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淑艺，女，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东,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胜举，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政府街酒厂综合楼19号底商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722661003B。 法定代表人：司融然，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井学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世伟，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霖，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臧淑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臧淑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冀0902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享有消费者购房新华区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优先债权主体资格；三、依法改判上诉人享有优先债权516040元，并按照其他消费者购房优先债权的标准获取清偿；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房产连环购销关系真实存在。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9日，上诉人臧淑艺与夏桂英签订《房屋购买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夏桂英所有的位于沧州市新华区房屋，价款为442000元。但夏桂英始终未能为上诉人办理房屋更名手续，涉案房屋的房款收据上显示购房人仍为夏桂英。上述客观事实足以确认，上诉人现在合法持有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房款收据（该房款已全部交清），是涉案连环购销关系的法律事实。二、本案的争议原因是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而引发的。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上诉人就该套房屋向被上诉人管理人申报债权，被上诉人管理人就该套房屋债权认定为系夏桂英的债权，对上诉人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上诉人不服提出诉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是导致涉案连环购销关系不能全面履行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是因为被上诉人存在违法经营行为，在涉案房屋尚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对消费者进行预售。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无论涉案连环购销关系是否认定为有效合同，都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能让违法行为的制造者获取更有利的经济利益。因此涉案房屋购销关系无论是否有效，均应当按照有效合同的原则进行处理，只有这样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三、被上诉人将该套房屋债权认定为系夏桂英的债权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认定该套房屋债权应当审查相关资料的原件，不能依据复印件进行认定。事实上，该套房屋的相关资料由上诉人合法持有。其次，夏桂英对上诉人合法持有该套房屋的相关资料没有任何争议。夏桂英一方已经进行了说明，认为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再次，人民法院的判决不能支持夏桂英获取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如果原审判决生效，夏桂英由于本案的发生而获得双份利益。四、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仅能证实其与夏桂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所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这个认定，实际上支持了被上诉人在应诉过程中的主张，上诉人与夏桂英之间应当进行涉案房屋的二手房买卖。这个主张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与夏桂英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全面履行完毕，才能实现上诉人与夏桂英之间的二手房买卖，被上诉人真的能够这样诚信履行吗？答案是否定的。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债权认定为夏桂英的普通债权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对这样明显的自相矛盾的主张给予支持，原审判决是确实存在错误的，应当依法撤销。总上，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买卖是法律意义上特定物买卖，被上诉人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己完全支付了对价，并且在法律上也不禁止涉案房屋的连环买卖。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是消费者购买涉案房屋，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理由是成立的，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判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为司融然系不适格的诉讼参加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0条规定，被上诉人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清算组组长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原法定代表人司融然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不适格。二、涉案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该商品房二手买卖合同均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原审诉讼代理人当庭自认涉案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该商品房二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但提出二手买卖合同如果直接按一手商品房买卖合同来处理将会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同时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26条的精神，预售许可证是行政管理手段，没有预售许可证开发商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但不应影响民事合同的效力。因此，涉案商品房二次买卖合同均真实有效。三、被上诉人将涉案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商品房购买人债权认定为相对人夏桂英的普通债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依据开发商没有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将涉案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商品房出售给相对人夏桂英的合同按无效合同来处理，从而认定了事实上本案涉案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因己付清全部房款，商品房购买人享有的民事权利为物权期待权而不是一般金钱性质的债权。四、上诉人享有涉案物权期待权的代位权诉讼主体资格。由于上诉人享有涉案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商品房的物权期待权，依法持有被上诉人开具的购房凭证原件，并且己付清全部房款。因此，上诉人享有本案代位权诉讼主体资格。在破产衍生诉讼中，突破合同相对性，成为合格的原告。对此，原审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五、上诉人是涉案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商品房消费者。上诉人购买该商品房是为了居住需要，消费者购房人的期待权是基于生存权至上的考虑设置的特别规定，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的有关规定精神，上诉人的诉讼理由成立，应当依法给予支持。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修改上诉请求如下:一、上诉人关于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优先债权主体资格的请求表述不明确，修改为:依法改判上诉人享有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物权期待权的代位请求权主体资格。二、关于请求按照其他消费者购房优先债权的标准获取清偿问题。据上诉人了解，上诉人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没有预售许可按无效合同处理。上诉人主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有预售许可证的有效合同一样标准来处理。因此，我方第三项上诉请求修改为:依法判准上诉人享有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物权期待权，按照其他有效合的消费者购房同等待遇。 博达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具备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地位，且针对案涉房屋的申报被上诉人管理人已经将涉案房屋的债权确认给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案外人第三人即案涉房屋二手房买卖的出卖人。上诉人所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关系等材料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或其管理人对其直接进行更名，上诉人应当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案外第三人获得该套房屋来源，夏桂英系通过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获得的案涉房屋的意向客户确认单及收据，夏桂英并没有向被上诉人真实购买该套房屋，其性质为管理人认定的以房抵债的二次抵顶行为。因此，管理人将案涉房屋认定在夏桂英名下且其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方提出的预售许可证，因预售许可证区别而将债权分为两类的情况，作出解释：三里家园项目共24栋住宅楼，其中目前仅21、23、24号楼具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合同法第52条，上诉人所述分类情况属实。 臧淑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消费者购房新华区三里家园小区9号楼2单元603室优先债权主体资格；2、确认原告享有优先债权516040元，并按照其他消费者购房优先债权的标准获取清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9日，原告与夏桂英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购买夏桂英所有的位于沧州市新华区房屋，房屋价款为442000元，但夏桂英始终未能为原告办理房屋更名手续，涉案房屋的房款收据上显示购房人至今仍为夏桂英。后被告博达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原告就该套房屋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原告不服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加盖被告公司印章的收据上显示购房人为夏桂英，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仅能证实其与夏桂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所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臧淑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臧淑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将博达公司管理人列为诉讼代表人，符合法律规定。臧淑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司融然列为诉讼代理人不适格，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1、关于臧淑艺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的代位权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即法律规定的行使代位权的范围仅针对于债务人所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本案中，夏桂英已就涉案房屋债权向北京博达公司管理人申报，故不能认定夏桂英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臧淑艺主张夏桂英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而不是一般金钱性质的债权，请求代位行使夏桂英对博达公司的物权期待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臧淑艺关于其享有物权期待权的代位权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关于臧淑艺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在相对人之间发生效力，除法律明确规定外，一般不能约定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对于连环买卖，虽然针对同一标的物，且交易彼此连续，但仍属于不同的主体和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臧淑艺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向出卖人主张权利，臧淑艺关于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臧淑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臧淑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盼书 审判员  任俊杰 审判员  刘海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孙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