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中原西街588号北斗大厦5楼。负责人：杜天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书，女，194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香，女，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梅，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连，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兆宏，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静，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太原鑫路宝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刘家堡村太茅路东第二间、第三间。法定代表人：祁红庆，总经理。原审被告：晋城翔泰恒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南村镇原家村北1千米处。法定代表人：胡业柱，经理。原审被告：胡修波，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爱书、陈凤香、陈庆梅、陈金连、原审被告孙静、太原鑫路宝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胡修波、晋城翔泰恒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人在申请增驾时，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理论知识是清楚的，清楚自己是在实习期，并且驾驶证上有说明；一审法院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实习期理解片面，导致适用错误；保险合同虽然是格式合同，但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合同条款认同，就应该遵守合同条款。陈金连辩称，投保单仅有盖章并无个人签字，无法证明盖章行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且该免责条款并没有本案涉及的免责事由；投保单是格式合同，产生分歧时，应该做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陈爱书、陈凤香、陈庆梅、孙静、宝通公司、胡修波、恒达公司未发表意见。陈爱书、陈凤香、陈庆梅、陈金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原告近亲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2764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00时12分左右，孙静驾驶晋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Ｅ×××××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344国道158KM+500M处，与前方由北向南过马路的行人陈某发生碰撞，致陈某受伤，车辆受损。当日陈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公安部门调查取证后，认定孙静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孙静驾驶的AC4299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宝通公司、晋Ｅ×××××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恒达公司，且晋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晋Ｅ×××××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5万第三者责任险等（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孙静被胡修波雇佣开车，事故发生时，孙静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孙静为取得谅解向原审原告支付30000元。另查明，晋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Ｅ×××××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分别于2019年1月2日、2019年2月2日被卖给胡修波，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理应得到赔偿。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145.57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3836元+5636元）×1.78×5年]，丧葬费42344元（含运尸费用），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误工费酌定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08790.37元。由于孙静驾驶晋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晋Ｅ×××××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5万第三者责任险等（含不计免赔）；孙静驾驶机动车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系行人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酌定孙静承担75%的责任，陈某承担25%的责任；又因孙静驾驶机动车超过核定载质量，根据保险合同免责规定，在商业险内免赔10%，综上，原审原告损失依法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2145.57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32735.24元，胡修波赔偿14748.36元。胡修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本案的诉讼，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对于孙静要求垫付30000元在保险公司赔付的交强险或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返还的请求，孙静系为了取得原审原告在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中的谅解而支付的30000元，应属于孙静对死者家属的额外补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公司抗辩孙静在A2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商业险免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双方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的定义存在争议,应认定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如将增驾实习期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在作出提示后，应当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案涉投保单虽然以黑体字形式进行了提示，但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对上述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方式作出过明确提示或者解释说明。再者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孙静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亦未说明孙静存在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故对保险公司抗辩商业险免赔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分别赔偿陈爱书、陈凤香、陈庆梅、陈金连112145.57元和132735.24元，合计244880.81元；二、胡修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爱书、陈凤香、陈庆梅、陈金连14748.36元；三、驳回陈爱书、陈凤香、陈庆梅、陈金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7元，由陈爱书、陈凤香、陈庆梅、陈金连共同负担1362元，胡修波负担4085元。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挂车晋Ｅ×××××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陈金连质证认为，该保单没有免赔内容，保单样本也看不出是哪一年的，该条条款是指载有危险物品的牵引车。对本院委托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事故卷宗中部分询问笔录，保险公司和陈金连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该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者虽不完全一致，但根据立法本意及设立实习期目的，实习期应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两者并不矛盾，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的进一步细化。因此，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属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条款中对投保人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具体免责条款予以了加粗加黑，尽到了提示义务。宝通公司和恒达公司分别在商业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进行了盖章认可，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保险公司不仅尽到了提示义务，同时还进一步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孙静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即称其为胡修波雇员，另一人员吴磊也称和孙静均为给老板开车的驾驶员，宝通公司和恒达公司均称车辆已转卖给胡修波，且胡修波一二审均未到庭说明情况，结合目前在案证据，本院对孙静系胡修波雇用的驾驶员予以认定。事故发生在孙静履行职务过程中，故对超过交强险的损失应由雇主胡修波承担赔偿责任。宝通公司和恒达公司虽称车辆已转卖给胡修波，但车辆长期未办理过户登记，对外仍是以两公司的名义投保保险以及从事运输经营，故两公司分别与胡修波形成挂靠法律关系，应在各自责任范围内分别与胡修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总损失合计308790.37元。孙静驾驶机动车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系行人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酌定孙静承担75%的责任，陈某承担25%的责任。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2145.57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胡修波承担147483.6元。宝通公司就其中140460.6元与胡修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47483.6*（100÷105）]，恒达公司就其中7023元与胡修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47483.6*（5÷105）]。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爱书、陈凤香、陈庆梅、陈金连112145.57元；三、胡修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爱书、陈凤香、陈庆梅、陈金连147483.6元。太原鑫路宝通商贸有限公司对其中140460.6元与胡修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晋城翔泰恒达工贸有限公司对其中7023元与胡修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陈爱书、陈凤香、陈庆梅、陈金连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7元，由陈爱书、陈凤香、陈庆梅、陈金连共同负担1362元，胡修波、太原鑫路宝通商贸有限公司、晋城翔泰恒达工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元，保全费1320元，由胡修波、太原鑫路宝通商贸有限公司、晋城翔泰恒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