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寸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XXX号第4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黄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忆，上海青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铌尔镁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归庄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冯焕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宁铭，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磊，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霍富汽车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山城市工业园区园泰路XXX号。法定代表人：MichaelSupe，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烟台霍富汽车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指山路XXX号。法定代表人：苏博，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重庆霍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法定代表人：MichaelSupe，董事长。上诉人上海寸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寸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铌尔镁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铌尔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霍富汽车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霍富公司”)、烟台霍富汽车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霍富公司”)、重庆霍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霍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寸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铌尔镁公司赔偿寸银公司损失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67，851.7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铌尔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寸银公司与铌尔镁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无不可抗拒的原因客户不得做丢”属无过错责任，双方合作期间，非因不可抗力，铌尔镁公司做丢客户即应承担责任，寸银公司无需提供证据证明铌尔镁公司对此存有过错；2．根据三名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其与寸银公司的业务被转移至与铌尔镁公司有关联关系的苏州联桓汽车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桓公司”)，该事实证明铌尔镁公司转移了寸银公司的客户；3．铌尔镁公司未与寸银公司协商一致而将原本属于寸银公司的货物拖走，导致双方合作关系的终止，也导致寸银公司因无法立即完成订单而丢失客户，铌尔镁公司对此应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寸银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铌尔镁公司转移客户并据此判决驳回寸银公司诉讼请求，缺乏合法性与合理性，请求予以改判。铌尔镁公司辩称：不同意寸银公司的上诉意见。1．铌尔镁公司与寸银公司的合作关系解除于2018年6月27日，直至解除合同前一天，铌尔镁公司仍在与寸银公司合作向终端客户进行供货，并未做丢客户；2．寸银公司丢失其终端客户发生在其与铌尔镁公司解除合作关系之后，且根本原因是寸银公司工厂无法继续为终端客户供应产品，与铌尔镁公司无关；3．寸银公司关于铌尔镁公司在合作期间转移设备的说法不属实且未提供证据印证，实际上，从寸银公司与客户的货款处理协议可以看出，是寸银公司自2018年起转移设备和产能导致客户流失；4．寸银公司诉请赔偿损失，但其主张的金额却是其与终端客户的一年账面流水金额，并非收益利润，更不是实际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上海霍富公司、烟台霍富公司、重庆霍富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寸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铌尔镁公司赔偿寸银公司损失合计2，567，851.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寸银公司(乙方)与铌尔镁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一、甲方借用乙方的营业执照、实体工厂、认证资质等资源平台，对外以乙方的法人名义，进行新客户的开发、认证、订立商业合同、开票、收款等商务运作；四、甲方租用乙方的厂房、设备(见设备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设备依其剩余价值每月支付租金；十一、无不可抗拒的原因客户不得做丢或者转移客户订单，丢掉客户按需承担此客户前一年的利润损失或半年度的销售额作为补偿损失等。同日，寸银公司(乙方)与铌尔镁公司(甲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上海霍富公司、烟台霍富公司、重庆霍富公司系寸银公司原有终端客户。现寸银公司、铌尔镁公司确认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间，涉及上海霍富公司的销售额为1，920，681.21元，涉及烟台霍富公司的销售额为632，333.3元，涉及重庆霍富公司的销售额为14，837.2元，以上合计销售金额为2，567，851.71元。2018年5月28日，寸银公司(乙方)与铌尔镁公司(甲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终结补充协议》，其中明确：乙方以设备抵扣的方式退还押金等。2018年6月27日，寸银公司、铌尔镁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终止。2018年11月12日，寸银公司与上海霍富公司签订《关于上海霍富汽车锁具有限公司与上海寸银实业有限公司货款处理的协议》(以下简称“《货款处理协议》”)，其中明确，鉴于寸银公司因设备搬迁和生产转移已从2018年7月开始停止向上海霍富公司供货，为此关于上海霍富公司和寸银公司的货款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双方终止2016年6月24日上海霍富公司和寸银公司签订的《汽车配件采购基本合同》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寸银公司员工周某与上海霍富公司员工张某短信联系，周某问：“关于寸银的那个告知函，麻烦您给我一下回复，具体是谁提交您公司的，以免我们再专门找人去打扰您，谢谢。”张某答：“周老板，这个事年前我都问了一下，后来一再追问冯总，他才说当时是联桓的人送过来的。”一审法院再查明，铌尔镁公司设立于2016年1月21日，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冯焕晓。2019年6月12日，该公司股东由付敬霞、王静静变更为冯焕晓、胡宗山。联桓公司设立于2016年10月31日，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胡宗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寸银公司、铌尔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寸银公司主张在双方合作期间，铌尔镁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焕晓采取不当手段将三名原审第三人的订单转移给联桓公司，导致三名原审第三人与寸银公司终止交易往来即“做丢客户”。但是，对于所主张的该项事实，寸银公司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寸银公司举证的相关短信记录，属于传来证据，且上海霍富公司的员工亦未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短信记录不足以证明寸银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另外，寸银公司在与上海霍富公司签订的《货款处理协议》中已经明确，系因寸银公司设备搬迁和生产转移而自2018年7月开始停止向上海霍富公司供货。对于该协议中的相关内容，寸银公司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对于寸银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铌尔镁公司抗辩寸银公司丢失客户系因其自身设备搬迁和产能转移等。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设备租赁合同》中的相关约定，铌尔镁公司仅借用寸银公司营业执照，并租赁寸银公司的相关设备等进行生产。而寸银公司、铌尔镁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终结补充协议》，后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终止合作关系。故根据一般常理，在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寸银公司作为三名原审第三人的长期供应商，理应有能力利用其设备等恢复相关货物的生产并继续向三名原审第三人供货。但此后，寸银公司却与上海霍富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终止合同。故结合铌尔镁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寸银公司在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的相关行为，实属有违常理。综上，寸银公司对其主张的相关事实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后续行为有违常理，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寸银公司承担。故寸银公司无权依据相关约定向铌尔镁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对于寸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寸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42.8元，减半收取计13，67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8，671.4元，由寸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寸银公司要求铌尔镁公司对双方合作期间“丢掉客户”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关于客户丢失的原因，寸银公司主张铌尔镁公司采取擅自拖走货物、搬迁设备及转移产能等手段，导致寸银公司无法完成客户订单，从而丢失客户，但对上述事实寸银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相反，铌尔镁公司关于寸银公司自身转移设备和产能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其一，寸银公司与上海霍富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货款处理协议》中明确载明系因寸银公司设备搬迁和生产转移而停止供货；其二，寸银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其法定代表人黄卫东也作出了因为“上海压力太大了”、一年前就想申请变更到江西工厂生产的意思表示；其三，上海霍富公司在2018年4月份即对寸银公司进行了现场评审并发现问题，而寸银公司与铌尔镁公司于2018年5月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终结补充协议》时却未提及任何关于铌尔镁公司擅自转移设备的事实，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从时间上看，寸银公司和铌尔镁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终结补充协议》，并于2018年6月27日终止合作关系，但2018年11月寸银公司与上海霍富公司签订的《货款处理协议》载明从2018年7月开始停止供货，即本案双方合作期间并未停止向客户供货。此外，寸银公司主张铌尔镁公司在合作期间通过不正当手段将客户订单转移至关联公司，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再次，寸银公司根据《合作协议书》关于“无不可抗拒的原因客户不得做丢或者转移客户订单”的约定，主张铌尔镁公司应对丢失客户的结果承担无过错责任。本院认为，供应商与客户之间的关系受多种市场因素的影响，客户选择或放弃某一供应商的原因亦非供应商单方所能“抗拒”，在不能证明系因铌尔镁公司的原因导致客户丢失的情况下，由铌尔镁公司承担责任显然缺乏合理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寸银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无直接证据证明，且后续行为有违常理，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寸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2.81元，由上诉人上海寸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洁书 记 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