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通方园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工业园菊花山路南、玉泉路西。 法定代表人：卢连刚，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恒，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璟，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方泰禾国际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骊山路157号。 法定代表人:赵军，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萌萌，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工业园菊花山路南、玉泉路西。 法定代表人：卢连刚，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恒，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璟，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通方园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方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方泰禾国际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泰禾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方园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四项即“青岛通方园车辆有限公司对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泉祺公司人格混同，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与泉祺公司之间人员、业务、财产状况，便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明显错误。1.在公司人员方面，两公司虽法定代表人、股东相同，但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其他管理人员均不相同，也不存在交叉任职情况。一审法院在未审查两公司主要人员的情况下即认定人员混同明显证据不足。2.在公司业务方面，一审法院未查明两家公司实际经营相同业务是否混同，对外宣传推广信息是否混同，是否存在共用业务合同、协议、宣传册的情况，直接依据工商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就认定两家公司业务混同无事实依据。3.在公司财务方面，两公司均拥有独立的公司结算账户，双方独立记账、核算。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与泉祺公司存在共用结算账户、资金及支配无法区分，公司债权债务、业绩、账务及利润等计算在其中一个关联公司名下等情形，无法认定两公司是否存在财务混同。（二）《公司名称变更函》并未实际履行，不应作为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据。2015年3月12日的《公司名称变更函》，系上诉人与泉祺公司达成公司合并意向时向被上诉人发送的，但最终上诉人公司名称并未变更、泉祺公司也并未承接上诉人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对外仍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开展业务。且泉祺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均发生在2015年3月16日以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业务洽谈、邮件往来、货物入库、对账及付款的对象均为泉祺公司的业务人员，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未实际履行的《公司名称变更函》即认定上诉人与泉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逃避债务的嫌疑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少量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与泉祺公司自2015年起即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且直至2017年中下旬，双方合作关系正常，泉祺公司依约向被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延后付款。上诉人及泉祺公司在2015年3月12日向被上诉人发送《公司名称变更函》时，不可能预见到2017年7月份被上诉人会存在预付货款的情况，并恶意逃避返还预付货款。一审法院仅基于《公司名称变更函》便推定上诉人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明显不合逻辑，且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其适用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明确规定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公司法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混淆了公司法人与公司股东的关系，直接判令作为公司法人的上诉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即使一审法院参照适用该条否认上诉人的法人人格，参照适用的审查标准也应当更加严格。一审法院应从严审查关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是否存在逃避债务主观恶意，是否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等情形，而非直接适用。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泉祺公司陈述意见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九方泰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采购合同》已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2.泉祺公司、通方园公司连带返还九方泰禾公司货款8327506.75元；3.泉祺公司、通方园公司连带向九方泰禾公司支付以8327506.75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16日起至其返还全部货款金额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4.泉祺公司、通方园公司连带支付九方泰禾公司为鉴定涉案产品价格所支出的鉴定费1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泉祺公司、通方园公司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5年起，九方泰禾公司分多次支付泉祺公司货款780万元用于采购机架焊合、剥皮机架焊合、梯子焊合及焊合件等货物。2015年3月12日，泉祺公司、通方园公司向九方泰禾公司出具《公司名称变更函》，载明“由于公司发展需要，青岛通方园车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届时原公司青岛通方园车辆有限公司的所有业务由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统一经营，即日起，公司所有对内及对外文件、资料、开具发票、账号、税号等全部使用新公司名称。公司更名后，业务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变，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债权债务业务关系由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负责。”通方园公司、泉祺公司均在该函上加盖公章。 2017年2月20日,九方泰禾公司（需方）与泉祺公司（供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供货产品：机架焊合、剥皮机架焊合、梯子焊合及焊合件一批，共计29713380元。……六、其他约定事项1.在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解除合同，必须提前5天通知对方自通知到达供方时起本合同自行终止。供方停止供货后，对存在的产品质量问题，供方应在停止供货后10日内向需方书面提出，双方协商解决，否则一切后果由供方承担。2.若供方连续二个月不能正常供货，则需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方不对合同解除后的后果承担责任。……双方均在该合同中加盖公章。 合同签订后，泉祺公司依约为九方泰禾公司供应部分货物。双方未核对账目。原审委托青岛公信永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产品价格、维修价格、打砂价格等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报告书》，对涉案产品价格、维修价格、打砂价格等已供应货物情况出具明细表（详见报告书）。九方泰禾公司支付评估费10万元。泉祺公司已供应货物金额明细如下：                            已供应货物                       含税金额                       不含税金额                               已开发票货物金额                       8971170.86元（含17%税）                       /                               ?             ?             ?             未开发票货物金额                       已定价货物金额                       /                       745265.62元                               定价不全（已定价）货物金额                       /                       47535.71元                               定价不全（未定价）货物金额                       /                       246037.62元                               未定价货物金额                       /                       796556.81元                               打砂金额（含4140号维修款）                       /                       4761.04元                               双方认可金额                       /                       27745.31元                2017年7月6日，九方泰禾公司支付泉祺公司货款2500万元。后泉祺公司分三笔返还九方泰禾公司货款1500万元。另，九方泰禾公司与泉祺公司均认可因货物问题泉祺公司应另行赔付九方泰禾公司返供索赔款63076.26元。 2019年6月14日，九方泰禾公司向泉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连刚的手机号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内容同下）。2019年6月19日，九方泰禾公司向泉祺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我公司向贵公司采购机架焊合、剥皮机架焊合、梯子焊合及焊合件一批，货款金额共计29713380元。本合同签订后，贵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将全部货物交付给我公司。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在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解除合同，必须提前5天通知对方自通知到达供方时起本合同自行终止与第六条第二款若供方连续二个月不能正常供货，则需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方不对合同解除后的后果承担责任的约定，现我公司正式通知贵公司解除《采购合同》，请贵公司于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七个自然日内将剩余货款7284964.9元立即返还给我公司！”九方泰禾公司在该通知函上加盖公章。2019年6月20日，泉祺公司收到上述《解除合同通知函》。2019年6月22日，泉祺公司向九方泰禾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贵公司的通知我公司已经收悉，我公司不认可贵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目前状况完全是贵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所致。但鉴于目前现状及贵公司要求，我公司愿意与贵公司协商解决，以期达成共识。请贵公司派人与我公司进行账目核对，并就相关后续事宜协商处理，以圆满解决此事”。泉祺公司在该回复函上加盖公章。九方泰禾公司确认收到该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采购合同是否解除？二、泉祺公司应返还货款金额是多少？三、通方园公司是否对泉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九方泰禾公司与泉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予以认定。九方泰禾公司要求解除《采购合同》并向泉祺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泉祺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回复函》并回复九方泰禾公司，泉祺公司表示愿意协商解决。自此，九方泰禾公司与泉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认为，九方泰禾公司已支付泉祺公司货款1780万元（780万元+2500万元-1500万元），泉祺公司已供应货物金额为10839073元（8971170.86元+745265.62元+47535.71元+246037.62元+796556.81元+4761.04元+27745.31元），泉祺公司应返还九方泰禾公司货款7024003.26元（1780万元+63076.26元-10839073元）。泉祺公司未及时返还剩余货款，应赔偿九方泰禾公司损失，即支付九方泰禾公司以7024003.2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的损失28008.21元（7024003.26元×4.35%÷12×1.1）及以7024003.2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损失。九方泰禾公司主张的返还货款金额计算有误，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不予支持；九方泰禾公司主张的部分损失，合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九方泰禾公司主张的评估费10万元，原审酌定由泉祺公司负担7万元，九方泰禾公司负担3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认为，从通方园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其法定代表人、股东、注册登记地、联系电话、业务等与泉祺公司的均一致，虽然两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且，通方园公司与泉祺公司一同向九方泰禾公司供货，结合两公司向九方泰禾公司出具的《公司名称变更函》可以看出，两公司同意由泉祺公司承担通方园公司的债务，亦能说明两公司人格混同。该《公司名称变更函》可以说明通方园公司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的情形相当，故通方园公司应对泉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九方泰禾国际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二、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给付九方泰禾国际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货款、损失、评估费等共计7122011.47元。三、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给付九方泰禾国际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以7024003.2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损失；上述第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青岛通方园车辆有限公司对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九方泰禾国际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72元，由青岛泉祺车辆有限公司负担7万元，九方泰禾国际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97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通方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12月、2018年12月会计凭证（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抵退税申报汇总表、工资表、固定资产折旧计提表及2017年12电子缴税付款凭证、2018年12月电子缴税凭证），以证明：（1）通方园公司付款审批人为卢连刚；（2）发票开票人为通方园公司会计梁立芳（退休返聘人员，未缴纳社保、未记账），公司退税经办人也是梁立芳，负责人为卢连刚；（3）通方园公司主要销售产品为手推车、工具车等成品，主要销售途径为出口，少量内销；（4）通方园公司人员组成情况，其中公司管理人为卢连刚，车间管理薛光会；（5）通方园公司有独立的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并单独核算；（6）通方园公司缴税情况，缴税账户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账户。2、手推车、工具车购销合同复印件，以证明通方园公司的业务合同样式与泉祺公司明显不同，销售产品主要为手推车、工具车成品，主要为出口。3、通方园公司2015-2017资产负债表复印件，以证明2015-2017年通方园公司的资产负债核算情况。经质证，九方泰禾公司称：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内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部分材料（证据2、3）属于复印件，上述全部材料均系通方园公司自行制作的材料，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其提供的固定资产表并不全面，有意逃避债务。泉祺公司称：对通方园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也无异议。 九方泰禾公司提交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2019年度通方园公司、泉祺公司企业年度报告（可在官网查询），以证明该两份材料载明提交时间为2020年，企业对外公示联系方式与之前一致，两公司公示联系方式也相同、经营地址也一致，存在人格混同。经质证，通方园公司、泉祺公司均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从该报告中可看出两公司的电子邮箱不一致，主营业务也不完全一致，联系电话相同不足以证明通方园公司、泉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 泉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泉祺公司2017年12月、2018年10-12月会计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4季度及2018年4季度工资发放表、固定资产明细及折旧计提表、2017年12月税收完税证明及2018年11月缴税回单），以证明：（1）发票开票、复核人为泉祺公司会计徐欣、经理卢炳君；（2）泉祺公司主要销售产品为板材等半成品，主要经营内容为代加工销售或半成品销售；（3）2017年12月，通方园公司从泉祺公司购入冷轧板，泉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公司独立核算；（4）泉祺公司人员组成情况，其中公司管理人为卢炳君，会计为徐欣；（5）泉祺公司的固定资产情况；（6）泉祺公司税务核算情况，泉祺公司缴税账户为建设银行账户。2、泉祺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资产负债表复印件，以证明在与九方泰禾公司交易期间泉祺公司的资产负债核算情况。经质证，九方泰禾公司称：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内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部分材料（证据2）属于复印件，上述全部材料均系泉祺公司自行制作，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其提供的资产完全资不抵债，亦可看出其有意逃避债务；另外，泉祺公司未对本案提起上诉说明其对通方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予以认可且无任何异议，亦可看出两公司串通逃避债务。通方园公司称：对泉祺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且税务打印的资产表可在网上查询，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根据工商登记信息，通方园公司与泉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注册登记地、联系电话均一致，且其业务基本一致，而两公司提交的上述会计凭证系其自行制作，其中的相关签字、署名也由两公司自行决定，且九方泰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通方园公司、泉祺公司各自的财产具有独立性。2、通方园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其2015-2017资产负债表、泉祺公司提交的2016年-2018年资产负债表均系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九方泰禾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3、因通方园公司、泉祺公司对九方泰禾公司所提交2019年度通方园公司、泉祺公司企业年度报告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三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原审在认定九方泰禾公司与泉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已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的基础上，判决泉祺公司给付九方泰禾公司货款、损失、评估费等共计7122011.47元并承担以7024003.2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三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通方园公司应否对泉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通方园公司应就本案债务与泉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理由如下： 首先，虽然通方园公司、泉祺公司均系经登记设立的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从工商登记信息看，两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注册登记地、联系电话均一致，且其主要业务范围也基本一致。而且，通方园公司、泉祺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共同向九方泰禾公司出具的《公司名称变更函》也载明“由于公司发展需要，通方园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泉祺公司，届时通方园公司的所有业务由泉祺公司统一经营，即日起，公司所有对内及对外文件、资料、开具发票、账号、税号等全部使用新公司名称。”上述事实说明，通方园公司、泉祺公司名义上系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二者之间业务混同、财务混同导致其人格混同。因公司人格独立系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而通方园公司、泉祺公司基于业务混同、财务混同导致彼此丧失独立人格，故原审认定其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通方园公司上诉称其与泉祺公司共同出具的《公司名称变更函》并未实际履行，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尽管泉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九方泰禾公司签订了涉案《采购合同》，但鉴于通方园公司与泉祺公司一同向九方泰禾公司供货，故应认定通方园公司与泉祺公司共同履行了该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义务。作为共同出卖人，通方园公司与泉祺公司均应就本案债务向九方泰禾公司承担清偿义务，故原审据此认定通方园公司应对泉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通方园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对泉祺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通方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54元，由上诉人青岛通方园车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