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首尔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西一通物流以北的C地块之四。法定代表人：余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快手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彭国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佛山市首尔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快手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首尔公司无需向快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快手公司向首尔公司赔偿机器故障损失22000元；三、快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后首尔公司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中违约金部分，改判首尔公司无需向快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酌情调整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仍不符合事实，主要体现在：（一）一审法院认定违约过错程度不清晰，快手公司违约在先，应承担较大的违约责任。从违约金的性质上讲，违约金是带惩罚性质的。在本案中，先出现违约行为的是快手公司，快手公司逾期送货。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快手公司应在支付完定金后15个工作日内交付，其中1400T机械手应在2019年2月底前交付，但快手公司直至2019年3月29日才将本应在2019年2月底交付1400T机械手延迟了一个月交付。快手公司提供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未能及时响应提供维修服务，快手公司交付的机器因皮带断裂导致停工，底座焊接不稳导致机器倒塌压坏其他设备，过错明显。（二）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起算时间调整为双方确认的设备无质量争议次日起，不符合逻辑和双方合同约定，应再往后顺延90日。作为自动化的大型机器设备，装机完成不代表机器设备便能正常运转，应囊括从安装到调试到正常使用，机器设备“装机完成”不能仅仅从能通电使用便了事，而应从机器设备能否正常运转达到购方合同目的。从双方的合同上讲，合同不仅约定了“装机完成日”，还约定了“安装调试验收期”，可知双方对机器设备有调试验收的约定。从首尔公司的证据中可以看出，直至2019年7月21日，相关机器设备才能正常使用运转，才算验收通过。应以该日为“装机完成日”，余款的结清日应自2019年7月24日起算90日，即2019年10月19日。（三）一审法院判项描述不严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金的计算一般不得超过造成损失金额的30%，快手公司明确其损失为首尔公司未按时付款导致的资金占用损失。又考虑到本案中快手公司违约在先，首尔公司认为，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进行确定资金占用损失，不应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恳求以106118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0月19日起计算，同时还应限定违约金的上限，即不得超过实际损失的30%。二、关于赔偿机器故障损失22000元，因快手公司提供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皮带断裂导致停工，底座焊接不稳导致机器倒塌压坏其他设备，既影响了首尔公司的订单进程，未能按期交货被罚款等，又为维修其他压坏的机器设备支付维修费用，倒塌的机器甚至差点砸到正在操作的工人。快手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应予以维持。二、首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恳请驳回首尔公司全部上诉请求。1.首尔公司已认可一审判决确认的首尔公司尚欠快手公司货款106118元的判项，对此，快手公司也无异议。2.首尔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进而上诉请求撤销该判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要求首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充分，应予以维持。（1）一审判决查明案涉货物交付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的基础上，结合合同约定的90天付清余款的约定，认定首尔公司应最迟于2019年6月29日前付清余款。首尔公司在该日未能付清全款，违反了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据此判决首尔公司支付违约金，有理有据。（2）至于违约金的标准，原合同约定是每日千分之三，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在考量逾期情况和双方对质量无争议的日期，并结合资金占用损失、过错程度基础上，判决24%年利率标准的违约金，已经大幅下调了原合同约定标准，该下调较为合理应予以维持。现市场上民间融资成本一般都高于年利率24%，因首尔公司逾期付款占用快手公司货款，给快手公司造成损失，一审判决采用年利率24%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合理合规。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千分之三，本身带有惩罚性质，在首尔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本应按此标准执行，一审判决考虑到首尔公司的调整请求，予以下调，公平公正。（3）首尔公司一方面主张应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一方面又主张是快手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同时又要求以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其主张相互矛盾，逻辑不通。案涉合同仅约定在首尔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应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适用的前提和唯一条件是首尔公司逾期付款，本身与快手公司提供的机器质量无关，况且快手公司机器质量本身无问题。3.首尔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赔偿其机器故障损失22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应当予以驳回。（1）对于一审判决判令快手公司向首尔公司支付维修费3600元，快手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提出异议认为该赔偿费用不合理且明显过高，但为了节省诉讼资源、息诉止纷，快手公司愿意就此作出让步，并接受该判项，但首尔公司仍提出22000元的上诉请求，明显无理。（2）关于首尔公司主张的22000元的赔偿损失请求，一审判决已经做到了较为公允的评价和认定，依据一审判决，其大部分损失主张都不能成立，对此，快手公司予以认可。除此之外，快手公司仍坚持一审过程中提出的不认可首尔公司损失成立的理由。（3）至于首尔公司在上诉过程中提出的理由，其因机器指令导致停工并造成罚款等，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系列情况确实存在，也不能证实该情况损失金额达22000元，更不能证实该系列情况系因快手公司机器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导致。（4）总之，首尔公司无确实充分直观证据证实其损失为22000元，且该损失系快手公司的机器设备质量缺陷直接导致。在二审过程中，首尔公司也没有新的理由和证据支付该主张，其关于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快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首尔公司立即向快手公司支付货款106118元；二、首尔公司向快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47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为止，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为94107元）；三、一审诉讼费用由首尔公司承担。首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快手公司向首尔公司支付维修费5750元；二、快手公司赔偿因机器故障给首尔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2000元；三、一审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快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首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快手公司支付货款1061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0611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限快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维修费3600元给首尔公司；三、驳回快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首尔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3920元，其中本诉受理费2152元、保全费1521元，均已由快手公司预交，反诉受理费247元，已由首尔公司预交，由快手公司负担一审本诉受理费943元、保全费667元、反诉受理费32元，由首尔公司负担一审本诉受理费1209元、保全费854元、反诉受理费21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首尔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首尔公司的上诉理由和快手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首尔公司应否向快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首尔公司主张22000元的机器赔偿损失是否成立。关于首尔公司应否向快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余款在装机完成后90天内付清”，快手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完成设备的交付安装，因此，首尔公司应于2019年6月29日前将余款支付给快手公司，因首尔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29日前支付剩余货款，应向快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了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对违约金进行了酌情调减，从合同总价款的每日千分之三酌情调减为按尚欠货款1061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并从双方确认的设备无质量争议的次日即2019年7月24日起算，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首尔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调整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首尔公司主张22000元的机器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机器故障造成的损失金额为22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驳回首尔公司该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首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首尔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