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成，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灿，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绑柱，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磊，河南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广武中山路337号。法定代表人冯红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松林，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广顺，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上诉人金成因与被上诉人郝绑柱及原审被告河南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李广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3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340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结算单系被上诉人郝绑柱与李广顺恶意串通作出，损害第三人金成的合法权益，不具备法律效力。2018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郝绑柱找到李广顺请其喝酒，并承诺李广顺签了结算单等拿到钱给其几万元好处费。李广顺明知其不具备办理结算的权限且结算单内容虚假的情况下签名，并且在事后也未告知上诉人，直到一审起诉上诉人才知道案涉结算单的存在。该结算单内容与合同约定的价格、施工范围不符，并且与郝绑柱提交的另一份日期为2017年2月6日的工程量结算单在价格和工程量均不相同，存在自相矛盾。在双方没有就承包价格和增加工程量另行补充约定的情况下，超出合同范围的价格和工程量没有依据。另外，两份结算单显示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相差较大，在没有结算资料且未经正规结算程序的情况下，该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和付款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上诉人郝绑柱与李广顺二人恶意串通，通过贿赂、承诺给予好处费的方式签订虚假的结算单，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结算单应当无效。二、李广顺签署结算单系无权代理，且未经被代理人金成追认，金成不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李广顺在签署案涉结算单时已经不在涉案项目工地，办理结算也不属于其职务范围。签字前李广顺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其只是材料员没有权限签署结算单，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李广顺签署结算单既没有相应职权，又未取得上诉人金成的授权，其明知行为人李广顺无权代理。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因此，李广顺签署结算单系无权代理，上诉人金成不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三、发包人绿城公司至今未向上诉人付清工程款，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绿城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部分借据与上诉人无关，其实际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与应付工程款均能查清，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查明绿城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具体数额，判决绿城公司不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发包人绿城公司至今未向上诉人付清工程款，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四、因被上诉人原因产生的处罚和维修、整改费用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一审判决以相关单据没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公正。由于被上诉人施工未达到验收条件，存在施工质量不合格、材料浪费严重、未进行废料清运等情形，导致绿城公司被监理单位处罚，上诉人工程款被扣且无法进行竣工结算。双方未就补救方案达成解决方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办理结算即提前退场。导致上诉人只得另行委托相关主体进行维修、整改。因此，由于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上述费用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处罚单和维修、整改费用（垃圾清理费、维修费）票据，根据常理是无需被上诉人郝绑柱签字的，处罚单是监理方向绿城公司开具的，维修、整改费用支付给了相应劳务主体，均不应由郝绑柱签字，不应因此否定相应书证的证据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结算单应当无效，且李广顺实施的无权代理行为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郝绑柱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第二，关于上诉人所述，郝绑柱与李广顺恶意串通，系上诉人不实陈述。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签字不是李广顺本人所签，在二审中上诉人又提出李广顺与郝绑柱恶意串通，显然其行为属于拖延诉讼进程，依法应予驳回。第三，在一审中金成认可李广顺是其材料员，且在一审中大部分借款手续及其他手续均为李广顺签字确认，可以认定李广顺是表见代理。绿城公司述称，上诉人说在当一审当中庭审当中绿城公司已经提供了一些相关的证据，而且法庭已经认可，绿城公司已经是把这原来的工程款已经而且已经超额支付，不应承担责任。李广顺述称，我是个材料员，我管不了别的技术，那根本我不懂。我现在我已经不再那干了，他非让我签字再说，还请我喝了酒，他说我签字后可以让往下进行让金成签。郝绑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金成、李广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67839.5元；2．被告绿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甲方（翰林国际城U16-2-2地块1#楼项目部赵建宇）与乙方（郝绑柱）签订二次结构砌筑抹灰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工程为翰林国际城U16-2-2地块1#楼地下二层、地上主楼东单元22层西单元22层，建筑面积约15680.8平方米，框剪结构。协议第五条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阳台按1／2面积计算，外墙玻璃幕墙、屋顶花架与飘窗板、空调板不计面积，工程承包价格为105元／平方米。协议第六条约定，按甲方付款节点付款，工程达到验收条件后，付工程款的80％，交工三个月后付到95％，总工程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2018年12月11日，翰林国际城2-2-2二标1#、幼儿园楼工程结算单显示，工程款为2497839.5元，借支1850000元，下余647839.5元工程款未支付，甲方签字处落款为“李广顺”，乙方签字处落款为“郝绑柱”。2020年5月27日，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检材《翰林国际城2-2-2二标1#、幼儿园楼工程结算单》落款“甲方”处的“李广顺”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系同一人所写。2017年3月14日借据载明，郝绑柱借到金成5万元。2017年3月21日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载明，付款人为金成，收款人为郝绑柱，付款金额为5万元。以上案件事实由承包协议、结算单、鉴定意见书、借据、银行业务回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翰林国际城2-2-2二标1#、幼儿园楼工程结算单，被告李广顺签字确认的该结算清单载明了施工工程量及单价，在形式上符合工程款结算的要求，符合建筑工程市场的实际，具有可信性。综上，该结算清单的效力符合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算单载明原告施工涉案项目工程款为2497839.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工程已付款，被告金成出具的证据显示已付工程款为208万元。原告称被告提交的证据中，2017年3月21日的银行回单载明的5万元系2017年3月14日借据中载明的5万元的付款凭证，不应重复计算，已付工程款应当为20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两组付款凭证均符合涉案工程款实际支付习惯，且时间相距7天，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对其陈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故认定涉案工程已付款为208万。关于处罚单，被告金成称处罚单上有原告签字，但两张处罚单中郝绑柱的签字与处罚单中别处签字存在明显差别，不符合一般书写习惯，且郝绑柱也称未曾签过该处罚单，故对被告金成辩称应当扣除处罚单费用，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扣除清单费用（垃圾清理费、维修费），被告金成出具的证据中均只有借据，无原告郝绑柱签字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维修必要性与合理性，对其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金成应当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417839.5元。本案中，被告李广顺作为金成材料员代表被告金成与原告进行结算，相应后果由金成承担，故被告李广顺不承担付款责任。鉴于现有的证据无法查明被告绿城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具体数额，故原告诉请被告绿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郝绑柱支付工程款417839.5元；二、驳回原告郝绑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9元，由被告金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结算单（2018年12月11日）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的依据；2、绿城公司应否承担责任；3、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工程罚款、维修及整改费用应否在工程款中扣除。关于涉案的结算单（2018年12月11日）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的依据问题。2018年12月11日结算单载明：翰林国际城2-2-2二标1#、幼儿园楼工程结算单，李广顺与郝邦柱签字确认的该结算清单载明了施工工程量及单价，符合工程款结算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对于金成上诉请求称李广顺签字属于无权代理，但多张借据显示李广顺在主管人审批栏签字，在金成没有明确告知郝邦柱关于李广顺代理权限的情况下,郝邦柱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李广顺具有代理权限。因此,应当认定李广顺在工程中具有代理权，该工程结算单应属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关于绿城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金成主张绿城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查明绿城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绿城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工程罚款、维修及整改费用应否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金成称罚款单为郝邦柱签字，该签字与其他签字确系存在差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此外，金成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问题主张过维修或整改，也未能提供证明其通过电话或书面通知过郝邦柱维修或整改，且其拒绝维修或整改的证据。此外，后期维修及整改的费用也无郝邦柱的签字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涉案工程罚款、维修及整改费用在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综上所述，金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8元，由金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志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浩书记员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