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宁0402行初35号原告：刘某，宁夏固原市人，住固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某，宁夏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法定代表人：王某。出庭负责人何某。委托代理人柏某，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房某，区长。委托代理人受金相。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某，宁夏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刘某不服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卫生管理行政处罚，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路某，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副局长何某、委托代理人柏某，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受金相、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原卫医罚（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刘某非医师行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决定给予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刘某不服该处罚决定，向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经审查，作出原政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刘某诉称，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作出的原卫医罚【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告作出的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举报人毛丽萍因与原告有生意往来而熟悉，且原告欠毛丽萍人情，原告也心存感激。因此，当毛丽萍感冒后图方便央求原告为其输液，原告碍于情面，遂在自己的生活居住场所为其进行输液，并未向毛丽萍收取任何费用，故原告并不是在营业场所开展非医师行医的行为。2.不可否认，原告没有医师资格，但被告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帮助朋友输液的行为属于“行医”的范畴，也没有证据证实输液的场所属于“经营场所”，更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具有盈利的非法目的。二、被告做出的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处罚不合理、不公平。1.根据《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而医师执业活动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是本案中，原告受朋友请托帮助输液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医师执业活动”范畴。事实很简单，就像朋友帮助朋友拔刺一样。2.根据《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以取缔、没收违法所得及药品、器械为前提，并处十万以下的罚款。该法律规定是以非法行医获取利益为前提条件的处罚，而且是并处罚款，并非单处罚款。因此，被告作出单处罚款的处罚决定也是错误的。3.从行政处罚的合理、公平方面来看，原告仅是帮忙、并未获利、居住场所、采取措施得当、并未造成损害。原告的行为也未扰乱医师行医或者诊疗行业的规范化建设，无论从原告的初衷、方式、后果来看，均达不到行政处罚的标准。综上所述，原告顾忌朋友情谊而处于好心帮助朋友输液，一无行医之场所，二无行医之盈利目的。故被告作出否认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错误。希望人民法院依法公平合理审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刘某向本院提交原卫医罚【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对原告进行处罚的事实。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原卫医罚（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1.被答辩人刘某系固原市原州区辉盛药店经营者，未取得《医师执业证》、《医师资格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仅持有《执业药师证》，足以证明其为非医师人员，但依然违法从事医师执业活动。2019年8月5日，答辩人接到受害人毛丽萍的投诉，经调查核实，被答辩人刘某于2019年8月2日中午1点左右非法从事医师治疗活动，给毛丽萍输液导致过敏反应，后经急救、住院治疗才得以好转。上述事实由我局执法人员通过调查毛丽萍病历、现场勘查、询问刘某和毛丽萍均可以证实。2、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八条规定：诊疗活动是指通过各种检查，使用药物、器械及手术等方法，对疾病作出判断和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生命、帮助恢复健康的活动。本案《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受害人毛丽萍证言、刘某陈述、申辩等证据材料均可证明刘某为毛丽萍实施了治疗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该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医师行医的，予以收缴、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以下罚款。”《宁夏回族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行政处罚自由裁量基准》规定：“既未取得医师资格，又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行医的，没收其违法所得及药品、器械，并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罚款。特别严重违法行为的，没收其违法所得及药品、器械，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考虑到被答辩人刘某虽给毛丽萍实施了诊疗行为，但未发生重大严重后果，结合本地经济水平，及扫黑治乱的政策，行为危害后果，给予当事人刘某罚款2万元的卫生行政处罚。综上，被答辩人违法从事医师治疗活动，我局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合理合法，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一、《情况说明》一份、《询问笔录)一份，证明2019年8月5日，受害人毛丽萍投诉其于2019年8月2日，在原告经营的固原百盛药品超市输液，后致其过敏住院治疗，请求相关部门调查处理的事实。二、《投诉举报案件处理通知单》一份，《案件受理记录》一份，证明2019年8月5日，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受理毛丽萍投诉，指派工作人员调查，受理主体合法的事实。三、《现场笔录》一份、现场证据粘贴单一份，证明2019年8月5日15时10分至16时20分，我局工作人员前往固原市原州区百盛药品超市(位于固原市××区营业房)现场查处给他人输液使用后的剩余药品、器械。原告未能提供《医师执业证》、《医师资格证》，仅持有《执业药师证》该现场检查笔录、程序合法有效的事实。四、刘某《询问笔录》二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2日中午1点左右非法从事医师治疗活动，给毛丽萍输液导致严重过敏反应，后经急救、住院治疗病情才得以好转，对该事实予以认可的事实。五、刘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执业药师资格证(复印件)一份，毕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个人身份及取得学历、资格证书的事实。六、《立案报告》一份，《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一份，证明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经调查核实，原告的行为涉嫌违反《执业医师法》相关规定，于2019年8月6日立案调查，2019年9月30日调查终结的事实。七、原州区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例一份8页(复印件)，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病历一份(复印件、共4页)，证明因原告的非法诊疗行为，2019年8月2日13时47分120固原市原州区人民医院急救车将毛丽萍送往原州区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入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继续住院16天的事实。八、《合议记录》一份(共3页)证明2019年10月10日8时30分至10时30分，经合议组成人员合意表决，从调查取证、违法主体认定、法律适用及自由裁量等方面合议，一致同意给予原告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合议程序合法的事实。九、《卫生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一份、《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一份，证明2019年10月12日，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拟给与刘某行政处罚罚款2万元。2019年10月16日，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拟对原告作出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送达了告知书，同时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及要求举行听证权利，送达主体，程序合法的事实。十、原告刘某《陈述申辩书》一份(共5页)证明原告于2019年10月21日就其非法行医一案提出书面陈述申辩，并要求听证的事实。十一、《卫生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一份、《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当事人在听证中的权力告知书》一份、《听证笔录》一份、原告《陈述申辩书》一份、《卫医罚告[2019]37号行政处罚案件听证报告》一份(共6页)、《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合议记录》一份(第二次、共3页)，证明因原告申请，于2019年10月31日邀请原州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司法局工作人员对本次听证会进行全程监督，部分社会群众和卫生监督工作人员旁听，在固原市××区会议室举行听证会，听证程序合法的事实。十二、《卫生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送达回执》一份，证明2019年11月1日，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对原告非法行医行为给予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告知原告有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力，并于当日向原告直接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十三、《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共4页)证明2020年3月25日固原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作出的原卫医罚[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十四、《催告书》一份，《现场证据粘贴单》一份，证明被告于2020年4月20日向原告留置送达了要求原告限期履行原卫医罚[20191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及和滞纳金的事实。十五、卫生健康行政执法委托书一份，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八条及相关规定，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委托原州区卫生监督所实施行政处罚，委托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2024年3月1日，处罚主体适当的事实。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辩称与第一被告一致。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原州区人民政府维持了原州区卫生健康局涉案行政行为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毛丽萍在医科大住院接受治疗并非药物过敏，而是因为其他疾病。原告为毛丽萍输液但未收取任何费用，因此该行为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八条所阐述的诊疗活动。原州区卫生健康局委托原州区卫生监督所进行行政执法，那么本案原告的行政处罚就不应该由原州区卫生健康局作出。张廷锐系原州区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张廷锐到底代表的是卫生健康局还是卫生监督所指向不明，因此被告的行政处罚主体不适格。原告对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提供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日，原告刘某在其经营的百盛药店超市三楼住处为毛丽萍输液。输液过程中，毛丽萍感觉身体极度不适，原告刘某遂立即停止输液并采取抗过敏措施，后将毛丽萍送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医院、固原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8月5日，毛丽萍向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投诉举报称原告刘某为其输液导致其出现过敏反应，被告遂于当日决定立案调查，原告刘某对其为毛丽萍输液一事并导致毛丽萍出现身体不适不表异议，且不能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2019年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进行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以原告刘某非医师行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拟对原告作出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刘某提出听证申请后，被告依法举行了听证会后，对原告刘某的陈述申辩未予采纳，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原卫医罚（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刘某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经审查维持了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机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给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我国实行医师注册制度，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原告刘某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为他人提供输液的治疗行为，属于上述法律规范中规定的非医师行医行为,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作为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对原告刘某予以行政处罚，具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定职权。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在对行政相对人予以处罚时，应当先行“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机械”，然后并处罚款，因此，被告适用上述法律规范对原告刘某作出的原卫医罚（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仅对原告刘某单处罚款，明显错误，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也对该错误未予纠正，均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原政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作出的原卫医罚（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卫生健康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勇人民陪审员 马秀琳人民陪审员 张学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陈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