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9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管晓霞，女，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光华街16号1楼3单元29号。委托代理人王冬根（管晓霞之夫），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中关村看丹健康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刘婉莹，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小瑜，北京市丰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饶勇，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东山坡三里甲60号。法定代表人麻永怀，院长。委托代理人韩雨桐，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君玉，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晓霞因诉北京市丰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卫健委）所作行政答复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27日，丰台卫健委作出《关于王冬根投诉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妇产科未尽到手术告知义务等相关问题的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意见书），就王冬根爱人管晓霞在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妇产科做无痛人流手术时，医院未尽到手术告知义务并存在修改病历情况，后在医院医患办投诉时，医患办接待同志谈及血型、星座等内容，属于宣扬封建迷信的投诉事项对王冬根作出答复，内容主要为：（一）未尽到手术告知义务问题。您2019年3月13日陪爱人管晓霞到妇产科要求终止妊娠，门诊韩大夫询问病史并予检查后，预定3月15日进行无痛流产手术。韩大夫向您和爱人交代了手术风险和术前注意事项，请您和爱人签署了手术告知单。3月15日手术当日，术前准备时，护士询问您爱人7点后有没有饮食，您爱人回答没有，遂给予阴道卡孕栓（2枚）。麻醉前，您爱人告知麻醉师当日9点未遵医嘱，喝过一杯蛋白粉，导致手术无法进行。您爱人出手术室后，妇产科护士及时向您爱人交代了卡孕栓可能会导致出血、排出胚胎、腹痛等情况，并告知多卧床休息、注意保暖，若有出血、阴道排出物等情况，及时到医院治疗。3月18日，您爱人进行了清宫手术，手术王大夫告知您爱人术后注意事项，并预约了复诊时间。3月30日，您爱人到门诊复诊，接诊王大夫再次告知了您爱人术后休养恢复注意事项。综上，我委认为院方在术前、术中、术后都尽到了告知义务。（二）修改病历问题。您反映的病历中夹着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有手写字迹而您留存的同意书无字迹问题。经查，该字迹内容系手术大夫对您爱人3月15日因未遵医嘱、违规术前进食，导致手术延期的情况记录，不属于病历范畴。（三）医患办接待人员宣传封建迷信问题。经了解，您在医院医患办沟通期间，为缓和气氛，进一步推动矛盾化解，接待人员确实跟您谈及了血型、星座内容，其目的是想先转移一下话题，安抚您的对抗情绪，待您情绪平稳后与您再就诊疗问题沟通。如果您认为医院方式欠妥当，引起了您的反感，我委在此向您致歉，但我委认为院方该行为不属于您认为的宣传封建迷信情况。并建议其申请更加专业化的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走司法诉讼途径解决。管晓霞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3月13日，管晓霞到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与其夫签字确认15日下午为其进行无痛人流手术，医院只给了注意事项告知纸条，未详细解释进食水的后果。3月15日上午，管晓霞按要求到医院仅做了一个简单的血压测量，下午管晓霞到医院，护士给了两盒卡孕栓，要求自行放置。经管晓霞咨询才告知该药有放松阴道作用，便于手术实施。当日下午2点半左右，麻醉医生告知管晓霞因管晓霞短时间内有进食，故无法手术，但没有告知卡孕栓入体的注意事项，也没有说明进食水多久之后才可以安全手术，是否存在替代方案，只是约定3月18日下午直接手术，无其他医嘱。到家后不久，管晓霞出现下腹疼痛、出血异状，越来越严重，只能卧床休息，之后两天有带血异物排出。3月18日，管晓霞进行了手术。丰台卫健委对管晓霞反映的未尽到手术告知义务事实避而不见，也不公布相关部门的调查证据和调查资料，对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作假病历或者修改病历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是对法律法规的亵渎，故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答复意见书，由丰台卫建委公平公正查清事实，重新作出公正的答复。丰台卫建委一审辩称，丰台卫建委就管晓霞投诉事项依法进行了受理、调查并及时向管晓霞反馈了办理结果。被诉答复意见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管晓霞的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述称，同意丰台卫建委的答辩意见，请求判决驳回管晓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4日，王冬根向丰台卫健委投诉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涉嫌修改病历，2019年4月30日，丰台卫健委予以受理并于当日立案。后，王冬根认为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未尽到告知义务，修改病历以及在医患办协调中宣传迷信，多次进行投诉。丰台卫健委现场检查了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及医生韩倩倩、付蕊红的资质证书，调取了《人工流产负压吸引/钳刮手术知情同意书》，该同意书底部手写有“告知患者：患者因进食水不能无痛麻醉，拟下周进行无痛手术，现已用卡孕栓软化宫颈，可随诊观察，如果阴道出血多腹痛随诊，2019-3-15付蕊红”。在调查询问中，韩倩倩称3月15日上午询问管晓霞7点之后有没有吃饭喝水，管晓霞否认，其就把病历给她找分诊台护士约顺序，下午管晓霞告知她因为9点多喝了点蛋白粉不能做手术了，并约好下周一再来，并未说别的。童香钰称其系妇产科主班护士，15日下午约1点半其在护士站询问管晓霞上午7点以后是否吃喝，管晓霞表明没有吃喝，其根据要求给管晓霞卡孕栓2粒，管晓霞自行上药，后来接到手术室张英大夫电话，要求告知管晓霞上药的注意事项，其就告诉管晓霞因为已经上药，有可能会肚子疼，会有阴道出血，或者掉下东西，有上述情况，就及时到医院就诊，让管晓霞回门诊跟门诊大夫说明情况，预约下次手术时间。付蕊红称管晓霞因进食水无法手术，其告知手术室张英大夫去交代上药的注意事项，张英大夫没找到管晓霞，就嘱咐病房护士交代上完药可能出现的情况和注意事项，童香钰护士也和患者交代了。张英称其在15日负责手术，但因患者进食水了，无法麻醉所以没做，因为患者已经上药了，其就打算和她说一下注意事项，但其从手术室出来没见到她，就给病房的护士打电话，让护士和她交代一下上完药可能出现的情况及注意事项，是童香钰护士向她交代的。2019年3月18日，管晓霞到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做了手术。2019年5月27日，丰台卫健委作出监督意见书，要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严格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相关要求书写记录病历资料，严格按照《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相关要求预防和处理医疗纠纷。因王冬根对丰台卫健委的口头答复不服，丰台卫健委作出被诉答复意见书，管晓霞不服，提起本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六条规定，卫生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医疗机构做好医疗纠纷的预防和处理工作，引导医患双方依法解决医疗纠纷。丰台卫健委作为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有对本辖区内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和引导医患双方依法解决医疗纠纷的行政职权。《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或者开展临床试验等存在一定危险性、可能产生不良后果的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在患者处于昏迷等无法自主作出决定的状态或者病情不宜向患者说明等情形下，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篡改、伪造、隐匿、毁灭或者抢夺病历资料。第二十二条规定，发生医疗纠纷，医患双方可以通过下列途径解决：（一）双方自愿协商；（二）申请人民调解；（三）申请行政调解；（四）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途径。因此，对于医疗纠纷，患者或其近亲属可以按照上述规定，与医疗机构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应通过调解、诉讼等途径解决。本案中，对于管晓霞因何原因未如期进行手术及告知后果的情况，医生知晓后予以记录，可以清晰病程，并非对病历的修改，丰台卫健委认为不存在违规行为并无不当；对于告知义务的履行问题，第一，管晓霞主张医生应告知其进食水的后果，本院认为，在诊疗过程中，医生一般仅告知注意事项，患者理应遵守，医生并不以预知或推定患者不遵医嘱为前提告知不遵医嘱的后果，由患者自行决定是否遵从医嘱，且并无法律、法规规定要求对注意事项的不利后果进行解释，故医院告知管晓霞术前的注意事项即已尽到了告知义务；第二，关于管晓霞主张在其进食水后无法手术应告知其替代方案，本院认为，在管晓霞未遵医嘱的情况下，医院已经给其再次安排了手术，因3月15日是周五，手术安排在3月18日即周一，已经尽快采取了措施，其要求医院当日下午临时安排手术不当；第三，关于管晓霞主张卡孕栓入体后其未进行手术，医院未告知注意事项违规，虽然除却医院工作人员单方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医务人员已经对其进行了告知，但医务人员的陈述相互印证，管晓霞未做成手术回到门诊并没有询问用药的后果，且在身体出现不适时亦没有及时就医，不符合常理，可以推定医务人员已经进行了告知。诊疗中告知的意义在于患者可以对后果明确的前提下进行选择，在管晓霞已经用药后不能手术的情况下，医生是否告知用药的后果，并不产生影响患者选择是否用药的结果，虽然从人性医疗的角度应告知进一步的后果，但并不必然导致对医院或医务人员进行行政处理，丰台卫健委据此未进行行政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医患办宣传封建迷信的问题，医患办面对的对象是王冬根，并非管晓霞，答复是否恰当法院不予审查。根据上述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对涉及医疗机构和执业医师的投诉举报，其法定职责在于调查、核实，并将处理情况或处理意见告知投诉举报人。本案中，丰台卫健委收到王冬根举报后，调取了管晓霞的相关病历材料等证据，查看了相关医师的执业资质，对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在此基础上，丰台卫健委作出监督意见书，并对王冬根作出被诉答复意见书，对其提出的投诉事项逐项进行了答复告知，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程序合法，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其答复内容未侵犯管晓霞的合法权益。综上，对管晓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管晓霞的诉讼请求。管晓霞不服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上诉认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缺乏专业解释，本案的重要证据缺失，主刀医生不能确定，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非法修改病历的行为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给予公正审判。丰台卫建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管晓霞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被诉答复意见书；2.患者管晓霞手术知情同意书部分手写文字说明；3.人工流产负压吸引/钳刮手术知情同意书；4.医疗处方笺及门诊收费票据；5.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在一审诉讼期间，丰台卫建委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丰台区卫生计生委群众诉求工作批办单（编号24564号）、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母婴保健服务许可证、韩倩倩、付蕊红执业医生证及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授权委托书及何学松、吴业清身份证；3.人工流产负压吸引/钳刮手术知情同意书；4.现场笔录；5.对吴业清的询问笔录；6.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结案报告；7.丰台区卫生计生委群众诉求工作批办单（编号24763号.24764号）及网页截图；8.对韩倩倩的询问笔录、对童香钰的询问笔录、对付蕊红的询问笔录、对张英的询问笔录、对吴业清的询问笔录；9.监督意见书；10.被诉答复意见书；11.签字表。丰台卫建委以《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二十九条，《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款，《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七条，国卫办医函[2018]798号《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办公厅、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办公室关于做好〈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贯彻实施工作的通知》作为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丰台卫建委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成立，予以采信。管晓霞的证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但可以证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丰台卫建委具有作出被诉答复意见书的法定职权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管晓霞投诉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涉及到修改病历问题、未尽到手术告知义务、医患办接待问题。丰台卫健委针对管晓霞上述举报事项，依法履行调查程序，调取了管晓霞的相关病历资料、现场检查了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诊疗资格及相关执业医师的资格，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结合书面证据和调查核实情况，丰台区卫健委对管晓霞举报事项逐项作出认定，作出被诉答复意见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被诉答复意见书内容是否合法的论述详尽而明确，本院不再赘述。丰台卫建委在作出被诉答复意见书的同时，向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作出监督意见书，要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严格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相关要求书写记录病历资料，严格按照《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相关要求预防和处理医疗纠纷。对此，本院亦认可该监督意见书在敦促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在病历书写、医疗纠纷处理等方面进行规范、完善的作用。结合以上事实，针对管晓霞的投诉，丰台区卫健委履行了受理、调查取证、作出答复及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管晓霞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管晓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管晓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励小康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蒋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