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华，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君，女，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上诉人孙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5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明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君全部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判决时间的错误。合同开始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农历腊月27，延期二个月绝不是2021年4月19日。2、西柳市场绝非因《辽宁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挥部令第9号》市场才于3月22日开市，而是3月1日开市。3、西柳市场闭市一个月，非当地已有新冠疫情患者而暴发所致，而是配合国家卫健委做好防护工作，当地至今没有新冠疫情感染人员。4、一审当庭出示（2020）辽0381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书，让我方观看，合同内容并不相同，也非终审判决，且这份判决存在诸多违规：（1）一审程序违法：此案于2020年4月23日直播开庭。庭审中原告主张“返还2个月租金21667元”，原告就其主张充分举证，法庭组织双方来回多轮发表辩论意见，并且双方代理人于庭审后提交了代理词，庭审完整，实质性辩论终结。两个月后法庭又组织开庭，原告未提供新证据，只是增加了诉讼请求“或延长租期6个月”再次开庭未提供新证据，说明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已就其请求举证完毕。其与代理人发表的意见自然是终结性辩论。第二次开庭中未提供新证据，只为增加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法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232条关于“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应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为增加诉讼请求只是对原请求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的明确和细化。此种论证是对上述232条的歪曲。原诉讼请求“减免2个月租金21667元”，民事责任承担方式已经明确，即返还租金，承担金钱的支付义务。而增加请求“延长租期6个月”其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是租赁物的使用期时限，与“金钱支付”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显然性质不同，承租方式不同。即不是一审判决认为的“只是民事责任承担方式的明确和细化”。（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疫情影响期长达两个月无客观依据。实际上，西柳镇新冠疫情防控指挥部命令2020年2月26日正式“复工复产”，西柳服装集团免物业费一个月，税务局免税收一个月，3月1日开市西柳服装集团发布图稿证明了3月1日开市的事实，图稿中宣传了生意红火的内容，由此可见疫情影响只是“2月1日至3月1日”一个月时间。法院依职权调取“辽宁西柳服装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证实材料”，庭审中并未出示，未经过质证，不具有法律效力，法庭接受并采纳。且证明时间为2019年4月27日，与此租赁合同无关，且前后矛盾。依据《最高法关于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导致承租人没有收入或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的，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本案受疫情防控没有收入只有1个月，“即2月1日至3月1日”，从3月1日至3月31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承租人没有收入或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因此原审认定受疫情影响2个月，是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原告称“从3月1日至3月31日”受疫情影响严重，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疫情影响的程度，没有提供与往常年份的数据对比。一审判决却在原告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从“3月1日至3月31日”原告“没有收入或营业收入明显减少”，显然枉判。以上是对法庭关于（2020）辽0381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真实概述。借鉴此案判决结果，决定本案，事实经过犹存，再照抄下去显然有违公平正义。5、疫情不是个人说了算，要有事实为基础要有当地防疫部门做出决定，或查询防疫资金和物资配送及防疫人员支援也可作证。实际上刘君阐述疫情远未结束，西柳从未开始何谈结束。西柳服装集团有限公司对旗下56个商户平均返租不足3611.34元，被上诉人诉请要19692元租金或延长租期6个月明显敲诈讹人，租期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这才年中怎可计算出年底收入减少，租金是最大的支出款项，今年照比去年租金我档口整少八万元，且影响最大的武汉服装批发市场，集体封闭，对其他市场，对我们西柳七区服装市场带来极大的发展契机，收益良多。合同订立于2020年1月3日，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发布1号令：公布新冠疫情为乙类××》。1月21日合同才开始正式履行，这个商业风险被上诉人心知肚明。市场正常2月1日开市营业，后改为3月1日营业，这期间被上诉人默不作声。4月，5月，6月，7月都没有联系，直至8月13日，此时合同履行204天，合同签署第222天，说：“受疫情影响，让我方返租金。”且我方提出：解除合同，剩下的小半年时间退还半年的租金，对方不同意。且今年我床租金明显低于行情一万多元。6、另外4月23日赵审判长在庭审过后向双方所有人员说：“审判结果会让你们双方均不满意”的提示。7月27日被告的床主集体到西柳法庭想看这份“西柳服装集团公司给出的证实材料”得到了刘法官的不配合，期间还辱骂床主“他妈的，就不给你看。”引起冲突，后来曹刚民警出警。陈审判长，在庭审中不准许我向被上诉人提问，在我发言中多次打断我阐述，且多次用眼瞪我。法庭总结的焦点，根本没有阐述和双方进行辩论。在法槌敲响之前，我举手并强烈表示我方没有阐述完，没有得到许可。我方提供的西柳服装集团公众号3月1日所发图稿及西柳镇新冠疫情防控指挥部令，均“不予采信”。《法发（2020）12号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被认定为“网页截图一份，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另外，刘汉刚自称王石镇东艾村党支部书记多年在西柳市场从事经营，建了1个192人的群，非法集资十多万元用于告状，二次审理时钱款用尽。一边倒的意见，一审判决不存在“有利于西柳服装市场后续经营恢复的考虑。”最后，一审判决2个月的疫情影响都由上诉人承担显然不公平。新冠疫情为不可抗力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有影响，双方均无过错。上诉人无过错却承担了全部甚至2倍的责任，被上诉人未承担任何责任，显然不公平。此种认定违反了审理不可抗力案件所遵循的“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我方己低租于你，今年农历闰1个月，实际使用仍然为12个农历整月，疫情的防疫防控闭市1个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平等分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半个月，化解矛盾冲突，也不至于床主来年出租黄金期全部的丧失。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刘君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刘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明华返还刘君2个月租金19692元或延长租期6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君（承租方）与孙明华（出租房）签订《档口租赁协议》，约定承租西柳市场七区5902号档口，租期为2019年农历年底至2020年农历年底，租金为12.8万元。刘君于2020年1月2日给付孙明华租床定金，8000元，于2020年1月3日转账给孙明华妻子12万元。2020年1月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性××疫情，定性为全国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又查，原定于2020年2月1日（正月初八）上午开市的西柳服装市场延长休市时间，本次新冠疫情对本案刘君履行档口租赁合同造成了影响，也给本案刘君的正常经营带来损失。再查，辽宁西柳服装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下发相关通知开市时间为2020年3月1日，虽然开市，但仍受疫情影响，客流量极少，无法恢复正常经营状态，对服装市场的摊床经营业主仍然造成经营损失，直至3月末，基本恢复正常经营状态。综合考虑西柳市场的实际经营状况，认定疫情造成的重大影响时长为2020年2月1日-2020年3月31日，两个月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明华是否应对刘君的经营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法律依据是什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新型冠状病毒性××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系不可抗力。因此导致合同一方无法履行合同的，遭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有权要求免除或者部分免除责任。根据最高院出台《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法发［2020］17号“一、关于合同案件的审理第6条第二款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本案中刘君承租孙明华所有的西柳市场的档口摊床用于经营，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刘君的经营活动遭受损失，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履行明显不公平，故对于本案刘君请求减免租金或者延长租期的诉讼请求，该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出于对有利于西柳服装市场后续经营恢复的考虑，支持刘君要求延长租期的诉讼请求，根据西柳服装市场受疫情影响的时长，考虑疫情当下及以后持续存在等实际情况，何时结束尚存在不确定性，根据公平原则，损失应由双方分担，故以延长租期2个月为宜，即合同履行期限截至2021年4月19日。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刘君与孙明华签订的《档口租赁协议》的合同履行期限截至2021年4月19日；二、驳回刘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元，由孙明华负担，孙明华须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此款给刘君。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告》【2020年第1号】、《辽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挥部令第9号》，拟证明海城市西柳镇没有疫情，不适用于1号令。9号令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刘君据此提出返还租金或者延长租期的诉请于法无据。上诉人主张国家健康委发布的公告是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之前。被上诉人应明知有疫情的存在仍然继续履行合同，双方系2020年1月3日签订合同，并于1月21日开始履行合同，被上诉人直到8月13日才提起诉讼，不想承担商业风险，不符合契约精神，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疫情是全国性的，西柳也受到了影响，是不可抗力。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次新型冠状病毒的严重性和危害性，同时相关部门采取了积极有力的措施，间接反映出本案所涉西柳服装市场处于疫情防控的大环境之下，影响了经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1月，我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性××疫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告》【2020年第1号】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纳入乙类××，并采取甲类××的预防、控制措施。同时将其纳入检疫××管理。新冠新冠××疫情属于重大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之规定，该事件系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存在，符合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是新冠疫情影响下，如何合理地变更租赁合同。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质证情况，本案主要存在三个关键问题：一是本次新冠疫情对双方的租赁合同是否产生了影响，即新冠××疫情与不能正常履行租赁合同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是租金损失如何处理。三是原审法院判决的延长期限至2021年4月19日是否合理。一、本次新冠疫情对双方的租赁合同是否产生了影响。面对新冠××疫情这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为了公众健康，政府采取了相应疫情防控措施，在抗击疫情以及防控疫情过程中，对经营活动的影响是存在的。其一，海城市(2020)辽0381民初168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到辽宁西柳服装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核实了情况，该集团出具了证实材料，材料载明：“1、我集团负责西柳服装市场的管理工作，若无疫情影响，正常开市时间为2月1日，本年度受疫情影响，我集团下发相关通知开市时间为3月1日，虽然开市，但仍受疫情影响，客流量极少，无法恢复正常经营状态，对服装市场的摊床业主仍然造成经营损失，直至3月末，基本恢复正常经营状态。2、由我集团对外出租的摊床，我集团均已免除摊床业主2个月的租金，以及1个月的物业费”。从该院核实情况来看，西柳服装市场因疫情受到了延迟复工的影响，同时西柳服装市场虽然于2020年3月1日开市，但由于疫情，3月末才基本恢复正常经营状态，在此期间确实给摊床业主造成了经营损失。其二，上诉人反复强调西柳镇没有人员受到感染，西柳疫情从未开始，疫情对西柳市场没有影响，也没有损失。本院认为，抗击疫情，不仅仅是救治已感染者，有效防控亦是疫情战役的重要组成部分。西柳服装市场是全国性批发市场，人员流动巨大，对疫情传播存在较大风险，需要采取积极有力的措施阻断疫情的蔓延和扩大。事实证明，国家和各地区采取积极有力的隔离、排查等科学精准的防控措施是必要的，成效也是显著的。由于疫情范围广、危害性大，在疫情传播以及防控疫情过程中，客观上会一定程度上影响正常经济活动，这既是必要又是不可避免的。综上，疫情以及疫情防控与不能正常履行租赁合同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必须从实际情况出发，综合考量当事人因受疫情或疫情防控直接影响造成的损失，以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租金损失如何处理。新冠××疫情，既是迎难而上、坚强不屈的中国精神的集中体现，也是中华民族维护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的具体实践。在疫情面前，应该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出发，以诚信友善的态度，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互相谅解、彼此包容，合理减少并分担因疫情造成的损失。新冠××疫情爆发后，最高人民法院先后下发了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二）、（三），其中《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二）规定：“……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法发[2020]17号规定：“一、关于合同案件的审理第6条第二款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如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刘君承租的经营性摊床受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导致经营活动受损，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履行显系不公，其可要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具体采用何种形式，还要结合西柳服装市场受疫情影响的时长、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与履行合同困难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综合考量。据此，原审法院结合疫情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延长租期两个月，平衡了双方的损失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原审法院判决的延长期限至2021年4月19日是否合理。依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档口租赁协议》来看，租期为2019年农历年底起租至2020年农历年底止，租期一年。按照交易西柳服装市场的经营习惯，每年农历约腊月二十七起至春节农历初八为休市时间。也即按照公历时间，双方的租赁期间约为2020年1月21日至2021年的2月8日。由于2021年2月8日（腊月二十七）至2021年2月19日（春节初八）正值休市时间，因此原审法院以2021年2月19日为起点将租期延至4月19日，适当考虑到了市场春节放假因素，也符合该地区的市场经营习惯，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孙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相夷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马 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于仁美书记员闻梓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