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荣发，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卫龙，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恺，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昊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洋埠镇下潘村2幢东侧。 法定代表人：舒妙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啸龙，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鸯，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黎荣发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昊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安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荣发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中昊安防公司返还黎荣发支付的定金人民币110000元；2、由中昊安防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对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在合同履约期间，中昊安防公司频繁违约，提供的防盗安全门和锁品种变少，防盗安全门和锁存在较大质量问题而且防盗安全门中无论是标门还是非标门均存在换牌的情况。黎荣发也曾在2019年5月永康门博会期间，向中昊安防公司反映前述问题，但中昊安防公司强调企业的安全门和锁正在改型升级，因此才导致品种变少，之后会推出更多类型的质量更好的防盗安全门和锁。但之后，中昊安防公司非但没有改型升级，还一再缩减防盗安全门和锁类型，还将去年积压货发送给黎荣发。黎荣发在合同履约期间也发现，中昊安防公司提供的防盗安全门完全无法达到其自身所宣传的甲级标准。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中昊安防公司在回答“弘宇安全门印有甲级钢印，是否达到了甲级标准”时，含糊其辞，回答市场上有真甲级，也有假甲级。在我方明确提问后，中昊安防公司仍避重就轻拒不回答，后经法官追问，中昊安防公司当事人仍未明确答复。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更加佐证了中昊安防公司提供的弘宇安全门达不到中昊安防公司所声称和宣传的甲级标准。二、原审法院对本案中合同的定金性质认定错误。本案显然无论是中昊安防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还是收款收据均表示110000元为“合同定金”，黎荣发作为格式合同接收方和收款收据接收方，根据一般正常人理解“合同定金”即日常交易行为中的定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所规定的债权的担保性质的定金。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发布的《商业特许经营备案管理办法》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均规定了对排他性的特许经营权利进行了明确规定和约束，需要进行特定程序的备案和全面的信息披露，但是中昊安防公司完全没有进行前述程序，无权签订区域性的、排他性的加盟合同。因此认定涉案协议书为加盟性质的代理合同，未提及110000元“合同定金”的性质，已经忽视了合同具体的约定和法律对特许经营的规定。 中昊安防公司答辩称，一、中昊安防公司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说的违约行为。第一，中昊安防公司提供的门锁产品并未缩水和减产，市场是决定企业经营方向的因素，中昊安防公司根据市场行情不断更新产品来满足市场需求，截至今日已经更新了数代产品，性能趋于完善以及稳定，产品的种类也越来越多。为了给新款产品腾出资金仓库等经营资源。中昊安防公司对老款产品进行库存清理，并对老款产品逐渐减少生产，直至停止生产。但是对于代理商要求定制老款产品的要求，中昊安防公司仍然会予以定制。第二，中昊安防公司提供给黎荣发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中昊安防公司提供给黎荣发的产品都是质量合格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中昊安防公司与黎荣发在协议书第4-4款明确约定，乙方应在收到货后3日内进行数量、质量验收,质量问题产品需在验货后7日内退回更换或提前通知甲方质检部门备案。但截止起诉之前黎荣发从未向中昊安防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异议，说明黎荣发是认可中昊安防公司产品质量的。现黎荣发提出的这些所谓产品资料，与中昊安防公司无关。另外，中昊安防公司都是按照黎荣发的定制要求提供金属门的。黎荣发向中昊安防公司定制金属门是会在订货单上备注所定制金属门的规格，以及其他的特别要求，有时会要求中昊安防公司加盖甲级钢印。中昊安防公司按照黎荣发的要求，提供了相应规格的金属门，并加盖甲级钢印，符合双方的约定。中昊安防公司按照黎荣发的要求提供了金属门，无论中昊安防公司提供的金属门是否符合甲级门的一个标准，均不违反双方的一个约定。第三，中昊安防公司提供给黎荣发的产品均为弘宇品牌。中昊安防公司与久安、蒙第诺等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关系。为了节省成本，中昊安防公司与这些公司约定门的一些配件使用这些公司自己生产的零配件，所以零配件上才会印有这些配件供应商的标识。但是这些配件的标识只代表配件的供应商，并不代表整头门的平台。一审庭审中，黎荣发自认有些门在发货时就有弘宇的品牌标识，有些门发货时没有弘宇的商标，需由黎荣发收到门后再自行粘贴品牌标识。所以，中昊安防公司提供给黎荣发的产品的一个品牌符合约定不存在违约。二、本案代理协议书中约定的不是法定定金的性质。1、虽然代理协议书中表述，11万元款项为定金，但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该11万元款项并没有定金惩罚性质，而是约定了该定金的返还以黎荣发的进货金额为依据。如果黎荣发未达到约定的进货金额，中昊安防公司在合同到期后有权收取该定金。所以说，该定金的目的是为了督促黎荣发多向中昊安防公司进货。因此，该定金具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而非定金的性质。另外，黎荣发在一审诉状中，也自认该定金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因此，该定金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且双方已经确认。2、代理协议书的性质也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有特定的概念，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许可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的合作模式为中昊安防公司提供弘宇牌门窗供代理商在一定区域内销售，而并非将弘宇商标许可给中昊安防公司进行使用。因此，本案代理协议书并非为特许经营协议，而是加盟代理协议。退一步说，即便是特许经营合同，未经备案也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对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备案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所以，特许经营合同未经备案也是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义务，合同到期以后黎荣发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不予返还定金。另外，中昊安防公司不存在违约并导致黎荣发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因此黎荣发无权解除合同。综上，请求驳回黎荣发的上诉请求。 黎荣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昊安防公司返还黎荣发支付的定金110000元，赔偿黎荣发经济损失54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昊安防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黎荣发与中昊安防公司签订《弘宇智能门窗系列产品代理协议书》，约定黎荣发向中昊安防公司取得弘宇智能门窗系列产品在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的区域代理权，并向中昊安防公司支付合同定金11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4日。在代理协议签订之日，黎荣发支付中昊安防公司合同定金50000元；11月28日支付合同定金余款60000元。代理协议签订之后，中昊安防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了价值51000元的样品门、锁给黎荣发进行铺货。中昊安防公司向黎荣发发货的门中，部分门上带有“弘宇”标识；另部分门需要黎荣发自行粘贴“弘宇”标识。中昊安防公司向黎荣发提供的非标门系由久安、蒙第诺公司进行贴牌代工生产的，除门的正面贴有“弘宇”标识外，其配件部位上贴有“久安”、“蒙第诺”标识。在合同履行期间，黎荣发未向中昊安防公司反映过门锁有质量问题，且对由久安、蒙第诺公司贴牌代工之事未提出过异议。在合同履行期间，黎荣发共销售出8、9头弘宇牌标门，价值为9042元，未达到代理协议中约定的返还合同定金的销售量。 原审法院另查明：黎荣发承租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闽西交易城133-2号店铺，从事防盗门销售，代理销售几个品牌的防盗门（包括弘宇品牌）。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弘宇智能门窗系列产品代理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根据《弘宇智能门窗系列产品代理协议书》上约定的内容，由黎荣发取得中昊安防公司的弘宇智能门窗系列产品在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的区域代理权，并向中昊安防公司交纳代理合同定金110000元，再根据黎荣发的累计进货量返还合同定金等约定，可确认涉案协议书为加盟性质的代理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昊安防公司是否构成违约：1.针对黎荣发提出中昊安防公司的非标门系非“弘宇”品牌，而是其他品牌的诉称。经庭审查明中昊安防公司提供的非标门系委托久安、蒙第诺公司贴牌代工的，其门锁、拉手、插销等部位上贴有“久安”、“蒙第诺”标识，但在门的正面部位贴有“弘宇”标识或者由黎荣发自行粘贴“弘宇”标识作为门主体的品牌标识。而仅凭门的配件位置上贴有“久安”、“蒙第诺”标识无法推定门的主体系非“弘宇”品牌。另黎荣发在签订代理协议之后就知晓中昊安防公司委托久安、蒙第诺公司贴牌代工的事实，但其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对黎荣发的该项诉称，不予支持。2.针对黎荣发提出中昊安防公司的产品质量极差，甲级门未达标，影响其销售的诉称。经庭审查明，黎荣发在收到门后至起诉之日前未向中昊安防公司反映过门的质量和标准问题，且其在庭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中昊安防公司的门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项诉称不予支持。综上，中昊安防公司不构成违约。因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已到期且合同已履行完毕，现黎荣发要求中昊安防公司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黎荣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90元（已减半收取，黎荣发已预交），由黎荣发负担。 二审中，黎荣发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录音，证明黎荣发在2019年5月门博会期间，向中昊安防公司反映安全防盗门质量和锁品种变少以及标门、非标门均存在换牌等问题。证据二、弘宇智能门窗宣传手册，证明中昊安防公司宣传其安全门符合甲级标准的事实，并与中昊安防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订货证据相印证。 中昊安防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定，录音时间无法确定，对话主体无法确定，因此，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对黎荣发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无法明确录音中的对话对象的身份，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个别系列安全门的宣传并不能证明中昊安防公司承诺其生产产品均为甲级安全门。 中昊安防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弘宇品牌系列产品2020年的产品宣传手册，证明中昊安防公司的产品已经更新多代，截止2020年已经推出数十款新产品的事实。 黎荣发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双方合作时间是2018-2019年，且从宣传上看，中昊安防公司一直宣传的都是甲级门，但其实都没有达到甲级标准。宣传册里面的门全是定制们，而非标门。黎荣发是根据中昊安防公司提供的宣传手册进行销售，只是中昊安防公司样品清仓的出口。中昊安防公司存在欺诈性质，样品并无存货。 对中昊安防公司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黎荣发向中昊安防公司主张权利应当基于双方签订的《弘宇智能门窗系列产品代理协议书》的约定。中昊安防公司虽对其生产的甲级安全门进行宣传，但并不表明其仅生产甲级安全门，另外，根据代理协议书，中昊安防公司系根据黎荣发的订单进行供货，双方也并未约定供货的产品仅限于甲级安全门。关于产品类型及品种数量的变化，并非合同约定事项，仅凭黎荣发在二审提供但无法明确对话对象的录音，也无法证明中昊安防公司承认安全门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品种变少的问题，且黎荣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货品后，曾经按照代理协议书约定的方式向中昊安防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关于品牌问题，根据黎荣发提供的证据，“久安”安全门系锁具配件品牌，而“蒙第诺”代加工的铝铸门，黎荣发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门的右上角标识为“弘宇”，故黎荣发对供货品牌提出的异议并不成立。根据代理协议书约定，110000元“代理合同定金”在黎荣发取得经销权后，完全根据累积进货量进行逐步返还，直至返完，因此，该“定金”并不适用定金罚则，并非担保法意义上的定金。《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对象为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本案代理协议书约定的智能门窗并不属于该条例规定的特许经营对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黎荣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黎荣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