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泉，曾用名方誉前，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舸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邦信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沙埠镇念四都村（沙埠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杨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罗琼琼，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玉泉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邦信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信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玉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履行委托加工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所加工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瑕疵，产品交货严重逾期，给上诉人一方造成了巨大损失，应当相应减少加工款。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加工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瑕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款式要求及质量标准，导致上诉人承受巨大损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对金猪存钱罐进行水转喷涂加工。事实上，该金猪存钱罐系必胜（上海〉食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订购，该公司委托无锡肯德基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货品采购协议》，采购20万只猪年存钱罐。对此，被上诉人也是明确知晓的。关于产品的款式、图案、色彩等，均是依照肯德基一方提供的标准进行生产。上诉人亦是将肯德基提供的产品标准文件，直接转发给被上诉人方，作为本案双方之间对于产品的款式及质量要求的标准进行制作。换言之，本案双方之间对于产品的款式、质量标准，跟上诉人与肯德基一方的款式、质量标准是完全一致的。在双方履约过程中，上诉人收到部分产品之后，己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在最终交付肯德基一方后，经检验，最终退货13766件（远远超过本案双方之间合同约定报废率2%的标准），原因均是存在喷漆色差过大、喷漆、水转印存在瑕疵不达标。该部分退货发生后，肯德基一方根据合同约定，直接扣减了应支付上诉人一方的采购货款。此外，被上诉人只负责水转喷涂加工这一环节，其余从原材料采购、塑料件制作成型、装配、包装均是由上诉人一方负责。而被上诉人喷涂环节产生质量问题之后，无法进行修复，只能全部报废，重新采购原材料，重新制作塑料件，重新装配，重新采购包装材料进行包装。因此，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实际导致的损失远不止因肯德基退货产生的直接货款损失。二、被上诉人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一方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9年1月24日之前，交付20万件产品。但实际上，因为产品质量问题产生多次退换重做以及被上诉人本身加工跟不上时间要求，截止2019年1月24日，被上诉人仅交货约七万余件，剩余约十三万件未完成交货。且不论最终交付的货物中存在大量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产品，光是延期交货本身，以及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被上诉人一方对于产品进行的加工是水转印喷涂，而喷涂完毕后并不能直接交付给肯德基一方，需要上诉人再自行进行组装、包装等工作。因被上诉人的延期交货，导致上诉人的组装、包装也需要延期，上诉人额外支出了人工工资等费用。且合同约定的加工时间正处在农历年前，需要额外支付更多的人工工资才能保证继续生产。除此之外，根据上诉人与肯德基一方的《委托加工合同》第六条第1款的约定，上诉人还应当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因此，被上诉人一方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也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审查与认定。三、按照合同约定，本应由被上诉人履行的部分义务，实际由上诉人一方履行，对于该部分支出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双方之间《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加工完成后，应当负责运送至甲方指定仓库。然而，实际上，被上诉人从未负责过运输，均是由上诉人一方从被上诉人处运回货物并承担运费，对于该部分费用，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最终加工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瑕疵，交货期逾期严重等违约行为，给上诉人一方造成了巨大损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未进行审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邦信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交付的加工产品符合约定质量标准，被上诉人未收到退货重做的通知或者函件，将加工好产品运至上诉人指定的印山路的仓库，如果发现问题肯定会要求被上诉人重做，然而直到一审均没有提到过。关于退货问题，上诉人坚持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如果不是被上诉人方提出要求支付尾款，上诉人就不会提出质量问题；二、关于延期交货，双方于2019年1月7日签订加工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即需支付40%预付款，但上诉人直到1月13号支付完成40%预付款，明显是上诉人违约在先。延期交货是由于上诉人中间送样让对方确认样式浪费很长时间，加工材料不能及时送达，造成被上诉人交货时间延长；三、产生运输费用属于歪曲事实，绝大部分货物都是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将加工好产品运送至指定仓库；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失，没有证据支持。从加工完成到合同履行完毕，按照约定，在被上诉人最后一批产品发货前支付完加工款，但上诉人违约；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产品质量问题损失，这个一审并未提出且没有证据，既没有起诉也没有反诉，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玉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邦信公司支付加工费20000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委托方为双庆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甲方），被委托方为邦信公司（乙方），甲方委托乙方加工金猪存钱罐水转印喷涂产品，存钱罐数量20万套，单价4.2元/套，共计840000元；就产品加工要求、交货方式、结算方式、质量要求等进行约定。该合同由原告盖章、被告方玉泉签字确认。原告按约为被告加工金猪存钱罐20万套，被告方玉泉陆续支付加工费640000元，剩余200000元加工费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虽载明委托方系双庆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但合同上并未加盖该公司公章，而是由被告方玉泉签名确认，且被告方玉泉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相关业务负责人，且从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看，前期已支付的加工款都是通过被告方玉泉个人银行账户汇给原告的，可以认定被告方玉泉系上述加工合同的实际委托方，故原告与被告方玉泉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方玉泉尚欠原告加工款200000元，事实清楚，被告应及时支付拖欠款项并赔偿逾期支付造成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方未及时交货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违约，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方玉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台州市邦信塑业有限公司加工费200000元，并赔偿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42元，合计3692元，由被告方玉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方玉泉提供的货品采购协议、授权委托书、无锡肯德基有限公司的退货函、退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及蒋彬证人证言等证据，均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上诉人的猪年存钱罐因产品存在喷漆色差过大、喷漆、水转印瑕疵表面有白色残留等质量问题而被无锡肯德基有限公司退货13766件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制版合同，经被上诉人方盖章确认，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2000元的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领款收据、领据、销售合同及吸塑盒订货合同等证据，旨在证明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损失的事实，鉴于本案并不审理上诉人的损失范围，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公章备案证明、缴销证明、印鉴留存卡及印章缴销留印卡，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无锡肯德基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份更换公章的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虽然退货函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但由于确实发生了退货行为，且无锡肯德基有限公司对该退货原因、数量及相关处理措施等事实加盖了其公章，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无锡肯德基有限公司的退货函的真实性仍予以确认。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8年12月28日，上诉人方玉泉与被上诉人签订制版合同，约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方版费4000元后一个礼拜出样品，最后一批货款扣2000元。由于猪年存钱罐存在喷漆色差过大、喷漆、水转印瑕疵表面有白色残留等质量问题，无锡肯德基有限公司将其中13766只产品退还给上诉人并严禁该部分产品流入市场。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玉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方玉泉尚欠被上诉人加工款200000元，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及时支付拖欠款项并赔偿逾期支付造成的利息损失。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质量要求，颜色按签样为准，表面无水痕、无刮伤、无掉漆、无漏喷漏印等现象。但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存钱罐存在喷漆色差过大、喷漆、水转印瑕疵表面有白色残留等质量问题，无锡肯德基有限公司将其中13766只产品退还给被上诉人，故对其该部分标的物的加工费即57817.2元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货款。结合被上诉人在制版合同中承诺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2000元，则上诉人应向支付加工款余额为140182.80元。至于延期交货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导致上诉人极大损失，故其拒绝支付余款。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生产期限为20天，同时约定了分期付款方式。尽管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签订后的20天内交付完加工成品，但是根据双方业务员微信聊天显示，前期由于上诉人自身原因如送样及确认样品等因素耽误了部分工期，且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加工款，收货后上诉人也顺利转交给委托方，最后并没有影响该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由于上诉人在一审中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加工费提出质量抗辩，而并未提起相应的反诉请求，故本院二审期间也不将上诉人的损失部分列为本案的审查范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中因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虽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方玉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台州市邦信塑业有限公司加工费140182.8元，并赔偿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被上诉人台州市邦信塑业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42元，合计3692元，由上诉人方玉泉负担2588元，被上诉人负担1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方玉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