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1407号原告：杜海平，男，1960年6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海州路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萍，女，杜海平之妻。被告：张微，女，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东大街XXX弄XXX号乙。被告：徐洁，女，199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繁荣东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虎，上海圆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海平与被告张微、徐洁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萍，被告张微、徐洁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海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两被告代为向原告清偿桐乡市涛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涛歌公司)在(2015)嘉桐民初字第2218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结欠的工资等欠款130,835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涛歌公司拖欠原告工资，2015年经桐乡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后经执行，原告于2018年收到部分工资款91,425元，尚余130,835元至今未执行到位。另有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268号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查明涛歌公司的股东徐涛和被告张微抽逃注册资金5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徐涛和被告张微被追加为该案被执行人，要求他们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债务。后徐涛于2017年9月18日去世。另经杨浦区人民法院查明徐涛和张微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即被告徐洁。徐涛父亲徐步坤于2000年3月30日报死亡，母亲公秀兰于1992年4月3日报死亡。同时，被告张微与被告徐洁确认，她们系徐涛的法定继承人，对原告主张的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徐涛抽逃出资30万元承担责任予以认可。2019年9月，原告诉讼至本院，经审判后，判决被告张微和徐洁在继承徐涛遗产范围内清偿徐涛在30万元范围内对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26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涛歌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所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的债务。综上，徐涛抽逃涛歌公司30万元注册资金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作为徐涛法定继承人的两被告应当对徐涛的上述抽逃涛歌公司30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张微和徐洁辩称：一、两被告从不知晓涛歌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徐涛也从未告知过该公司的经营情况。涛歌公司虽由徐涛和张微担任股东，但因公司在外地，被告徐洁当时还未成年等原因，实际由徐涛一人独自经营。相反，原告夫妇在涛歌公司中，徐荣萍任财务，原告任顾问，对涛歌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二、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涛歌公司所有财产均由桐乡市人民法院委托拍卖，全部拍卖款均已支付原告夫妇。三、徐涛生前因做生意屡屡失败，留下巨额债务，根本没有任何遗产，事实上，两被告作为法定继承人也没有继承任何遗产。审理中，两被告明确表示，假使徐涛留有遗产，两被告也放弃继承。四、在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268号民事判决书中可以看出，其认定涛歌公司向徐荣萍支付过202,423元，该笔款项足以归还2012年11月10日涛歌公司向徐荣萍的借款10万元及利息，根据该认定事实，扣除涛歌公司应当归还徐荣萍的10万元及其利息，尚余96,000元左右徐荣萍应当返还涛歌公司。从而也表明了原告夫妇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涛歌公司财产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6日，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嘉桐民初字221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该案原告杜海平与该案被告涛歌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涛歌公司支付原告杜海平15万元，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5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如被告涛歌公司任何一期逾期支付，则原告杜海平有权按照总额22万元就未履行部分一并申请执行。上述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将涛歌公司一辆车牌为浙F5XXXX9的江淮牌汽车开往浙江桐乡市人民法院，原告为此代为垫付修车费2,260元，由桐乡市人民法院相关承办人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上述车辆后随同涛歌公司的其他财产一起被拍卖。原告收到执行款91,425元。另查明：原告杜海平与徐荣萍于2014年8月21日以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被告徐涛、张微和涛歌公司，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的(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涛歌公司应归还原告杜海平、徐荣萍借款本金63,520元，并支付利息；被告涛歌公司应归还原告杜海平、徐荣萍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因被告涛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未能履行债务，经原告杜海平与徐荣萍申请执行，该院作出的(2018)沪0110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涛歌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股东为张微及徐涛，其中第三人出资20万元，徐涛出资30万元。2012年7月18日，涛歌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振东支行收到徐涛缴纳现金30万元及张微缴纳现金20万元，款项来源标注为“投资款”……2012年7月25日，涛歌公司以支票转账方式由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振东支行的账号向嘉兴市三联丝绸有限公司划转499,000元，载明用途为“纱款”。张微、徐涛作为涛歌公司的股东，虽曾将出资款50万元划付至涛歌公司验资账户，但涛歌公司在注册成立后，及由其验资账户将499,000元划付至嘉兴市三联丝绸有限公司……结合审查嘉兴市三联丝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院对于徐涛、张微对涛歌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向嘉兴市三联丝绸有限公司借款，在涛歌公司成立后又通过虚构交易予以返还的事实予以认定，张微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故裁定：追加张微为该案被执行人；张微在20万元范围内对该院作出的(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268号民事判决中涛歌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案执行中，申请执行人杜海平、徐荣萍还申请追加张微、徐洁为上述案件的被执行人。2018年10月10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0执异16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第三人张微、徐洁共同辩称，对张微、徐洁属于徐涛的法定继承人无异议，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徐涛抽逃出资30万元承担责任认可，但徐涛死亡后根本没有遗产，不可能再拿出30万元来还债。”该裁定书查明，徐涛与张微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徐洁，徐涛于2017年9月18日报死亡，徐涛父亲徐步坤于2000年3月30日报死亡，母亲公秀兰于1992年4月3日报死亡。该裁定书认定，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继承人为被执行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现徐涛于2017年9月18日报死亡，其死亡之前未被确定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认为徐涛抽逃出资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的情形，可另案主张权利，现申请执行人经行要求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追加徐涛继承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不属于执行程序中可追加被执行人的范围。2019年11月6日，原告杜海平与徐荣萍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对被告张微、徐洁提起诉讼。2020年2月7日，本院作出的(2019)沪0115民初91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微、徐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徐涛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徐涛在30万元范围内对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2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涛歌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所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的债务。还查明：案外人张某某、陶某某系张微的父母，张彤伯系张微的爷爷，张华系张微的妹妹。2007年8月25日，上海培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张彤伯(亡)、张某某、张华、张微、陶某某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被拆迁人位于东天街路XXX弄XXX号房屋进行拆迁，并约定将位于繁荣安居一期159弄60号402室房屋安置给被拆迁人，安置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超过应安置面积87.14平方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地产市场价为4,500元，共计392,130元，被拆迁人于2007年9月1日前支付给拆迁人。此后，位于周浦镇繁荣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张某某、陶某某、张微。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5)嘉桐民初字2218号民事调解书、收条、(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268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10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2018)沪0110执异161号执行裁定书、(2019)沪0115民初91107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结婚证、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户口簿。经质证，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该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人民法院相关生效判决确认，作为涛歌公司的股东之一徐涛存在抽逃注册资金30万元的行为，故徐涛应当对涛歌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其在其他案件中已实际履行的部分，不再承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徐涛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应当就徐涛在30万元范围内对(2015)嘉桐民初字第221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涛歌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且应当以书面方式作出表示。现徐涛于2017年9月18日报死亡，两被告虽认为徐涛未留有任何遗产，故实际没有遗产可以继承，对此，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在徐涛死亡后的近三年时间内，徐涛是否实际留有遗产，以及其遗产是否已经分割，作为债权人并不知情。且两被告作为徐涛的法定继承人，在(2018)沪0110执异161号执行案件中和(2019)沪0115民初91107号民事判决中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两被告在本案审理中表示对徐涛遗产放弃继承，本院无法确认其法律效力，原告申请将两被告作为法定继承人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微、徐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徐涛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徐涛在30万元范围内对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嘉桐民初字221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桐乡市涛歌服饰有限公司应承担的130,835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7元，减半收取1,458.50元，由被告张微、徐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铁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陆 琳书 记 员 陈燕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换换的不在此限。……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