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洁浩，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权，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金秋因与被上诉人陈金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林金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洁浩、张瑜，被上诉人陈金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金秋上诉请求：1.判决林金秋无需陈金利支付货款169593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金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事实错误。1.林金秋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欠据》只包含所欠货款的小部分，其余均是陈金利自己估算加上高利贷利息费用。林金秋在2015年10月31日通过黄海林账户向陈金利转账40000元，2015年11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1月19日转账20000元，2016年1月8日转账20000元，2016年1月22日转账20000元，2016年3月7日转账20000元，共计130000元，这些款项均是《欠据》内所涉及的布款。2.2017年10月11日李鸿向陈金利转账的10000元是林金秋指示李鸿转账的，该笔款项应从欠款中扣除。（二）《欠据》确为林金秋在陈金利的威逼下出的。陈金利辩称，不同意林金秋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处理结果，但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陈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金秋偿还陈金利货款1914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林金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金利与林金秋存在布匹生意往来，由陈金利向林金秋提供布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7年10月11日，双方经过结算，林金秋向陈金利出具了一份《欠据》，主要内容为：本人林金秋欠到陈金利布款205458元，应按每月3000元还。出具《欠据》后，陈金利在庭审中自认林金秋归还了33865元，其中出具《欠条》的当天支付19867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13998元。庭审后陈金利又自认林金秋在2019年9月18日偿还了2000元。林金秋称已经向陈金利转账支付了444343元，并提交了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的交通银行转账记录，以及2017年10月11日的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林金秋还提交了一份2017年10月11日的支付宝转账5000元记录的截图，对方账户为攀攀（*庭攀），林金秋称是陈金利派人对其进行勒索而支付。林金秋陈述涉案《欠据》确系本人书写，是在新塘卫山派出所的调解室里受到陈金利的恐吓而出具的。陈金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双方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佐证。时间：2018年6月26日，陈金利：“我给你欠这二十多万已经两年左右了，我已经很亏了你知道吗，现在还给你一个月给三千，我也仁至义尽了去年到现在你已经四个月没给了我也忍了，你还要我每个月追你，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林金秋：“有钱我都不想欠你的，放心啦……”陈金利：“我跟你说了每个月什么时候给你自己说，但一定要准……”林金秋：“等我比这次给你先定个时间吧……”时间：2019年7月13日，陈金利：“还欠191461元，快两年了才付一万多，说好的一个月给三千。”时间：2019年7月24日，陈金利：“月底转两千来，越拖越久，越转越少了。”林金秋：“大哥，无钱啊！要下个月。”以上事实，有双方的陈述以及陈金利提交的《销售细码单》《欠据》、微信聊天记录、林金秋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报警回执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买卖行为已实际发生，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陈金利向林金秋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后，林金秋理应向陈金利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欠款数额问题。涉案《欠据》载明林金秋欠陈金利货款205458元，陈金利自认林金秋偿还了33865元，后又偿还了2000元，故林金秋尚欠陈金利的货款数额为169593元，为此，陈金利要求林金秋支付货款16959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金秋陈述向陈金利转账支付了444343元，但除2017年10月11日签订《欠据》当日支付的1万元外，其余转账的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3月7日，均在签订涉案《欠据》之前，另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林金秋从未对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进行否认，据此，一审法院对陈金利的主张予以采纳，林金秋的上述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欠款利息问题。林金秋未依约进行还款，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涉案《欠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陈金利要求林金秋支付利息的诉请为从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涉案欠款的利息应以1695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另林金秋抗辩称涉案《欠据》是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受到陈金利的恐吓而出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与一般社会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金秋称受到陈金利派人勒索支付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林金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金利支付货款169593元及利息（利息以1695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陈金利负担150元，林金秋负担2076元。二审期间，林金秋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谢某称：其在2017年10月11日15时在广州增城市新塘镇汇美四通路天恩小学后门目睹有四个人使用暴力强硬押着林金秋，不给林金秋离开，向林金秋追债；谢某和林金秋的妻子黄珠玲一起报警……10分钟后，有两个警员到场后带走了押着林金秋的人和林金秋；到了派出所，警员让双方到调解室自行处理；谢某目睹了在没有警员在场的调解室，陈金利及之前押着林金秋的人强迫林金秋签署了一些借据的情形；随后谢某和林金秋准备离开派出所，走到派出所门口，有十几个人出现围住了林金秋，不让林金秋离开，谢某就先帮林金秋把摩托车开回家。林金秋提交证据：《情况说明》《业务凭证》（2017年10月11日案外人李鸿向陈金利汇款10000元），拟证明李鸿在2017年10月1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代林金向陈金利转账1万元，该笔款项理应从欠款中扣除。陈金利对此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已将该款扣除，这是我自认的款项。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期间，林金秋提交《业务凭证》（2017年10月11日案外人李鸿向陈金利汇款10000元），拟证明陈金利在派出所勒索我1万元。陈金利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017年10月11日收到货款1万元，并从林金秋库存那里取回货物，折抵9867元，共计19867元。二审期间，陈金利认为一审判决重复扣除19867元。又查，林金秋一审时提交了一份2017年10月11日的支付宝转账5000元记录的截图，对方账户为攀攀（*庭攀），林金秋称是陈金利派人对其进行勒索而支付。陈金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再查，2015年7月30日《销售细码单》上手写：7月共123594，6月剩3541元，余120053元。二审庭审中，陈金利对此解释为：是还有些退货的钱。林金秋本人对此陈述：这个是对方本人写的，我不懂。二审庭审后，林金秋提交书面意见称：2015年7月30日的《销售细码单》上载明7月双方共结算12394元，6月剩余3541元，尚欠120053元；其在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支付的就是2015年7月至11月的货款，并非陈金利所称的2015年7月之前的货款。二审期间，林金秋申请调取黄珠玲（林金秋妻子）在2017年10月11日使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的通话记录及通话录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欠款数额问题。首先，林金秋2017年10月11日在派出所调解室出具《欠据》，该《欠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予确认。依据生活常理，林金秋在派出所调解室如有受到来自对方当事人的胁迫等违法行为导致合法权益被侵犯时，理应立即要求警方保护和处理，但现有证据均未能反映存在上述事实。林金秋虽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但其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林金秋系基于胁迫等违法行为而出具《欠据》。同理，林金秋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其妻子黄珠玲在2017年10月11日使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的通话记录及通话录音，亦不能否认林金秋在派出所调解室出具《欠据》的事实，故上述调查取证没有意义，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其次，林金秋未能提供充分的反证推翻上述《欠据》所确认的欠款事实。双方素有交易。林金秋一审期间虽提交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已经归还本案所涉大部分款项，但陈金利予以否认，主张上述还款并非本案所涉交易的货款。2015年7月30日《销售细码单》上手写：7月共123594，6月剩3541元，余120053元。本案二审庭审中，陈金利对此解释为：是还有些退货的钱；林金秋本人对此陈述：这个是对方本人写的，我不懂。林金秋二审庭审后提交书面意见：2015年7月30日的《销售细码单》上载明7月双方共结算12394元，6月剩余3541元，尚欠120053元；其在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支付的就是2015年7月至11月的货款，并非陈金利所称的2015年7月之前的货款。可见，林金秋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与其庭审中本人陈述存在显著差异，且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亦与其上诉所称其在2015年10月31日通过黄海林账户向陈金利转账共计130000元均是欠据所涉及货款之陈述不一致。故本院对林金秋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最后，从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林金秋从未对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进行否认，亦未主张系被迫出具《欠据》。林金秋上诉主张《欠据》款项包含高利贷利息，陈金利予以否认，林金秋亦未对此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主张，难以采纳。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根据《欠据》确认的欠款数额205458元，在扣除陈金利自认的偿还数额后，认定林金秋尚欠陈金利的货款数额为16959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外人李鸿转账10000元是否作为还款应予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林金秋提交的《业务凭证》和陈金利的自认，对该10000元及货物折抵款项9867元共计19867元，在总欠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金秋上诉主张再行扣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金秋申请调取攀攀（*庭攀）支付宝账户注册信息，查明攀攀（*庭攀）的真实姓名、证件号码及绑定手机的问题。林金秋一审时曾提交了一份2017年10月11日的支付宝转账5000元记录的截图，对方账户为攀攀（*庭攀）。陈金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现林金秋申请调取上述信息，但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调取信息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该申请。关于陈金利主张一审判决重复扣除19867元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陈金利的庭审陈述扣除相应款项，并无不当。且陈金利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金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金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林金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