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伟，男，1986年10月20日生，汉族，现住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云，介休市张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介休市三贤大道南侧（定阳路西北侧）。法定代表人：陈永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芳，山西润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晓伟因与被上诉人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晓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该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该案应是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在雇佣期间，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和张金斌去宁夏银川安装洗煤设备。口头约定：工资每人每天330元，负责往返路费，工钱是完工后结清，期间工钱每人每月可以预支5000元，结账时扣除已付工资。两人为被上诉人工作一人86天，一人87天，两人工资应该是330元×173天=57090元。根据约定，两人已向公司预支工资20000元，通过微信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又转给张金斌。该两万元是没有结算之前按约定支付的工资不是借款，一审定性错误。至于后来在上诉人没有确认的情况下收到的25450元工资，加上预支的工资16000元，确实比约定的330元每天的工资要高，再减去张金斌应得工资外，确实多付9985元。但多付的钱应认定为不当得利，而不是借款。而且根据约定预支工资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因上诉人工资是梁美生代签，没有和上诉人确认。所以按约定工资每天330元有误差，也是上诉人至今没有返还的原因，但是该工作失误是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只有返还的义务没有承担利息的义务。2.被上诉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请求，叫上邻村张金斌给其去银川安装洗煤设备，约定好每人每天330元，在最后却按自己的标准定工资，被上诉人认为两人均不值330元工资，完全可以在工作两三天就告知，无需在最后发工资按自己的标准结算。现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多了，起诉上诉人。上诉人与张金斌诚实守信，实话实说，要求在本案中按330元工资结清，一审却说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果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那么被上诉人支付的25450元工资，不是按330元结算工资（上诉人没有签字确认，梁美生代签），一审判决返还16000元是错误的，因为预支的20000元是工资，不是借款。只有工资结算清了，才可以长退短补，一审把工资和20000元预支工资分别对待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不要让诚实守信的农民工吃亏，工资应当一月一发，但老板要完工后一起结算。为此，双方约定每人每月可以支付工资5000元，在11月9日微信转账时，上诉人已经给其工作一个半月，所以20000元是工资，是自己的血汗钱，而非民间借贷。至于在最后发放时多支付了9985元，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财务失误，上诉人也同意返还，但前提是两人工资按约定结算。如果本案按民间借贷，那么请求驳回，因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基础事实不存在，转账也未标明该是借款，通过转给张金斌的4000元，更能说明是工资。因为如果是借款，上诉人不会将借款再借给张金斌，唯有是工资才更符合逻辑。被上诉人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11月9日、2019年11月17日、2019年12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宋晓伟转账总计16000元。上述事实有微信交易明细为证，且上诉人宋晓伟的陈述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以本金1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因此本案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判决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完工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全部的劳务报酬2565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已经消灭。一审原告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晓伟支付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元；2.判令宋晓伟支付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为4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宋晓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晓伟系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雇佣的员工，为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宁夏佳辉供贸有限公司、宁夏华涛供贸有限公司从事电焊工作。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9日、11月17日、12月9日分四次向宋晓伟微信转账共计20000元。2020年1月21日，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永强的妻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宋晓伟支付工资25450元。一审法院认为，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宋晓伟向该公司借款2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该笔借款以宋晓伟在该公司的工资进行抵扣，经结算宋晓伟工资共计25450元，因该公司已向宋晓伟支付了25450元的工资，故宋晓伟应当及时偿还借款2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宋晓伟对收到20000元借款和25450元工资的事实及以工资抵扣借款的约定均予以认可，但抗辩其实际借款的金额为16000元，其中借梁美生的200元已在工资中抵扣，剩余4000元是张金斌所借。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宋晓伟实际应当偿还借款的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宋晓伟向该公司借款20000元，并提交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加以证明，现宋晓伟抗辩实际借款金额为16000元，其应就该抗辩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宋晓伟提交的与张金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9日12时35分向宋晓伟转账10000元后，宋晓伟随即于12时36分向张金斌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加之，张金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当庭认可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宋晓伟转账的10000元中有4000元确系其本人向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所借，综合上情该院可以认定，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宋晓伟交付的20000元借款中，4000元系张金斌所借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宋晓伟向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6000元的事实存在。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宋晓伟约定以工资抵扣借款，现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已依约向宋晓伟提供了借款，宋晓伟对收到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25450元工资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其理应按照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因宋晓伟在庭审中认可借款至今尚未偿还，故对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要求宋晓伟偿还借款20000元的诉请，该院支持16000元。关于宋晓伟抗辩工资应为28380元（日工资每天330元，工作天数86天），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宋晓伟可通过诉讼另案予以解决。关于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宋晓伟至今未能偿还借款是事实，故其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利息的起止时间及计算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宋晓伟约定以工资抵扣借款，双方对利息亦未进行约定，故该院支持逾期利息以16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1日（支付工资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起诉之日）止，共400元。一审判决：一、宋晓伟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000元及逾期利息400元（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止）；二、驳回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宋晓伟提供刘杰照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约定的工资是350元，实际支付的工资是300元，约定工资与实际支付工资的金额不一致。被上诉人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认可，不清楚证人有没有在公司工作过，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宋晓伟偿还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000元及逾期利息400元是否适当。关于案由，上诉人宋晓伟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但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方受到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宋晓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认可从被上诉人处借款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介休市神威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宋晓伟多次微信转账出借款项是基于上诉人宋晓伟为其提供劳务、双方尚未结算工资，故上诉人宋晓伟收到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关于上诉人宋晓伟的工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双方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晓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晓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