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成明，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久美朗珍，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顿珠，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暖心燃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江苏东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91585762085E。法定代表人：尼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二段30幢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3943XA。法定代表人：余效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华，女，1984年11月22日出生，回族，该公司员工，住拉萨市。上诉人何成明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市暖心燃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拉萨暖心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十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成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久美朗珍、顿珠，被上诉人拉萨暖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陈晓丽，原审第三人泸州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成明上诉请求：l.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并判令拉萨暖心公司向何成明支付工程余款710 409.59元；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拉萨暖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何成明提交的证据，依法认定何成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认定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不应以拉萨暖心公司辩称的国家审计金额为准，认定正确。但以“现国家投资尚未完全到位，剩余工程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为由驳回何成明的诉讼请求的认定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国家资金到位后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条款属于对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对债务履行条件的约定。一审法院既认定该约定为付款条件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又认定“现国家投资尚未完全到位，剩余工程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故何成明无权向拉萨暖心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剩余的工程款”。显然一审法院将“国家资金到位后支付工程款”理解成了对拉萨暖心公司债务履行条件的约定。在约定履行条件的合同法律关系中，所附条件的成就具有不确定性，即所附条件是不必然会发生的；而在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法律关系中，所附期限是必然会发生的。而“国家资金到位”是必然发生的事实，因此上述约定的性质理应属于对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对债务履行条件的约定，但一审法院将其错误地认定成发包人履行债务的前置条件。2.“国家资金到位后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明显属于对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该约定使何成明根本无法期待拉萨暖心公司将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积极履行其债务。根据“国家资金到位后支付”的约定，拉萨暖心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限取决于国家资金的到位情况，而对于所谓的国家资金何时会到位、甚至是否会到位的问题，拉萨暖心公司却一直不能给出任何明确的承诺和保证。因此，该付款约定并未明确债务履行期限，因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合理地期待合同约定的所谓付款期限（即国家资金到位的期限）何时到达，这等同于给债务人赋予了可以无止境地、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地迟延履行债务的“权利”，若人民法院依旧保护这样的“权利”，将严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并将严重损害何成明的合法权益。3.因付款约定构成了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何成明有权要求拉萨暖心公司结清相应工程余款。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据此，在何成明已完成施工内容并经作为建设单位拉萨暖心公司验收合格且工程已投入使用的前提下，何成明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完全符合签订合同的目的和交易习惯；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有关内容约定不明时，应当按照交易习惯进行确定，拉萨暖心公司理应遵照交易习惯及时履行结算工程款的义务；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案涉工程早在2012年12月l5日竣工，但直到四年后的2016年12月l3日才完成了初步结算审核，又经过了近两年的时间，拉萨暖心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才履行了竣工验收手续，但是对何成明无数次提出的工程余款结算请求，拉萨暖心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拒绝履行。拉萨暖心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的期限早已超过理性的民事主体的最大容忍度。拉萨暖心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未确定，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结算后支付相应工程款项。何成明未按合同履行约定的付款流程，其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泸州十建公司述称，对何成明的上诉主张无意见。何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拉萨暖心公司向何成明支付工程余款710 409.59元并将上述工程余款直接拨付给何成明；2.本案诉讼费用由拉萨暖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9日，泸州十建公司中标拉萨暖心公司的拉萨市城市供暖试点工程户内燃气壁挂炉供暖项目十标段工程。2012年11月30日，拉萨暖心公司（合同发包人）与泸州十建公司（合同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载明：“工程名称：拉萨市城市供暖试点工程户内燃气壁挂炉供暖；工程总投资：7 637 500元（结算按实际完成工程计算）；资金来源：国家投资；本合同双方约定收到10%的履约保证金和10%的民工保证金后生效；工程质量验收按国家标准执行；承包人应在每个付款周期末，按监理人批准的格式和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份数，向监理人提交进度付款申请单，并附相应的支持性证明文件；监理人在收到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单以及相应的支持性证明文件后的10天内完成核查；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进度付款申请单后国家资金到位后，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进度付款过程中扣除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按工程款的5%，从审计后的应付进度款中扣除；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5天内，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监理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的14天内，提出发包人应支付给承包人的价款送发包人审核并抄送承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后14天内审核完毕，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签认的最终结清证书。监理人未在约定时间内核查，又未提出具体意见的，视为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已经监理人核查同意；发包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审核又未提出具体意见的，监理人提出应支付给承包人的价款视为已经发包人同意；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最终结清证书后，待国家资金到位后，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当工程具备以下条件时，承包人即可向监理人报送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提供八套竣工图和竣工资料，竣工资料应符合竣工验收规范和标准及建筑工程档案管理规定；工程质量保修范围、期限和责任：竣工验收之日起2个采暖期，按国家及自治区的法律、法规规定承担保修责任；保修金预留工程总造价的5%，保修2个采暖期，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全部退还。”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泸州十建公司将该工程交由何成明组织工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2年10月15日开工，于2012年12月15日竣工，何成明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2016年12月13日，陕西智鑫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拉萨暖心公司委托经审核资料后出具编号为陕智鑫审字〔2016〕521号初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7 100 409.59元。2016年12月13日，陕西智鑫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四川国正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泸州十建公司盖章确认了《拉萨市城市供暖试点工程户内燃气壁挂炉供暖项目初步结算审核定案表》，确认的审定金额为7 100 409.59元。拉萨暖心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在该表上确认盖章。拉萨暖心公司已向泸州十建公司拨付工程款6 390 000元。2018年10月22日，拉萨暖心公司、上海利恩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有限合伙）、四川国正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泸州十建公司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经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7月10日，泸州十建公司向何成明出具了给拉萨暖心公司的工作函，上载明：“我公司（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拉萨市城市供暖试点工程户内燃气壁挂炉供暖项目十标段，何成明同志（身份证×××）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材料采购，工程施工，工程款的办理和结算等工作；现我公司因经济纠纷导致账户不能使用，无法正常拨付工程款，特委托何成明同志办理本工程拨款事宜。”2019年11月22日，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拉萨市城市供暖工程项目资金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上载明：“按照区市两级党委、政府的统一安排和部署，明确拉萨市城市供暖工程项目由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供暖指挥部）统筹实施，该项目建设期主要为2012年至2017年，项目规划总投资99.40亿元，资金来源为国家投资。目前国家已累计拨付资金50.00亿元，尚有较大资金缺口。（备注：国家拨付资金未作具体项目区分，为整个项目整体资金拨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何成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泸州十建公司、拉萨暖心公司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该院认定何成明与泸州十建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何成明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合同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该院予以确认。泸州十建公司与拉萨暖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何成明从泸州十建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工程，组织相应的施工人员进场施工，该院确认何成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关于本案工程款的金额，依据拉萨暖心公司、泸州十建公司、工程监理方共同盖章确认的初步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的记载，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7 100 409.59元，该院予以确认。拉萨暖心公司辩解应以国家审计金额作为结算金额的意见，因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该内容，且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拉萨暖心公司该意见，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拉萨暖心公司已向泸州十建公司支付了6 390 000元，未支付工程款金额为710 409.59元（7 100 409.59元-6 390 000元）。根据合同约定，拉萨暖心公司应在国家资金到位后向泸州十建公司付款。拉萨暖心公司与泸州十建公司关于国家资金到位后付款的付款条件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何成明、泸州十建公司主张该约定不明确的意见，无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现国家投资尚未完全到位，剩余工程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拉萨暖心公司不欠付泸州十建公司工程款，故何成明无权向拉萨暖心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剩余的工程款。何成明要求拉萨暖心公司支付工程款710 409.59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何成明要求拉萨暖心公司支付工程款710 409.5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成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何成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四川华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川华慧审字〔2020〕供暖005号《拉萨市城市供暖试点工程户内燃气壁挂炉供暖项目十标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竣工结算审核报告》）1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经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7 100 409.59元，拉萨暖心公司尚欠何成明工程款710 409.59元。经质证，拉萨暖心公司、泸州十建公司对《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拉萨暖心公司、泸州十建公司对《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拉萨暖心公司、泸州十建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补充查明：二审庭审后，经拉萨暖心公司、何成明、泸州十建公司协商，拉萨暖心公司委托四川华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2020年9月16日，建设单位拉萨暖心公司、施工单位泸州十建公司、监理单位四川国正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及评审单位四川华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上加盖印章签字确认。2020年9月17日，何成明提交四川华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该工程中标合同总价7 637 500.00元，送审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价款7 450 000.00元，采用全面审核法，审定该项目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价款7 100 409.5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何成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和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待国家资金到位后”，是附条件还是附期限的付款约定；二、案涉工程价款应以审计结果为准还是以双方结算为准；三、拉萨暖心公司应付的案涉工程款数额，以及拉萨暖心公司应否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何成明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拉萨暖心公司辩称“待国家资金到位后”是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附条件，该条件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某种事实状态，并以其将来发生或者不发生作为合同生效或者不生效的限制条件，目的在于以此限制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的效力。而且该条件是尚未发生的、当事人在约定时不确定将来是否会发生的事实。本院认为，拉萨暖心公司与泸州十建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且拉萨暖心公司已向泸州十建公司履行6 390 000元付款义务，结合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即：因何成明确实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若最终确定国家资金不能到位，拉萨暖心公司应该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实为“该何时付款”而非“该不该付款”的问题，合同中约定“待国家资金到位后”付款，该付款约定不是对拉萨暖心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约定，并非附条件的民事行为，而是对付款义务履行期限的约定。因此，本院对拉萨暖心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拉萨暖心公司提交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国家资金未到位不应付款。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书面的证人证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拉萨暖心公司应当申请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而且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暖心公司有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国家资金未到位的事实依据。且该情况说明是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一审中应拉萨暖心公司要求向本院出具的，也因措辞不严谨存在形式上的瑕疵。故，不能以该证据作为认定国家资金是否到位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15日竣工，工程款至今未付清，因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本院对何成明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何成明主张剩余工程款，拉萨暖心公司辩称质量保证金条款中约定了“按工程款的5%，从审计后的应付进度款中扣除”，故案涉工程款应以审计结论而不能以初步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拉萨暖心公司认可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审计，且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款应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在合同约定了固定总价，且拉萨暖心公司已向泸州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6 390 000元后，建设单位拉萨暖心公司与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评审单位一同对《拉萨市城市供暖试点工程户内燃气壁挂炉供暖项目十标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进行了确认，应认定各方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竣工结算。一审法院对拉萨暖心公司主张以审计金额作为结算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妥。拉萨暖心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工程的最终价款应以双方结算价款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为7 100 409.59元，实际拨付款6 390 000元，故工程余款应为710 409.59元。现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且拉萨暖心公司并未对案涉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包人以合同约定价款主张工程价款，法院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何成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拉萨暖心公司和泸州十建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且对何成明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案涉工程款也未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是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作出的规定，若实际施工人不能得到工程款则直接影响到农民工工资的发放，而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不会损害发包人的权益。故，何成明主张拉萨暖心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余款710 409.5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成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二、拉萨市暖心燃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成明支付工程余款710 409.59元。如拉萨市暖心燃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 904.10元，减半收取计5452.05元，由拉萨市暖心燃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 904.10元，由拉萨市暖心燃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美  玉审  判  员   格    珠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