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11民初1445号原告：王水丽，女，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叶文、姚凯峰，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营，男，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旺，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水夫，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王彬，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江苏信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水丽诉被告高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高营申请追加案外人陈水夫为共同被告，经审查，本院依法通知陈水夫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于2020年7月13日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先后于2020年6月12日和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叶文和姚凯峰、被告高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旺、被告陈水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王彬和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水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高营承担本次人身损害损失共计1248238.50元；2、判令被告高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6日，被告高营雇佣王卫国至嘉兴市秀洲区××别墅区××号从事泥工工作。2019年11月12日，王卫国因在三楼楼梯处贴墙瓷砖过程中从梯子掉落至地下室，后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王卫国系因提供劳务死亡，被告高营应承担王卫国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遂成讼。被告高营答辩称，1、关于法律关系，分别为高营与陈水夫建立了泥水工的承包合同关系即承揽法律关系，陈水夫与王卫国建立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关系，陈水夫转包王卫国的话，也建立了承揽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对应的主体是高营和陈水夫之间，陈水夫和王卫国之间，因此本案法律关系是陈水夫和王卫国。2、关于过错大小，按照《侵权责任法》35条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话，使用的是过错排查责任，王卫国死亡责任在于王卫国本人，如果适用的是承揽关系，根据《合同法》251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的规定，假设说本案中是高营和王卫国发生承揽关系，高营存在选任过失，假设是高营和陈水夫存在关系，高营选任陈水夫，不存在定做或者选任过失，无论按照承揽还是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过错方不在于高营。3、数额计算问题，在不考虑各方过错的前提下，有以下异议，殡葬费用已经包括在了丧葬费中，家属误工费，目前无证据证明，不属于人身损害，交通费也是，高营预付给原告的8万元，是由于当时王卫国死亡，家属吵闹，为了稳定出发，出于人道付了8万，不能因此推定高营有过错。被告陈水夫答辩称，其没有承包高营房屋的贴瓷砖工作，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本案中王卫国不是陈水夫的工人，也不是雇主，故陈水夫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应承担责任。是高营与王卫国商谈报酬，是高营直接为王卫国安排工作并进行管理，而被告陈水夫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当对王卫国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水夫对现场情况不清楚，只能根据原告以及被告提供的一些图片和证据进行答辩，从现有的图片和原告诉状陈述的事实看，被告高营当时并没有给王卫国创造安全的工作环境，没有按照国家规定和相关安全规范对楼梯设置防护栏，而王卫国正是由于以上安全措施的缺失摔下导致死亡。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王卫国在被告高营位于嘉兴市秀洲区××幢××室从事贴墙瓷砖工作。该房屋上下三层，加上地下室共四层，室内楼梯位于西墙中央，是三折楼梯。2019年11月12日，王卫国坠落至地下室，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中花费医疗费用317元（含院前急救费、救护车费等）。事故发生后，被告高营向原告支付80000元。庭审中，原告称王卫国从事贴瓷砖工作已经二三十年。另查，王卫国于2010年与嘉兴市秀洲区就业管理服务处签订《被征地农民分流安置协议书（二）》，约定该服务处发给王卫国《嘉兴市被征地农民养老基本生活保障手册》。2019年10月9日，被告高营向王卫国通过微信支付2000元、30日支付2000元、11月11日支付1000元。2019年11月12日，被告高营在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油车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叫了被告陈水夫贴瓷砖，包括地砖和墙砖，墙砖是90元/平方，地砖60元/平方，口头协议的，被告陈水夫说他会过来跟人一起贴瓷砖的；还陈述，“是三虎（被告陈水夫）叫过来的，我当初跟三虎讲好，都包给三虎的。王师傅（王卫国）在我这里，我平时给他些生活补贴、叫小工的费用，昨天晚上就转给了王师傅1000元小工钱。”“今天我看到王师傅在贴三楼楼梯一边的墙砖已经贴好，一边之前贴了一半。走之前，我跟王师傅说先不要去贴三楼楼梯另外一边的墙砖的，等木工做好了再贴，他下午应该会去贴三楼阳台的墙砖。”被告陈水夫于11月13日在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有人介绍我到油车港弘信观湖7幢做贴瓷砖的活，因为我手里还有活，然后这个活也拖得时间比较长，我当时就没有接手这个活，我就找了我认识的嘉兴市本地的王卫国师傅，也是做贴瓷砖的活的。就把王师傅介绍给了油车港弘信观湖的7幢的房东小高，当初我干瓷砖的这个活的市场价格我和房东提过的，后来房东小高和王师傅自己去谈贴瓷砖的价格，具体怎么谈的我都不清楚，我也没有再管过王师傅和房东这个干活以及工钱的事，也在没有去过弘信观湖的这个房子。”2019年11月12日16:18，被告高营打电话给被告陈水夫，其中，高营：“活全部叫你帮我弄好的是吧？反正从开始，叫你开始”被告陈水夫：“嗯”；高营：“到贴好为止，全部承包给你了。哦，那我有数了，你叫的那个人，老王啊”；陈水夫：“嗯”；……高营：“是的，好像有点严重，你要么，怎么弄？要不我现在开过去看看？”；陈水夫：“那你开过去看看”；……2019年11月12日16:39，被告高营又打电话给被告陈水夫，其中，高营：“就是你叫的王师傅，从高处掉下来，现在120把他送医院里去了。”；陈水夫：“医院里去，这没办法，这个干活摔下来进医院么进医院，你跟我讲也没有用的啊，啊对。”；高营：“我不是包给你的吗？我就跟你讲一声。”；陈水夫：“这个我老早告诉他，我跟他两个人不搭嘎的，我不是自己包给他，我叫他去做反正不是我包。”；高营：“我包给你，你叫他去做，这样的？”；陈水夫：“反正那时候做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我没有空，反正不搭嘎的，你们工钱自己结，活自己干，啊对啦。”；高营：“好好，有数了有数了。”根据上述查明的情况，能够确认的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17元；丧葬费35761.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浙江省的司法实践，酌定按3人7天计算，经核算，应为3234元（154元/天×3人×7天）；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死者王卫国的年龄、从事的工作、主要收入来源和被征地情况等实际，结合我省司法实践，本院认定，该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经核算，应为120364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根据死者王卫国的抢救情况、处理丧葬事宜时关于人数确定的司法实践，并结合就医地点和住址、交通方式等，本院酌定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以上共计1293552.50元。原告主张的殡葬用品应属于丧葬费，且金额未超过本院认定的丧葬费金额，故本院不再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死者王卫国是与被告高营还是被告陈水夫直接发生法律关系？二是，该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抑或劳务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称系与被告高营发生法律关系，理由为王卫国系为被告高营工作，且由被告高营直接转款给王卫国；但被告高营称，在事故发生后，在其与被告陈水夫的通话录音中，被告陈水夫承认承包了贴瓷砖的活，对此，本院认为，从该通话录音中，虽被告陈水夫表示“嗯”，但在陈水夫承认高营确实曾经欲将工作承包给陈水夫的情况下，结合被告高营在接下来与被告陈水夫的通话中，明确表示后来并未由其承包而是实际由王卫国所包，以及本案中实际也是由被告高营与王卫国之间直接进行款项往来的事实，本院认为，仅凭该通话录音尚不足以证明被告陈水夫实际承接了贴瓷砖的工作；更重要的是，若如被告高营所称系承包给了被告陈水夫，其却将费用直接支付给了被告陈水夫的工人，亦不符合常理和一般的行业习惯，虽被告高营第一次庭审中称系按被告陈水夫的要求直接支付王卫国生活费，第二次庭审中称，王卫国没钱了，被告高营不懂所以直接把钱转给了王卫国，事后也跟被告陈水夫说过，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被告高营在《询问笔录》和提供的与王卫国所叫小工的通话记录中陈述直接对王卫国进行了指示；综上，被告高营辩称其系将该工作承揽给被告陈水夫，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该贴瓷砖的工作实际由王卫国承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被告高营与王卫国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抑或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书面合同予以证明。根据一般的社会经验和行业习惯，房主将装修工作交予他人施工，关心的是工作或劳务的结果，即出发点是取得劳务成果，而并非实施劳务的过程，房东一般也不对施工人工作的具体方式等进行详细要求和具体管理；价款通常也是一事一议；施工人通常以自己的技能相对独立地完成工作任务后向房东交付最终工作成果；同时，结合被告陈水夫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亦从事房屋装修工作，“当初我干瓷砖的活的市场价格我和房东提过的”以及被告高营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按平方计算价格的计收方式，以及被告陈水夫庭审中陈述从事该工作一般系由施工人自己提供切割机、泥桶、铁锹、铁板等情况，根据目前的证据、双方的陈述以及一般的社会经验和行业习惯，本院有理由认定被告高营与王卫国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人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卫国作为承揽人，应对造成的自身损害负责，但被告高营并未对王卫国是否具备安全施工条件进行审查，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因王卫国死亡引起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被告高营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高营赔偿原告258710.5元（1293552.50元×20%），扣除已赔偿的80000元，尚应赔偿178710.5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水丽各项损失共计178710.50元；二、驳回原告王水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34元，由原告王水丽负担13738元，被告高营负担22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后附页）审 判 长  徐东文人民陪审员  邱金凤人民陪审员  高文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陶一敏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