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察布市隆源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察右前旗察哈尔工业园区天祥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秀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娅，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烨，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容，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金志勇，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容，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秀林，女，1961年10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娅，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冬青，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乌兰察布市隆源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鑫烨、原审原告金志勇、原审被告张秀林、原审被告李冬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10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源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鑫烨、金志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王鑫烨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王鑫烨将600万元汇入隆源房地产公司账户，隆源房地产公司将该600万元汇入李冬青账户，李冬青将400多万元又转到王鑫烨账户。因此案涉《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或涉诉款项已经返还王鑫烨。据此，应扣除已经偿还的400多万元后再计算借款本金。第二，本案涉嫌高利贷，王鑫烨系职业放贷人，应当认定《借款协议》无效。第三，本案符合套路贷的基本特征，是典型的套路贷违法行为，不应当受法律保护。王鑫烨辩称，不同意隆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金志勇述称，不同意隆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张秀林述称，同意隆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冬青述称，服从一审判决。王鑫烨、金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源房地产公司偿还王鑫烨、金志勇借款本金600万元及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李冬青、张秀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鑫烨、金志勇对李冬青持有的隆源房地产公司60%的股权、张秀林持有的隆源房地产公司40%的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由隆源房地产公司、张秀林、李冬青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秀林、李冬青系隆源房地产公司股东。2014年12月2日，王鑫烨（甲方、出借人）与隆源房地产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为方便资金周转，经股东会决议向甲方借款；借款用途为乙方为实现内蒙古天祥食品有限公司地块的开发利用；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5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2.5%，乙方自愿支付甲方借款佣金为月1.5%；利息及佣金由乙方每月1至5日前向甲方支付；乙方同意甲方按乙方的用款计划分批将借款汇入乙方公司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乙方每次收到借款时给甲方出具加盖乙方公司印章的借据，经股东之一或法人签字生效，以甲方汇出款之日计算利息和佣金。《借款协议》第八条，关于保证及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自愿用隆源房地产公司百分之百股权出质给甲方，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质押手续。本次借款清偿期届满，乙方不能偿还甲方贷款，甲方有权会同有关部门以折价、拍卖、变卖的方式处置质押物，对所获得的价款甲方享有优先受偿权。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借款本息和费用的，甲方有权向乙方另行追索，乙方公司及其股东承诺对本次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乙方逾期归还本金，除按约定支付4%利息和佣金外，还应向甲方按借款额日千分之五比例支付违约金，直至贷款清偿完毕为止。王鑫烨在出借人处签字，隆源房地产公司在借款人处签章，张秀林、李冬青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借款协议》签订时金志勇未在场，事后，金志勇在《借款协议》甲方处填写上其名字。协议签订后，2014年12月4日和2014年12月5日，王鑫烨分四笔向隆源房地产公司账户（账号×××）转账共计600万元。王鑫烨、金志勇主张借款系其二人共同出借给隆源房地产公司，隆源房地产公司、张秀林、李冬青对此不予认可，称签订《借款协议》时金志勇并未在场，金志勇的名字是其后填写的。金志勇认可未参与借款的磋商，《借款协议》上其名字是后填写的。隆源房地产公司、张秀林称，公司收到该借款后转给了李冬青，李冬青又转给了王鑫烨。李冬青称王鑫烨转给隆源房地产公司的600万元，是其和王鑫烨作为共同借款人向王泽的借款，与金志勇无关，王泽已起诉其和王鑫烨，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其已偿还王泽100万元。王鑫烨称李冬青偿还的是其与李冬青之间的个人债务，与该案的600万元借款无关。隆源房地产公司、张秀林、李冬青未提交已偿还该案600万元借款的证据。另查一：2014年5月12日，隆源房地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由李冬青、王鑫烨、张秀林变更为李冬青和张秀林，投资人由李冬青、王鑫烨变更为李冬青（占股权60%）和张秀林（占股权40%）。2014年7月10日，李冬青和张秀林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合作开发内蒙古天祥食品有限公司原厂商住楼项目，李冬青主要负责技术及资金，以隆源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筹措前期资金，张秀林负责与地方各部门协调及手续办理。另查二：2014年8月8日，隆源房地产公司与金志勇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隆源房地产公司依贷款合同向金志勇借款500万元，年利率10%，贷款期限自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质押股权金额为1000万元整（李冬青600万，占60%股份；张秀林400万元，占40%股份）。隆源房地产公司应在合同订立后10日内，就质押事宜征得隆源房地产公司董事会议同意，并将出质股份于股东名册上办理登记手续，将股权证书移交给金志勇保管。2014年8月8日，隆源房地产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向金志勇借款500万元整，用于项目开发前期费用，并用李冬青持有的60%股权，张秀林持有的40%股权向金志勇质押，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止。另查三：因借款一事，2015年9月23日，王鑫烨向北京市密云县公安局报案称张秀林涉嫌合同诈骗。2015年10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对张秀林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7年8月16日，张秀林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作出不应追究张秀林刑事责任，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另查四：2014年12月1日，王泽与王鑫烨、李冬青签订借据，约定王鑫烨、李冬青向王泽借款700万元（实际出借本金为6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2016年9月，王泽向一审法院起诉王鑫烨、李冬青，要求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2016年12月5日，一审法院判决王鑫烨、李冬青偿还王泽借款60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及时偿还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4年12月2日，王鑫烨与隆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金志勇并未参与《借款协议》的磋商，虽然金志勇事后在《借款协议》甲方处签字，但借款方对此并不认可，且出借款项系由王鑫烨账户转出，金志勇亦未提供其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故金志勇要求隆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主体不适格。隆源房地产公司未能依约还款，构成违约，王鑫烨要求隆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5%，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现王鑫烨将借款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张秀林、李冬青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秀林和李冬青并非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和担保人。首先，《借款协议》中的乙方借款人为隆源房地产公司，张秀林以隆源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李冬青作为隆源房地产公司股东在法定代表人下方签字，并非以借款人或担保人身份签字；其次，该案《借款协议》中的保证条款均系格式条款，张秀林、李冬青并无明确担保的意思表示，故王鑫烨要求张秀林、李冬青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鑫烨、金志勇与隆源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在诉讼时效范围内即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诉讼时效中断，故隆源房地产公司关于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志勇与隆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与该案涉案借款并非同一债权债务，且张秀林、李冬青为金志勇设立的股权质押为无效状态，故王鑫烨、金志勇关于对李冬青持有的隆源房地产公司60%的股权、张秀林持有的隆源房地产公司40%的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隆源房地产公司、张秀林、李冬青关于王泽起诉王鑫烨、李冬青偿还600万元借款与该案系同一笔借款问题，因双方借贷主体不同，且隆源房地产公司、张秀林、李冬青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冬青转给王鑫烨、王泽的款项系偿还的该案借款，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李冬青系隆源房地产公司借款经办人，其转给李冬青的款项是否用于偿还借款，可另行申请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乌兰察布市隆源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王鑫烨借款本金六百万元及利息（其中：以三百万元本金为基数，自二○一四年十二月四日起算利息；以三百万元本金为基数，自二○一四年十二月五日起算利息；均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鑫烨、金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隆源房地产公司向王鑫烨偿还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隆源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王鑫烨将600万元汇入隆源房地产公司账户后，隆源房地产公司即将该款汇入李冬青账户，而后李冬青又将400多万元转至王鑫烨账户，故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扣除已由李冬青向王鑫烨偿还的400余万元，王鑫烨对隆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鑫烨已经履行款项出借义务，隆源房地产公司应按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隆源房地产公司主张李冬青向王鑫烨的转账应属隆源房地产公司的还款，但其既未举证证明李冬青所转款项确属其向王鑫烨的还款，亦未就其主张的还款事实及金额作出合理说明。故隆源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隆源房地产公司向王鑫烨借款的本金数额为600万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王鑫烨是否涉嫌高利贷、套路贷的问题。本案二审期间，隆源房地产公司提出本案涉嫌高利贷、套路贷，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王鑫烨已在本案起诉时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至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隆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乌兰察布市隆源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