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梦杰，男，199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雅惠，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育华路21号。主要负责人：韩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江涛，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凯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客隆北。法定代表人：侯成建，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元，威海高新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梦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江涛、威海凯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翔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梦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梦杰不承担3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梦杰承担百分之三十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王梦杰未系安全带的证据仅有证人姜某的陈述，而证人姜某是凯翔物流公司的职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的规定，姜某的证言不应该予以采信。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于江涛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王梦杰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负全部责任的，承担100%的损失”的规定，于江涛应当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22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违法情形，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一审中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由凯翔物流公司加盖公章，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法定提示义务。于江涛、凯翔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险威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770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2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22011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50640元、误工费19685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860元、复印费48元、辅助器具3116元，以上共计374416.32元；2.于江涛、凯翔物流公司对于未获保险公司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概况。2019年2月25日19时20分许，于江涛驾驶凯翔物流公司所有的鲁Ｋ×××××号货车，在威海港兴物流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院内向前行驶时，将在货车后面作业卸车的王梦杰驾驶的叉车拖倒，叉车侧翻后将王梦杰压倒，致王梦杰受伤。二、责任认定。该事故无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王梦杰是否扎安全带并对侵权责任承担产生影响有争议。综合事故发生经过，于江涛挪动载货车辆未确保装卸叉车的安全，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三、受害人损失情况。事故发生后，王梦杰被送往荣成市人民医院抢救，后又转院至文登整骨医院治疗，诊断为胸椎、腰椎多发骨折、骨盆骨折等，共计住院181天，凯翔物流公司垫付住院期间医疗费用263358.65元，王梦杰自负医疗费7706.52元。经威海正一司法鉴定所鉴定：1.王梦杰L4腰椎骨折、T12胸椎骨折及附件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骨盆粉碎性骨折遗留骨盆倾斜、严重骨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肋骨骨折（右侧6-11、左侧9-11）评定为十级伤残；腰椎2、3、4、5棘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王梦杰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起到评残前一日；护理时间为181天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60天（包括后续治疗住院时间）3.后续治疗费约需30000元或按实际支持的合理部分计算。双方对医疗费770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1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220110.8元、误工费19685元、鉴定费2860元、复印费48元无争议；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50，64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具3116元有争议。四、车辆、保险情况。鲁Ｋ×××××号货车在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事发时，于江涛正处于A2增驾实习期内，保险合同免责说明书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为免责条款。凯翔物流公司与太平洋财产保险威海支公司对于实习期内驾驶事故车辆能否适用免责条款有争议。为证明其主张，凯翔物流公司申请证人赵某、丛某、姜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系保险代理人，经手办理了涉案车辆保险，其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条款未作说明，保险公司出具报价单后，凯翔物流公司向保险公司付款，数天后保险公司出具保单及包括空白的免责书在内三份空白的材料交给凯翔物流公司盖章后交给保险公司。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后方才了解实习期驾驶车辆免责的约定，也从未就此向凯翔物流公司说明提示。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系凯翔物流公司的客户，陈述不客观，应以盖章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准，证明其尽到说明义务。证人丛某系凯翔物流公司前职工，事发时在该公司从事安全管理工作。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在现场，当时王梦杰没有扎安全带，且没有从异侧跳车，导致叉车倒地后被压伤。王梦杰承认事后丛某多次去看望伤情，但以受伤昏迷为由主张对丛龙明是否在现场表示不清楚。证人姜某系凯翔物流公司职工，证明事发时其在现场，看到王梦杰未扎安全带，叉车倒地后被叉车上沿压伤.王梦杰认为姜某系凯翔物流公司职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足采信。以上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于江涛驾驶车辆违章作业，导致王梦杰驾驶叉车倒地受伤，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但王梦杰倒地压伤足以说明其因未扎安全带而产生二次损害，对最终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余下70%的损失，由于江涛赔偿。于江涛系凯翔物流公司职工，履行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害，应由凯翔物流公司承担。于江涛处于增驾实习期内，根据证人赵某的证言，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的承保程序存在明显的瑕疵，在承保前对于免责事由、保险条款均未作提示说明，合同订立后，再让被保险人在空白的说明书上盖章，既未尽到免责事由的特别提示说明义务，也没有尽到合同条款的一般说明义务，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不能依据免责说明书免除赔偿责任。关于王梦杰损失争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案情，按10000元认定；交通费过高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考虑转诊及住院天数、距离，按1000元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无医院及残疾器具鉴定部门证明支出的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护理费标准120元/天，无护理人员收入证明，王梦杰主张标准过高，参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116元/天计算为48952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梦杰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70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1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220110.8元、误工费19685元、鉴定费2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48952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48元。以上损失中，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由凯翔物流公司赔偿，其余项目先由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梦杰起诉理由正当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答辩理由不当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梦杰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梦杰精神损害抚；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梦杰残疾赔偿金100000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梦杰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26394.6元（37706.52元x70%）；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梦杰残疾赔偿金84077.56元[（220110.8元-100000元）x70%]；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梦杰误工费13779.5元（19685x70%）；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梦杰护理费34266.4元（48952元x70%）；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梦杰交通费700元（1000元×70%）；八、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梦杰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元（18100元-10000元）×70%）；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梦杰复印费；十、以上损失共计284921.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梦杰；十一、威海凯翔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梦杰鉴定费1806元（2580元×70%）；十二、驳回王梦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王梦杰负担74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2467元，威海凯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涉案事故发生经过来看，系于江涛挪动货车时未注意在后面作业的叉车所致，无法认定王梦杰当时驾驶叉车对发生本次事故存在过错，一审认为于江涛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证人丛某、姜某均于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王梦杰当时驾驶叉车时未系安全带，且从本次事故中叉车侧翻后将王梦杰压倒的事实亦可佐证王梦杰当时应未系安全带，否则在事故中不会脱离叉车驾驶室，故应认定王梦杰驾驶叉车时未系安全带，在事故发生时摔出驾驶室致其受伤，其对自身损害存在一定过错，一审认定王梦杰应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主张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内容作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赔事由是合理的，对该免赔事由保险公司仅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关于提示义务如何理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我们认为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的形式一般指保险人在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让投保人知晓该免责条款。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姜某出庭证实，当时保险公司只出具了保单及将空白的免责书交由凯翔物流公司盖章，该保险代理人在本次事故后才知道实习期驾驶车辆应该免责的有关规定，从未向投保人说明提示过上述免责条款。故从涉案车辆的投保过程来看，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当时只是让凯翔物流公司在空白的说明书上盖章确认，并没有将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也未向投保人提示过上述免责事由。一审认为该保险公司在投保中存在瑕疵，对相应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因此对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梦杰、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5元，由王梦杰负担74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24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