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豫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政七街28号财源大厦B座四楼017室。法定代表人陈小磊。委托代理人徐喜飞，河南安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磊，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徐喜飞，河南安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本涛，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徐喜飞，河南安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代理人张香丽，河南具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青松，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上诉人河南省豫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盛公司）、上诉人娄本涛、上诉人陈小磊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原审被告陈青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豫盛公司偿还张丽借款5230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52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陈青松、娄本涛、陈小磊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豫盛公司、陈青松、娄本涛、陈小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1月初，宋彩云（豫盛公司创始股东，当时系豫盛公司财务负责人）告知张丽，豫盛公司名下位于郑州航空××、××办事处、楼××行政村××豫盛庄园要拆迁、补偿，希望向张丽借款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并承诺回报率为投资款的80%，2018年11月30日即可归还本金和收益款。随后，2018年1月4日张丽与豫盛公司在宋彩云××（金水区××与××路交叉口玖号公寓）签署《豫盛庄园发展合作协议》，并自2018年1月26日—3月27日按宋彩云要求向陈青松、陈小磊（豫盛公司当时股东）个人收款账户共计转款523000元。陈青松收到转款505000元后即将302000元转给娄本涛（豫盛公司实际控制人，2018年9月17日—2019年12月12日为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剩余203000元转给其本人或各个不同自然人账户，陈小磊共计收到转款18000元。以上债务到期后，张丽多次向豫盛公司、陈青松、娄本涛、陈小磊索要本金和收益款，但豫盛公司拒不履行到期还款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本案中，股东陈青松、娄本涛、陈小磊个人账户与公司、其他自然人、股东之间有大量频繁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账户和股东财产无法区分，依法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股东陈青松、娄本涛、陈小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张丽利益事实。2013年3月6日，豫盛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发起股东为宋彩云、林绪榜，首期出资20万元，林绪榜出资，3月12日，该出资转入林绪榜个人账户；2013年3月18日，豫盛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宋彩云、林绪榜共同出资980万元，当日即从公司基本户转入林绪榜个人账户；2017年12月22日，陈青松、陈小磊为豫盛公司股东，承诺当日出资；2018年9月17日，娄本涛成为该公司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承诺当日出资；2019年12月18日，豫盛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陈小磊个人独资，并任法定代表人。自发起股东林绪榜抽逃出资后，后续股东均未对公司出资，豫盛公司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成为“空壳”，不具有偿债能力，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豫盛公司、陈小磊答辩称：1、豫盛公司和陈小磊不清楚宋彩云与张丽签订的《豫盛庄园发展合作协议》，张丽从未向豫盛公司、陈小磊索要过该笔款项，陈小磊不清楚有合作协议，也不清楚有该笔款项的存在。2、从张丽的诉状中可以看出，523000元属于投资款，不属于借款，陈小磊个人从未收到过18000元，宋彩云因为诈骗罪被捕入狱后两年来，张丽也从未向豫盛公司、陈小磊索要过这18000元投资款。3、陈小磊实际出资并合法经营豫盛公司，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张丽不是公司投资人，更不是债权人，张丽所述事实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张丽诉请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丽对豫盛公司、陈小磊的诉讼请求。娄本涛答辩称：1、娄本涛未收到过张丽款项，娄本涛与张丽之间没有借贷关系；2、娄本涛不是公司股东和公司工作人员，现在也不是公司股东；3、娄本涛在庄园干工程，宋彩云给娄本涛的是工程款和娄本涛个人的借款，娄本涛不是公司股东，也没有利用公司账户开展活动，起诉娄本涛没有任何依据，娄本涛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青松庭前提交答辩状称：1、陈青松本人账户确实收到张丽转款的505000元，均由当天分别转给其他人，关于这个事实，在陈青松提供的银行卡流水中均已体现。但是，当时陈青松的工商银行卡（尾号6567）是借给林绪榜（宋彩云老公），宋彩云微信昵称是：宋哲。陈青松被林绪榜利用和欺骗，代持他名下一部分股份，但陈青松并无参与豫盛公司的任何管理和分红。林绪榜说他名下的卡不能用，要借陈青松的卡用一下，陈青松并没有想太多，直接把卡借给他了，但是当时没有带U盾，而且卡绑定的也是陈青松本人手机号，所以每次有人还他钱，陈青松都能收到短信，因为是他们两口子的钱，所以林绪榜的老婆宋彩云会让陈青松帮他转账，流水中有转给陈青松本人账户（建行卡尾号为6689）的账款，这些是宋彩云让陈青松微信转给她的，陈青松微信没有绑定工商银行卡（尾号6567），每次宋彩云让陈青松微信转账，陈青松就从工行卡转到建行卡，再用微信转给她。林绪榜和豫盛公司之间的利益关系，当时陈青松并不知情，陈青松不认识张丽是谁，并未使用过出借卡内的任何一分钱，陈青松也是被林绪榜和宋彩云欺骗和利用的。2、陈青松并不认识张丽，也不清楚张丽和宋彩云以及豫盛庄园之间约定。张丽转账到陈青松卡上的钱，陈青松不知道这是投资款，如果知道这钱和豫盛公司有关，陈青松定不会参与。3、张丽诉请的陈青松对523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青松是被林绪榜和宋彩云利用的，并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4日，张丽与豫盛公司签订《豫盛庄园发展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豫盛公司以“众筹”方式向有关人员筹集总额不超过300万元的资金。豫盛公司承诺在保证本金安全基础上，对盈利及收益部分进行按比例分配，拆迁后回报率80%。同时指定陈青松尾号6567的工商银行卡为收款账户。合同签订后，张丽于2018年1月24日向陈小磊转款18000元；于2018年1月26日、1月30日、2月5日、2月6日、2月7日、2月8日、2月10日、2月11日、3月27日分别向陈青松尾号6567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25000元、100000元。以上合计523000元。陈青松收到张丽的上述款项后，立即将上述款项中的302000元转入娄本涛的账户。张丽提交娄本涛与林绪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16日林绪榜称“法人别人干我不放心，你干最合适……”，娄本涛称“庄园关键时期，你们可以退到幕后，但工作还是不能松懈。我以后把精力适当的多放庄园”。庭审中，娄本涛对张丽提交的《豫盛庄园发展合作协议》上所盖公章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司法鉴定申请。另查明，1、2013年3月7日，豫盛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林绪榜，股东为林绪榜（持股51%）、宋彩云（持股49%）。2、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陈青松、陈小磊为豫盛公司股东。3、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娄本涛为豫盛公司法定代表人。4、2019年12月12日，豫盛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陈小磊任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张丽与豫盛公司签订的《豫盛庄园发展合作协议》约定“在确保本金安全的基础上，对盈利及收益部分进行按比例分配”，该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借贷协议。张丽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予以认定。豫盛公司对所欠张丽的借款本金523000元，应当履行偿还义务。关于利息，张丽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陈青松、娄本涛、陈小磊的责任承担问题。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账户所有人原则上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办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中，涉案款项出借时，陈青松任豫盛公司的股东，陈青松多次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其出借账户的行为，使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发生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陈青松应当依法对豫盛公司应承担的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丽将505000元转给陈青松后，陈青松立即将其中的302000元转给娄本涛，娄本涛作为本案所涉部分款项的实际接收人，在成为豫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已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娄本涛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资金，亦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陈小磊辩称张丽转给陈小磊的18000元，是宋彩云给陈小磊的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款项出借时，陈小磊亦为豫盛公司的股东。同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张丽要求陈小磊对豫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省豫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丽借款本金52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2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陈青松、娄本涛、陈小磊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15元、保全费3135元，由河南省豫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陈青松、娄本涛、陈小磊共同负担。豫盛公司、娄本涛、陈小磊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张丽的行为属于投资行为，不是民间借贷行为，一审法院定性错误。协议中未约定“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借款用途、归还期限”，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二、一审法院没有保障豫盛公司、娄本涛、陈小磊的诉讼权利，在证据未看完的情况下强行提前开庭且法官中途离场。三、在宋彩云未出庭的情况下，张丽与宋彩云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协议约定的管辖法院是合同履行地法院，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五、张丽参与了豫盛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张丽向陈青松转款，应定性为投资行为。六、张丽的代理律师张香丽曾是豫盛公司的法律顾问，参与过与豫盛公司纠纷的调解工作，还参与了豫盛公司的其他经营活动。张香丽的行为违反了律师执业规范。七、娄本涛接收陈青松的转款是娄本涛应得的工程款，娄本涛当时不是豫盛公司的股东。八、陈青松的转款记录不能证明陈青松接收的是借款，陈青松接收的不止是张丽一人的转款，同时张丽与宋彩云之间有多种业务往来。九、娄本涛对协议中的印章有异议，要求鉴定未获得准许。张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青松答辩称：同意豫盛公司、娄本涛、陈小磊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丽与豫盛公司签订的《豫盛庄园发展合作协议》约定“在确保本金安全的基础上，对盈利及收益部分进行按比例分配”，该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借贷协议。豫盛公司虽然对该协议所加盖的公司印章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一审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及判决豫盛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豫盛公司称该协议实为合作投资协议及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后，张丽按照协议约定将款项转给陈青松和陈小磊，陈青松又转给了娄本涛。陈青松作为豫盛公司的股东，多次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使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发生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娄本涛称其当时在豫盛公司帮忙，也是豫盛公司的投资人。娄本涛在上诉状中称其干有豫盛公司的工程，陈青松系向其支付工程款；在二审庭审中又称工程款没有收到才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娄本涛所述的收款原因存在矛盾，且对收款原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娄本涛所称及其之后成为豫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和张丽提供的娄本涛与豫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绪榜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娄本涛在成为豫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已参与公司的管理工作。娄本涛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资金，亦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一审判决陈青松、娄本涛与豫盛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亦无不当。综上，豫盛公司、娄本涛、陈青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河南省豫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娄本涛、陈小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