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春，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嘉怡,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樑波,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则水牌村。 负责人：赵建标，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凌超，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春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湖街道办事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先于被上诉人获得案涉铁塔台的所有权。一审仅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补偿款，但忽略了补偿款的支付时间。该补偿款是在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后才于支付，也即是在2016年9月27日之后。而根据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已于2016年6月6日就拥有了案涉铁塔台的所有权，旁人再无权对该铁塔台作出处分。二、上诉人作为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农印染公司）的股东并不影响其购买案涉铁塔台的行为。一审认为上诉人明知工农印染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偿协议，还向金国旗购买案涉铁塔台存在过错，错误。正是因为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不是根据补偿协议直接支付补偿款，还需最终的审计核定，同时上诉人知道案涉铁塔台系王德英自行购买，其有权处分该设施，故而在被上诉人未作出最终补偿决定的情况下，上诉人购买了该铁塔台。上诉人认为该铁塔台的权属并不存在争议。三、被上诉人最终实际拆除了案涉铁塔台。一审认为上诉人对此未有证据证明错误。案涉《专项审计报告》系被上诉人清点现场后作出，并据此确定了具体补偿内容，包括案涉铁塔台。故可证明该铁塔台已由被上诉人实际处置，否则无法解释被上诉人的上述补偿行为。且被上诉人认可其对案涉铁塔台作出补偿的事实，这是对其处置行为的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侵权责任成立。 东湖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本案是先发生征收行为，再发生买卖行为。涉案铁塔台在2015年时经被上诉人与工农印染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后已变为国有资产。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物权的设立变更自征收生效之日起发生。且案涉补偿款是分批发放的，在协议签订当天已发放30%，故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私下买卖行为已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被上诉人后续将启动相关程序追回流失的国有资产。二、生效判决已明确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协议履行完毕，涉案铁塔台已处于上诉人的控制范围，并非由被上诉人拆除，故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三、案涉征收行为已经发生且生效，涉案铁塔台已属于国有资产，故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拆除还是处置行为，均是对自己物品的处置，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湖街道办事处赔偿损失1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时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原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人民政府（甲方，即现在的东湖街道办事处）与工农印染公司（乙方）签订《绍兴高新区印染企业关闭退出补偿协议》一份，因工农印染公司实施关闭退出，双方就关闭退出补偿达成协议，载明：甲方同意补偿乙方的各项费用和金额，其中附属物价值7731810元（经评估包括房屋编号118、119的夹层钢构，分别价值342204元、154500元）；乙方已于2015年1月15日前按市、高新区印转升办的要求实施了关停。乙方同意完成关闭后的退出程序，将工农印染公司的已丈量评估的房屋在2016年3月31日前退出腾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由乙方移交甲方进行建筑物和附属设施的处置；总补偿金额为人民币75831871元，最终支付金额以审计单位审定的价格为准；厂内设备、债权债务、职工处置等其他问题按绍市印转升【2013】1号文件执行，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关责任及费用，与甲方无涉。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6月1日，案外人王德英、鲁雪琴（甲方）与金国旗（乙方）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工农印染公司三车间内的所有设备包括机缸、定型机、铁台板、脱水机、锅炉等以47万元的价格卖给乙方，由乙方自行拆除。 2016年6月3日，金国旗（甲方）与金春（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工农印染公司三车间内的铁台整体（外加定型机除烟装置及通道上的钢棚一只），以10万元的价格卖给乙方，如有一方毁约，则赔偿另一方的一切损失。后金春于2016年6月6日支付给金国旗货款10万元。 另查明，2016年2月18日，王德英向该院提起对工农印染公司的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工农印染公司支付其承包三分厂车间所应得的补偿款，后该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浙060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经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浙06民终864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定工农印染公司应支付给王德英补偿款1027594元（包括房屋编号118、119的夹层钢构补偿款共计496704元）。 2018年11月2日，金春向该院提起对金国旗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认为金国旗未能向金春交付协议约定的铁台等物件，故要求解除协议，退还货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浙0602民初11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金春的诉讼请求；该案经本院二审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浙06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金春以金国旗无权处分且未收到货物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维持原判。 现金春认为该院判决认定金国旗已交付给金春的铁搭台等装置系东湖街道办事处拆除，东湖街道办事处行为显属侵权，故诉请其赔偿损失；东湖街道办事处认为涉案铁架台应属于国有资产，且东湖街道办事处一直委托杨浜村村委进行管理，并未自行或委托他人处置、拆迁过，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行为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应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进行分析，在过错归责原则下，应审查是否符合违法行为、过错、因果关系、损害事实四个构成要件。而行为人的行为是否符合上述构成要件，应由被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经该院及本院的相关判决确定，东湖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12月30日与工农印染公司签订了《绍兴高新区印染企业关闭退出补偿协议》，明确涉案铁架台的附属物补偿金额及总补偿金额，且此后东湖街道办事处已经全额支付了补偿款项，该院亦判决工农印染公司应将铁架台的补偿款支付给王德英。金春与金国旗签订的买卖协议在补偿协议之后，且金春作为股东当时应当知道工农印染公司已经与东湖街道办事处签订了补偿协议。本案中，法院判决确定金春已经从金国旗处接收了交付的铁架台，故铁架台当时处于金春可控范围，现金春认为东湖街道办事处在审计时未核减铁架台部分故而推论系东湖街道办事处拆除了涉案铁架台，因东湖街道办事处对拆除行为进行了否认，且上述推论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故金春以东湖街道办事处侵害其财产权益为由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金春要求追加王德英、金国旗、工农印染公司，该院认为并无必要，故不予以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金春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工农印染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专项审计报告》中未核减案涉铁塔台，被上诉人在支付相应补偿款后实际拆除了该铁塔台的事实。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针对上述《情况说明》，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工农印染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可采信。且该《情况说明》明确被上诉人已支付了案涉铁塔台的对价，故即使被上诉人予以处置，也与上诉人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该《情况说明》在证据属性上应属证人证言，故在工农印染公司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仅凭该《情况说明》尚不足以作为证据采纳，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处置了应属上诉人所有的案涉铁塔台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对其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在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的情况下，要构成侵权行为必须同时符合以下四个要件：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和过错。具体到本案，一方面，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并不能举证证明系被上诉人处置了案涉铁塔台；另一方面，即使被上诉人处置了该铁塔台，上诉人也自述被上诉人已就该铁塔台向工农印染公司支付了相应补偿款对价。故不应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金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茹赵鑫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