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再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坤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北峰街道龙盛路112号。法定代表人：蔡铭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晓旻，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河桥区马鞍镇汇滨路488号。法定代表人：李爱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东平，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丽，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坤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浙民申9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坤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晓旻，被申请人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东平、周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坤宁公司的再审请求：1.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205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2.支持坤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中环公司立即支付坤宁公司货款88万元以及该款自2017年3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88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驳回中环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4.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存在应当调查而未调查收集证据的程序违法情形。(二)一、二审法院认定坤宁公司未履行合同项下的调试义务，属于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1.安装调试后，坤宁公司向中环公司发出书面的《竣工验收通知单》。竣工验收以双方签字认可为依据，竣工验收完毕后中环公司投入试生产。2.中环公司投入试生产之日起10日内应提请当地环保局验收，.......。2015年11月15日，坤宁公司对KNS-T3安装调试完毕，2016年1月10日对KNS-T4安装调试完毕。虽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坤宁公司向中环公司发出了书面《竣工验收通知单》，但根据2017年8月4日绍兴市环境保护局柯桥区分局网上公开的《关于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年产8000万米印染面料集聚升级迁建项目(阶段性)环保“三同时”验收的意见》，对废气部分的验收监测结果为：“经检测的定型机废气处理装置排放口颗粒物、染整油烟、苯、甲醛、臭气浓度符合《纺织染整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DB33/962―2015)中的特别排放限值的要求。非甲烷总烃浓度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中的二级排放标准。”说明中环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已经将设备投入生产使用，并申请了环保验收，而且环保验收结果符合排放标准，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完毕后中环公司投入试生产”，在未履行验收手续，中环公司就投入生产使用，其上述行为应当视为坤宁公司提供的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坤宁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关于《设备买卖补充合同》约定的加装除雾装置问题，根据中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照片》及陈述可以证实，除雾装置已经采购并存放在中环公司。除雾装置未安装是已征询中环公司的同意。中环公司提交的6份函件，由于送达问题坤宁公司并没有收到，其中四份退回，另外二份无有效邮寄送达凭证。上述函件从2016年11月开始邮寄，离KNS-T3安装调试完毕已有一年时间，离KNS-T4安装调试完毕已有10个月，函件反映的问题是设备投入生产使用很长一段时间后产生的问题，这些问题的真实性和产生的原因中环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这些函件也不能证明当初安装调试时就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中环公司邮寄函件的行为并不能认定坤宁公司未完成调试义务。综上，一、二审法院仅凭坤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中环公司发出书面《竣工验收通知单》就认定坤宁公司未履行合同项下的调试义务，属于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三)一、二审法院以坤宁公司未完成调试义务，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1.坤宁公司虽存在履行瑕疵，但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上述第(二)点的分析，坤宁公司已完成安装调试义务，中环公司也实际投入生产使用，坤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中环公司发出《竣工验收通知单》，其行为属瑕疵履行。由于中环公司采购的两台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已通过绍兴市环保局柯桥分局的环保验收，中环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中环公司主张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仅为其单方陈述。(四)一、二审判决坤宁公司向中环公司支付违约金错误。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第九条第3点约定：“逾期付款或交货超过30天的，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在坤宁公司没有逾期交货的情况下参照该条款判决坤宁公司向中环公司支付违约金27.2万元，二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16万元错误。1.法律和行政法规允许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过程中约定某种情形下的违约责任，对无违约情形约定应为合同双方已自愿放弃追究该情形的违约责任。2.逾期交货和逾期调试为两种不同的违约形式，在双方仅对逾期交货责任的违约责任作了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对逾期调试责任参照逾期交货进行适用。被申请人中环公司答辩称：（一）、坤宁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合同，在合同中对质量标准有明确的要求，8.4条明确了具体的技术标准，坤宁公司承诺提供的设备符合环保部门的验收。同时承诺在5年内达不到环保部门的要求，由坤宁公司整改，若仍不能达到，中环公司有权全部退货、收回货款。合同第4条，安装调试后，竣工验收后由甲乙双方签字验收，在双方验收合格的基础上申请环保部门验收。坤宁公司提供了T3、T4除尘设备完全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在一、二审期间，中环公司也向提交了一份检验报告，T3的检验报告中也不符合技术的要求。中环公司提交的测评报告，证明设备质量不符要求。坤宁公司提交设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二审判决正确。（二）坤宁公司提交的绍兴环保局柯桥分局的资料，与本案无关，也与中环公司提交的设备无关。在环保资料中，体现的验收收据并非坤宁公司提交的设备。坤宁公司提交的设备完全停止运行，不能使用。中环公司另外购买了设备才通过了环保验收。三、坤宁公司向中环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是否正常，中环公司申请法院到现场勘察，中环公司提交的照片也可反映，设备无法使用。四、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已经进行了充分的法庭调查，收集了相应的证据，一、二审法院未违反程序，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再审法院维持二审判决。本院认为：由于坤宁公司申请再审中提交了绍兴市环境保护局柯桥区分局于2017年8月4日发布的《关于中环公司年产80000万米印染面料集聚升级迁建项目（阶段性）环保“三同时”验收的意见》和浙江锦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接受中环公司委托出具的《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与评价报告书》等证据，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关于案涉湿式静电除尘装置不能正常使用的该节事实可能存在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情况，据此，就现有证据认定坤宁公司未履行合同项下货物的调试义务，判决买卖合同依法解除，证据尚欠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和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522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黄 梅审判员 伍华红审判员 王晓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