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昊瑞恒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1层D号-237号。法定代表人：孙雪。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38年10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历明，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昊瑞恒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昊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黄燕，李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历明、李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玲的诉讼请求；2.判令李玲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的签订是昊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涉及任何意义的代理与表见代理，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但昊瑞公司并未收到李玲支付的任何款项，涉案合同并未被实际履行，故昊瑞公司无需返还相关费用、支付违约金；2.北京启航时代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公司）与李玲之间存在合法有效且封闭的居间合同关系，对昊瑞公司并无约束力，对于渠道服务费的返还责任不应由昊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渠道服务费属于涉案合同损失的结论存在明显错误，对于李玲与启航公司之间的居间纠纷，应当由李玲另行起诉启航公司处理。恳请贵院依法纠正第一审判决的错误，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李玲的诉讼请求，保护昊瑞公司的合法权益。李玲辩称：李玲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的经营转让款，三张收据均加盖有编号为1101080555663的昊瑞公司财务专用章印鉴，该财务专用章至今仍是有效印章，昊瑞公司称其没有收到经营转让款与事实不符，李玲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另外，李玲还另外支付了“路客商城排号意向金（电商）”2万元，收据加盖启航公司财务专用公章。从2014年以来，启航公司是昊瑞公司代为销售商铺经营权一直委托的经营团队，受昊瑞公司委托，帮助昊瑞公司销售并收取款项，与李玲等人不存在委托关系，昊瑞公司委托的销售团队完成昊瑞公司的委托事务，给李玲等人造成的损害，应当由昊瑞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昊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玲、昊瑞公司于2014年10月26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合约》；2、昊瑞公司返还、赔偿经营权转让款350818元及广告费20000元，并以上述总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8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并同意自违约金中扣除昊瑞公司已返利397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6日，昊瑞公司（甲方）与李玲（乙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合约》，乙方购买甲方涉租区位20年经营权。20年经营权到期后，为确保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拥有新一轮（12年）区位经营权，甲方承诺按本合同条件续约12年，届时双方不再签署新的合同。甲方应于2015年8月8日前将区位交付给乙方，经甲乙双方交验签字盖章后视为交付完成。涉租区位经营权总价款为219230元，另外，为确保甲乙双方20年期满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续约12年，乙方同时支付20年期满后续约12年的租金131538元。乙方应于2014年10月26日前向甲方指定账户一次性付清上述总价款350768元。为确保乙方第一年收益及运营，甲方将乙方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8月7日一年租金共计30502元于乙方支付完毕上述全部经营权款项的当日一次性返还给乙方。甲方违反上述各项承诺将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如因此导致乙方无法继续经营区位或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退还乙方未履行期间的价款并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甲方迟延交付区位达60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返还乙方剩余经营权期限相应价款。若甲方迟延交付涉租区位，则甲方应交区位之日起至实际交付区位日止（迟延赔付期最高达60日），每天按本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二赔付乙方，同时本合同起始时间顺延至本区位实际交付之日。《经营权转让合约》落款甲方处盖有编号1101080555662的昊瑞公司彩印公章印鉴，并加盖编号尾数1101080555662的昊瑞公司公章印鉴；乙方处由李玲签名并加摁手印。据李玲提交收款收据载明，李玲于2014年10月18日支付“定金”2万元，于2014年10月26日支付“房款”330768元、手续费50元，两份收据均加盖编号为1101080555663的昊瑞公司财务专用章印鉴。李玲于2014年10月支付“路客商城排号意向金（电商）”2万元，收据加盖启航公司财务专用公章。李玲自述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昊瑞公司返利共计39746元。经查，涉租区位未交付李玲使用，现涉租区位处于封闭锁门状态。另查1，昊瑞公司于2014年8月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系陈靖文。2014年8月8日，昊瑞公司刻制公章（编号1101080555662）、财务章（编号1101080555663）、发票章（编号1101080555664）、合同章（编号1101080555665）。2014年10月29日，昊瑞公司在北京青年报登报声明原公章（编号1101080555662）作废。2014年11月4日，昊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靖文到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办理审批手续，因业务需要重新刻制公章（编号1101080598679）。另查2，2014年9月10日，昊瑞公司自北京坤展利都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坤展利都公司）处购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楼即洛克大厦×层×车库（面积6681.52平方米）、×层×车库（面积1860.62平方米）合计8542.14平方米，房屋性质为商品房，规划用途为区位，昊瑞公司登记为上述房产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经营权转让合约》系由昊瑞公司持有效印鉴签署，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遵守。但需说明的是，结合《经营权转让合约》项下权利义务内容，双方实际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以租期加续租的方式实际收取32年租金，应认定其合同租期超过20年，超过部分无效。就有效内容，依据合同约定，昊瑞公司迟延交付区位达60日的，李玲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结合查证事实可知昊瑞公司未向李玲交付涉租区位，迟延时间远远超出合同约定60日，李玲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故李玲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营权转让款，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查证事实可知，李玲支付经营权转让费后未能占有使用涉租区位，其要求退还已付款项理由正当，无效租期对应价款应一并予以返还。就支付款项，李玲提交之财务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取商铺房款，其上加盖昊瑞公司有效财务印鉴，且付款数额与合同约定经营权转让款数额相符，结合刷卡单可以形成证据链印证付款事实。昊瑞公司未能举证推翻上述证据证明力，其以无法核实为由要求李玲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核查款项入账单位于法无据，其抗辩事由难以采信。另，李玲自认已返利39746元，应自经营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剩余部分判决由昊瑞公司退还李玲。关于广告费，结合在案证据可知，李玲向昊瑞公司支付经营权转让费的同时另行支付启航公司“排号意向金”，昊瑞公司违反约定导致合同解除，李玲主张该笔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昊瑞公司赔付后可就此与启航公司另行处理。关于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约定，昊瑞公司迟延交付区位，则应自交区位之日起至实际交付区位日止（迟延赔付期最高达60日），每天按本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二赔付乙方，同时本合同起始时间相应顺延至本区位实际交付之日止。昊瑞公司至今仍未履行涉租区位交付义务，李玲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现昊瑞公司已返还转让款39746元，应自违约金计算基数中予以扣除，李玲主张自违约金中扣除，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此外，无效租期对应违约金，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亦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以剩余经营权转让款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60日酌情判处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玲与北京昊瑞恒光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经营权转让合约》超过二十年租期的对应条款无效。二、解除李玲与北京昊瑞恒光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经营权转让合约》。三、北京昊瑞恒光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李玲经营权转让款三十一万一千零七十二元、赔偿李玲损失二万元。四、北京昊瑞恒光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玲违约金二千一百五十四元。五、驳回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1元，由北京昊瑞恒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33元（李玲已交纳，北京昊瑞恒光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玲）；由李玲负担298元（已交纳）。二审期间，昊瑞公司提交如下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购买人与昊瑞公司租赁合同纠纷因昊瑞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另外,法院最终认定徐扬构成合同诈骗罪,故涉案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二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拟证明孙雪无权代表昊瑞公司对外出具文件，亦无权对徐扬代理行为予以追认，徐扬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合同对昊瑞公司不生效；第三组证据，尾号662的昊瑞公司公章的注销公告、产权证书遗失公告、公证书，拟证明昊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北京蟹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北京金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蟹岛酒店）已经积极采取措施防范风险；第四组证据，《签购单》、《路客商城返租确认单》、抵押权证书、照片，拟证明购买人以获取高额理财收益为目的，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合同审查义务，有重大过错，昊瑞公司不应对购买人的损失承担责任；第五组证据，电商团购推荐单、启航公司收据，拟证明启航公司收取的渠道服务费、广告费是基于启航公司与购买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与昊瑞公司无关，不属于《经营权转让合约》的损失；第六组证据，《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蟹岛酒店以合理对价取得昊瑞公司的股权。李玲质证意见如下:上述六组证据均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所出现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是在徐扬合同诈骗案二审判决生效之后，又重新起诉立案的，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尽管昊瑞公司更换了法定代表人，也无法逃避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昊瑞公司在公告注销了尾号662的公章后，还在继续使用该公章对外签订《经营权转让合约》，且收款收据仍加盖有效的尾号663财务章，公证书中公证的内容发生在2017年之后，即在本案签订《经营权转让合约》之后，故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中《电商团购推荐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存在电商团购，该推荐单以及收据是启航公司收费的虚假方式，启航公司与昊瑞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是2016年之后的估价，并不能代表股权转让时的买卖价格。另查，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昊瑞公司在提交上诉手续时称无法与法定代表人孙雪联系，法定代表人无法签字亦无法加盖人名章，故向法院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决定对包括本案在内的170个案件提起上诉，其提交的股东决议主要内容如下：北京金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昊瑞公司的唯一股东，代表本公司100%的表决权。针对吴永刚等人诉本公司合同纠纷的系列案件，昊瑞公司作出如下决议：一、委托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提起上诉，并授权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作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二、鉴于法定代表人孙雪恶意损害公司利益，怠于履行职责，导致公司无法正常参与诉讼并可能遭受巨大损失的情况，昊瑞公司委派付强作为我公司唯一股东北京金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代表，以及作为我公司在本次诉讼中的代表在相应的法律文书中签字。该股东决议尾部加盖北京金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10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经营权转让合约》系由昊瑞公司持有效印鉴签署，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遵守。合同约定昊瑞公司向李玲让渡涉租区位使用权，李玲支付相应对价且自行经营损益自负，双方之间实为租赁合同关系。依据法律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故《经营权转让合约》中关于20年经营权期满后续租12年的相关约定应属无效。另，依据合同约定，昊瑞公司迟延交付区位达60日的，李玲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结合查证事实可知昊瑞公司未向李玲交付涉租区位，迟延时间远远超出合同约定60日，李玲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故李玲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营权转让款，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查证事实可知，李玲支付经营权转让费后未能占有使用涉租区位，其要求退还已付20年经营权转让款于法有据，已付续租12年租金一并判以返还。就支付款项，李玲提交之财务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取商铺房款，其上加盖昊瑞公司的有效财务印鉴，且付款数额与合同约定经营权转让款数额相符，结合刷卡单可以形成证据链印证付款事实。昊瑞公司上诉称没有收到经营权转让款、《经营权转让合约》没有实际履行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玲自认已返款39746元，应于经营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刷卡费用不计入经营权转让款，剩余部分判决由昊瑞公司退还李玲。关于广告费，结合在案证据可知，李玲在签约现场除支付昊瑞公司经营权转让款之外，同时还需向启航公司支付排号意向金，而李玲与启航公司并未签订服务或居间合同。相反，昊瑞公司与启航公司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现《经营权转让合约》因昊瑞公司的原因不能继续履行而被迫解除，李玲将该笔费用作为实际损失而要求转让人昊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约定，昊瑞公司迟延交付区位，则应自交车位之日起至实际交付车位日止（迟延赔付期最高达60日），每天按本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二赔付乙方，同时本合同起始时间相应顺延至本车位实际交付之日止。昊瑞公司至今仍未履行涉租区位交付义务，李玲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鉴于返款情形，法院以20年经营权转让款扣减返款后的数额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60日酌情判处违约金。综上所述，昊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2元，由北京昊瑞恒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