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婷，女，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四川泰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君，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四川泰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濮韶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上诉人秦君、朱婷因与被上诉人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君、朱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秦君、朱婷与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69万元货款的债务，秦君、朱婷向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并非上海君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秦君、朱婷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和本案诉讼中，均提交了君婷公司及朱婷向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的证据。这表明前期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后期君婷公司为了继续与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才陆续写了几张还款计划书，但这并非存在真实拖欠货款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君婷公司之间债务的真实性并未详细审理，导致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债务。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朱婷和秦军并非恶意注销君婷公司，而是因为君婷公司在2016年后就因为经营不善早已经倒闭。秦君、朱婷在2019年为了办理廉租房，委托了中介办理了公司注销，履行了法律规定的义务。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均没有向君婷公司主张债权，同时因为其债务本身就存在争议，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不应当作为已知债权人对待。因此，朱婷和秦军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履行了清算组成员的责任和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君婷公司成立自2010年8月23日，注册时已经经过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朱婷和秦君作为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后期君婷公司经营不善，已经没有营业，也没有实际资产，所有货款都已经用来归还光明公司的“欠款”，根据法律规定君婷公司即便还欠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9万元，也只能以君婷公司的实际资产承担责任，朱婷和秦君作为清算组成员的行为并未实际影响到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的实现，也并未对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君婷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朱婷和秦君在股东会决议明确“股东确认上述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因此秦君、朱婷虽然是清算组成员，但是也是股东，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在君婷公司的注册资本的范围内承担债务。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君、朱婷给付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欠款69万元；2、判令秦君、朱婷给付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69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秦君、朱婷实际履行日止，以本金69万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君婷公司间存在长期买卖业务往来。2013年1月1日朱婷代表君婷公司向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君婷公司欠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奶制品货款967，222.81元。2015年1月10日君婷公司又向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欠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73万元。之后，君婷公司支付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部分货款4万元。2015年12月17日君婷公司再次向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欠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9万元。2017年1月12日君婷公司最后向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尚欠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9万元。2019年1月24日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君婷公司及时支付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9万元。经审理，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君婷公司已被注销，其不具备法律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君婷公司系于2010年8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秦君、朱婷，其中朱婷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20日君婷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公司解散及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秦君、朱婷担任，其中朱婷为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1月30日秦君、朱婷制作了清算报告，报告载明：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当日，秦君、朱婷指定相关人员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君婷公司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分析秦君、朱婷与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辩机制，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项。其一，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君婷公司间是否存在69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二，秦君、朱婷作为君婷公司股东是否应对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就上述问题的解决及其法律适用分析如下：1、一审庭审中，秦君、朱婷并不否认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君婷公司间存在奶制品的买卖业务往来。同时，根据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四份还款计划书显示，君婷公司拖欠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且最终的欠款金额为69万元。虽然，秦君、朱婷主张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系出于其他原因，并不能体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秦君、朱婷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应当确认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君婷公司间存在69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2、公司清算是依法定程序、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处理公司剩余财产、并最终终止公司法律人格的法律制度。公司的清算必须公正、客观地反映公司实际情况，公正处理相关的利益纠纷。而要想结果公正，从自然法的角度上讲，就离不开相关程序正义的保障。为避免债权人在清算中被遗漏，清算组应当及时告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其中，对于已知的债权人，清算组应当以书面形式予以通知，对于未知的债权人，应当以公告的方式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对于公司来说，已知债权人是其掌握基本情况，留有通讯地址和交易信息的交易伙伴。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公司应对其尽较高的注意义务，必须采取书面通知的方式告知其已启动清算程序的事实和债权申报的有关事项。而未知债权人一般是公司侵权行为的权利人，如产品责任、环境污染责任的受害者，公司只需对其尽一般的注意义务，以公告的方式提示其及时申报债权。通知和公告债权人程序是清算程序中的重要环节，其保证了债权人的知情权，避免因为对公司即将终止的情形不知而丧失清偿利益。无救济则无权利，任何一项法律制度，如果没有法律责任制度作后盾，就不成其为法律制度。公司解散清算中清算人法律责任的界定和完善是公司解散清算能否依法进行的保障。清算人在其执行清算事务过程中，理应在最大范围内尽到忠实义务和谨慎义务。若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对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则构成侵权责任，应对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君婷公司曾向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多份还款计划书，故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公司而言理应归类于“已知的债权人”。既然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系公司已知债权人，秦君、朱婷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理应将清算事宜及债权申报事宜以书面形式予以告知，而本案尚无证据证明秦君、朱婷曾履行该项义务，以致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其债权，从而造成其债权受偿的损失。鉴于秦君、朱婷怠于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与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债权损失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秦君、朱婷应全额赔偿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本金69万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朱婷、秦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本金69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69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秦君、朱婷实际履行日止，以本金69万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朱婷、秦君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君婷公司明确的债权人，其未得到通知，致使其无法申报债权，对其财产造成损害，作为清算组成员的秦君、朱婷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在这一点上，一审法院在其“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倍详，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债权的真实性问题，秦君、朱婷，特别是作为君婷公司法人的朱婷，两人均为成年人，完全清楚所写还款计划书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现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此主张权利，在没有充分证据否定这些还款计划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请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秦君、朱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秦君、朱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