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帮孝，男，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秋，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胶莱镇夏于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莱镇夏于庄。 法定代表人：孙邦亮，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天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帮孝因与被上诉人胶州市胶莱镇夏于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夏于庄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帮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秋，被上诉人夏于庄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帮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于庄村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孙帮孝申请法院调取的经管站账目能充分证明夏于庄村委拖欠孙帮孝工程款54816元的事实。根据经管站账目显示，2013年夏于庄村委承建的硬化东大街工程为133899元，除了2019年5月16日记载，夏于庄村委支取79170元外，再无任何涉案工程款的支取记录。若一审庭审中夏于庄村委提交的45000元收条的工程款系涉案工程的，且该收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那么夏于庄村委账目中应有明确记载，收条也应该在夏于庄村委，而不应该由证人孙某持有，与常理不符。孙帮孝虽曾担任过夏于庄村委的村主任，但是其并不负责村委记账工作，村委会有明确分工，夏于庄村委有专门负责记账的会计孙春燕，也有负责村事务的支部书记贾洪涛，并且村会计及支部书记均在任，该两人虽不是之前账目的经手人，但是村会计的账目都是从上一任承接下来的。结合孙帮孝与该两人的录音及对账单，孙帮孝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二、夏于庄村委提交的45000元的收条，无法证明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证人孙某也认可孙帮孝承建了村里多项工程，村委会持有多份孙帮孝出具的收条，基于该事实应由夏于庄村委举证证明该45000元系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夏于庄村委的工程有较多部分是孙帮孝所承建，且孙帮孝在收款后都会为夏于庄村委出具收条。孙帮孝在庭审中已经说明该收条是哪个工程的工程款，为查明案件事实，应由夏于庄村委提交2012年至今的记账凭证，由双方进行对账，以便查明本案付款事实，否则仅凭该收条及证人证言无法认定该45000元应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请求改判支持孙帮孝的上诉请求。 夏于庄村委辩称，孙帮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帮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夏于庄村委支付工程款54816元；2.夏于庄村委支付欠款利息（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9年5月30日以5359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以4019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以4019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4816元为基数，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3.诉讼费用由夏于庄村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发包人夏于庄村委与承包人孙帮孝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孙帮孝承包了夏于庄村街道硬化工程，资金自筹，包工包料，硬化大街一条，约2000平方米，以实际测量为准，金额54.8元/平方米，开工日期2013年6月5日，竣工日期2013年6月25日；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40%,2014年年底前付工程款的30%，其余款项于2015年底前付清，支付工程款时乙方必须持正式发票进行结算。施工合同落款处发包方加盖了夏于庄村委的公章并由时任村主任孙某签字，承包方由孙帮孝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后，孙帮孝于当月完工，关于工程总造价，双方一致认可是133986元，双方对2019年5月16日夏于庄村委用孙帮孝应交纳的承包费79170元抵顶了部分所欠工程款无异议，孙帮孝主张尚欠工程款为54816元（133986元-79170元）；夏于庄村委主张尚欠工程款为9816元，双方争议的是2013年6月7日孙帮孝在主张的其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 夏于庄村委提交的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工程款肆万伍仟元正￥45000元支款人孙帮孝2013.6.7号。 一审庭审中，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涉案工程是其经办的，上述收条也是其经办的，当时其是夏于庄村的村主任，任职时间至2014年2月14日，这45000元是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当时其给孙帮孝打电话让孙帮孝到孙某家里拿的钱，给的是现金，这个预支的工程款，因为工程施工进料需要钱，村里刚叫过行，正好有这个钱；涉案工程的结算数额当时是证人、村委委员和文书三个人一起量的，大概是13万多元，具体数想不起来了，证人在职时付款45000元；孙帮孝除了本案工程外，村里很多的硬化路面工程都是孙帮孝干的，工程款多数已结清，村里有账目。 一审庭审中，根据孙帮孝的申请，一审法院到胶州市关于涉案工程的账目，账目显示：2016年12月7日挂账审批表中记载的2013年硬化东大街费用为133899元，2019年5月16日孙帮孝支取硬化东大街欠款79170元。夏于庄村委对该欠款数 额不认可，认为挂账数额是孙帮孝任村主任期间向经管站申报 的，未将夏于庄村委之前支付的45000元予以扣除。 另查明，孙帮孝自2015年至2017年在主任，夏于庄村现任会计孙春燕也是2015年开始任村会计。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孙帮孝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涉案街道现场照片一份，夏于庄村委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孙帮孝提交的结算单一份，夏于庄村委质证称该证据无书写人签名及日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夏于庄村委虽不认可该结算单，但该结算单数额与夏于庄村委自认的结算数额一致，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孙帮孝提交的对账单一份，夏于庄村委质证称没有书写人签名和时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意见：该证据无书写人签名，无法核实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孙帮孝提交的其与现任村会计孙春燕的通话录音、其与现任村书记贾洪涛的通话录音各一份，夏于庄村委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内容只能证明双方对用承包费顶账数额的确认，不能证明所欠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 夏于庄村委提交的收条一份，孙帮孝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是夏于庄村委支付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夏于庄村委提交的转账记账凭证一份，孙帮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调取的经管站的账目共4页，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3年6月7日孙帮孝收到的45000元是否本案工程的工程款，夏于庄村委的实际欠款金额。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首先，虽然孙帮孝提交的所谓2019年4、5月份的对账单以及经管站保存的夏于庄的账目均显示夏于庄村委尚欠孙帮孝涉案工程款54816元，但经管站保存的账目是孙帮孝任夏于庄村主任期间申报，2019年4、5月份的对账单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是现任村会计和书记所写，也是根据2016年已申报账目扣除承包费之后的结算，而该两人并非双方之前账目的经办人，不能确定之前所申报账目的真实性，因此孙帮孝以上述证据作为主张欠款数额54816元的证明力不足。 其次，夏于庄村委申请的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45000元收条的款项就是本案工程的工程款，孙某作为当时工程的经办人，其证言可信度较高，而且该收条出具的时间是在本案工程施工期间，孙帮孝主张该付款系本案工程前两年某工程的工程款，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从经管站保存的经济往来明细账看，虽然该45000元并未入账，账目中也仍无夏于庄村委在2016年12月31日前欠孙帮孝工程款的记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45000元系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项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推翻孙帮孝的主张。 综合以上双方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7日 孙帮孝收到的45000元就是本案工程的工程款，夏于庄村委的实际欠款金额应为9816元。若孙帮孝认为夏于庄村委仍拖欠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则可以另案起诉。 关于孙帮孝主张的利息，虽然双方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孙帮孝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夏于庄村委应于2013年6月30日工程完工支付53594元(133986元×40%)，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40196元（133986元×30%），余款40196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但夏于庄村委仅于2013年6月7日支付45000元，于2019年5月16日抵顶承包费79170元，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孙帮孝主张的截至2019年5月16日的利息18509元，此后的利息以981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胶州市胶莱镇夏于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帮孝工程款9816元；二、胶州市胶莱镇夏于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帮孝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5月16日为18509元，自2019年5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98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孙帮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孙帮孝承担960元，由胶州市胶莱镇夏于庄村民委员会承担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均认可除了涉案工程外，孙帮孝还为夏于庄村委施工了其他工程。夏于庄村委称，孙帮孝施工的其他工程款均已结清。 另查明，孙帮孝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夏于庄村委相关账目显示，2019年6月4日，夏于庄村委以抵顶孙帮孝承包费79170元的方式支付孙帮孝工程款7917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孙帮孝与夏于庄村委对双方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孙帮孝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涉案工程经结算为133986元、双方于2019年6月4日以抵顶孙帮孝承包费的方式支付孙帮孝工程款7917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夏于庄村委应支付孙帮孝相应工程款及利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夏于庄村委于2013年6月7日支付孙帮孝的45000元工程款是否系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该45000元并非夏于庄村委支付孙帮孝的涉案工程款，理由如下：1、双方除了涉案工程之外，还有其他工程和经济往来，夏于庄村委作为工程发包人、付款义务方，应当对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孙帮孝与夏于庄村委就其他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夏于庄村委未举证证明已付清孙帮孝其他工程款；2、在孙帮孝提交的其与前任夏于庄村委支部书记贾洪涛、村会计孙春燕的通话录音中，贾洪涛、孙春燕均认可除了以承包费抵顶79170元工程款之外，夏于庄村委未支付剩余涉案工程款；3、夏于庄村委申请2013年6月7日支付孙帮孝涉案工程款45000元的经办人、时任村主任孙某出庭作证，证实其支付孙帮孝的45000元系涉案工程款，但该笔付款与双方合同关于工程款完工后经验收合同后付工程款的40%的约定不符；4、一审法院调取的夏于庄村委在经管站的账目显示，2016年夏于庄村委“欠硬化东大街费用133899元”，2016年12月的挂账审批表显示2013年硬化东大街费用133899元，负责人贾洪涛、孙帮孝（时任村主任），经办人孙春燕签字确认。夏于庄村委主张其于2013年6月7日支付孙帮孝涉案工程款45000元，与夏于庄村委的上述账目记载不符。且，时任村主任孙某支付孙帮孝涉案工程款45000元后未入账，亦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分析，在双方存在其他工程及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夏于庄村委作为发包人、付款义务方未举证证明已付清孙帮孝其他工程款，孙帮孝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比夏于庄村委提交的时任村主任孙某的证人证言、收条等证据更具有证明力，夏于庄村委提交的证人证言、收条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3年6月7日支付孙帮孝的工程款45000元即为涉案工程款，夏于庄村委应当支付孙帮孝剩余工程款54816元及相应利息。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帮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胶州市胶莱镇夏于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帮孝工程款54816元； 三、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胶州市胶莱镇夏于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帮孝利息（具体利息计算如下：1、以53594元为基数，2013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以40195元为基数，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以40195元为基数，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以54816元为基数，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以54816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孙帮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上诉人孙帮孝负担40元，被上诉人胶州市胶莱镇夏于庄村民委员会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