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刑初143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婷婷(自报)，女，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暂住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朱箫、曾钧泓，上海靖予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严志锋(自报)，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州市，暂住上海市黄浦区。辩护人李彬，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袁敏君(自报)，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暂住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王叔奇，上海申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林威(自报)，男，199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仙游县大济镇蒲山村田厝下张1-1号；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20年1月13日被上海市。指定辩护人王芸菁，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敬伟(自报)，男，199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鞍山市，暂住上海市宝山区。指定辩护人吕嘉宁，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边琼(自报)，女，199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辽阳市，暂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王继辉，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一部刑诉［2020］2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婷婷、严志锋、袁敏君、林威、张敬伟、边琼犯诈骗罪，于2020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鉴振、张超超、被告人张婷婷、严志锋、袁敏君、林威、张敬伟、边琼及其辩护人曾钧泓、李彬、王叔奇、王芸菁、吕嘉宁、王继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间，孙曾林、赵强、包建华、王双(均另案处理)经预谋，与历思医院、众颜医院的负责人被告人张婷婷、严志锋、袁敏君等人达成“协议”，由上述四人负责“市场推广”等业务，作为合作“渠道”，为医院招揽整容“客户”。为牟取非法利益，孙曾林、赵强、包建华、王双与徐梓俊、胡朋、张旭、张冉、马麟鹤、解军虎、景后明、朱松、李辉、苟国平、李珂珂以及李欣桐、党星星、杨丙鹤、岳英磊、刘忠奎、杨大宇、王雨、刘利伟、初作生、董海涛、杨春光、郭振芳(均另案处理)等认相互勾结，实施诈骗等犯罪。同时，孙曾林等人又与捷信、即分期、任买等贷款平台的业务员(以下简称贷款专员)被告人张敬伟、边琼以及李松林等人(均另案处理)合谋，由孙曾林等人诱骗被害人至贷款专员处办理贷款用以支付整容费用。在孙曾林等人勾连下，徐梓俊、李欣桐、杨丙鹤、杨大宇、刘利伟等人分别招募人员，各自组成诈骗团伙(以下简称二级团伙)，利用信息网络向众多不特定的人发布所谓“包养”“商务伴游”等黑灰行业职位的虚假信息(行话“发帖”)，在微信聊天中许以高薪(行话“聊户”)，待被害人前来应聘时，以就职需提升形象、费用可报销等为由，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后接受整容要求(行话“面试”)，随即安排涉案人员带被害人至前述医院(行话“带户”)。其间，徐梓俊、李欣桐等二级团伙人员与孙曾林等人联系，通过李松林等贷款专员查询被害人的征信信息和最高贷款额度，并提前告知孙曾林等人下属的“面诊师”王雷、高路等人(均另案处理)。被害人被带至医院后，“带户”人员与孙曾林等人的“渠道助理”杨雯婷等(均另案处理)对接，由杨雯婷等人带被害人至面诊室，王雷、高路根据被害人的最高贷款额度为其“量身定制”整容项目(行话“面诊”)。随后，在杨雯婷等人陪同下，被害人经由贷款专员操作手机APP软件办理相应平台的消费贷款，缴费后在医院接受整容手术。被害人贷款交付的费用，由医院、“渠道”、二级团伙等各层级涉案人员按比例瓜分。在诈骗过程中，徐梓俊、党星星等人为使骗局更为逼真，以检验性服务技巧为由，与部分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行话“试活”)；在被害人贷款整容后，为防止或延迟诈骗犯罪的曝光、案发，经孙曾林等授意，徐梓俊等人安排团伙人员假扮雇主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并提出一系列不断升级的性变态要求，直至被害人不能接受，随后又以被害人得罪“客户”、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借口，使被害人被迫接受无工作可安排的既成事实(行话“排雷”)。对部分被害人，徐梓俊、党星星、杨大宇等人又利用其急于“赚钱”还贷的心理，将其介绍给李珂珂、杨春光、郭振芳等人，由后者组织卖淫等。由此，上述涉案人员形成套路性的行为模式，大肆实施“整容贷”相关犯罪活动。被告人张婷婷、严志锋、袁敏君明知孙曾林、赵强、包建华、王双及二级团伙等人采用上述“整容贷”套路方式实施诈骗，为提高自身经营业绩，仍分别在历思医院、众颜医院内，为孙曾林等人提供场地，由孙曾林等诈骗团伙人员“带户”至医院进行“面诊”、陪同办理贷款等诈骗活动，并配合对被害人进行整容手术，将整容费用以高比例返利给“渠道”。被告人林威受严志锋、袁敏君指使，具体负责与贷款专员对接等环节。现查明，共有10余名被害人在众颜医院被“整容贷”诈骗，数额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9万余元；共有100余名被害人在历思医院被“整容贷”诈骗，数额450余万元。另查明，被告人张敬伟、边琼参与孙曾林等人“整容贷”套路诈骗，各为10余名被害人办理贷款，累计数额分别为56万余元、42万余元。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9年12月6日抓获被告人张敬伟、边琼，于2020年1月9日抓获被告人林威，于同年1月12日抓获被告人严志锋、袁敏君。被告人张婷婷经事前联系，准备于2019年12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后于当日凌晨被抓获。上述六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相关被告人处扣押了现金、手机等赃证物品，冻结了相关银行账户，期间张婷婷的家属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供张婷婷的银行卡，后公安机关对其卡内钱款进行冻结。审理中，部分被告人的家属代为其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其中严志锋、袁敏君的家属分别退缴19.5万元，林威的家属退缴10万元，边琼的家属退缴1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婷婷、严志锋、袁敏君、林威、张敬伟、边琼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谢某某、刘某某、冯某某、鄢某某、陈某、曾某、张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李某某、敬某某、张某2、张3、郁某等人的证言，另案人员包建华、徐梓俊、李欣桐、党星星、杨丙鹤、刘利伟、王雷、高路、杨雯婷、陆勍、李松林、靳娜娜、杨涛等人的供述，相关辨认笔录，照片，手机聊天记录、邮件来往截图、手机APP页面截图、捷信、即分期、任买等贷款平台运营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卫生监管部门投诉处理材料，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电话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等，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本院代管款收据及张婷婷、严志锋、袁敏君、林威、张敬伟、边琼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婷婷、严志锋、袁敏君、林威、张敬伟、边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结伙骗取他人财物，其中张婷婷、张敬伟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严志锋、袁敏君、林威、边琼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控辩双方关于张婷婷、严志锋、袁敏君、林威、张敬伟、边琼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婷婷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严志锋、袁敏君、林威、张敬伟、边琼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六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的意见，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相对作用及退缴违法所得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婷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6年6月18日止。)二、被告人严志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2日起至2023年10月11日止。)三、被告人袁敏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2日起至2023年8月11日止。)四、被告人林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2023年1月8日止。)五、被告人张敬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3年12月5日止。)六、被告人边琼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2年9月5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七、责令被告人继续退赔违法所得，连同在案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八、在案犯罪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朱雯雯人民陪审员  吴 娟人民陪审员  柏梅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丁 鹏书 记 员  王谷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