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富，男，1959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系李本富亲家，男，195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长江航运公安局宜昌分局退休民警，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华，男，195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宜昌市西陵区，经常居住地秭归县，上诉人李本富因与被上诉人李本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527民初6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本富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527民初676号民事裁定。2、依法审理李本富诉李本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裁定书称：“上诉人李本富起诉所主张的事实仍为借贷，故没有不当得利的事实支撑”有误。首先，李本富在2016年3月12日通过银行给李本华汇款1万元的事实存在；其次，这笔1万元汇款是李本华以发生车祸为由向李本富索要的，李本富善意借款1万元帮助李本华处理车祸事故，当时没考虑要求李本华履行借款手续。事后因这1万元款项双方发生诉讼，西陵区人民法院在李本富起诉李本华返还1万元借款一案（案号（2019)鄂0502民初121号）的判决书中认为李本富以民间借贷之由请求李本华清偿下欠1万元依据不足。据此，判决李本富败诉。于是李本富变更案件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重新提起了诉讼。最后，关于李本富汇款1万元的性质问题，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终192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从该1万元的转账凭证和转帐前后当事人的短信来往来看，李本富所汇1万元是为李本华救急所用，汇款前后短信字面看，李本富并无将该款视作还款的意思表示，诉讼过程中亦无将该款抵扣借款本息的主张，李本华单方主张该款系还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李本华占有李本富汇款1万元就是不当得利。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己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李本富因不熟悉《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前诉以民间借贷案由请求返还1万元汇款，因不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要素，导致败诉。为此，李本富变更案件案由，以不当得利案由请求返还1万元汇款，重新提起了诉讼。由此可见，李本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后诉与前诉是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并不能否定借贷法律关系。李本富起诉李本华返还不当得利1万元，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李本华不当得利占有李本富汇款1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李本富起诉李本华返还不当得利1万元，是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没有构成重复起诉。因此，特提请上级人民法院维护李本富的合法权益，对本案作出公正裁决。李本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本富起诉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于法无据，于情无理，请求依法驳回李本富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李本华与李本富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本案所诉1万元是李本富对李本华的还款，李本富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是恶意诉讼行为。主要理由：1、李本富所诉2016年3月12日通过银行汇款给李本华1万元，该汇款实际是李本富对李本华的还款，偿还的是1990年3月10日由李本华担保在秭归县工商银行给李本富贷款，人民币1万元整，年利率10.98%，到期后由李本华代为偿还。该笔借款于2015年8月18日由李本富给李本华出具《借据》注明：今出借据换回银行本息单据，继续借用待还款时按原来银行利息还本付息。2016年3月12日李本富给李本华汇款1万元实际是对该笔借款本金的偿还，偿还该笔借款后李本富多次给李本华打电话要求将该借条要回去，李本华于2016年10月9日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将该借条邮寄给了李本富，李本华只保留了复印件和原始借条底拍照，有手机照片可查。2、李本富自1990年开始至2000年共计向李本华借款或担保借款、贷款没有归还李本华代为归还的借款共计6笔，金额为5.4万元。在(2018)鄂0502民初717号案件中，诉讼金额应该是6笔共计本金5.4万元，加利息共计13万多元，起诉时因为这1万元李本富己还本金。原始借条根据李本富的要求归还，因此只起诉了4.4万元加利息。李本富在本案中说这一万元是不当得利的说法不成立，应是李本富对李本华的部分还款。李本富与李本华因本案诉争的1万元，已在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鄂05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否认了李本富主张的1万元为借给李本华的说法，这说明了李本富欠李本华债务数额不明确。三、李本富起诉不当得利之诉，虽案由为不当得利之诉，但其事实和理由与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鄂05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和理由一致，因此为重复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四、李本富诉求的不当得利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本富支付该1万元是基于对李本华的欠款，且支付这一万元款项是在诉讼时效之内，而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否则李本富与李本华之间不会有相关短信沟通。李本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支付这一万元的法律后果，其起诉不符合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而获得收益的构成要件。因此李本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本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本华返还不当得利款1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本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本华、李本富系亲兄弟关系，双方自1990年至2000年存在银行贷款类及民间借贷经济往来。2016年3月11日，李本华以电话及短信联系李本富，称其发生交通事故急需用钱，李本富于2016年3月12日通过邮政银行按李本华指定的卡号汇入1万元。2018年3月9日，李本华向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本富，其诉称：李本富自1996年至2000年向其借款本金为4.4万元，2016年通过短信、邮寄向李本富催收，李本富还款1万元，尚欠本金4.4万元、利息96118.8元。请求判令李本富偿还李本华借款本金4.4万元、利息96118.8元。2018年4月12日，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502民初717号判决，一审关于该1万元性质的判决认为：2016年3月11日李本华以发生车祸撞人、急需用钱救人为由向李本富催款，李本富遂给李本华汇入1万元。李本富辩称该款系借给李本华救人所用，并非偿还本案欠款。鉴于李本富未提出反诉，不发生债务抵消，故不予处理。因李本华不服判决上诉，2018年9月3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5民终1922号民事判决，二审涉及该1万元的判决认为，从该1万元的转账凭证和转账前后当事人的短信来往看，李本富所汇1万元是为李本华救急所用，汇款前后短信字面看李本富并无将该款视作还款，诉讼过程中亦无将该款抵扣借款本息的主张，李本华单方主张该款系还款没有事实依据。但从该短信上看，能够说明2016年3月11日李本华向李本富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虽然双方就欠款数目没有一致意见，但此时应当视作诉讼时效的起算。2019年1月4日，李本富向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本华，诉称：2016年3月初，李本华以电话及短信联系李本富，称其发生交通事故急需用1万元钱，李本富于2016年3月12日向李本华指定的银行卡号汇款1万元，请求李本华偿还1万元。2019年2月28日，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502民初121号判决，认为，李本富诉称向李本华提供借款1万元，提供了汇款单据，李本华辩称此1万元汇款是李本富向其返还以前的欠款，提供了双方的短信截屏内容予以佐证。根据双方之间的短信对话记录显示，双方对存在的债务数额并不明确，李本华当时亦未向李本富做出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李本富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经达成有效的借款合同，其以民间借贷之由请求李本华清偿所欠1万元依据不足。尔后，李本富以其起诉时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认为案由不正确而驳回其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西陵区人民法院对(2019)鄂05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2019年8月5日该院作出（2019）鄂0502民申5号裁定，裁定认为，李本富起诉时主张涉诉的1万元转款为借款，应当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而并非因为案由错误，此外，因李本富申请再审时未提交新证据，裁定驳回了李本富的再审申请。2020年1月9日，李本富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该1万元系不当得利请求李本华返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李本富于2016年3月12日通过银行给李本华汇款1万元的事实存在，但双方对款项性质发生争议。西陵区人民法院就李本富诉李本华的返还1万元的(2019)鄂0502民初121号案作出了判决，认为诉争1万元不是李本华向李本富的借款。该判决已经生效，有既判力。现李本富基于同一事实起诉同一主体李本华，其诉讼请求虽然变为返还不当得利，但起诉所主张的事实仍为借贷，故没有不当得利的事实支撑。李本富在前述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已经构成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李本富的起诉。李本富预交的诉讼费2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是李本富的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9年1月4日，李本富就本案1万元标的在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该案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一审、再审，驳回了李本富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9日，李本富就本案1万元标的再次向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因李本华提出管辖权异议，该案移送至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管辖。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李本富的两次起诉，虽然前诉与后诉所依据的事实相同,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但两次起诉依据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其诉讼请求与前诉并不一致，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在(2019)鄂0502民初121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对该1万元的性质也并未予以认定，因此，李本富的第二次起诉也不存在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据此，李本富的本次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驳回李本富的起诉,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527民初67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李本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鸣审判员  杨楠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叶方莲书记员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