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1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786965828。 法定代表人：魏长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素，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心辉，男，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军，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心素，女，193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重庆市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心辉、徐心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心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心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心辉经与徐心素签订《万州电视台团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指标转让协议》）受让购房资格、塞亚公司应向刘心辉交付案涉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徐心素虽享有购房资格，但其从未与刘心辉签订《指标转让协议》，亦不追认转让指标行为，刘心辉所持《指标转让协议》是伪造的。一审中塞亚公司和徐心素均申请对《指标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而未获准许。塞亚公司不是刘心辉另案起诉徐心素请求确认《指标转让协议》效力纠纷的当事人，该案虽以徐心素撤回鉴定申请而推定《指标转让协议》真实，但未进行鉴定，故《指标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仍然存疑，二审法院应当准许对《指标转让协议》进行鉴定。其次，刘心辉不能获得优惠购房资格，无权请求塞亚公司交付案涉房屋。具有重庆市万州区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万州广电）职工这一特定身份是获得优惠购房资格的先决条件，刘心辉不是万州广电职工，不具有优惠购房的主体资格，当然也不能通过受让的方式获得优惠购房资格，否则优惠购房的特定身份限制就失去了意义，即便刘心辉受让了购房资格，该资格也只是一种期待利益。故，即便生效判决认定《指标转让协议》有效，刘心辉不能以优惠价格购买案涉房屋。 2.一审判决认定刘心辉向塞亚公司支付了绝大多数购房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出卖人对买受人负有交付义务，而塞亚公司与刘心辉之间无合同关系，不负有交房义务。即便《指标转让协议》有效，该协议对塞亚公司也不具有约束力，赛亚公司也只能依据《万州区广播电视台职工集体购房房屋预订协议》（以下简称《房屋预订协议》）向徐心素履行义务，但徐心素已经严重违约并明示放弃购房，故塞亚公司无需向徐心素交房及协助办证。其次，塞亚公司与刘心辉之间并不互负交房与付款的义务，刘心辉无论是向万州广电交款，还是向塞亚公司账户转账，均不构成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在未经塞亚公司认可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刘心辉共向塞亚公司支付购房款211640元，缺乏事实依据。再次，若认定《指标转让协议》有效，则刘心辉就应当按照《房屋预订协议》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而刘心辉未按照《房屋预订协议》支付购房款，已构成违约，其优惠购房资格已经丧失，刘心辉只能按照与赛亚公司另行协商的价格或者以市场价格购买案涉房屋。塞亚公司虽在一审中未请求刘心辉支付购房款，但已经抗辩若刘心辉没有支付购房款则塞亚公司不应交房及协助办证，此抗辩应予采纳。 3.一审判决超出刘心辉的诉讼请求，将未经质证的材料作为定案依据，且遗漏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首先，刘心辉的一审诉请是判决赛亚公司向其交付案涉房屋并协助其办理房地产权登记，一审判决第二项是赛亚公司在交付案涉房屋后九十日内协助徐心素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徐心素在取得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后三十日内协助刘心辉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同时一审判决径行认定刘心辉以2259.86元/㎡单价购买案涉房屋，故一审裁判既超出了刘心辉的诉请请求，又超越了人民法院的裁判范围，还增设了塞亚公司和徐心素的义务。其次，刘心辉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自愿承担其与徐心素应纳房屋过户登记税费的承诺书，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但一审将该承诺书作为认定避免国家税收流失的证据，明显违反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再次，一审判决认定刘心辉向万州广电缴纳了部分购房款，但万州广电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导致待证事实真伪不明。 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塞亚公司向刘心辉交付案涉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合同生效、诚信原则、违约责任之规定，即便刘心辉向塞亚公司账户转款，该转款行为也应定性为赠与或者自然债务，塞亚公司返还即可。其次，如果认定刘心辉基于《指标转让协议》取得了徐心素对《房屋预订协议》享有的权利，则就构成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而概括转让依法应取得原合同当事人一方即赛亚公司的同意，否则《指标转让协议》对塞亚公司不发生效力，塞亚公司无需基于该协议向刘心辉履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心辉辩称，刘心辉从徐心素处受让优惠购房资格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刘心辉也已按照其余390余户购房人同样的方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本案无涉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塞亚公司关于合同相对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刘心辉购买案涉房屋单价为2259.86元/㎡，符合《指标转让协议》的约定；一审判决确认塞亚公司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徐心素名下，再由徐心素过户至刘心辉名下，既避免了国家税收的流失，也减轻了各方当事人诉累，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徐心素书面辩称，其系万州广电退休职工，享有优惠购房资格，交纳了购房集资款11000元。购房时，徐心素因居于上海加之丈夫病重，遂委托张代富代办一切购房手续，但张代富与刘心辉恶意串通，在2009年欺骗徐心素在事先准备好的收条上签了字。徐心素并未签订《指标转让协议》，更未签署同意的意见，该协议中所有签字均系刘心辉伪造。2010年12月22日，刘心辉依据《指标转让协议》向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中徐心素提出鉴定申请，但因刘心辉故意不配合以及审判人员徇私舞弊等原因，导致鉴定不能。该案进入二审后，又因二审审判人员徇私舞弊、枉法裁判，再次鉴定不能。综上，徐心素银行账户收取的20000元系万州广电发放给单位职工的换房补偿金，而非指标转让款；刘心辉所持《指标转让协议》系伪造而成，徐心素在二审中申请对该协议进行真实性鉴定。 刘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赛亚公司将重庆市万州区北滨大道X段XXX号“赛亚·滨江花园”X号楼X层X号房屋（即案涉房屋）交付给刘心辉，并协助刘心辉办理房地产权登记；2.判令赛亚公司支付刘心辉逾期交房违约金15000元；3.诉讼费由赛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万州广电取得万州区北滨路H-9、H-10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拟用于职工集资建房。后因政策原因不能再按集资建房方式进行，万州区政府同意在不改变地块整体平面规划及1、2号楼建设设计方案的前提下，由万州广电将土地通过招拍挂形式出让给开发商，职工以优惠价购房。 2009年6月5日，万州广电（甲方）与赛亚公司（乙方）签订集体购房协议，主要约定：“万州区电视台组织实施的职工集资建房项目因行政体制和政策的改变，住房建设改为商品房开发、集体购买，土地用于职工住房建设……购买价格按建筑面积计算，平均价格（包干价）为1850元／㎡，乙方不得再增加和收取其他任何费用。万州广电已完成的土地设计、地勘等费用238.036万元，由乙方支付甲方。建设工期从开工之日起20个月，完成工程竣工并综合验收合格。乙方职工每人出资1万元作为购房定金，电视台购房职工将分别与乙方签订购房协议等内容。”同日，万州广电与赛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集体购房协议涉及的万州广电前期投入238.036万元，赛亚公司不再支付。 2009年6月10日，赛亚公司竞得上述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与万州广电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赛亚公司应在原地提供395套约52375㎡住房，由万州广电职工以均价1850元／㎡的价格返购等事宜。 2009年6月30日，赛亚公司(甲方)与徐心素（乙方）签订《房屋预订协议》，约定“徐心素按1850元/㎡均价向赛亚房地产公司预订购1、2号楼，面积约为143㎡住房一套。该房屋总金额约为：264550元，徐心素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0日内交首付款30000元，其中1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在今后签订正式销售协议时，本定金作为购房款。在今后签订正式销售协议时，本定金作为乙方购房款，具体付款办法如下：1、开工后，乙方付总价款的5%；2、至基础工程完工验收，乙方付总价款15%；3、当甲方取得预售房许可证后，乙方付总价款10%；…5、主体工程上升至二十层后，乙方付总价款的20%;6、主体工程封顶后，乙方付总价款的20%；7、外装修完工后，乙方付总价款的10%；8、内装修以及水、电等工程完工后，乙方付总价款的5%；9、小区道路等工程完工，并经综合验收合格后，交钥匙给乙方，乙方付总价款的13%；10、办理职工个人房产证手续后，乙方付总价款的2%。房屋交付时间：从开工之日起20个月。违约责任：甲方不修建房屋、不按协议约定卖给乙方房屋或不按时交付房屋视为违约，甲方除返还乙方已交付的购房款外，另支付乙方购房款总额20%的违约金；乙方不按进度付款、不购买房屋或不以本人姓名办理房产证均视为违约，则乙方所交10000元购房定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乙方不得再按均价1850元／㎡价格向甲方购房。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并由乙方交纳定金10000元后，本协议生效等内容。” 2009年5月17日，徐心素（甲方）与刘心辉（乙方）签订《指标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单位团购房指标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20000元，该购房指标是指甲方作为万州广电职工这一特定地位而取得的以优惠条件团购万州北滨路H-9、H-10地段1、2号楼（面积约145㎡）房屋一套的资格和机会。乙方在签订转让协议书之日付甲方转让金，甲方在本单位享受的团购房各项优惠均由乙方享受，甲方应积极帮助乙方实现这一资格和地位。购房定金、购房款等购房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在甲方单位或承建方规定的时间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指标转让后，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购买房屋的相关手续，选房时根据甲方选房资格范围内由乙方选定楼层，甲方配合乙方选房和与承建方签订购房合同等方面的协调工作。办理产权证时，如果单位要求必须办理甲方名字则先将房屋产权人办为甲方名字，办证后甲乙双方再共同办理过户手续。两次办证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案外人张代富在甲方委托代理处签名，刘心辉在乙方处签名。合同底部备注有“同意徐心素2010年2月12日”字样。 2009年5月20日，案外人张向颖代刘心辉将20000元转让款汇入徐心素的银行账户。刘心辉以徐心素的名义在2009年7月1日交纳购房定金10000元、2009年8月17日缴纳购房首付款20000元、2010年9月20日缴纳购房款25000元、2010年11月24日交纳购房款30000元。2010年12月11日、12日、18日，重庆市万州公证处对“赛亚·滨江花园”1、2、3号楼房屋抽号进行了现场公证。根据公证抽选结果，确定徐心素的房屋为1号楼11层2号房。此后，万州广电将选房情况函告赛亚公司，并附确认表和公证书等。各方确定关于房屋楼层层数与价格增减的原则是：一、3栋楼的均价都是1850元/㎡；二、15、16楼价格为1850元/㎡；三、16楼（不含16楼）以上，每增加1层，每㎡价格增加10元，以此类推；四、15楼（不含15楼）以下，每减少1层，每㎡价格降低10元，以此类推。 2011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万法民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确认刘心辉与徐心素签订的《指标转让协议》有效。徐心素上诉后，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心素不服二审结果，继续申诉。2012年4月11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高法民申字第0001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徐心素的再审申请。2011年1月20日，刘心辉以徐心素名义向万州广电交款20000元，2011年12月27日，刘心辉以自己名义向被告赛亚公司转账付款106640元。 另查明，2012年，一审法院集中受理了一批万州广电职工起诉赛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集团案件（不包括徐心素），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预订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判决生效后，赛亚公司因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裁定：一、被执行人赛亚公司继续履行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限定于2014年4月30日前复工，至同年7月底前完成“赛亚·滨江花园”项目建设并交付申请执行人；赛亚公司如未按上述要求履行义务，将采用替代履行方式予以强制执行；二、申请执行人暂按万州区房产测量所预测面积，按80%标准计算预交购房款，于2014年4月30日前将购房款交至一审法院指定账户。2014年4月21日，刘心辉向一审法院转账提存62627元，经查，该款一审法院尚未支付给赛亚公司。 因赛亚公司未按上述要求履行义务，一审法院采用替代履行方式予以强制执行，未完工程由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建司）进行施工。“赛亚·滨江花园”项目于2016年9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同年11月16日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工程规模为60428.84㎡。2017年1月，由恒通建司申请万州区房产测量所对“赛亚·滨江花园”1、2、3号楼房屋进行了实测，2018年2月，万州区房产测量所第二次对房屋面积进行实测并形成房屋面积报告，徐心素选定的11层2号房建筑面积为153.66㎡。 在替代履行实施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华联公司对“赛亚·滨江花园”按设计变更后未完工程的价款及每㎡增加的综合造价进行了鉴定。2017年6月6日，华联公司作出《赛亚·滨江花园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渝华联（2017）基司鉴字第3号]，其鉴定意见为：“由于设计变更等原因使每㎡增加建安费330.03元；由于建安费增加引起税费、企业管理费、开发企业运营成本增加，每㎡增加78.93元，共增加408.96元。”同时，华联公司作出《赛亚·滨江花园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其他事项说明》[渝华联（2017）基司鉴字第2号]，载明“2009年11月基础工程完工，2010年12月主体工程上升至二十层，2011年2月主体工程封顶，2011年11月外装修基本完工；两次停工损失费用为2634570.30元;混凝土搅拌站建站损失费、人防异地建设增加费、多交纳土地使用税约为1380764元。”各方确定关于房屋楼层层数与价格增减的原则是：一、3栋楼的均价都是1850元/㎡；二、15、16楼价格为1850元/㎡；三、16楼（不含16楼）以上，每增加1层，每㎡价格增加10元，以此类推；四、15楼（不含15楼）以下，每减少1层，每㎡价格降低10元，以此类推。根据鉴定结论，“赛亚·滨江花园”1、2、3号楼的建安造价及企业运营成本在原设计方案的基础上增加了408.96元/㎡。该部分费用的增加系提高房屋的品质,应由购房人承担,同时酌情考虑房地产开发企业10％的利润40.90元，因设计变更应增加价款449.86元/㎡，万州广电职工购买的房屋均价应调整为2299.86元/㎡。按内部约定的楼层增减价格原则，刘心辉的购房单价为2259.86元/㎡。刘心辉已共计缴纳购房款211640元（不包括提存至一审法院账户中的款项），按上述房屋计价标准和房屋实测面积，刘心辉所购房屋的总价款为347250.09元，尚欠购房款135610.09元。 2018年8月31日,刘心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本案争议房屋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以（2018）渝0101执保668号执行裁定书对万州区北滨路“赛亚.滨江花园”1号楼1102号房屋予以查封。2020年5月29日，刘心辉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承诺赛亚公司将讼争房屋登记到徐心素名下，徐心素应当缴纳的所有税费，以及徐心素将房屋变更登记到刘心辉名下，徐心素与刘心辉应当缴纳的所有税费均由刘心辉负担和缴纳。 2019年3月29日，徐心素与赛亚公司签订《解除房屋预订协议》，约定双方自愿解除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房屋预订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刘心辉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上述解除协议无效，经一审法院及本院法院审理后，确认《解除房屋预订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徐心素与赛亚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预订协议》，即取得了案涉房屋的购房资格，对案涉房屋的购房资格具有处分权。徐心素将该购房资格以《指标转让协议》转让给刘心辉的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赛亚公司虽辩称，徐心素与赛亚公司签订的《房屋预订协议》约定，徐心素不按进度付款、不购买房屋或不以本人姓名办理房产证均视为违约，但该约定并未限制购房资格的转让。虽然赛亚公司与刘心辉之间未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但两级法院对其他类似案件中的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指标转让协议》有效，赛亚公司与徐心素签订的《解除房屋预订协议》也被认定无效，刘心辉也按照有关通知履行了支付绝大多数房款的义务，故赛亚公司应向刘心辉交付案涉房屋。 办理房屋产权初始登记、转移登记需要交易双方缴纳相关的税费，《指标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办证所有税费由刘心辉承担，且刘心辉也承诺若赛亚公司将房屋产权办至徐心素，再由徐心素办至刘心辉名下产生的两次税费均由其负担，不会造成国家税费的流失，一审法院对于刘心辉要求将房屋过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赛亚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刘心辉欠付的购房款在本案一审中不予处理，可由当事人协商或另案主张。 关于逾期交付房屋违约责任问题，由于刘心辉未举示证据证明已经向赛亚公司要求交付房屋，且未完全付清房款，故刘心辉要求赛亚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赛亚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北滨大道X段XXX号的“赛亚·滨江花园”X号楼X层X号房屋交付给刘心辉；二、赛亚公司在交付上述房屋后九十日内协助徐心素办理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徐心素在取得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后三十日内协助刘心辉办理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因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转移手续所产生应由徐心素负担的税费由刘心辉负担；三、驳回刘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3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共计7613元，由刘心辉负担175元，赛亚公司负担7438元。 二审中，赛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万州广电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的《万州区广播电视台关于划转代收广电职工团购房款的函》（万州广电函[2020]4号），拟证明赛亚公司未收到刘心辉所称的购房款，亦不认可出售案涉房屋给刘心辉。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交付购房款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购房人前期所交购房款均由万州广电代收后统一支付给塞亚公司，后期所交购房款已经按指定提存至一审法院账户，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赛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指标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刘心辉是否向赛亚公司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四、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针对以上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指标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万法民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2011）渝二中法民终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以及（2012）渝高法民申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指标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判决内容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现塞亚公司与徐心素在本案中对《指标转让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指标转让协议》进行鉴定，有悖于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定的基本事实，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刘心辉是否向赛亚公司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除本案纠纷外，刘心辉与塞亚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从案涉《房屋预订协议》、《指标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和刘心辉实际付款时间来看，刘心辉支付的前期购房款是由万州广电代收后统一支付给赛亚公司，再结合刘心辉于2014年4月21日按指定向一审法院转账提存62627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刘心辉已经向塞亚公司履行了支付绝大部分购房款的义务。对于未付款项，因塞亚公司抗辩的基础是对刘心辉受让购房指标及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均不予认可，且未在本案主张刘心辉支付下余购房款，故一审法院对刘心辉未付购房款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塞亚公司可与刘心辉另行解决。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对于当事人问题，根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万州广电出具的收据、三峡银行现金交款单等证据，已经可以认定万州广电代收刘心辉购房款的事实，故万州广电无需作为本案当事人以查清案件事实，一审不予追加并无不当。2.对于刘心辉出具的承诺书问题，该承诺书载明刘心辉自愿承担两次办证的相应税费，这是刘心辉对自身民事权利进行处分的结果，对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无需作为证据进行审核认定。3.对于诉讼请求问题，徐心素与刘心辉在《指标转让协议》中约定，购房指标转让后，徐心素有义务配合刘心辉办理购房、选房及与塞亚公司签订合同等的相关手续，办理产权证时，如果单位要求必须办理徐心素名字则先将房屋产权人办为徐心素，办证后双方再共同办理过户手续，两次办证所有税费由刘心辉承担。一审法院据此约定考虑国家税收等因素，判决塞亚公司先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到徐心素名下，再由徐心素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到刘心辉名下，该判决内容是对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到刘心辉名下的一种履行方式，同时也为刘心辉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涵盖，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案涉《房屋预订协议》、《指标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秉持诚信、恪守承诺，履行各自义务，塞亚公司上诉主张刘心辉交纳的款项系赠与或者自然债务，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有悖于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刘心辉基于《指标转让协议》取得的是案涉房屋的购房资格，并非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而购房资格的审查确定权属于万州广电，不属于赛亚公司，根据赛亚公司与万州广电之间《房屋预订协议》约定，赛亚公司应当提供395套住房给万州广电，该行为并未损害赛亚公司的权利或加重其义务，因此塞亚公司上诉称未经其同意则无需向刘心辉履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塞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3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洪 审 判 员  刘丽苹 审 判 员  李迪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松 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