在《保证合同》的范围内，对梅龟寨林牧公司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涉县农商行请求启天建材公司、郝彦霞、胡大贇、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对梅龟寨林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武安市梅龟寨林牧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北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截至2020年5月8日的利息和罚息、复利6,740,834.42元，2020年5月9日之后的罚息、复利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双方《企业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武安市启天建材有限公司、郝彦霞、胡大贇、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在各自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对该判决第一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7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武安市梅龟寨林牧有限公司、武安市启天建材有限公司、郝彦霞、胡大贇、闫保明、孔金波、阎军其共同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企业借款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甲方存款账户之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截至2019年7月30日，梅龟寨林牧公司偿还借款利息1,291,190.81元。本案涉县工商行诉至一审法院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一审法院同日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利息、复利、罚息是否正确。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企业借款合同》第四条第四项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上诉人梅龟寨林牧公司主张该条款系被上诉人涉县农商行制定的格式条款，应做出对涉县农商行不利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格式条款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述法律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梅龟寨林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双方所签合同存在上述无效情形，该约定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合同上述约定明确无误，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亦无歧义，且符合金融机构金融借款合同的习惯。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该约定属格式条款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县农商行于2018年7月31日向上诉人发放贷款3,000万元，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7月30日，借款人已偿还利息1,291,190.81元。故借款合同期内的欠息为：3,000万元＊9.7875‰/30＊365-1291190.81=2,271,459.19元。逾期罚息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8日（一审开庭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合同期内利率上浮50%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为：3,000万元＊9.7875‰＊（1＋50%）/30*283=4,154,793.75元。双方约定的复利为：2271459.19*9.7875‰*（1+50%）/30*283=314581.48。以上借款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合计为6,740,834.42元。截至2020年5月8日，梅龟寨林牧公司欠款本息合计为36,740,834.42元。一审判决认定梅龟寨林牧公司欠款数额正确。 关于涉县农商行是否应为梅龟寨林牧公司免除部分罚息问题。本院认为，《延期还本付息通知》针对的是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20年1月25日以来到期的困难中小微企业所做的规定，未涉及在此之前借款本金及利息到期的情况。本案《企业借款合同》的到期日为2019年7月31日，不在《延期还本付息通知》规定的时间之内。上诉人梅龟寨林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合同期内利息，在《企业借款合同》到期后亦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梅龟寨林牧公司的违约行为及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均在上述文件规定的时间之前。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并非新冠肺炎疫情所致。故本案不适用上述《延期还本付息通知》，上诉人梅龟寨林牧公司应按《企业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涉县农商行支付逾期罚息。 一审判决其他部分，由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梅龟寨林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上诉人武安市梅龟寨林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苑秀霞 审判员  张建岳 审判员  杨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