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本斌，男，汉族，1966年2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荣成市三环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志敏，女，汉族，1967年12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荣成市三环北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李真，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兵，男，汉族，1974年7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泽，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邹本斌、车志敏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志敏、邹本斌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车志敏、邹本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邹本斌抵顶给王永兵的橄榄油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邹本斌在王永兵的催促下不得已用橄榄油抵顶，抵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抵顶前，王永兵先查看橄榄油并联系好买家后方才同意抵顶，王永兵已将抵顶的橄榄油予以销售，橄榄油没有过期；2.王永兵虽在一审时提交三箱过期橄榄油，但无法证明该三箱过期橄榄油系邹本斌抵顶的，且该三箱橄榄油上的生产日期亦有被王永兵改动的可能，且若橄榄油抵顶时已经过期，王永兵不可能同意，更不可能现在才发现，即便该三箱有问题，亦无法证实剩余2000多箱都有问题；3.邹本斌抵顶给王永兵的是纯进口橄榄油，有关保质期的规定应当适用进口国规定或国际规定，不能根据王永兵在网上查询的国内橄榄油保质期的意见就认定邹本斌抵顶的橄榄油过期；4.截至一审时，双方用橄榄油抵顶欠款的事实已发生近两年，王永兵从未就橄榄油过期问题找过邹本斌，且现主张过期橄榄油已不存在，无法退还，显然抵顶橄榄油没有质量问题且被王永兵处分；5.王永兵存在高利放贷，属于国家严厉打击的范围。王永兵答辩称，1.从双方通话录音可以看出，王永兵不愿意用橄榄油抵顶借款本息，认为橄榄油不值钱，卖不出去，但在邹本斌再三要求下，且考虑到邹本斌、车志敏欠付债务数额巨大，可能无法偿还借款的情况，王永兵不得已接受橄榄油，了结双方债务；2.邹本斌交付的橄榄油属于过期产品，因邹本斌给王永兵看样品时，王永兵发现已经过期，邹本斌谎称没有过期，故通话录音中王永兵多次强调自己不要过期产品，王永兵提交的橄榄油可以证实过期事实，且邹本斌抵顶给王永兵的橄榄油是从海南抵顶苹果款而来，同一时期的产品生产日期、生产批次均应相同或接近，但邹本斌交给王永兵的橄榄油有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4月，还有涂改为其他年份的，橄榄油最长保质期就是两年，过期后不具有任何价值，无需鉴定或检验，这是生活常识；3.王永兵从事二手车生意，不懂橄榄油生产销售问题，在找人出售时，他人发现改动日期的问题，王永兵了解到邹本斌再没有偿债能力，且考虑到自己在这次借款中没有折本，所以自认吃亏，未再追究；4.王永兵从事二手车生意，当时邹本斌借款仅告知帮忙短期周转，王永兵并非职业放贷人，双方协商一次性了结双方借贷关系，王永兵才同意抵顶橄榄油，邹本斌却抵顶过期产品，有违诚信，恶意诉讼，在整个借贷过程中，王永兵不仅没有得到高利，反而遭到蒙骗，蒙受损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本斌、车志敏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永兵返还邹本斌、车志敏多归还的本金18.6万元及利息28.0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邹本斌、车志敏给王永兵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因荣成市增达果蔬有限公司财务紧张借王永兵8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即日起至2015年5月8日，到期不能还清按每天5‰计算违约金，款项转入车志敏卡号62×××11的银行卡内。同日，王永兵通过其卡号62×××10的农业银行卡转账76.4万元给车志敏，并于同日给邹本斌、车志敏出具了金额3.6万元的利息收条。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车志敏于每月8日给王永兵转款3.6万元，转款事由均为付利息，共计21.6万元。2015年9月9日和9月13日，车志敏分两笔各10万元和5万元共给王永兵转款15万元，事由为还款。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车志敏于每月8至10日转款29250元给王永兵，付款用途均载明为付65万元利息，共计497250元。一审诉讼中，王永兵为证实邹本斌、车志敏主动要求王永兵以物抵顶消灭债务，王永兵在邹本斌、车志敏无能力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无奈同意以物抵顶消灭双方债务，后发现邹本斌、车志敏抵顶的橄榄油实际是没有价值的过期产品，提供了双方2017年3月5日和3月7日两份通话录音、橄榄油产品及库存橄榄油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并提供证人王某到庭作证。双方该通话录音显示：邹本斌多次请求王永兵以丰田凯美瑞车、依维柯车和铲车及橄榄油抵顶80万元，王永兵称邹本斌车辆抵顶价格过高、橄榄油对他一分不值为由多次予以拒绝，后经邹本斌多次请求，主动将车辆和橄榄油抵顶价格降低，王永兵同意抵顶，并多次表示橄榄油不要过期的，过期的话还得找邹本斌，最后双方商定邹本斌、车志敏尚欠王永兵本金65万元和上个月利息不到3万元，凑整共按68万元计算，三辆车作价25万元、按280元/箱计算60万元橄榄油作价43万抵顶，双方债务消灭。王永兵提供到庭的橄榄油产品及橄榄油库存产品照片显示该橄榄油原产国为西班牙、生产日期2014年4月系被涂改形成。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称王永兵于2017年7月找到他代销一批顶账橄榄油，他到卧龙山仓库看到大约有2000箱左右橄榄油，但日期有明显改动过，就拒绝代为销售。证人在卧龙山仓库看到的橄榄油就是王永兵提供到庭的橄榄油。邹本斌、车志敏对王永兵提供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正好可以证实双方协商以物抵顶借款的事实，其中车辆抵顶22万元，剩余本金43万元双方协商以每箱350元的橄榄油按每箱280元计算，与王永兵签字确认的出库单载明橄榄油价格627760元互相印证，说明王永兵抵顶了80万元，多抵顶了15万元本金。邹本斌、车志敏对王永兵提供到庭的橄榄油产品和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从录音中王永兵多次表示过期橄榄油他不要，而抵顶之前王永兵到仓库查验过，现已经过去2年，又称橄榄油过期显然不符合常理，且王永兵提供到庭的橄榄油无法证实系邹本斌抵顶的，且该橄榄油系进口，应以所产国或者国际标准进行评价，而不能以国内标准认定，故不能证实邹本斌、车志敏抵顶的橄榄油产品过期没有价值。一审法院认为，从银行转账记录和双方陈述可以确认王永兵实际于2015年2月9日出借给邹本斌、车志敏款项本金为76.4万元，双方商定月息4.5%，超过法定年息36%上限，超出部分，应予以返还。故自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9月9日期间共计7个月，应以76.4万元为本金按年息36%计算邹本斌、车志敏应给付利息共计76.4万元×36%÷12个月×7个月=16.044万元，邹本斌、车志敏实际给付了21.6万元，超付了5.556万元，该部分应在后期应归还利息中予以扣减。邹本斌、车志敏于2015年9月9日和13日分两笔归还本金共计15万元，双方亦认可该事实且此后亦实际按65万元为本金按月息4.5%计月息29250元，故邹本斌、车志敏2015年9月9日之后实际借用本金为76.4万元-15万元=61.4万元，按年息36%计算至2017年3月7日应支付利息为61.4万元×36%÷12个月×18个月=33.156万元，邹本斌、车志敏实际支付了497250元，超付了16.569万元，应予以扣减。从双方借贷关系前期履行情况来看，邹本斌、车志敏确实存在超付利息的情形，但鉴于最终并非以货币形式支付剩余本金和利息，而是因邹本斌、车志敏于2017年3月5日和3月7日两次主动致电王永兵要求以物抵顶方式消灭双方债务关系。因此，邹本斌、车志敏是否实际足额归还本息或者是否存在超付本息的情形，取决于双方2017年3月7日达成的抵顶协议中抵顶物是否具备相应价值。从双方协商过程来看，双方协商确认邹本斌、车志敏欠付王永兵本金65万元及一个月利息不到3万元，凑整以68万元计算，邹本斌、车志敏用于抵顶的丰田凯美瑞、依维柯和山工铲车双方最终协商一致作价25万元、60万元橄榄油产品折价43万元抵顶后双方债务消灭，但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邹本斌、车志敏否认王永兵提供到庭的橄榄油系其用于抵顶的产品，对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但因该批次橄榄油系西班牙进口产品，国内无相关产品销售，王永兵客观上亦不具备大批量伪造该产品的能力，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通话录音、邹本斌自行提供的出库单，可以认定该批产品系邹本斌抵顶给王永兵的，且生产日期经过涂改，确系过期产品，而食品过期后不再具备食用价值，无法销售变现，故该部分产品实际不具有折抵价值，应予以扣减，邹本斌、车志敏可要求王永兵返还该部分折抵产品。邹本斌、车志敏用于抵顶的三辆车辆已经交付且王永兵已经用于变现，该部分应按双方商定价值25万元确定。综上，邹本斌、车志敏实际给付王永兵本息合计21.6万元+49.725万元+25万元=96.325万元，邹本斌、车志敏实际分阶段使用王永兵本金76.4万元和64.1万长达2年多时间，其以支付利息形式和以货物抵顶形式实际归还本息价值合计96.325万并未超过按年息36%计算应归还的本息，故其要求王永兵返还多支付本金18.6万元及利息28.05万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车志敏、邹本斌要求王永兵返还多支付本金18.6万元及利息28.05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9元，由邹本斌、车志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邹本斌、车志敏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荣成增达果蔬出库单八份，证实邹本斌、车志敏用橄榄油抵顶过多人的苹果款等欠款，橄榄油尚有剩余；证据2.申请证人邹某、梁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二人在邹本斌工厂工作期间王永兵曾在抵顶橄榄油之前事先拿走样品检验的事实。经质证，王永兵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系邹本斌、车志敏单方制作，且邹本斌抵顶给果农的橄榄油系玻璃瓶包装，抵顶给王永兵绝大部分系铁盒包装，玻璃瓶包装橄榄油未过期，不能证实抵顶给王永兵铁盒包装的橄榄油过期问题；对证据2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邹某系邹本斌亲兄弟，梁某系邹本斌工厂工作人员，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效力，且两位证人证言多处相互矛盾，不能证实橄榄油是否过期的问题，当时邹本斌、车志敏经济状况急剧恶化，债权人纷纷到厂里拉东西，包括苹果框等，能拉都拉走，甚至开始抢了，所以王永兵才同意抵顶该批橄榄油。另，邹本斌、车志敏提交的王永兵于2017年3月7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邹本斌、车志敏欠王永兵80万元由……加橄榄油2242箱抵顶，车辆自2017年3月7日下午2点后的一切违章由王永兵承担，所有单据作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邹本斌、车志敏以转账与交付实物价值超过王永超实际价款数额并存在超过36%利率支付利息等为由主张返还，王永兵对此不予认可，对邹本斌、车志敏主张的橄榄油价值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商定的是以交付实物方式一次性了结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超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首先，在邹本斌提交的王永兵于2017年3月7日出具的证明中记载“80万元由……加橄榄油2242箱抵顶……所有单据作废”，明确表达了一次性清结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无橄榄油实际抵顶数额及单价之内容，王永兵有关双方一次性了结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与证明记载内容相符；其次，邹本斌强调无偿还能力，希望以实物清偿全部债务，表达了一次性清结的意愿；再次，双方在通话中邹本斌虽提及橄榄油单价280元/箱，但仅是双方在商讨过程中处于博弈之考量，双方在谈话结束时亦未按照该标准确认橄榄油价值，邹本斌现以280元/箱计算总付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综合考虑王永兵在通话中多次表示橄榄油无法出售、不愿意抵顶以及邹本斌持有的橄榄油直至目前尚有余货、变现困难的情况，邹本斌、车志敏现以280元/箱标准计算付款总额并要求王永兵返还超付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与双方一次性清结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仅从橄榄油质量争议考虑驳回邹本斌、车志敏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对一审裁判结果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8元，由邹本斌、车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