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丰县经济开发区丰邑路与果都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连广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连长征，男，1977年3月1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存敬，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黄土塘路（华海船厂对过）。投资人：严敏华，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光，该厂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存福，男，1965年4月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丰县。上诉人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原审被告连存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上诉人连长征、上诉人王存敬、被上诉人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光、李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连存福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3、一、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系一审被告连存福，上诉人仅是该公司的股东并没有参与实际经营活动，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担责与事实不符。二、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注销时已进行清算，程序合法，且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未经清算错误，未履行告知义务缺乏事实根据。2018年9月4日，徐州速利达机电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时，成立了清算组且对公司进行清算，并在《江苏广播电视报》刊登《注销公告》，通知公司债权人于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公告清算组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属于已知债权人，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与事实不符。因为在对徐州速利达机电有限公司进行清算时，就没有这笔债务，不属于已知债权人，所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已知债权人错误。要求上诉人以书面形式通知属于强人所难，不具有现实性、可操作性。上诉人认为公告范围更为广泛，覆盖区域更全面。被上诉人更容易获悉。上诉人的注销程序系合法的，不存在不当及错误之处。一审法院以此判令上诉人担责错误。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具备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系无效的，不能证明其与徐州速来达机电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自2003年3月就已成立，具有丰富的经营和管理经验。在业务往来活动中，尤其是对不能即时清结的债权，向交易的相对人索要债权凭证是情理之中的，也是一个谨慎当事人的应尽注意事项。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要么是复写件，要么是自行制作，根本不具备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细致甄别，听信一面之词，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305627元买卖合同关系，判令上诉人担责，显然缺乏事实根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无论是对事实的认定还是对法律的适用均存在错误和不当之处，为此特提出上诉，敬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连存福未答辩。被上诉人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056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56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各被告对涉案货款的清偿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系汽车、摩托车等配件生产企业。2016年至2018年1月期间，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多次向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购买电动车后桥等配件。双方采取滚动结算方式，每次交易的货物种类、数量、货款数额等均由时任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质检员李斌、仓管员蒋海艳在速利达电机厂采购入库单、采购退货单上签字确认。至2018年1月23日，根据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货物入库单、退货单及原告自认承担的罚款数额，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05627元未付。所欠货款，经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多次催要，未果。又查明，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于2011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徐州速利达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连长征、连存福、王存敬。2018年9月4日,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为连存福、连长征，并于同日在《江苏广播电视报》刊登《注销公告》，通知公司债权人于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8年9月6日,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向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清算备案。2018年10月29日，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向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同时还提交了清算报告一份，该清算报告第二项载明：“具体债权债务清理情况：1、公司库存资产0万元；2、公司收回债权0万元；3、公司偿还债务0万元；4、公司剩余资产0万元，其中货币0万元，实物0万元，其他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被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另查明，徐州速利达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于2005年10月31日。2016年2月24日，徐州速利达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江苏速利达金属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1月5日，江苏速利达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又变更登记为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要求给付下欠货款305627元，并向法庭提交由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斌、蒋海艳签字确认采购入库单、采购退货单予以证实，被告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虽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根据原告与徐州速利达电机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故，本院认定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欠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货款305627元未付。第二，关于被告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连存福、王存敬应否对涉案货款的清偿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辩称，其作为股东的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已经法定程序清算及注销，不应当对涉案货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对被告前述辩解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基于前述规定，首先，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在公司清算过程中，负有通知其债权人的法定义务，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是其已知的债权人，公司清算告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时，应当以书面通知为原则，只有书面通知不能时，才可以以公告形式告知。鉴于原告是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已知的债权人，并非无法确定或下落不明的债权人，故对于已知债权人的原告并可以以书面形式通知的情况下，不应当以公告形式通知；其次，本案中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虽然采用公司注册地的江苏广播电视报上一次公告通知形式，因公告通知不适用于原告，致使原告未能进行债权申报，且债权未获清偿；最后，被告连存福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解散时清算组成员，在明知公司存在欠付货款且未清偿的前提下，通过所谓的清算向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库存资产、回收债权、清偿债务、剩余资产均为零的清算报告，此清算报告无依据的认定公司无任何资产、债权、债务，这显然与公司清算时的经营状况不符，该清算系违法虚假清算行为，对原告而言相当于没有清算，并不能产生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清算的法律后果，故，作为债务人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股东的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连存福，在公司注销后仍应对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法院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作为债务人的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要求本案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为标准，向其支付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2019]第15号公告，根据该公告的规定，关于原告要求本案被告支付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连存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连存福、王存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货款30562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56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王存敬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无锡嘉亿汽摩配件厂应付款明细账，证明截止2018年2月6日，被上诉人尚欠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18751元；2、图片五张，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20万元货款不能回收，冲抵了应付被上诉人的货款。3、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当时上诉人王存敬已经不在公司了，上诉人王存敬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对上诉人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王存敬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以与上诉人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达成庭外和解为由，放弃要求上诉人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只要求原审被告连存福承担货款3万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出具声明，自愿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上诉人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出具承诺书，自愿承担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提交的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斌、蒋海艳签字确认采购入库单、采购退货单等证据，能够证实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欠付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货款305627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连存福、王存敬系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的股东，徐州速利达电机有限公司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未书面通知债权人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申报债权，且进行违法虚假清算，致使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的债权不能获得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连存福、王存敬清偿涉案货款，亦无不当。二审期间，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以与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达成庭外和解为由，提出申请放弃要求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只要求原审被告连存福承担货款3万元。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同时，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出具声明，自愿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出具承诺书，自愿承担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的上述申请，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准许。综上，因二审期间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放弃要求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共同承担责任，只要求原审被告连存福承担货款3万元，故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连存福、王存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货款30562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56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变更为：连存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货款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227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8570元，由无锡市嘉亿汽摩配件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江苏速利达机车有限公司、连长征、王存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