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萍，女，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亚，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系李金萍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兰，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萍因与上诉人李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金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玉兰承担。事实和理由：李金萍与李玉兰为朋友关系，李玉兰于2013年5月30日、7月6日、11月6日分别向原告借款90000元、60000元、90000元，三次共计借款240000元，李玉兰收到李金萍出具的借款后，均为李金萍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本案所涉的2013年11月6日借款，李玉兰在收到李金萍出借的90000元后，在2015年3月6日之前都是按照每月1800元（即月息2分）向李金萍支付利息，李金萍一审向法庭出示的银行流水、李金萍的丈夫李灿亚与李玉兰的短信截图等证据材料均能予以证明。李金萍认为，李玉兰为李金萍出具的借条上虽未写明利息，但从李金萍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看，李玉兰支付的2013年5月30日、7月6日两次借款，也都是每月按借款金额的2%向李金萍支付利息，且本案借款90000元也连续多次以每月1800元（月利率2%）的利息标准向李金萍转款，应当认定李金萍与李玉兰实际对借款约定有月息2%的利息标准。故一审法院将李玉兰支付给李金萍的利息38400元作为借款本金扣除，并以516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20年3月10日（原告起诉之日）计算利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金萍一审的诉讼请求。针对李金萍的上诉请求，李玉兰辩称，答辩理由同上诉意见。李玉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金萍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金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审理此案的过程中程序违法，故请求依法将此案发回重审。1、原审法院出具的判决书形式不合法。原审法院下达的判决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在制作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时，对认定事实或者裁判理由部分可以适当简化：(一)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并需要制作民事调解书的；(二)一方当事人明确表示承认对方全部或者部分诉讼请求的；(三)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案件，当事人一方要求简化裁判文书中的相关内容，人民法院认为理由正当的；(四)当事人双方同意简化的四种情形。”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不符合以上法律要求的四种情形之一，本案对原审当事人事实部分及相关部分争议和出入较大，不能一致。原审判决却省略了审理查明部分，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致使本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原审裁判文书不符合法律要求。2、李玉兰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向法庭提交抗辩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李玉兰所提交的证据包括转款记录、还款清单、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等重要证据，足以证明李玉兰已经将债务清偿完毕，但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未将李玉兰提交的主要证据予以质证，损害当事人的举证权，辩论权。原判决没有按证据规则评判，导致原判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1、原审判决应当认定李玉兰已偿还李金萍全部借款。首先，李玉兰与李金萍之间的实际借款总额应为24万元，共计三张借条，但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实际借款性质。根据最后一张借条可以查明，李玉兰与李金萍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故李玉兰向原告支付的300元/月补偿款（共计13600元），实际上应当计入本金。李玉兰已经向李金萍转账共计253600元，并向法院递交相关证据材料，故李玉兰已经将所有的本金偿还，欠款履行完毕。其次，李金萍主张的9万元款项，在2013年11月6日按照李金萍的要求转给了投资理财公司的会计裴新敏。由裴新敏纳入投资理财公司的投资款进行盈利。该行为是具有一定风险的投资行为，且该投资理财公司已经被公安机关查处，所以对李金萍的投资行为，李玉兰只是代为帮助，并不是实际借款人。另通过微信聊天可知，李玉兰与李金萍是朋友关系，并且已经陆陆续续偿还本金及补偿款共计25万余元，已经超过实际借款24万元。两人向投资理财公司投资失败后，造成李玉兰生活困难。李玉兰同为受害人，本着诚信的原则又向他人借钱承诺每月支付300元给钊钊上学（李金萍之子）作为补偿。李玉兰碍于面子，并未收回这9万元的借条。李金萍不仅在李玉兰偿还完所有借款后不交付借条，而且再次向李玉兰索要钱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出具的判决书不符合法律要求，且在一审审理中认定事实不清，特提起上诉。针对李玉兰的上诉请求，李金萍辩称，案涉借款9万元是有利息的，相关的证据是短信记录。李玉兰支付的38400元是利息不是本金，李玉兰固定有规律的还款1800元是按月息2%支付的9万元借款的利息。如果李玉兰偿还的是本金，按照借贷习惯应当更换借条或者在借条上备注，此外，在讨要9万元本金及利息时，李玉兰承诺给每月300元的利息，李玉兰并称等经济好转补足1800元利息。李玉兰所说的投资到担保公司的事实与李金萍无关。李玉兰主张投资理财不是事实。另外，2013年5月30日9万、2013年7月6日6万、2013年11月6日9万、前述两笔已经还清，与本案无关。涉及2013年11月6日的9万元，只需查明本金及利息，李玉兰将已经结清的15万元引入本案，就是把事实混淆，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李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3年11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3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被告李玉兰向原告李金萍出具借条一张：“今借李金萍现金玖万元整（90000元），李玉兰”。同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被告李玉兰辩称涉案款项为原告的投资款，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借条未写明利息，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约定有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被告在借款期间已支付的38400元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原告李金萍主张李玉兰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中的516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李玉兰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该利息以本金516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20年3月10日（原告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玉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金萍偿还借款本金51600元；二、被告李玉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金萍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516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20年3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李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025元，由原告承担425元，由被告李玉兰承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李金萍与李玉兰之间在2013年5月30日、7月6日、11月16日，分别发生过出借9万元、6万元及9万元的事实。之后，李玉兰有规律的按照月息2%向李金萍支付相应利息。李玉兰于2015年4月7日、7月7日、10月27日分别向李金萍转款6万元、5万元、4万元，李金萍认可李玉兰共计还款15万元。李金萍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其本人的陈述表明，对于案涉的9万元李玉兰曾有规律的每月付息1800元，共计17个月。李金萍自认从2018年1月—2019年8月份每月转账300元，并认可李玉兰已还利息数额为38400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问题，李金萍将款汇入李玉兰指定的账户，李玉兰同时给李金萍出具有借据，结合李玉兰曾于2015年分别向李金萍偿还借款6万元、5万元和4万元并抽回对应的6万元和9万元借条的行为，双方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李玉兰关于其与李金萍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本案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李金萍主张与李玉兰口头约定有2分息，李玉兰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李金萍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李玉兰在本案争议的9万元转入后曾有规律的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因此，双方虽然未在借条中书面约定利息，但根据李玉兰连续有规律地支付利息的行为，从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上判断，本院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为口头约定有息借款，李玉兰主张案涉借款不存在利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从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2015年3月6号最后一笔利息支付之后，李玉兰陆续又支付了2个月900元，且分三次偿还了15万元借款本金并将该两笔借款的借条抽回，这之后双方达成了以每月300元的标准支付的合意，但对此后支付的款项系补偿款还是利息双方说法不一。本院认为，由于客观原因，之前有规律的付息行为在2015年4月之后发生变更，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特殊关系，后续支付行为宜认定为双方就偿还本金达成了合意。李玉兰关于其与李金萍之间达成了每月偿还300元共还三年此事便了结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玉兰主张还款数额已经超过24万元，借款已经还清的问题，因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借款还清后借条会由借款人收回，而本案9万元借条并未收回，无法证明本案借款已还清，李玉兰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据此，2015年3月6日之前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利息，此后支付的款项经计算为7800元（38400-17?1800=78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扣除已偿还的款项，李玉兰尚欠李金萍借款本金82200元（90000-7800=82200元），应予偿还。李玉兰关于一审判决书形式不合法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金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李玉兰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玉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金萍偿还借款本金82200元；三、驳回李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李金萍负担100元，李玉兰负担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李金萍负担100元。李玉兰负担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