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跃庆，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池，男，汉族，1965年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雄，漳州市龙文区明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碧华，漳州市龙文区明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海，男，1959年1月2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跃庆、黄海池因与被上诉人黄龙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跃庆、黄海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雄、洪碧华、被上诉人黄龙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跃庆、黄海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黄跃庆、黄海池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龙海市西边村民委员会（下称西边村委会）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明显不当。 二、一审法院认定黄跃庆、黄海池一审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明显不当。根据本案事实，讼争土地已确权属西边村委会集体所有，该情形足以排除黄龙海所称讼争土地在龙海市南门村民委员会（下称南门村委会）行政范围内的可能。既然讼争土地海域使用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施行前已确权给西边村委会，黄跃庆、黄海池系该集体成员，应享有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只需将西边村委会追加为第三人，并结合西边村委会2020年4月6日《证明》，即可证实黄跃庆、黄海池享有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 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若干错误。1.本案性质应为租赁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双方所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才是黄跃庆、黄海池请求返还原物的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未按租赁合同关系审理，从侵权责任角度，一味苛求并加重黄跃庆、黄海池举证责任不当。 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已按租赁合同关系进行审理，而西边村委会也未参加本案诉讼，故黄跃庆、黄海池是否尽到举证责任的事实待定，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处理。 黄龙海辩称：黄跃庆、黄海池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为讼争滩涂的开发人和使用人，其非权利人，也不享有使用权。一审判决程序、实体均不存在错误。1.滩涂必须合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和《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办法》对海域使用权的审批主体、登记程序及滩涂养殖登记作了相关规定。黄跃庆、黄海池从未向相关部门办理讼争滩涂使用权登记，也无证据证明自己对讼争滩涂享有使用权，故其请求黄龙海承担侵权责任，不能成立。2.《龙海县“两滩”登记表》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系人为书写，来源不明，应为单方制作的证据。同时，管理委员会也无权对滩涂进行确权。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讼争滩涂属国家所有，不存在西边村委会具有权属问题。本案并未遗漏追加当事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4.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系根据当事人起诉诉由，且黄跃庆、黄海池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所确定案由正确。 黄跃庆、黄海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龙海归还黄跃庆、黄海池址在福建省龙海市邦的蟹池及土地，面积约20亩（土地四至分别为：东至黄大辉蟹池；西至黄黑鬼蟹池；南至水海；北至黄维标蟹池）并赔偿黄跃庆、黄海池经济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纷争的“十邦尾”养殖围建蟹池滩涂，经现场勘察长约150米、宽约150米（详见2020年4月27日勘察图及照片），该围建蟹池由黄龙海养殖使用。1984年7月14日，原角美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对双方纷争的“十邦尾”（十邦草洲尾）进行造册。黄跃庆以该登记的滩涂属其西边村、1993年间其父黄通兴（已故）进行围建并以租期20年、租金5000元出租给黄龙海养殖使用，期限届满后黄龙海未予归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虽1984年7月对讼争“十邦尾”（十邦草洲尾）滩涂养殖水域有进行造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该养殖水域属围建滩涂。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第二款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滩涂属海域,其使用权必须合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法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养殖生产。”可见，该法对海域使用权的审批主体和登记程序已作相关规定。黄跃庆、黄海池未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海域、滩涂使用权登记,其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讼争海域、滩涂享有合法使用权。黄跃庆、黄海池亦不是其所提供的《龙海县“两滩”登记表》上载明的权利人。同时，黄跃庆、黄海池也无证据证明讼争“十邦尾”系其围建及之后租赁给黄龙海的事实。故本案中黄跃庆、黄海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跃庆、黄海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黄跃庆、黄海池负担。 二审中，黄龙海提交《南门村超规划养殖面积一览表》和南门村委会《证明》各一份，拟证明：1.黄东文系黄龙海的儿子；2.南门村集体系讼争滩涂权利人，黄龙海在讼争滩涂上围垦并进行养殖。对上述证据及其拟证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南门村超规划养殖面积一览表》无签名、盖章，且未载明其中黄东文围垦范围系讼争滩涂，黄东文身份也无相关有效凭证予以确认，故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应不予确认，其拟证明事实不能成立。2.南门村委会《证明》虽无经办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形式上有瑕疵，但盖有公章，考虑农村工作实际，其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南门村委会系黄龙海一方所在村集体自治组织，客观上难以排除其倾向性，且在权属关系上与黄跃庆、黄海池一方所在村集体具有明显利害关系，故该证据证明力较低，内容的真实性应不予确认，其拟证明事实不能成立。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黄龙海对讼争滩涂造册事实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黄龙海虽对讼争滩涂造册事实有异议，但其异议系造册依据充分与否问题，对造册事实的存在并无异议，故该异议其实质系事实观点，而非事实本身，对事实认定的正确与否缺乏针对性，不能成立。 二审中，黄跃庆、黄海池还请求补充认定黄龙海租用讼争蟹池、滩涂过程事实，因其缺乏证据，证明基础明显薄弱，本院不予补充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案可以归纳为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是否正确；三、黄跃庆、黄海池是否系讼争蟹池、滩涂的使用权人或出租人 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案件审理中所追加的第三人（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非属当事人或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范围，其参加诉讼应以主动申请方式），应与案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无论黄跃庆、黄海池是从使用权人还是从出租人的角度主张权利，其后果均对西边村集体是否系讼争蟹池、滩涂权利人的认定无影响，故西边村委会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西边村委会为本案第三人，并未违反法定程序。黄跃庆、黄海池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追加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二、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是否正确 从黄跃庆、黄海池起诉所主张的“无故侵占原告以上的土地”看，其起诉诉由应为侵权关系。而根据案由确定规则，诉由系案由确定的基础依据，故一审法院以黄跃庆、黄海池起诉诉由为依据，确定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当。黄跃庆、黄海池主张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与其起诉诉由自相矛盾，理由不能成立。 三、黄跃庆、黄海池是否系讼争蟹池、滩涂的使用权人或出租人 黄跃庆、黄海池诉讼地位系一审原告方，其请求黄龙海返还讼争蟹池、滩涂及赔偿损失，对其系讼争蟹池、滩涂使用权人或出租人事实的证明系其请求成立的前提和基础，故该举证责任属其应尽且基本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强调黄跃庆、黄海池应负该举证责任，符合举证责任规则，并非苛求。根据本案举证情况，黄跃庆、黄海池一方除西边村委会2019年3月2日和2020年4月6日的《证明》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系讼争蟹池、滩涂的使用权人或出租人。而该二份《证明》出具单位系黄跃庆、黄海池一方所在村集体自治组织，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其中仅载明围垦亩数，并未将围垦地点特定化为讼争蟹池、滩涂，同时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据证明力明显偏低，故仅凭该二份《证明》不能认定黄跃庆、黄海池系讼争蟹池、滩涂的使用权人或出租人。因黄跃庆、黄海池举证不能，一审法院未认定其系讼争蟹池、滩涂的使用权人或出租人，并无不当。黄跃庆、黄海池主张其系讼争蟹池、滩涂的使用权人或出租人，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黄跃庆、黄海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跃庆、黄海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