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国，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秋碧，邻水县丰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建中，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小艳，女，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梅，四川仁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 负责人：黄建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雪梅，女，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甘小康，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李先国因与被上诉人甘建中、熊小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甘小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先国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先国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甘建中、甘小康负担。事实及理由：对一审认定的所有损失费用无异议，但一审认定李先国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承担20%的民事责任错误。李先国在甘小康的安排下搭乘甘建中的案涉三轮摩托车前往甘小康承包的工地上干活，途中因车辆刹车不灵导致车辆侧翻，导致李先国受伤。经交通事故认定部门认定李先国无责任，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李先国无过错，但一审法院不采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导致错误判决李先国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李先国不应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甘建中、熊小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对于本案的事故经过及责任划分无异议；2.案涉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承保期限为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3.对于李先国主张的所有费用均不认可。李先国系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其不属于本次事故的第三者，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甘小康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李先国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判决。 李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或调解甘建中、熊小艳、甘小康赔偿医疗费（已付清）、误工费18,360元、护理费918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3,472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和复查费3100元，交通费4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甘建中、熊小艳、甘小康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甘建中、熊小艳、甘小康、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小康与甘建中、熊小艳夫妇以及李先国系同村村民。甘小康承包修建邻水县石滓镇中城寨一水库路沿工程期间，甘建中用登记在其妻熊小艳名下的川Ｊ×××××轰轰烈ＨＬ200ＺＨ-4Ｐ正三轮摩托车为甘小康运送施工设备及生活用品。2019年7月28日，甘小康安排李先国（当天李先国系受甘小康雇请到甘小康承建的工程上做小工，庭审中，甘小康、李先国确认一致，李先国的报酬每天180-200元）搭乘甘建中驾驶的川Ｊ×××××正三轮摩托车到其承建的工程上做工，当日16时30分，甘建中驾驶车辆行至邻水县兴石路6公里800米处下坡弯道路段时，车辆驶出道路左侧侧翻，致李先国跌出车外受伤。2019年7月31日，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甘建中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先国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先国经120送至邻水合协医院治疗，其伤经该院初步诊断：1.双小腿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撕脱伤；2.双小腿血管神经肌腱损伤；3.右腓骨头骨折；4.左胫骨上段骨折？5.左小腿异物留存；6.失血性休克（代偿期）；7.心、肾功能不全；8高尿酸血症；9.Ⅱ型糖尿病。该院先后对其行“双小腿清创，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术、异物取出术、反取皮植皮术”、“右小腿清创、双侧大腿取皮，游离皮片切取移植术”，术后予以消炎、消肿、活血等对症治疗，李先国于2019年10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75天。出院诊断：1.双侧小腿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撕脱伤；2.双大小腿血管神经肌腱损伤；3.右腓骨头骨折；4.左胫骨上段骨折；5.左小腿异物留存；6.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花去门诊、住院医疗费共计44,947.24元，其中医疗费由甘建中垫付30,655.64元[（门诊1353.5元+住院费(42802.14元-甘小康预存13,500元）]，甘小康垫付14,291.6元（预存13,500元+门诊791.6元）。 2019年12月17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先国双小腿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取皮植皮术后遗留大面积增生瘢痕之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16,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李先国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650元。诉讼中，应甘建中、熊小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先国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评）定，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川中信鉴[2020]临鉴字第06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李先国双下肢取皮术及外伤植皮术后瘢痕属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李先国后续治疗费用约1500元-2000元。如发生其他不可预知的情况（如物价上涨、并发症等），建议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三）被鉴定人李先国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重新鉴定费3120元由甘建中预交。 另查明，李先国系农村居民，生于1955年3月23日。熊小艳所有的川Ｊ×××××轰轰烈ＨＬ200ＺＨ-4Ｐ正三轮摩托车在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9日零时至2020年4月18日24时，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庭审中，甘建中、甘小康一致确认，本案事故发生前，甘建中曾两次为甘小康运送施工设备及生活用品，每次费用150元。本案事故发生时，系甘建中第三次为甘小康运送施工设备，此次费用200元，但未收取搭载李先国的费用。另李先国治疗及两次鉴定期间产生交通费共计490元。 甘建中提交的周玉莲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的甘建中预付李先国3000元费用，经庭审查明，该3000元已全部用作李先国的医疗费用，已包含在甘建中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甘建中驾驶登记在其妻熊小艳名下的川Ｊ×××××轰轰烈ＨＬ200ＺＨ-4Ｐ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为甘小康运输施工设备等过程中，受甘小康安排无偿搭乘李先国到甘小康承建的路沿工程上务工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先国受伤，甘建中与甘小康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甘小康作为被帮工人应对李先国遭受的事故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甘建中明知载货三轮摩托车不能载人，且在驾驶三轮车过程中未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临危措施不当，对于交通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李先国所造成的损失与甘小康承担连带责任。李先国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或预见搭乘载货三轮车存在安全隐患，具有一定风险，仍枉顾自身安全冒险搭乘，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为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对于李先国的相关损失，酌定由李先国自担20%的责任，甘小康、甘建中各承担40%责任，甘小康、甘建中对各自承担责任部分对李先国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熊小艳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对李先国承担赔偿责任。甘建中驾驶的川Ｊ×××××摩托车虽在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但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先国系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其在本案事故中因被保险机动车侧翻跌出车外受伤，其不属于本次事故的“第三者”，故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不应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承担赔偿责任。 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的规定，对李先国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李先国伤后在邻水合协医院住院治疗，产生门诊、住院医疗费共计44,947.24元，有住院病历，费用票据在卷印证，予以确认。李先国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元，参照重新鉴定结论，酌定支持1750元。 《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李先国多处受伤致残，从有利于恢复所需，应当加强营养，但其主张营养费4500元不当，酌定支持2000元。 《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先国2019年7月28日受伤接受治疗，2019年12月17日评定伤残，确认其误工时间为142天，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支持误工费15,269.47元（39,249元/年÷365天×142天）。 《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李先国因案涉事故受伤，其护理期限经司法鉴定确认为90日，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李先国主张护理费918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先国系农村居民，其因本案事故致十级伤残，参照四川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李先国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23,47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李先国多处受伤致残，客观上给其今后生产、生活造成一定的不便和影响，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现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予以支持。李先国请求赔偿鉴定费2650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印证，予以支持。李先国伤后接受治疗以及后期进行相关两次鉴定，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现主张交通费490元，并提供的相应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定。 综上，李先国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2,758.71元，由李先国自行负担20%即20,551.74元，甘小康、甘建中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1,103.48元，甘小康、甘建中对各自承担责任部分对李先国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3120元，属诉讼辅助费用性质，纳入诉讼费范畴予以处理。为减少讼累，甘小康、甘建中预付李先国的医疗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在履行义务时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遂判决：一、甘小康赔偿李先国各项损失41,103.48元，扣除诉前预付14,291.6元外，还应赔付26,811.88元；二、甘建中赔偿李先国各项损失41,103.48元，扣除诉前预付30,655.64元外，还应赔付10,447.84元；三、以上一、二项，由甘小康、甘建中对李先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限义务人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8元（已由李先国预缴），减半交纳829元，重新鉴定费3120元（已由甘建中预交），共计3949元，由李先国负担800元，甘小康负担1574.5元，甘建中负担1574.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李先国称没有对甘小康提起上诉的原因系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甘建中应承担全部责任。 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李先国表示对于甘建中、熊小艳申请追加甘小康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的请求无异议，且认为如果查明甘小康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应将甘小康作为赔偿义务人。 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李先国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事发当天，甘小康雇请甘建中驾驶正三轮摩托车为其工地上运送施工设备及生活用品，同时雇请李先国并安排李先国乘坐甘建中的摩托车到其工地上务工，就李先国乘坐甘建中摩托车的事宜，甘小康未支付额外费用给甘建中，甘建中也未收取李先国的乘车费用，因此，对于甘小康安排李先国搭乘甘建中摩托车的事实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中，甘建中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甘小康为被帮工人。甘建中驾驶三轮摩托车搭乘李先国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先国遭受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甘小康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甘建中因明知其载货三轮摩托车不能载人而仍然违法搭乘李先国，且临危处置措施不当等原因以致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先国受伤，甘建中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与甘小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先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载货三轮车不能载人以及其搭乘的危险性，其在接受甘小康的雇请而去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能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而搭乘该三轮车致自己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故一审综合本案案件事实以及各当事人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酌定由李先国自担20%的责任，符合民事侵权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故对于李先国提出的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先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李先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