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辛，男，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宏，上海元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阳，男，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辛因与被上诉人张晨阳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晨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晨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吴辛与张晨阳签订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法定解除,但实际上张晨阳不享有法定解除权。1.张晨阳未履行法定催告程序,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无权解除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吴辛至今未收到张晨阳的催告履约通知,张晨阳未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履行法定催告程序,因此张晨阳不享有法定解除权。2.《协议》目的仍能实现,张晨阳无权解除《协议》。根据《协议》第一条的第1款、第四条的第3款约定,《协议》目的是使张晨阳间接或直接持有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21336股股份,该《协议》目的现在仍能实现。首先,A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A企业)目前仍在存续,且吴辛仍是A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持有A企业合伙财产份额,如吴辛坚持要求履行《协议》,吴辛愿意并有能力继续履行《协议》以实现协议目的。其次,吴辛迟延履行《协议》系因听从了XX股份公司聘请的上市顾问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证券)的建议,寻找有税收优惠的地区设立持股平台供投资人选择。吴辛经过调研评估后,在有税收优惠政策的江西设立了B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B企业),吴辛并非故意拖延履行时间,而是基于海通证券的上市规划,为实现投资人收益最大化而作出的努力,是可以理解的合理期限的迟延履行,而且可以达到《协议》目的的最佳实现,但如张晨阳不同意选择B企业作为持股平台,则吴辛依然可以继续按照《协议》履行。再次,根据《协议》第4.3条约定,张晨阳可以选择直接持有XX股份公司。如张晨阳选择行使直接持有XX股份公司股份的权利,吴辛可直接向张晨阳转让XX股份。此方式仍然能实现《协议》目的。综上,以上三种途径都可实现《协议》目的,因此张晨阳不享有解除权。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A企业目前未成为XX股份公司的股东、XX股份公司仍未上市以及寻找新的税收优惠的持股平台供投资人选择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一审法院无视吴辛想要实现《协议》目的的良好意愿和合理迟延以及可以继续履行《协议》的能力,毫无依据的推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张晨阳辩称：一、《协议》对变更登记时间作了约定，吴辛未按约定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张晨阳有权要求解除《协议》由吴辛返还转让款。二、《协议》中约定吴辛应当保障张晨阳可以享有的权利，但吴辛未予履行，张晨阳有权要求返还相应转让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辛上诉请求。张晨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晨阳与吴辛签订的《协议》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2.判令吴辛向张晨阳返还转让款3,000,000元；3.判令吴辛向张晨阳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吴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2日，吴辛（甲方、转让方）与张晨阳（乙方、受让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甲方持有A企业99%的合伙财产份额，现甲方将其持有的合伙企业0.95%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A企业将在2019年3月31日前成为XX股份公司股东，并将持有XX股份数为2,240,000股；乙方受让后，持有A企业0.95%的合伙财产份额，据此，乙方将间接享有XX股份公司股份数21,336股；上述A企业财产份额的转让价格为3,000,000元；乙方应于2018年前根据本协议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份额转让款，甲方收到份额转让款后双方配合A企业办理上述财产份额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甲方收到份额转让款之日起至乙方作为A企业有限合伙人于市场监管管理机关登记之日，为本协议所指的过渡期；在过渡期内，乙方按受让合伙财产份额的比例享有有限合伙人权利、履行有限合伙人义务；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合伙财产份额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乙方在受让合伙财产份额后拥有包括但不限于A企业及XX股份公司的重大决策、股权分红等应有有限合伙人权利，否则甲方应当返还全部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在2019年3月31日前，A企业未完成XX股份交割成为XX股东，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将甲方个人名义持有的XX股份数21,336股直接转让给乙方；等等。2018年11月28日，张晨阳向吴辛支付转让款项3,000,000元。2019年2月28日，XX股份公司（甲方）与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担任其本次上市方案策划与设计咨询项目的财务顾问；等等。2020年3月23日，张晨阳委托律师向吴辛发送《律师函》，称：截止委托人发函之日，贵方未能配合委托人办理合伙财产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委托人全额支付转让款后近16个月之久，委托人仍未取得A企业的合伙财产份额，贵方严重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同时，A企业也未能成为XX股份公司的股东，导致双方合作基础不复存在，委托人签署本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委托人有权主张解除协议；等等。该《律师函》于2020年3月25日签收。另查明，A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吴辛，合伙人持股比例为吴辛持股99%，曹某持股1%。XX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辛，股东为上海XX有限公司、吴辛、郑某。一审法院认为，张晨阳与吴辛签署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的价款、变更登记的时间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合伙协议签订后，张晨阳按约支付了转让价款，然而至今，吴辛仍未将系争A企业的合伙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张晨阳名下。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过渡期内，即在张晨阳支付转让价款至今长达一年多的期间，张晨阳亦未享有A企业或者XX股份公司的重大决策、股权分红等权利，故吴辛应当按合同约定返还全部转让款项。此外，A企业目前亦未成为XX股份公司的股东。由此可见，张晨阳欲通过合伙份额的受让从而实现间接持股XX股份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直至目前，XX股份公司仍未上市，虽吴辛称可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但需要变更持股平台，该举措更背离了张晨阳欲通过A企业间接持股XX股份公司的目的。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张晨阳要求吴辛支付自收到款项次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晨阳与吴辛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二、吴辛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晨阳返还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3,000,000元；三、吴辛应向张晨阳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吴辛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晨阳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其诉请解除《协议》是否合法。一、张晨阳与吴辛签订《协议》的目的系受让吴辛持有A企业的合伙份额后，达到间接持有XX股份公司股份的目的。在张晨阳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11月28日向吴辛支付3,000,000元合伙份额转让价款后直至2020年6月张晨阳提起本案诉讼，吴辛未按约向张晨阳转让合伙份额。现吴辛认为其系听取海通证券建议重新设立享有税收优惠政策的B企业持有XX股份公司股份供张晨阳等投资者选择，故未向张晨阳转让A企业股份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也未曾通知张晨阳选择，张晨阳亦不予认可，吴辛未按约转让A企业合伙份额的行为构成违约。二、《协议》约定：A企业将在2019年3月31日前成为XX股份公司股东，并将持有XX股份公司2,240,0000股股份。在一审中，吴辛确认A企业尚未持有XX股份公司股份，在二审中，吴辛向本院确认A企业现持有XX股份公司股份1,000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使A企业现实际持有XX股份公司1,000股股份，也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持股份额，必然影响到张晨阳间接持有的XX股份公司股份数额。三、吴辛认为，张晨阳签订《协议》的目的系为间接持有XX股份公司的股份，张晨阳现可以受让A企业的股份，也可以直接受让吴辛持有的XX股份公司的股份，还可以受让B企业的合伙份额达到间接持有XX股份公司的股份，通过三个途径张晨阳的合同目的都能达到。但吴辛主张的三个途径，均不符合《协议》的约定，张晨阳的合同目的不能全部实现，且张晨阳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协议》签订近两年，吴辛未向张晨阳转让A企业的合伙份额，A企业持有XX的股份亦未满足《协议》约定，吴辛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张晨阳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张晨阳应当享有法定解除权，其要求解除《协议》、返还合伙财产转让份额转让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综上，吴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吴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