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月（WONG，LaiYuet），女，1954年2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永久居民号码K402768(A)。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成，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桂新，女，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水滚，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臣，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寅超，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广路4、6号8幢一层134。法定代表人：洪锦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臣，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寅超，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丽月（WONG，LaiYuet）（以下简称黄丽月）因与被上诉人洪桂新、原审第三人陈水滚、原审第三人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丽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玲、冯建成，被上诉人洪桂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赵洁，原审第三人陈水滚、原审第三人鑫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臣、黄寅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丽月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14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76号民事判决）中判决陈水滚向黄丽月负担的债务为陈水滚与洪桂新的夫妻共同债务。3.判令洪桂新对于1876号民事判决中判决陈水滚向黄丽月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洪桂新向黄丽月偿还本金1090万元、支付利息6578100.35元及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偿还全部本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黄丽月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洪桂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水滚为经营鑫塔公司向黄丽月借得的款项应认定为陈水滚与洪桂新的夫妻共同债务。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鑫塔公司系陈水滚、洪桂新及子女以家庭财产长期共同经营的家族企业，按照“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则，陈水滚为经营鑫塔公司所借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黄丽月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十一及证据十二，可以证实鑫塔公司自2010年起改设立为集团公司，母公司为鑫塔公司，集团成员公司包括鑫塔黄金投资有限公司、鑫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塔房地产公司）及海西金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金控公司）等。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陈水滚及家人。鑫塔公司以经营房地产开发为主业，其旗下子公司或关联公司在上海、厦门、桂林经营多个房地产项目。陈水滚向黄丽月借得的款项被用于鑫塔集团旗下公司或关联公司的经营。上述企业实质均为陈水滚及家人用家庭共同财产经营的家族企业，洪桂新及两人之子陈铭森也在鑫塔公司旗下多家企业担任法定代表人或执行董事。虽然工商登记显示洪桂新在2016年起才担任海西金控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但洪桂新与陈水滚的夫妻共同财产均来源于陈水滚用家庭共同财产对外投资经营家族企业所形成。且陈水滚向黄丽月借得款项后一直用于家族企业的房地产开发经营，经营所形成的收益也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陈水滚为经营鑫塔公司所借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洪桂新作为海西金控公司的执行董事及经理，对于全资子公司鑫塔公司对外债务不可能不知情。在洪桂新与陈水滚所居住的房屋被黄丽月因其与陈水滚债务纠纷查封后，洪桂新未提出过异议，在一审开庭前双方均居住于被查封的房屋内。二、洪桂新除与陈水滚共同经营公司外，并无其他收入来源，而双方共同居住豪宅、使用豪车、维持家庭日常生活的来源均源自陈水滚对家族企业的经营行为，陈水滚向黄丽月的借款一直由鑫塔公司和陈水滚使用，所得收益显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从陈水滚、洪桂新所居住的豪宅、生活条件来看，要维持家庭生活的正常运转费用不菲，而洪桂新没有其他工作及收入来源，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陈水滚对外借款经营公司所形成的收益也显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认为鑫塔公司下属各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是错误的。陈水滚、鑫塔公司以及鑫塔公司下属各子公司财产混同，各公司不具有独立地位。1.从本案所涉的借款来看，款项是由陈水滚、鑫塔公司指定全部汇入了案外人的个人银行账户，鑫塔公司与陈水滚均自认是用于鑫塔公司的实际经营，证明鑫塔公司的财产并不独立，股东和公司本身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2.鑫塔公司和陈水滚并不直接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而是通过鑫塔公司下属项目公司进行开发，例如上海项目是由鑫塔房地产公司全资控股的上海盛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众公司）开发，而厦门项目则是由鑫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厦门兴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基伟业公司）开发。这些款项均是用于房地产开发项目，最终使用方可能就是上海公司或者是厦门公司。3.因为陈水滚、鑫塔公司以及下属公司相互混同，陈水滚认为鑫塔公司及关联公司的财产都是其自己的财产，所以才会用盛众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的4套房屋进行抵债，这部分可以通过债务抵偿协议来证明。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黄丽月认为不能苛求夫妻双方均参与实际经营甚至担任一定的职务，不同的分工是家庭成员基于默契而形式的契约。本案中，陈水滚和洪桂新于1990年结婚后，经过双方的共同奋斗将相关的房地产开发到上海和厦门等等，陈水滚的借款是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并没有用于其他不合理的大额消费，洪桂新对陈水滚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是明知的并且未提出异议。综上，陈水滚向黄丽月借得的款项应认定为洪桂新与陈水滚的夫妻共同债务，洪桂新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洪桂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陈水滚和洪桂新在签订合同时没有举债的合议，该款项明确约定用于鑫塔公司的实际经营，而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发生借款时洪桂新并没有担任鑫塔公司及其下属公司任何职务，鑫塔公司是在2016年10月之后才发生了法人变更，距借款时间已经一年多。借款数额过大，也明显不符合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二、黄丽月的陈述属于主观臆测，与事实不符。三、黄丽月认为陈水滚个人与公司之间财产混同是基于其对查询的工商档案的主观臆测。本案鑫塔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均属于独立自主的公司，账目各自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黄丽月也称借款可能用于两个公司，可以证明黄丽月也并不清楚借款的实际用途，只是根据查询的工商档案进行的主观猜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依法驳回黄丽月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陈水滚、原审第三人鑫塔公司共同述称，黄丽月认为鑫塔公司是陈水滚的家族企业，所以主观认为该企业存在财务混同。虽然鑫塔公司有部分人员与陈水滚有亲属关系，但是鑫塔公司仍然是具有独立法人主体的公司，黄丽月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陈水滚和鑫塔公司之间并未存在账目混同，更不存在洪桂新要对鑫塔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情形。黄丽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1876号民事判决中判决的陈水滚向黄丽月负担的债务为陈水滚与洪桂新的夫妻共同债务；2.判令洪桂新对1876号民事判决中判决的陈水滚向黄丽月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判令洪桂新向黄丽月偿还本金109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到2018年3月30日的利息为6578100.35元，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偿还全部本金之日止，以本金10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洪桂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陈水滚、鑫塔公司分七次向黄丽月借款共计1090万元，双方签订了七份借款协议，对借款债务予以确认，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并约定了利率和利息支付方式，借款人处均有陈水滚签字和鑫塔公司盖章。2018年1月5日，黄丽月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陈水滚、鑫塔公司，理由是自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陈水滚与鑫塔公司以需为公司补充资金用于生产经营为由，陆续向黄丽月借款1090万元。2018年8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1876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水滚与鑫塔公司共同向黄丽月偿还欠款109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洪桂新在2016年10月12日担任海西金控公司的执行董事及经理；2017年3月7日担任鑫塔黄金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和执行董事；2017年3月8日担任鑫塔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水滚与洪桂新于1990年5月3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本案中，黄丽月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因此，本案系涉外案件，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关于本案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陈水滚和洪桂新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丽月主张陈水滚和鑫塔公司所借款项1090万元用于陈水滚与洪桂新的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关于借款用于共同经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证据，黄丽月所述借款均发生在2015年4月之前，而洪桂新在2016年10月份以后才陆续担任鑫塔集团相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到公司经营，即洪桂新担任相关职务的时间均发生在案涉借款一年之后，与本案借款事实的发生并无实际联系，黄丽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关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问题。黄丽月主张洪桂新在担任相关公司职务之前无固定职业，其生活来源于陈水滚的收入，而陈水滚是鑫塔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上述借款用于鑫塔公司经营使用，洪桂新共享了经营收益，属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债务为陈水滚与洪桂新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鑫塔集团下属的各公司，属于独立的法人主体，拥有独立的财产和地位，独立行使权利和承担责任，依据现有证据，不能否认鑫塔集团中各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黄丽月主张上述借款1090万元用于洪桂新与陈水滚的夫妻共同生活，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丽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丽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黄丽月补充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5年9月《债务抵偿协议》、2018年《和解协议书》、吴亚玲与盛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绍东于2019年4月16日的电话录音，该组证据证明陈水滚将鑫塔公司的关联公司盛众公司开发的房屋自认为其自己所有的房产，并用上海鑫塔水尚4套房屋抵债。为履行抵债协议约定的抵债事宜，盛众公司与黄丽月配偶及子女分别签订房屋销售合同并办理网签。陈水滚、鑫塔公司及盛众公司再次与黄丽月协商抵债事宜，各方同意变更原抵债方案，但陈水滚、鑫塔公司及盛众公司未履行过户及交房手续。盛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绍东在电话中确认盛众公司最终要听陈水滚的安排，即盛众公司实际受陈水滚控制，鑫塔公司及各公司财产不独立。第二组证据包括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陈水滚、鑫塔公司向案外人洪润洲借款3200万元，其中2200万元汇入陈水滚和鑫塔公司指定的陈水滚侄子陈海峰银行账户，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2015年7月11日《债务抵偿协议》《代付款协议》、付款确认书、入住通知单、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明陈水滚、鑫塔公司用下属关联公司兴基伟业公司开发的房屋抵债，陈水滚、鑫塔公司与集团内关联公司财产混同；2015年9月11日《债务抵偿协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终1087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水滚、鑫塔公司用下属关联公司盛众公司的房屋抵债，陈水滚、鑫塔公司与集团内关联公司财产混同。第三组证据包括盛众公司及兴基伟业公司工商信息、洪润泽与陈水滚签订的《债务抵偿补充协议》及登记在福建南安市宏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名下的上海鑫塔水尚7幢15栋的501/502/601/602/701/702/902室的不动产权证书，证明盛众公司及兴基伟业公司均为鑫塔公司内部关联公司，陈水滚为实际控制人。陈水滚和鑫塔公司及其下属关联公司财产混同，用下属关联公司盛众公司房产为陈水滚及鑫塔公司抵债。洪桂新对黄丽月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2015年9月《债务抵偿协议》、2018年《和解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债务抵偿协议》由陈水滚与黄丽月共同签署。虽然协议中称用陈水滚所拥有的4处房产向黄丽月抵债，但该4处用于抵债的房产实为鑫塔公司下属控股公司盛众公司所有。该合同属于“无权处分”，在权利人未追认或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未取得处分权之前，该合同效力属效力待定状态。《和解协议书》由陈水滚、鑫塔公司、盛众公司与黄丽月共同签署，从而替代《债务抵偿协议》，形成正式的可成立并生效的合同。由此看出，陈水滚、鑫塔公司想要通过盛众公司的财产偿还债务，必须得到盛众公司的同意。因此，该两份证据不仅不能证明陈水滚、鑫塔公司、盛众公司形成混同，反而可以证明：盛众公司作为“抵债房屋”的开发建设主体，所开发房屋亦登记在其名下，只有盛众公司才有权处置“抵债房屋”。并且，盛众公司作为鑫塔公司投资的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享有独立的法人主体地位，并未与陈水滚及鑫塔公司产生人格与财产混同。洪桂新对黄丽月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吴亚玲与盛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绍东的电话录音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无法核实上述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且黄丽月所提交录音并非完整录音，亦没有提供相应的通话记录作为印证，即使该录音属实，也存在以下问题：首先，在该段录音前，盛众公司已书面同意将该公司财产用于抵偿黄丽月对鑫塔公司的债权，李绍东的口述仅仅是口语化的表述，公司并未以正式书面形式变更其法律行为。其次，《和解协议书》明确记载盛众公司已与黄丽月指定的购房人签署了网签购房合同并办理了网签登记手续。并且约定，如果黄丽月指定人员未能取得相应“抵债房屋”，则盛众公司将以“抵债房屋”在《和解协议书》签订日的市价为限，对黄丽月承担清偿责任。由于《和解协议书》涉及债的加入，如果陈水滚及鑫塔公司已用其他财产对黄丽月进行偿还，则盛众公司无需将房产进行过户。同时，《和解协议书》还涉及到黄丽月指定人员的购房资质等协议外因素。因此，盛众公司等候控股公司鑫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水滚的指示无可厚非。故，第一组证据能够证实黄丽月所述“抵债房屋”是由盛众公司开发并登记在其名下的公司财产，该公司的处置行为是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合法处置，该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第一组证据无法证明盛众公司与其他主体之间财产混同。洪桂新对黄丽月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并认为，另案中，陈水滚、鑫塔公司向洪润洲借款并指定案外人陈海峰收款，该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海峰与陈水滚并非近亲属家庭关系，且该借款最终实际用于鑫塔公司的经营。因此，并不存在黄丽月所称存在鑫塔公司财产与陈水滚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兴基伟业公司系独立经营的法人公司，虽然“抵债房产”最后过户至洪海涛名下，但是根据付款确认书中可以看出，鑫塔公司系代洪海涛向兴基伟业公司支付全部房款，洪润洲所出借款项系用于鑫塔公司的实际经营当中，整个抵债、过户程序系各个主体间通过协议方式分别履行，上述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证据能够体现出兴基伟业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因此不存在黄丽月所称的财产混同情形。（2019）沪02民终10870号判决书中认可了“抵债房屋”系盛众公司所有这一事实。法院在审理中还查明，盛众公司知晓《债务抵偿协议》，从而该抵偿行为得到了有权处分人的追认，因此，《债务抵偿协议》有效。该判决书恰恰证明了“抵债房屋”系盛众公司的独立财产这一事实，且整个抵债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黄丽月所称的财产混同情况。故，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所涉“抵债房屋”均系鑫塔公司的控股子公司的独立财产，陈水滚及鑫塔公司需要向相关公司支付合理对价或取得相关公司的认可才能向债权人清偿债务。因此，不存在黄丽月所称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洪桂新对黄丽月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并认为工商信息能够证明盛众公司、兴基伟业公司分别由鑫塔房地产公司、鑫塔公司投资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述投资行为系正常的商业投资行为，不存在混同。《债务抵偿补充协议》虽系陈水滚与洪润泽签订，但盛众公司以实际履行的方式追认了《债务抵偿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由于不动产所有权以登记为要件，因此，《债务抵偿补充协议》如未得到盛众公司的追认，则无法履行。洪润泽所出借的款项系用于鑫塔公司的实际经营，盛众公司以其独立拥有的资产帮助其股东偿还相关债务系其自主决定且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债务抵偿补充协议》所涉“抵债房产”系登记在盛众公司名下，并由盛众公司过户至宏源公司，该行为并不需要陈水滚的参与，因此亦能够证明“抵债房产”的独立性。故，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盛众公司系独立运营的公司，其能够独立处分公司自身的相应财产，与鑫塔公司及陈水滚个人未出现混同。综上，黄丽月提交的三组证据均非新证据，各控股子公司以独立当事人身份加入或追认陈水滚及鑫塔公司的债务清偿，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可证明其具有独立性。因此，黄丽月提交的全部补强证据均不能证明陈水滚及鑫塔公司与控股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陈水滚的家庭成员与鑫塔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之间的财产亦未混同。黄丽月的证据内容与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性。陈水滚、鑫塔公司对吴亚玲与李绍东的电话录音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同时认为即使该录音属实，也存在洪桂新在质证意见中所提到的问题。陈水滚、鑫塔公司对黄丽月提交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洪桂新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根据黄丽月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案涉借款发生时鑫塔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00万元，股东为海西金控公司，认缴出资额198000万元，实缴出资63700万元；陈水滚认缴出资2000万元，实缴出资300万元。海西金控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公司股东为自然人郑超群、李万土。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陈水滚及洪桂新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由陈水滚签名并由陈水滚出资的鑫塔公司盖章确认，黄丽月也认可出借款项用做鑫塔公司补充资金及生产经营。据此说明，虽然该借款发生在陈水滚与洪桂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案涉债务形成时，黄丽月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陈水滚家庭利益而设立，且黄丽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是陈水滚与洪桂新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问题，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发生时鑫塔公司的股东为海西金控公司和陈水滚，海西金控公司股东为自然人郑超群、李万土。上述基于企业信用系统显示的股权结构，鑫塔公司并非系陈水滚及洪桂新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因此，黄丽月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意见不能成立。最后，关于黄丽月上诉主张陈水滚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员混同、财产混同、办公地点混同等客观事实，并进行综合判断。黄丽月在本案中依据陈水滚、鑫塔公司向案外人的借款由个人陈海峰收取，以及陈水滚以公司的财产为其个人抵债，对外签订相关抵债协议，据以证明陈水滚与其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黄丽月未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设立，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69元，由黄丽月（WONG，LaiYuet）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丰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龚亚东书 记 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