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均龙，男，195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森，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爱萍，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城县新泉电冶厂，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新泉镇乐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5158106796M。 法定代表人：周兴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金平，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润，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均龙因与被上诉人连城县新泉电冶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均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以上诉人现已卸任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法定代表人职务，继续占有租金33.8万元于法无据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租金33.8万元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收取承包人杨文君等人支付的租金33.8万在其担任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属于不当得利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与连城县新泉电冶厂股东于2016年8月13日已达成合意，将杨文君等人支付租金中的5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用于补偿前期的投资亏损，故上诉人收取的杨文君支付的33.8万元合理合法，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即使上诉人需要返还占有的租金，也应当抵扣其预先支付给江道煌以及罗镇生的费用，另上诉人支付给罗镇芳的6.6万元是从其代为收取的租金中支出的，也应当予以抵扣。3.在省高院已经发回重审的情况下，罗均龙才是现在公司的法人，作为法人代表收取租金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待上诉人与连城县新泉电冶厂、连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纠纷再审审结后再行审理。本案符合中止诉讼的情形，请求中止审理本案。 连城县新泉电冶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证实其实际收取连城县新泉电冶厂租赁承包人杨文君支付的租金为33.8万元，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拒不将租金收入交付给答辩人和各股东，损害答辩人及各股东的权益。现上诉人已不是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企业股东，其无权享有也无权占用租金，其实际收取的33.8万元应当全额返还给答辩人。2.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8月13日的股东会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答辩人根本没有作出将租金中的50万元补偿给罗均龙的意思表示。3.在罗均龙等人承包期间支出的变压器置换费用15.8万元，应由罗均龙承担，而不应由答辩人承担。4.关于江道煌所借支的8万元和转给罗镇芳的6.6万元，不能证实该款与本案租金的关联性，与本案无关。5.关于抵扣工资的问题。答辩人认为应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与本案租金返还没有任何关系。 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均龙立即返还连城县新泉电冶厂租金90万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罗均龙负担，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罗均龙立即返还其实际收到的租金33.8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均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城县新泉电冶厂于1995年10月12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2013年11月7日，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均龙，企业出资人（股东）变更登记为江道煌、李大伦、罗均龙、罗光明、李安和、罗镇生、罗均旺（已故）、罗菊华八人。周兴娥与罗均旺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11日，罗均旺因意外死亡。2019年3月25日，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召开股东会，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全体股东周兴娥等七人参加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决定免去罗均龙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法定代表人职务；二、选举周兴娥、李大伦、江道煌为连城县新泉电冶厂董事会成员，并由周兴娥任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职务，任期三年…。2019年4月2日，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向连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罗均龙变更为周兴娥，出资人（股东）变更为周兴娥、李大伦、江道煌、李安和、罗光明、罗镇生、罗菊华七人。2016年4月16日，罗均龙与连城县新泉电冶厂董事会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罗均龙承包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承包经营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承包期限为3年，即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合同期内，罗均龙对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提供的资产设施、设备享有使用权并必须保持设备完好。协议期满或解除后，原有设备及设施归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所有，罗均龙添置的设备设施归罗均龙所有，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可折价取得该部分设备设施。在承包期内，罗均龙于2016年6月14日向衡阳三祥特变电力有限公司置换变压器支付补偿款15.8万元。2016年9月，罗均龙与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协商解除该承包协议书。罗均龙在担任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6年9月23日将连城县新泉电冶厂租赁给杨文君等人，双方签订《工厂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三年即36个月，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其中37个月免一个月租赁金用于设备检修。租赁费总额90万元，该款实行分期支付，即从合同约定租赁之日期起算每12个月为一个租赁年度，按照租赁年度支付租赁费，每租赁年度的租赁费30万元，该租赁费标准不因任何原因而变更。罗均龙分别于2018年5月21日、2018年10月10日、2019年5月8日收取杨文君转账支付的租金14万元、15万元、4.8万元，合计33.8万元。江道煌分别于2017年9月6日、2018年4月8日向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共计借款8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用于偿还李斌，借款从租赁费中扣回。2018年5月25日，罗均龙转入案外人罗镇芳账户6.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罗均龙在担任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将连城县新泉电冶厂租赁给杨文君等人，其实际收到涉案租金33.8万元，2019年4月2日，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向连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罗均龙变更为周兴娥。诉讼过程中，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罗均龙返还涉案租金33.8万元，罗均龙抗辩应扣除设备折价补偿款15.8万元及其应股东江道煌、罗镇生的要求支付出去的两笔借款14.6万元，且要求抵扣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尚欠罗均龙的工资。该院认为，首先关于罗均龙主张的变压器设备补偿款15.8万元是否应予以抵扣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罗均龙于2016年6月14日向衡阳三祥特变电力有限公司置换变压器支付补偿款15.8万元，该设备补偿款发生在罗均龙内部承包租赁连城县新泉电冶厂的承包期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协议期满或解除后，原有设备及设施归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所有，罗均龙添置的设备设施归罗均龙所有，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可折价取得该部分设备设施。”无论该变压器为罗均龙添置或属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原有设备，均与涉案工厂租赁经营合同无关，系罗均龙与城县新泉电冶厂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属另一重法律关系，由双方自行处理，本案不宜合并处理。其次，关于罗均龙主张其应股东江道煌、罗镇生的要求支付出去的两笔借款14.6万元是否应于抵扣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罗均龙的举证，江道煌向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借款8万元，虽在借条上注明“在租赁费中扣回”，但该借款行为系江道煌与连城县新泉电冶厂之间的借贷关系，应由江道煌与连城县新泉电冶厂之间处理。此外，罗均龙2018年5月25日向罗镇芳转账6.6万元，仅能证明双方转账的事实，与本案租金无关。第三，关于罗均龙要求在租金中抵扣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尚欠其工资的问题。该院认为，罗均龙主张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尚欠其工资与本案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综上，罗均龙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罗均龙现已卸任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法定代表人，其未将收取租金交付给连城县新泉电冶厂，继续占有租金于法无据，连城县新泉电冶厂要求罗均龙返还33.8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罗均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连城县新泉电冶厂租金33.8万元。案件受理费6370元（原告预缴12800元），减半收取3185元，由罗均龙负担。 二审中，罗均龙向本院提交《新泉电冶厂股东会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8月13日其与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各股东协商一致，将杨文君等人支付租金中的50万元补偿给罗均龙，即罗均龙无需返还33.8万元租金。连城县新泉电冶厂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罗均龙主张。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罗均龙提交的证据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二审中，罗均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决定免去罗均龙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法定代表人职务；二、选举周兴娥、李大伦、江道煌为连城县新泉电冶厂董事会成员，并由周兴娥任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职务，任期三年…。”有异议，关于对出席人员及程序均这一点已提出行政诉讼。2.对“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向连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罗均龙变更为周兴娥”有异议，认为该变更程序不合法，已提出行政诉讼，该案已进入再审，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继续审。3、对“罗均龙在担任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6年9月23日将连城县新泉电冶厂租赁给杨文君等人”有异议，认为表述存在歧义，租赁行为的主体是连城县新泉电冶厂，而非其个人。连城县新泉电冶厂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闽07行再4号行政判决，撤销了（2019）闽08行终147号行政裁定，维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即罗均龙仍为连城县新泉电冶厂的法定代表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并与另查明的事实一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罗均龙在任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占有该厂承包人杨文君转入的租金共计33.8万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罗均龙于2016年4月16日与连城县新泉电冶厂签订的承包协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已于2016年9月解除，故案涉33.8万元租金属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所有。本案中，连城县新泉电冶厂的公司章程未对法定代表人有权占有上述资金进行约定，罗均龙提供的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其占有该笔33.8万元租金符合法律规定。罗均龙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主张其无需返还该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申请中止审理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罗均龙要求从案涉租金中抵扣其已支付给江道煌、罗镇芳的费用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租金为连城县新泉电冶厂所有，针对该款在股东之间的分配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罗均龙作为该厂的法定代表人，无权擅自占有、分配该款项，其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该行为已通过该厂股东会讨论而形成。罗均龙上诉认为应当从案涉租金中抵扣上述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该费用与本案无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罗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上诉人罗均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邹 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