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华（兼上诉人李宪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斌之妹），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第十四高级中学教师，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上诉人李淑华之夫），男，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曼曼，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宪斌（XIANBINLI），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美国籍，住美国马里兰州哈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慎莲，女，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鞍钢附企材料加工厂乘务员，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波，女，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慎英，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鞍钢附企材料加工厂打字员，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李淑华、李宪斌因与被上诉人张慎莲、张金波、张慎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淑华（兼李宪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袁曼曼，被上诉人张慎莲、张慎英、张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华、李宪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李×胜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房屋共有协议不成立；2.本案全部诉讼相关费用由张慎莲、张慎英、张金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形式与内容存在严重缺失。《鉴定意见书》没有明确鉴定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的明确说明，也没有对鉴定过程的说明。该鉴定中心2018年12月8日接受委托，2019年3月18日才出鉴定结论，严重超时属于程序违法，鉴定结果也没有科学依据；2.《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明显错误，且分析说明简单空洞。《鉴定意见书》中检验过程与分析说明，没有涉及到签名“李×胜”三字的内容，没有对任何一个字的任何一个笔画加以检验和分析对比，结论明显错误；3.鉴定人对其提出的质询，未做正面答复，《鉴定意见书》的可信性存疑，不应采信；4.李淑华、李宪斌对司法鉴定证据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在未给予任何答复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5.涉案《房屋共有协议》不成立，涉案房屋应由房屋产权人李×胜享有全部产权。张慎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淑华、李宪斌的上诉请求。张金波辩称，同意李淑华、李宪斌的上诉请求。张慎英辩称，同意李淑华、李宪斌的上诉请求。李淑华、李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胜与胡×芹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房屋共有协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张慎莲、张慎英、张金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胜与刘长娥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李淑华、李宪斌两名子女。1994年3月15日，刘长娥去世。2005年8月4日，李×胜与胡×芹登记结婚。李×胜于2016年9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李×胜父母均先于李×胜去世。2000年9月20日，李×胜与北京冶金设备制造厂签订《北京冶金设备制造厂优惠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卖方：北京冶金设备制造厂（以下简称甲方）买方：李×胜（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根据（98）京房房改字第265号通知精神，就下列房屋的买卖订立本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将座落在东城区×××D01号数房一套，总建筑面积36.90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房屋单方售价……”。2000年12月7日，李×胜取得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证。2015年1月5日，涉诉房屋的权属从李×胜单独所有变更为李×胜、胡×芹共同共有。诉讼中，李淑华、李宪斌出示了自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东城分局调取的房屋共有协议、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申请书、登记受理通知书、登记申请书等，并主张上述证据中所有署名“李×胜”的签字均非李×胜本人签署。张慎莲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解释称转移登记申请书上署名“李×胜”的签字为李×胜本人签署，其他均为张慎莲代签、李×胜捺手印，并称这些材料都是2015年1月5日在房管部门当场签署、办理的。李淑华、李宪斌对张慎莲的解释不予认可，并申请对署名“李×胜”的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京安拓普［2018］鉴（文）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1月5日业务编号14747615的《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左下和右下方2处签名字迹“李×胜”与样本上李×胜签名字迹均为同一人所写。李淑华、李宪斌及张慎英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后，李淑华、李宪斌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法院依法组织质询的过程中，鉴定人就李淑华、李宪斌的问题作出专业答复，并坚持原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张金波经法院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李淑华、李宪斌认为房屋共有协议并非李×胜本人签署，并据此认为该协议不成立。但张慎莲提出抗辩意见，房屋共有协议虽为张慎莲代签，但李×胜已经捺手印确认，并且与房屋共有协议同时形成的转移登记申请书上署名“李×胜”的签字为李×胜本人签署，故张慎莲认为房屋共有协议的内容是李×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鉴定，转移登记申请书上署名“李×胜”的签字确为李×胜本人签署，李淑华、李宪斌及张慎英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李淑华、李宪斌要求确认房屋共有协议不成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驳回李淑华、李宪斌（XIANBINLI）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淑华提交证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翁里出具的《专家意见书》，拟证明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错误；对此，被上诉人张慎莲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张慎英、张金波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二审期间，李淑华、李宪斌以一审中京安拓普［2018］鉴（文）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鉴定意见错误为由申请对2015年1月5日业务编号14747615的《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以下简称《转移登记申请书》）上左下和右下方2处签名字迹“李×胜”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此外，李淑华、李宪斌主张《房屋共有协议》及《转移登记申请书》中李×胜签名处指纹并非李×胜所摁，并申请对《转移登记申请书》中右下角李×胜指纹进行鉴定、对《房屋共有协议》中李×胜处签名的指纹进行鉴定，要求对比上述指纹是否为年×历的指纹。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后，调取了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管理局存档的2015年1月5日《转移登记申请书》及《房屋共有协议》原件并进行了检验。经检验，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4日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20]痕检字第408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认为，经检验上述两份材料上“李×胜”签名字迹处指纹印纹线均不清晰、指纹可辨识特征点均数量不足，均不满足鉴定条件，故对于本案鉴定我中心现予以终止鉴定。另查，2017年10月11日，经一审法院询问，张慎莲称，办理共同共有手续时，胡×芹、李×胜及张慎莲一起去的。2020年7月15日，二审庭审中，张慎莲称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李×胜、胡×芹、张慎莲、年×历均在场。对此，李淑华主张，张慎莲在二审中改变了之前的陈述，一审时刻意隐瞒了年×历，目的在于掩盖年×历顶替李×胜去签字。二审庭审中，张慎英称，张慎莲曾经告知过其如何骗李×胜的。再查，2019年7月15日，本案一审中，经李淑华、李宪斌申请，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并坚持原鉴定意见称，从检材和样本的字迹比对，他的字迹大小、形态特征、单字体式大小、形状及倾斜方向和角度等，所有表现说明两人的书写特征是一致的。判断是不是同一人书写不能仅凭是不是连笔，要综合比对，根据起收笔、连续动作、笔顺、比例分布、字间搭配比例等书写特征综合判断。模范笔迹一般是行快实慢，行笔中有弯曲抖动，重新起笔现象。检材中没有这种情况。两个检材当中没有行快实慢、弯曲抖动，重新起笔等模仿现象，两个检材与七个样本书写特征高度相似，无论起收笔、书写特征、书写风貌等均相符合。又查，2015年1月5日，李×胜、胡×芹出具《转移登记申请书》载明：“转让人为李×胜，受让人为李×胜、胡×芹，……转移方式为夫妻间房屋转移登记。”同时，李×胜、胡×芹均在《转移登记申请书》右下角确认申请登记事项为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的房屋或份额为夫妻共有。《转移登记申请书》显示有李×胜、胡×芹签名及手印。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胜与胡×芹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房屋共有协议》是否成立。一般而言，合同成立是指当事人就合同主要条款经过协商，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情形，即合同当事人达成合意。因此，判断合同是否成立，形式上是判断双方合意的表现形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即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实质上是判断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合意，即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据此，本院对《房屋共有协议》是否成立分析如下：第一，《房屋共有协议》符合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房屋共有协议》对涉案房屋位置、归属约定明确，存在李×胜、胡×芹双方的签名并摁有手印，因此，可以认定《房屋共有协议》符合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第二，无相应证据证明《房屋共有协议》未经李×胜确认，即无相应证据证明李×胜、胡×芹未就涉案房屋归属达成一致。根据证据规则，李淑华、李宪斌主张房屋共有协议并非李×胜本人签署、手印并非其所摁，并据此认为该协议不成立，故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经检验，鉴定机构以指纹印纹线均不清晰、指纹可辨识特征点均数量不足，不满足鉴定条件为由终止鉴定。因此，李淑华、李宪斌关于上述文件中李×胜签名处指纹并非李×胜本人所摁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李×胜通过摁手印的形式对《房屋共有协议》予以确认。第三，李×胜在《转移登记申请书》中签名并摁手印确认，足以证明李×胜与胡×芹存在关于涉案房屋由双方共有的约定，并可以佐证《房屋共有协议》已经李×胜确认。本案中，《转移登记申请书》中明确载明，涉案房屋为夫妻共有。经鉴定，《转移登记申请书》中李×胜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李×胜对《转移登记申请书》中所载内容理应知情。鉴于《转移登记申请书》与《房屋共有协议》系同日所签，所载内容又与《房屋共有协议》中李×胜、胡×芹关于涉案房屋权属的约定相互印证，因此，《转移登记申请书》足以佐证李×胜、胡×芹存在关于涉案房屋由双方共有的约定，可以佐证《房屋共有协议》已经李×胜确认，李×胜、胡×芹双方就《房屋共有协议》中约定内容已存在合意，即《房屋共有协议》符合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此外，尽管本案二审诉讼中，张慎莲对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在场人员与一审陈述存在区别，李淑华亦主张，张慎莲刻意隐瞒了年×历，目的在于掩盖年×历顶替李×胜签名，李×胜未去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相关转移登记手续。但李淑华的该主张与一审笔迹鉴定意见相背，因此，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房屋共有协议》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李淑华、李宪斌关于该协议不成立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需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虽然李淑华、李宪斌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一审中笔迹鉴定进行重新鉴定。但经查，一审法院系通过高院摇号选定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李淑华、李宪斌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相关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的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李淑华、李宪斌虽主张原鉴定意见程序违法、结论错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符合上述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因此本院对李淑华、李宪斌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淑华、李宪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淑华、李宪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