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学光，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广东豪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兴，男，1963年8月9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永兰，女，1966年8月25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明，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原审被告：杨恒，男，1997年4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淅川县。上诉人顾学光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兴、田永兰及原审被告杨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审被告杨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顾学光赔偿王志兴、田永兰损失490635.33元；二、驳回王志兴、田永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10156元，由王志兴、田永兰负担2316.91元，顾学光负担7839.09元。上诉人顾学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决顾学光仅需赔偿两被上诉人损失200000元；二、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庭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广东省广州市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责任比例顾学光应承担20%。丧葬费明显不当，对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意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顾学光承担30％比例过高，其仅应承担10％。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根据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王文俊存在如下过错：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佩戴安全头盔，饮酒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摩托车，驶入禁行区域等五项过错。而杨恒仅存在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三轮车上路的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俊承担主要责任，杨恒承担次要责任，但具体在划分过错比例时，应当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大小、以及对事故发生产生的影响来综合确定。本案中，顾学光对于事故发生的过错责任很小，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30％比例责任明显过高，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给予调整。二、原审法院计算损失赔偿标准不当。本案受害人王文俊为农村户口，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农村居民在事故发生时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原审期间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受害人王文俊己达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确定的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标准。原审期间两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工作证明，证明自2018年5月18日至11月30日期间在红土创新广场项目工地工作，工资为260元每天。对此证明上诉人认为即使该证据真实有效，王文俊也未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2.文建汇、杨天军等人的证明，证明自2018年3月入职深圳市佑东建筑工程劳动公司，在红土创新广场工作。对文建汇等人的证明，首先无法判断证明的真实性，其次文建汇等人证明应为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出庭作证，对其证明的内容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方为有效证据。本案中，文建汇等人并未出庭，故他们的证明不应被采信。3.吴道毅的证明，证明2017年10月21日深圳市佑东劳务公司，并在创新红土广场工作。此证明与文建汇证明同为证人证言，同理根据上一条的意见也不应被采信。4.建设银行卡帐户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4日均有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资记录。此证据仅能证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王文俊有固定收入。依据上述四份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文俊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原审法院按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王文俊死亡赔偿及丧葬费等明显不当，应调整为按广州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相应赔偿金额。被上诉人王志兴、田永兰辩称，一、原审认定的责任分担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附件2《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可知，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一方承担70％责任，次要责任一方承担30％责任。再者，杨恒驾驶没有灯光系统的三轮车，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事故发生的直接、重要原因，如果杨恒驾驶的三轮车有灯光系统，死者王文俊就有可能避开三轮车也不至于丢掉性命。顾学光提出只需要承担10％的责任，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任何人情可言。二、原审认定赔偿标准依据深圳市城镇标准完全正确。顾学光认为王志兴、田永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文俊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是因为其将多份证据孤立来看。根据深圳市佑东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至少能够说明王文俊自2018年5月18至2018年11月30日这6个多月在深圳“红土创新广场项目”工作。该份证明又有深圳市政府在线公共资源交易平台查询的关于“红土创新广场项目”的招投标公告、王文俊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4日收到的备注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的银行流水账单、王文俊淘宝购物记录相印证，其真实性完全可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该份《证明》并未完全涵盖王文俊的实际工作时间。由于出具证明一方基于自身利益考虑，以及劳务分包方在管理上的混乱，其不愿意按照实际情况出具证明。其考虑到自身经济上的的困难以及司法举证上的困难，也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份证明。但是，王志兴、田永兰提供的以下证据完全能够说明王文俊在2018年5月之前已经在深圳工作、居住。1.王文俊的淘宝购物记录：根据王文俊的淘宝购物记录可以看出，其在2018年5月12日购物所填写的收获地址为“粤海街道深圳体育中心”，该地址与“粤海街道海德二道与科苑南路交汇处”系同一个地址，也即红土创新广场生活区。2.王文俊微信朋友圈发布的视频：王文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了多个视频，且有多个关于红土创新广场项目施工现场的视频拍摄时间在2018年5月份之前。更有2017年10月21日拍摄的红土创新广场项目安全培训视频；2018年3月18日拍摄的视频，视频中可以清晰看到王文俊穿的工衣印制有“佑东建筑”字样。另外，从其朋友圈展示的位置也可以看出，至少从2017年10月开始王文俊所发的朋友圈位置都显示在深圳市。3.王文俊的微信收款记录：根据王文俊的微信收款记录可以看出，至少从2017午10月起，其便收到李威龙、陈俊等人的款项。2018年7月依然收到李威龙等微信转款。实际上，李威龙、陈俊等人正是红土创新广场项目的代班领导，农民工日常都是向他们预支生活费。王文俊在2017年10月收到李威龙支付的生活费，又在2018年7月收到李威龙的生活费，足以说明王文俊在2017年10月之前已经在深圳工作、居住。综上，结合多份证据，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完全可以认定王文俊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已经在深圳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相关的赔付应当依据深圳城镇标准。三、顾学光提起上诉，纯属拖延时间，是对面对沉重打击、生活异常困难家庭的不人道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及时驳回顾学光的全部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恒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王志兴、田永兰提交以下证据：1.乘车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1月有在深圳乘车的记录，拟证明王文俊在深圳使用乘车码的记录。2.王文俊微信朋友圈截图（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间），其中2017年10月8日至10日的朋友圈显示地址为深圳，并有王文俊带安全帽的照片及工地照片，8日的朋友圈内容为“哥已经到工地了，有一起的工友可以打电话联系”；10月14日朋友圈显示地址为深圳，并有广东深圳工地招钢筋工等朋友圈内容；10月12日、17日、18日、19日、21日、24日、25日、26日及28日均有显示地址为深圳的朋友圈记录及工地现场照片等内容；11月份的朋友圈内容与10月份的上述朋友圈内容相似；2018年2月23日朋友圈显示地址为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内容有工地（深圳）就今天已经开工，要一起的朋友可以联系，进场时间待我通知等的内容；2018年3月8日朋友圈的地址为广东东莞；2018年4月、5月、10月、11月均有朋友圈地址为深圳的朋友圈记录，以上证据拟证明王文俊在深圳工作生活情况。3.摩拜单车形成记录，拟证明王文俊2018年7月至12月在深圳使用摩拜单车的情况。4.2017年10月到2019年1月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拟证明王文俊在2017年10月到2018年1月、2018年10月到同年12月在深圳的“大鹰”小店交易消费最多。5.2018年11月的顺丰快递单两张，收件信息均为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苑南路与海德二道交汇处红土创新广场生活区。6.2018年5月到2019年1月的支付宝购物订单共13张，拟证明王文俊通过支付宝网购物品，收货地址与证据5的地址一致。7.支付宝扫描购物清单，2017年10月到2018年12月间，与昵称为“翠珍”的交易最多，“翠珍”的支付宝地址为深圳。8.与顾学光律师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顾学光的代理人在被上诉人与公司协商提取在深圳工作的关键证据时，被骗到广州，错过了搜集关键证据的时间。顾学光对上述证据的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均无法证明在2017年的11月到2018年的3月份期间王文俊在深圳市有固定工作且有固定的收入。上一次的庭询中，被上诉人已经当庭确认2017年11月10日到2018年3月份期间，王文俊在云南，而没有在深圳工作。对证据2微信朋友圈发送朋友圈的时间没有异议，但从发朋友圈的时间看也不能证明王文俊在2017年11月10日到2018年3月份期间的工作和收入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根据记录显示是2018年的7月到12月期间的情况，与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根据证据清单所显示的内容来看，2017年11月到2018年3月份这段时间是空白期的。证明不了王文俊是在深圳工作和由收入的情况。对证据5快递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不了什么问题。对证据6支付宝的购物订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时间是2018年5月到2018年11月份这段时间的。对证据7，经查看手机支付宝记录，支付宝的扫码购物清单中2017年10月份的只有一张，剩余的都是2018年5月份之后的扫码清单，这组证据不能证明王文俊在深圳有工作和收入。对证据8，是代理人和王文俊的弟弟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协商是2019年7月份，离交通事故发生已经六个多月了不会影响到被上诉人搜集证据。二审中，王志兴、田永兰还申请沈正祥和杨昌喜出庭作证，两人分别陈述称在2018年3月中旬到5月11日与王文俊在深圳后海的某工地一起工作，5月之后就去贵州了。杨昌喜称王志兴的工作是钢筋工，沈正祥陈述共同工作的工地是红海创业广场。顾学光表示事情过去两年多，两人对时间节点记忆的非常清楚，对两名证人的证言有怀疑；以上证言不足以证实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间王文俊在深圳工作和收入情况。王志兴、田永兰表示对该证人的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王文俊与杨恒分别驾驶机动车发生涉案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文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恒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据确定由杨恒承担30%的责任适当，因杨恒受顾学光雇请，故原审判令由顾学光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丧葬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事故发生在广州，王志兴、田永兰按照2018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一般地区）106579元每年主张丧葬费53289元，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从王文俊的朋友圈记录可见，王文俊在2017年10开始有在深圳从事钢筋工的工作，王文俊在2018年3月至事故发生前有在深圳工作、居住的事实，有王文俊微信朋友圈截图、支付宝购物订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王志兴、田永兰陈述王文俊在2018年11月至次年3月间因工地休息，故在云南老家生活，符合临时劳务人员在城镇就业的普遍状况，不应就此否认受害人在城镇工作且有收入的事实。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2月26日，王志兴、田永兰主张王文俊在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理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王志兴、田永兰主张按照2018年广东省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7544元计算，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顾学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59.53元，由上诉人顾学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