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0111行初43号原告哈尔滨市大顶子山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杨林乡田堡村。法定代表人郭淑琴，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洪凯，男，汉族，1971年10月16日生，住哈尔滨市道里区。系哈尔滨市大顶子山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执行经理。委托代理人刑方雪，系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水务局，住所地利民开发区南京路8号。负责人孙震，职务局长。出庭负责人宫伟，男，汉族，1969年6月10日生，住哈尔滨市呼兰区新华街明达1号楼2单元4层1门。系哈尔滨市呼兰区水务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孙剑峰，男，汉族，1970年9月27日生，住哈尔滨市呼兰区。系哈尔滨市呼兰区水务局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周宝峰，系黑龙江善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市大顶子山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顶子山公司）诉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水务局（以下简称呼兰水务局）不服行政强制行为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18日，呼兰区水务局作出哈呼水强执决【2019】第2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松花江河道管理范围内大顶子山航电枢纽工程绕渗体顶部7.8万平方米以外的建筑物、构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并于当日实施拆除。原告大顶子山公司不服提起诉讼，并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哈呼水强（2019）第2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2.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3.要求被告进行赔偿。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哈呼水强（2019）第2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违法并依法撤销。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的处理严重违反了行政法中信赖保护原则以及行政合理性原则。其一、案涉工程与大顶子山水电枢纽工程一同设计，一同施工，大顶子山水电枢纽工程作为防洪和泄洪的水利工程，案涉工程也是整体水利工程的一部分，虽然没有经过相应的规划和审批，但同样的大顶子山水电枢纽的工程中的建筑物和构筑物也没有相应证照。不能说在均不具有证照的情况下案涉工程就是违法建筑必须拆除。而且在原告具有相应运营资质的情况下，有理由认为根据信赖保护原则，在各行政机关行政确认时，认可了原告建筑行为的合法性，否则，在建设之初就应该执法，案涉工程自始就不存在，原告也不会受到如此大的损失。其二、案涉工程已经投资达10亿元，并已经建成正在运营中，对于其违建被拆除的成本与建筑成本悬殊特别巨大，不考虑社会成本的行政行为严重违反行政合理性的原则。如果在建设时，被告发现并作出行政处理，原告后续的建设将近10亿元的损失也不会产生，被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二、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一、本案被告根据《水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处罚，必须以处罚决定书的形式下发，被告的《限期清除障碍通知书》以及哈呼水强(2019)第2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从内容到形式均不合法，通知书无诉权救济渠道表述，无公告、在催告书之前无听证告知等等。其二、被告在下发行政处罚文书之前应对案涉构筑物、建筑物是否妨碍泄洪作出认定，因为原告的所有建筑物和构筑物外均由防洪坝，根本不影响泄洪，不会对泄洪产生任何的影响，不能依据水法进行处罚；第三，呼兰水务局对于处罚无管辖权，原告占用的土地来源于黑龙江水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大顶子山经营开发公司（即大顶子山杭电枢纽），原告向黑龙江水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大顶子山经营开发公司支付使用费，原告有权在地上建造建筑物。综上，应认定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应予以撤销。被告呼兰水务局答辩称，作为呼兰区水行政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规定，有权责令原告拆除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的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要求其恢复原状。经被告依法调查，被要求清除的障碍物均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系违法建筑。被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前，作出了《限期清除障碍通知书》、《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事先催告原告清除履行义务。在原告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被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依法强制执行。在省、市有关部门限期清除河道障碍的情况下，被告为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如果该行为被撤销，将会给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在具体行动中虽有轻微瑕疵，但不足以导致具体行政行为被撤销的后果。因此，被告为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履行行政职责，该行为合法有效应予维护，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黑龙江省河长制办公室、黑龙江省水利厅文件印发黑河办字【2019】6号文件、黑龙江省河长制办公室印发黑河办字【2019】22号文件、哈尔滨市河长制办公室印发哈河办发【2019】13号文件、黑龙江省河长制办公室印发黑河办字【2019】24号文件、2019年7月11日河长制工作简报、黑水发【2019】222号文件、哈尔滨市水务局2019-326号通知、水利部松辽规计函【2019】9号复函、呼兰区发改局哈呼发改备案【2015】18号项目备案确认书、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松花江干流大顶子山航电枢纽工程（呼兰区部分）建设用地的审查意见、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规划处实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审核单，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关于大顶子山温泉度假村用地情况说明、大顶子山航电枢纽的谷歌地图和呼兰区全域图、哈尔滨市呼兰区河长制办公室文件处理单、2019年4月9日收文配套的是哈河办发【2019】2号文件、哈尔滨市河湖河水库“清四乱”专项行动方案、呼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单、2019年4月26日配套的是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收文处理单、黑龙江省河长制办公室文件黑河办字【2019】18号通报、呼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单2019年5月15日配套的是哈尔滨市水务局文件哈水发【2019】47号通知、呼兰区委办公室收文处理单2019年6月11日配套的是黑龙江省河长制办公室文件黑河办字【2019】24号文件。证明被拆除的有关违法建筑经过了省市相关职能部门下发文件通知，要求在2019年11月30日之前限期拆除，水利部松辽委的文件和呼兰区土地局的文件明确确定被拆除的建筑物所在的地域，属于国有，不属于大顶子山航电枢纽的占地范围，该地域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属于被告管辖的河道范围内的非法建筑，被告有权予以强制拆除。主要证明原告存在违法建筑的事实，以及被告系有权处罚的行政机关。证据二、限期清除障碍通知书、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据《水法》、《行政强制法》等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对原告建筑的有关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进行强制拆除。证据三、2014年卷宗一份。证明原告违法建筑，被告依法向原告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听证告知书、处罚告知书及处罚决定书。证据四、2015年卷宗一份。证明原告违法建筑，被告依法向原告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听证告知书、处罚告知书及处罚决定书。证据五、2019年询问笔录一份、清除障碍通知书一份及送达回证一份、催告书一份及送达回证一份以及强制执行决定书一份。证明原告违法建筑一事，被告再次向原告下达了行政通知和处罚决定书。证据六、松辽委关于大顶子山航电枢纽相邻工程涉水问题复函一份及呼兰区民政局确定函一份。证明除“绕渗处理工程”外，其他的部分不属于大顶子山航电枢纽工程的建设内容，是应该由河道主管部门按《水法》、《防洪法》等规定进行认定和管理的。因此原告在绕渗体工程外的建筑行为都应收被告主管和监督。经质证，原告对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对大顶子山航电枢纽的谷歌地图和呼兰区全域图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具有管辖权，没有实时坐标。对其他所有文件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没有国土资源部门关于拆除构筑物、建筑物对应土地的权属为呼兰区所有的证明文件，无法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方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合法，其中在限期清理通知书中没有救济渠道的表述，无听证告知的表述，在内容上不合法，同时该三份证据在没有实地测量的情况下作出的；第二点原告方认为该三份通知书、催告书和决定书下达的主体不应该为原告，而应为大顶子山航电枢纽；对证据三、四、五、六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原告提供其与黑龙江省水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大顶子山经营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大顶子山航电枢纽江北水上乐园开发合作协议、黑航发【2014】77号黑龙江省航务管理局文件、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黑发改交通【2012】655号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08】528号批复、哈尔滨市呼兰区发展改革局，哈呼发改备案【2015】17号备案确认书、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哈呼国土函【2017】33号服务区管理用房复函，证明原告所占有和使用的土地来源为黑龙江省水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大顶子山经营开展有限公司，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原告每年向大顶子山经营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一百五十万元，同时在原告占有和使用该土地时，可以在土地上进行建筑造，大顶子山经营开发公司即大顶子山航电枢纽，其土地来源经国土资源部在2008年8月22日下达的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中进行了确认，原告租赁的土地其权属为大顶子山航电枢纽，期限为22年，所以原告不存在违法建筑，同时案涉拆除房屋所对应的土地为大顶子山经营开发公司即大顶子山航电枢纽，被告的拆除行为为无权的拆除。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待证问题有异议，大顶子山公司没有提供土地部门明确地土地使用权的证书，证明大顶子山公司对于案涉土地具有使用权，也没提供建设部门、水务部门允许大顶子山公司在案涉区域内有权建设建筑物、构筑物的证明，因此有关建筑物、构筑物均是违法建筑，有关部门的文件并不能明确看出案涉的土地范围属于大顶子山公司的，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而且原告的证据与被告提供的图纸相衔接可以看出案涉土地的范围确实不在大顶子山公司的合法土地范围使用之内，因此原告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对于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于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的，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四、五、六，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意义，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违法建筑建筑物、构筑物的事实，及被告对原告违法建筑具有管辖权的事实，且原告对证据的证明问题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原告大顶子公司陆续在松花江河道范围内建筑水世界游乐设施、库房、垂钓馆、凉亭、假山等建筑物、构筑物，2019年10月29日，呼兰水务局作出限期清除障碍通知书，认定大顶子山航电枢纽工程左坝头绕渗体顶部面积7.8万平方米以外建筑物、构筑物均建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限大顶子山公司从即日起，在七日内自行清除大顶子山航电枢纽工程左坝头绕渗体顶部7.8万平方米之外松花江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水世界游乐设施、库房、垂钓馆、凉亭、假山等），并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将联合执法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大顶子山公司承担，并处以叁万元人民币罚款。2019年11月6日，呼兰水务局作出哈呼水强催【2019】第2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催告大顶子山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前自行履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恢复原状，大顶子山公司在接到催告书之日起3日内，进行陈述和申辩，逾期视为放弃陈述权和申辩权。2019年11月18日，呼兰水务局作出哈呼水强执决【2019】第2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松花江河道管理范围内大顶子山航电枢纽工程绕渗体顶部7.8万平方米以外的建筑物、构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原告自述2019年11月18日已经实施完毕了，其中政府出动人员和设备拆除了砖混结构的运营房屋，面积大约在六百多平方米，剩下建筑物由其自行拆除，含游乐设施（大喇叭、大滑板、曲向滑梯等十项设备）及所有的服务区房（七个服务区九个小泵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据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本案中，原告未经相关职能部门审批，在松花江河道管理范围内大顶子山航电枢纽工程绕渗体顶部7.8万平方米以外建造建筑物、构筑物，被告经调查认定，原告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应予以拆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认可。原告虽称其与黑龙江水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大顶山经营开发公司签订协议，对协议内的土地有使用权，但一方面该协议双方系黑龙江水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大顶子山经营开发公司与哈尔滨市宏凯药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原告，另一方面，即使原告依据该协议建筑案涉建筑物、构筑物，也仅能证明土地来源，并不能证明被拆除的位于松花江河道范围内的建筑物合法。被告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对管理范围内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无不当。原告辩称被告无管辖权，本院不与认可。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而被告在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时，并未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但案涉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已被强制拆除，撤销哈呼水强执决【2019】第2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已无实际必要，且如果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应认定该行政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水务局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哈呼水强执决【2019】第2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水务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慧峰人民陪审员  魏馨昶人民陪审员  孙立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炼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