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弋，女，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癸豆，男，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云、熊伟伟，重庆华立万韬法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爽，女，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卓，山东优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弋、周癸豆因与被上诉人杨丽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弋、周癸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丽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丽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杨丽爽向王弋、周癸豆的转账记录中明确注明款项为投资款，足以说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审查。杨丽爽陈述双方为借贷关系，其本金构成为2015年2月16日转周癸豆150万元，2016年4月11日转王弋90万元，还有10万元属于利息由杨丽爽自行计入本金，但从庭审中举示的银行流水来看，杨丽爽的转账记录中均明确备注了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若双方之间为借款，杨丽爽多次在转账记录中将款项性质列为投资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杨丽爽也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在王弋、周癸豆提出上述抗辩后，一审法院对此也未予审查，属事实认定不清。2.2019年2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杨丽爽提交，王弋、周癸豆并未提交该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为是周癸豆提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在聊天记录中，杨丽爽说：“周总好，昨天晚上我们家人商量好了。这样我把所有的资金全部撤出来!交给我姐夫他又找到一个好项目!撤出的时间就按照我们原来定好的时间”，从内容可以看出杨丽爽转给王弋、周癸豆的款项实为投资款，并非借款，这与杨丽爽为何将给王弋、周癸豆的转款备注为投资款，能够印证起来，也能说明双方之间并非借款。3、本案为委托投资理财关系，王弋、周癸豆从未认可双方之间属于借贷以及存在利息约定，关于借贷、年利率15%均是杨丽爽的单方面陈诉，且杨丽爽在一审中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与杨丽爽对话的就是周癸豆本人。假如杨丽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为真实，根据杨丽爽提供的2020年2月18日早上9：39的微信聊天记录，杨丽爽说：“在吗？律师过来了，您说个利率给我们”，可以看出双方在此时仍在对利息进行商议，双方并未就利息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期内利率15%，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投资关系也存在还钱、利息的说法，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的转化的观点明显认定事实错误。4.假如本案民间借贷成立，首先双方并无利息约定，即使存在利息，也没有将利息计入本金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关于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规定，借贷双方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计算需要借贷双方达成合意，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合意，一审法院认为杨丽爽将利息计入本金的计算方式可取，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中杨丽爽并未举示、提供申请费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判决王弋、周癸豆承担申请费5000元的依据不足。二、杨丽爽提供的与“周葵豆”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与杨丽爽对话的就是周癸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利息约定，或将委托理财转化为借贷的证据不足。1.杨丽爽提供的与“周葵豆”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名字为备注名，且与周癸豆名字不符，也无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也非实名认证，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就是周癸豆，该证据不应被采信。2.一审庭审中杨丽爽并未提供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4日、2019年8月10日、2019年8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未经过质证，本案中关于借贷、利息均是杨丽爽的单方陈述，王弋、周癸豆从未认可双方属于民间借贷或将委托投资理财关系转化为新的借贷以及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三、根据双方全部的银行流水往来，差额仅为1,292,500元。从双方银行流水来看，杨丽爽向王弋、周癸豆共计转账350万元，王弋、周癸豆向杨丽爽共计转账220.75万元，双方差额仅为129.2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维护王弋、周癸豆的合法权利。杨丽爽答辩称，虽然杨丽爽在2015年2月16日向周癸豆转款中注明投资款，但仅系对银行工作人员所列的注明事项进行错误的选择，同时也对后来王弋、周癸豆向杨丽爽的转款均标明为还借款予以证实；微信聊天记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本金和利率均是双方的合意；申请费应为杨丽爽的保全申请费。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杨丽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癸豆、王弋连带偿还借款2909859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弋与周癸豆系夫妻关系。杨丽爽与王弋、周癸豆夫妇因缘相识。双方于2015年至2019年发生如下资金往来：1.2015年2月16日，杨丽爽向周癸豆账户汇款160万元；2.2016年4月11日，杨丽爽向周癸豆账户汇款90万元；3.2016年6月30日，王弋向杨丽爽账户汇款20.75万元；4.2018年1月9日，周癸豆之母张之玲向杨丽爽账户汇款100万元；5.2018年5月24日，杨丽爽向王弋账户汇款50万元；6.2018年6月27日，杨丽爽向王弋账户汇款50万元。7.2019年8月2日，周癸豆向杨丽爽账户汇款100万元。杨丽爽提供与周癸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实周癸豆不仅同意清偿借款，且自己提供本息的计算方式，数额即本金260万元+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1130792.33元，经杨丽爽修正并得到周癸豆认可，本息共计3743874元。周癸豆承诺2019年6月30日还本付息，后未能兑现。质证后，周癸豆、王弋认为，微信中无法核实周癸豆是否为本人，其聊天记录也没有明确说明双方是借款还是委托投资款，假定周癸豆的聊天记录为真实，从内容当中也不能推导出双方是借贷关系，微信中涉及的利息、借款等语音内容也可能是针对投资款项所产生，从内容来看，双方在2019年4月18日的聊天记录，周癸豆所主张是资金托管协议，或者说投资关系，没有认可是借款关系。同时杨丽爽与王弋的微信记录上看，2019年11月7日王弋明确说了“当初看到我们赚钱了，您就想一起参与，结果发生了股灾，您就找我们要钱，您不是没有做过投资，我们对你那么好，您还这样对我们，问问您的心，我们现在这么困难，您就是在雪上加霜”。从双方内容上看始终不存在一个借款关系的问题。王弋在2019年4月19日又发送一份资金托管协议给杨丽爽，但因为王弋微信记录删除，无法证明杨丽爽的回复情况。从本质而言，杨丽爽与周癸豆是委托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丽爽提供2019年3月31日聊天记录，证明按照周癸豆算法计算的利息数额为1193874.22元，因双方互留情面，故杨丽爽免除5万元的利息，金额变为1143874元，并得到周癸豆的认可，4月14日下午，周癸豆亲口答应还该笔债务，王弋随后发送给杨丽爽一份“资金托管协议”，但杨丽爽的回复为：“周总，我们看了一下王弋发给我的协议，肯定不是资金托管的协议，我感觉也没有必要这么复杂，原本就是我们因为彼此的信任（我把钱汇过去给您，一直想把合同签了，由于您的口头协议约定，一直没有写成正式的文本，所以我把资金给了您，您也答应了每年的最低利息是18%，一年之后您又承诺我三年不动本息，最少也会翻一倍，我也信了您，现在过了四年了……”杨丽爽认为，自己从未认可该笔款项系资金托管关系。周癸豆提供2019年2月20日双方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杨丽爽汇给周癸豆夫妇的款项为投资款。在该聊天记录中，杨丽爽称：“周总好，昨天晚上我们家人商量好了，这样我们把所有的资金全部撤出来！交给我姐夫他又找到一个好项目！撤出的时间就按照我们原来定好的时间（我如果需要资金提前一个月30天给你打招呼）！所有资金利息就按照第一年160万的本金支付20万利息的比例核算，把中间我用的那段时间按同等比例减掉就好。感恩这么长时间的合作！祝福您的企……”。王弋提供与杨丽爽之间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杨丽爽与周癸豆夫妇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2019年4月18日：（协议）“明天去公司改好发给您”杨丽爽：我也发给豆总了！你们俩还是商量好！我们前期已经达成协议了！也就是再约定一下到期不还那我们怎么办就可以！王弋：肯定可以给您，放心！2019年4月19日下午14:23王弋再次发送“资金托管协议”给杨丽爽。但再未有证据证明事情后续发展。周癸豆、王弋提供《中融华西财付通2号证券投资稽核资金信托计划资金信托合同》、《云南国际信托有限公司汇通254号稽核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单元认购确认协议》，证明周癸豆、王弋分别作为委托人进行信托投资理财。质证后，杨丽爽认为，该两份信托投资与己无关。通过核对上述证据及参考双方的主张、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做如下认定：通过杨丽爽与周癸豆、王弋夫妇的聊天记录，周癸豆夫妇虽然抗辩为委托理财，但不能提供涉案款项再向其他应收款账户转款的证据，也不能提供理财合同等明确证明系委托理财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即使杨丽爽、周癸豆夫妇曾经约定委托理财，但通过周癸豆夫妇与杨丽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周癸豆认可向杨丽爽返还涉案款项，且王弋亦表示“肯定会还给您”，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借款、还款合意，视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周癸豆夫妇应当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杨丽爽向周癸豆夫妇汇款，部分款项经王弋账户走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杨丽爽支付给周癸豆夫妇的款项数额为260万元。但经核实，杨丽爽实际支付给周癸豆夫妇的款项分别为2015年2月16日支付了160万元，2016年4月11日支付了90万元，实际支付250万元。杨丽爽主张，剩余的10万元为160万元按年息15%的已发生的利息应当为30.75万元，因250万元数额不好听，双方协商直接留下10万元转为本金，剩余的20.75万元作为利息收益返还给杨丽爽。双方对于2016年6月30日王弋汇给杨丽爽的20.75万元性质发生分歧。杨丽爽认为该20.75万元系160万元的利息，周癸豆、王弋认为该款为投资收益。杨丽爽提供双方之间7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30日周癸豆夫妇未还款，经双方协商展期到2019年7月30日，但按年利率15%，计算了7月份的利息46798元，形成3790672元本息数额。2019年8月10日周癸豆在微信中回复：“争取下个礼拜全部给你解决完好吧？”8月16日：“月底之前一定能解决，快就这几天”。周癸豆、王弋对于双方资金往来的差额计算方式为：39.25万元（260万元-100万元-20.75万-100万元）。杨丽爽对周癸豆、王弋欠付款项数额计算为：3743874元（截止2019年4月18日对账本息）+2019年7月利息46798元（3743874元×年息15%/12个月），本金数额变更为3790672元。2019年8月利息34883元（3790672元—100万元）×15%/12个月、9月的利息34883元（3790672元—100万元）×15%/12个月，至10月23日利息26377元（2790672元×15%/12个月×23天），起诉前本息共计2886815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证据后认为，周癸豆、王弋夫妇的计算方式将支付给杨丽爽的利息20.75万元抵偿本金不当；将先支付给杨丽爽后由杨丽爽又支付给周癸豆夫妇的100万元重复计算，数额计算不准确,且未计息。杨丽爽的本息计算方式可取，即使存在将部分利息转入本金的情况，但综合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且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通过周癸豆发送给杨丽爽的对账单，其认可以年利率15%作为借期内利率，杨丽爽亦按此标准计算双方之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借期内利率15%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周癸豆、王弋因经营原因向杨丽爽借款，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债务应当得到清偿。根据民间借贷法律解释，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2019年6月30日还款，逾期未还，视为周癸豆夫妇违约，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点应当自2019年6月30日开始。杨丽爽已经按此标准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的本息数额，故自10月24日起，周癸豆夫妇应继续按27906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向周癸豆夫妇计付利息。综上所述，杨丽爽之诉讼请求合理，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癸豆、王弋连带偿还截至2019年10月23日杨丽爽借款本息2886815元；二、周癸豆、王弋自2019年10月24日起以27906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向杨丽爽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39元，申请费5000元，由周癸豆、王弋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均认可一审中提供的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杨丽爽提供。杨丽爽当庭播放微信中语音，拟证实微信系周癸豆本人，并提供周癸豆的微信号，周癸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语音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但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予以答复。周癸豆、王弋陈述其不能提供与杨丽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可其账户被法院查封，并主张保全费由法院依法裁判。杨丽爽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5000元。本院认为，周癸豆、王弋虽对杨丽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杨丽爽提供的微信语音聊天及周癸豆的微信号并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予以答复，故本院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周癸豆、王弋夫妻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虽然提供了《中融华西财付通2号证券投资稽核资金信托计划资金信托合同》、《云南国际信托有限公司汇通254号稽核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单元认购确认协议》，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周癸豆、王弋分别作为委托人进行信托投资理财，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周癸豆、王弋虽主张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杨丽爽陈述的“这样我把所有的资金全部撤出来!交给我姐夫他又找到一个好项目”和杨丽爽将转给周癸豆、王弋的款项备注为投资款相互印证，可说明双方之间非借款，但通过杨丽爽的该陈述不足以证实其认可双方之间为委托理财关系；杨丽爽虽备注为投资款，但从周癸豆、王弋向杨丽爽汇款的备注为付款或还款看，亦不足以证实周癸豆、王弋主张的委托理财关系成立，故一审通过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信息，结合周癸豆、王弋未能提供理财合同及涉案款项向其他应收账户转款的证据，以及周癸豆、王弋认可向杨丽爽返还涉案款项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癸豆、王弋主张双方之间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通过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周癸豆向杨丽爽发送的对账单，可以认定周癸豆对杨丽爽主张的年利率15%作为借期内的利率是予以认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为15%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请费5000元系杨丽爽在诉讼过程中因财产保全而支付，周癸豆、万元亦认可其账户已经被查封，一审依法判令周癸豆、王弋承担该笔费用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弋、周癸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8元，由上诉人王弋、周癸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