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0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东林昌鑫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500号。法定代表人：朱殿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伯特，哈尔滨市香坊区民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文华，男，汉族，1973年8月2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身份证住址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哈尔滨东林昌鑫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林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林昌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伯特、被上诉人李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林昌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李文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李文华并未就其与东林昌鑫公司之间具有任何劳动关系、工资发放及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之间受雇于公司的任何关联性证据，一审武断地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存在用工关系，并且推定工资6500元，缺乏法律事实，没有客观依据。李文华一审庭审中的证据都不能证明其为东林昌鑫公司提供劳务，并且，东林昌鑫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22日与李文华因加工承揽关系订立的合同以及合同款已经实际给付的证据，来证实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情况，是经李文华当庭认可的事实，亦可推定双方之间仅为加工承揽关系，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从生活逻辑上推理，如东林昌鑫公司拖欠李文华工资，其不可能再有与东林昌鑫公司合作的信任基础，故一审推定的事实基础违背常理认知。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审理并作出正确判决。李文华辩称，第一，李文华跟东林昌鑫公司每签署过任何劳动承包合同。第二，东林昌鑫拿不出施工证明，但为什么向李文华支付工资不能解释。第三，东林昌鑫公司没有支付过钱款的有效证据。第四，朱殿国曾经起诉李文华民间借贷，并弄了很多假的欠条，后来撤诉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林昌鑫公司支付李文华2016年11月、12月、2017年1月三个月工资19500元；2.请求东林昌鑫公司从2017年1月1日开始到给付之日，以19500元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四倍利息支付利息；3.案件诉讼费用由东林昌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李文华入职东林昌鑫公司公司从事副总经理工作，双方约定李文华月工资为6500元。李文华于2017年1月30日离职，其在工作期间东林昌鑫公司未向其支付2016年11月、12月、2017年1月工资。李文华离职后于2019年9月10日向哈尔滨市香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林昌鑫公司给付工资19500元，该委员会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哈香劳人仲字（2019）5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其仲裁请求。李文华对该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东林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殿国于2019年向本院对李文华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主张李文华返回借款18200元。再查明，2018年3月22日，李文华、东林昌鑫公司签订干燥窑安装收尾工程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文华、东林昌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东林昌鑫公司是否拖欠李文华的工资及工资数额。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虽东林昌鑫公司以李文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进行抗辩，主张双方之间无劳动关系且并无拖欠工资之事实。但结合庭审陈述及东林昌鑫公司提交的李文华向东林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借据体现，借据内容1.多数无李文华签名，李文华对有签名的一张也予以否认；2.此种借据的形式不符合普通民间借贷的出具借据的习惯，如借据真实更符合工作中的向单位借款的特征。综上，本院认定虽李文华、东林昌鑫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东林昌鑫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东林昌鑫公司是否拖欠李文华工资及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该法律规定，东林昌鑫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则应由东林昌鑫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关于东林昌鑫公司应付工资的数额推定为李文华所主张的数额。三、关于东林昌鑫公司抗辩与李文华之间为加工承揽承包合同关系的意见，东林昌鑫公司提交的干燥窑安装收尾工程承包合同系李文华、东林昌鑫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李文华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工程预付款收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文华主张工资的2016年11月、12月、2017年1月双方是加工承揽承包合同关系，故本院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四、关于李文华主张东林昌鑫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既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东林昌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李文华劳动报酬19500元；二、驳回李文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东林昌鑫公司负担，与上款一并给付李文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文华自述，其于2016年5月1日到东林昌鑫公司工作，双方未签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工资6500元，任职副经理，于2017年1月30日离职。对一审查明其他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文华诉请东林昌鑫公司给付工资19500元，应首先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李文华诉讼中坚称其与东林昌鑫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应当就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举示应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的证据。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李文华并未举示能够证明其身份的证件，一审中举示的火车和汽车票、签证、照片等均不能体现与东林昌鑫公司有关；举示的加油站发票中虽有东林昌鑫公司名称，但该名称不是出自公司，且加油站对发票署名并不审核，不能据此认定与东林昌鑫公司有关；举示的姚文学、张福海证人证言虽有公司拖欠工资的意思表示，但不能具体说明数额如何得来，且称证人也与东林昌鑫公司存在诉讼，尚没有结果，故证人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单一的证人证言，不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虽认定“2016年5月1日，李文华入职东林昌鑫公司公司从事副总经理工作，双方约定李文华月工资为6500元。李文华于2017年1月30日离职，其在工作期间东林昌鑫公司未向其支付2016年11月、12月、2017年1月工资。”但该基础事实均是李文华陈述形成，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依据不足。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一审仅凭据另案中的五张欠据不符合出具借据的习惯，即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表述为“如借据真实更符合工作中的向单位借款的特征”，该证据认证方式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要求，在借据真实与否无法判断、是否存在向单位借款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唯一性、排他性，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对于李文华与东林昌鑫之间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上，基础法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认为，因确认劳动关系是劳动争议的一项具体请求，李文华对此在仲裁、一审中并未明确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又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无需请求而确实存在，故李文华基于劳动关系请求给付工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文华对于其请求的“工资款”19500元，应在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确定存在后，再行主张；或者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的存在，对该笔款项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东林昌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15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文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