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石林，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芳，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美车饰云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建兴西路119、121号（1-3）。 法定代表人：陈林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满玉，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晨，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婧婧，女，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被告：周丽燕，女，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被告：胡利军，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海县。 原审被告：陈剑区，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台州市三门县。 上诉人季石林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美车饰云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车公司）、原审被告陶婧婧、周丽燕、胡利军、陈剑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石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美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季石林在一审中对本案的关键人物赖斌的身份提出了异议，因大部分送货单上签字的人都是赖斌招揽到浙江卡雷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雷智公司）的，且赖斌与卡雷智公司存在承包关系，赖斌将卡雷智公司的汽车维修业务承包过去，对此，证人娄某也在一审中表述有所听闻，因此，对于送货单上签字的真实性，以及货物是否用于卡雷智公司存疑；二、对于娄某、沈昊杰、胡俊波等人是否有权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问题。娄某、沈昊杰、胡俊波等人未经卡雷智公司或股东的确认，擅自在送货单上签字且未获得公司及股东的追认，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在一审调查时，娄某明确表示其与美车公司早就认识且在原来公司就从美车公司购买轮胎或进行合作。且美车公司从2017年10月13日开始供货，一直到2018年3月25日，共有近5个月期间从未向卡雷智公司催讨或进行对账，反而是在2019年4月15日，卡雷智公司注销之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美车公司与卡雷智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存疑。 美车公司答辩称：赖斌是66号车场的管理人，而该车场属于卡雷智公司，且卡雷智公司也向赖斌支付工资，赖斌是卡雷智公司的员工，而非季石林所主张的承包关系。退一步讲，即使赖斌与卡雷智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该承包关系也是卡雷智公司内部关系，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美车公司也无从知晓卡雷智公司与赖斌之间的关系，其仅仅是向卡雷智公司提供汽车配件，产生的相关债务应由卡雷智公司承担；二、赖斌作为卡雷智公司的员工，且是66号车场的管理者，有权对外招揽员工，娄某、沈昊杰等人均作为卡雷智公司的员工在车场工作，有权签署相关的送货单，且从美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看出，赖斌管理的车场中的员工卡雷智公司也是认可的，并不属于无权代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车公司起诉请求：季石林、陶婧婧、周丽燕、胡利军、陈剑区向美车公司连带清偿原卡雷智公司所欠的货款83110元及利息损失4155元（自2018年4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之后继续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卡雷智公司陆续向美车公司采购了价值合计76790元的轮胎等汽车配件（包括汽车四轮定位、轮胎平衡控制等）用于汽车维修，分别由公司员工陶悟、柳浩达、赖斌、娄某、张跟国、沈昊杰、胡俊波签收。 卡雷智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经注册登记成立，因全体股东决议解散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被核准注销登记。注销登记前卡雷智公司股东为季石林、陶婧婧、周丽燕、胡利军、陈剑区，持股比例分别为30%、25%、15%、15%、15%，由季石林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8年9月28日，卡雷智公司全体股东决定解散公司，并成立由季石林、胡利军、黄俊杰组成的清算小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期间，未通知美车公司申报债权。2018年11月27日，清算小组形成清算报告，称卡雷智公司无债权债务，公司已清算完毕。同日，卡雷智公司各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通过该清算报告，并承诺卡雷智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隐性债务均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美车公司诉请主张原卡雷智公司拖欠其货款83110元未付，提交了44份送货单相佐证，其中1份金额为6320元的送货单因无人签字，季石林提出异议，美车公司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该份送货单不予确认；另有21份送货单由原卡雷智公司员工陶悟签字，季石林无异议，陶婧婧、周丽燕、胡利军、陈剑区未提出异议，故对该21份送货单予以确认；还有22份送货单由柳浩达、赖斌、娄某、张跟国、沈昊杰、胡俊波签字，季石林有异议，陶婧婧、周丽燕、胡利军、陈剑区未提出异议，经核实上述签字人员均为卡雷智公司员工，故对该22份送货单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确认的43份送货单，可确定卡雷智公司尚欠美车公司货款76790元未付。卡雷智公司未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美车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获支持。因此，卡雷智公司对美车公司负有债务是确定的。对于卡雷智公司的股东即本案各被告是否应对卡雷智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的，应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应当进行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等清算工作，在依法清算完毕后公司才能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本案可确定的事实是，卡雷智公司清算组组成人员有一位为非股东，组成人员不符合公司法规定，清算组亦未书面通知美车公司申报债权，可见卡雷智公司并未依法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可见，注销承诺应属于一种并存的债务承担，即股东作出承诺时，公司尚未办理注销登记，承诺人作为并存的债务承担人加入到公司原先的债的关系之中。本案中，既然卡雷智公司的各股东已以股东会决议形式作出承担公司未了债务的承诺，则应对卡雷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季石林认为其即使要承担清偿责任，也仅应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季石林、陶婧婧、周丽燕、胡利军、陈剑区等作为卡雷智公司的股东，对原卡雷智公司所负的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美车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中要求季石林、陶婧婧、周丽燕、胡利军、陈剑区连带清偿货款7679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诉讼请求，则不予支持。陶婧婧、周丽燕、胡利军、陈剑区未出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季石林、陶婧婧、周丽燕、胡利军、陈剑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代原卡雷智公司向美车公司支付货款7679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839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货款76790元为基数继续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美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982元，由美车公司负担166元，季石林、陶婧婧、周丽燕、胡利军、陈剑区负担18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季石林对由柳浩达、赖斌、娄某、张跟国、沈昊杰、胡俊波签字的22份送货单提出异议，但根据美车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娄某的证言等，可以认定上述签字人员均为卡雷智公司员工，卡雷智公司系货物买受人。即便如季石林所称，赖斌与卡雷智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在季石林没有证据证明美车公司明知该情形时，上述货款仍应由卡雷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柳浩达、赖斌、娄某、张跟国、沈昊杰、胡俊波签字的22份送货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季石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上诉人季石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