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可可，男，1995年10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天贵，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峰凯，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可可因与被上诉人宋峰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可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宋峰凯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宋峰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宋峰凯与丁可可未签合同，只是形成事实合同，宋峰凯订立合同的目的不是为了登记过户，而是取得涉案车辆，丁可可已经将车辆交付给宋峰凯，宋峰凯实际取得车辆，双方买卖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丁可可在购买该车辆时不知道抵押事实，也严格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全部义务，配合宋峰凯办理了汽车所有权转移的所有相关手续。宋峰凯主张的抵押权未经登记，丁可可不知有抵押情况，是善意第三人。宋峰凯所称丁可可故意隐瞒车辆有抵押的事实，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宋峰凯在庭审中主张因天太晚未完成过户，最后被扣押。车辆未办理完过户最后被扣押与丁可可毫无关系，一审认定由于车辆存在权属争议导致宋峰凯未办理过户手续与庭审内容不符。丁可可已将涉案车辆交付宋峰凯，其已经完全取得、控制涉案车辆，车辆交付后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宋峰凯承担。宋峰凯属于善意第三人，应当向武汉开源益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严重侵犯丁可可的权利，不符合公平原则，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买卖合同解除并返还购车款，对于车辆应一并处理，判决宋峰凯返还车辆。宋峰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丁可可的上诉请求。宋峰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宋峰凯与丁可可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丁可可向宋峰凯返还购车款19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丁可可赔偿车辆保险费7963.97元，并支付利息（以7963.9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丁可可赔偿其他各项经济损失21847元；5.判令丁可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牌号码为×××的车辆登记在赵某名下，该车品牌型号为×××，车辆识别代号为×××，发动机号为×××（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一审庭审中，宋峰凯、丁可可确认丁可可将涉案车辆出售于宋峰凯，车款195000元。2018年3月30日，宋峰凯向丁可可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4月1日，宋峰凯之妻张某向丁可可汇款支付19万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出具之《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盖某，行驶证车主为赵某，号牌号码为×××，车架号为×××，发动机号为×××，厂牌型号为×××多用途乘用车，保险费合计6593.97元。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一致：被保险人为盖某，行驶证车主为赵某。车牌号码为×××的车辆长期在承包地使用。2018年4月16日，武汉市爱之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就涉案车辆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买方为魏某，卖方为赵某，转入地车辆管理所名称为东营市。一审庭审中，宋峰凯称其准备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盖某，故使用盖某证件以盖某名义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涉案车辆须从武汉提档，转入东营，过户至盖某名下。黄某和魏某驾驶涉案车辆前往武汉提档，盖某未去，故魏某以其名义办理了二手车买卖手续，准备回到东营后，再将涉案车辆过户给盖某。2018年4月17日，宋峰凯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涉案车辆被盗。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调取宋峰凯被盗窃汽车一案的卷宗，记载如下内容：1、2018年4月17日宋峰凯就涉案车辆被盗窃一事报案，2018年5月4日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做出《立案决定书》，2018年8月29日，涉案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2019年6月25日，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做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呈请撤销案件报告书》载明：2018年7月24日，开源公司工作人员曹某主动到我所做笔录，说明该车为该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凌晨按照合同规定开走，且在开走车辆时给原车主赵某发短信告知。原车主赵某将该车辆抵押给公司员工赵某1，开源公司为实际出资方且与双方签有居间合同，提供该车辆抵押手续及抵押合同和居间合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不存在盗窃机动车的犯罪事实。2、开源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交之材料载明：赵某1作为出借人（甲方）、赵某作为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以合法拥有的汽车作为抵押物向甲方借款955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赵某1作为抵押权人（甲方）、赵某作为抵押人（乙方）签订《汽车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将涉案车辆抵押给甲方，抵押物评估净值为24万元。赵某作为委托方（甲方）、开源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居间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居间人，由乙方尽力促成赵某1与甲方签订相关借款合同，并由赵某1向甲方提供借款。赵某作为甲方、赵某1作为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95500元。赵某1向赵某付款95500元。上述材料记载之日期均为2017年1月11日。一审庭审中，宋峰凯主张其为履行涉案合同发生以下经济损失：补办行车证费500元、提档费1200元、提档时发生的办事费3800元、交通费7802.5元、餐费2000元、律师费1万元、办事费7000元、住宿费3324元。宋峰凯就此提交微信记录、火车票订票记录、住宿费、餐饮费发票等加以证明。2018年9月2日，宋峰凯作为甲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及其团队人员为甲方与丁可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代理人，律师费5000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向宋峰凯开具了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宋峰凯向丁可可购买涉案车辆，双方之间就此成立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宋峰凯已向丁可可支付车款，丁可可亦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丁可可辩称其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宋峰凯后即已完成合同义务。但涉案合同系以车辆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车辆出卖人之合同义务，除交付车辆外，亦应包括保证机动车的权属清晰，并协助买受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如因车辆权属存在争议，导致买受人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涉案车辆因发生权属争议，导致宋峰凯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涉案合同之目的已无法实现，宋峰凯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宋峰凯要求丁可可返还已付车款195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峰凯提交之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履行涉案合同而支出保险费用，对宋峰凯要求丁可可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宋峰凯有权要求丁可可赔偿上述车款及保险费用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宋峰凯主张之律师费，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峰凯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其他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主张之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宋峰凯与丁可可之间就车牌号为×××的沃尔沃牌小型轿车成立的买卖合同于2018年11月6日解除；二、丁可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宋峰凯购车款19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丁可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宋峰凯赔偿保险费7963.97元及利息损失（以7963.9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宋峰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宋峰凯与丁可可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出卖人对买卖合同标的物负有法定的权利保证义务，这其中，包括出卖人对出卖的标的物具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也包括出卖人应当保证标的物上不存在他人可以主张的权利，如抵押权或者租赁权。本案中，宋峰凯向丁可可购买涉案车辆并实际支付了价款，丁可可既要履行转移车辆所有权于宋峰凯的义务，亦应承担对标的物权利的瑕疵担保义务。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诉争车辆并非被窃取，而是因权属争议被他人开走，此后长期处于被公安机关扣押状态，丁可可主张系因宋峰凯个人原因致使未能完成过户的意见，亦无法否认涉案车辆存在权属争议的事实。因此应当视为本案中丁可可未完成法定的权利保证义务，构成买卖合同中的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分析，宋峰凯无法实际享有对涉案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无法实现买卖合同的目的。本案属于因当事人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作为买受人的宋峰凯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解除合同。并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合同相对人丁可可在解除合同后返还购车款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购车款及保险费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丁可可关于宋峰凯应向开源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因不符合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丁可可上诉称车辆作为动产交付后，相关风险已经转移，因此丁可可不应当承担返还的民事责任。本院对此认为：所谓风险负担是指买卖合同生效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发生毁损、灭失时，该损失由哪方当事人承担的问题。本案的情形系由于他人对车辆主张权利，车辆并非被盗抢，并不属于风险负担情形的讨论范围。故本院对丁可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涉案车辆存在涉及案外人的权属争议，丁可可关于车辆的其他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丁可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丁可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