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诺德金融中心33层A、F室。法定代表人：翁友明，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浦国际有限公司（NANPUINTERNATIONA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荔枝角青山道668-680号W668、16楼1607室。董事：林奇（LinQi)。董事：杨瑜铭（YeungYueMing）。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英，该公司员工,由深圳市南浦实业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集兴副食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小榄副食品批发市*****。经营者：萧竹权，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文，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南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浦实业公司）、南浦国际有限公司（NANPUINTERNATIONALLIMITED，以下简称南浦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集兴副食商行（以下简称集兴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浦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南浦实业公司向集兴商行支付146882.9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集兴商行提供的《天喔茶庄欠中山集兴费用明细》（以下简称《费用明细》）有效是错误的。(一)《费用明细》上的签字人吴才红是南浦实业公司员工，吴才红在出庭作证中亦明确《费用明细》中的其他两人即叶瑞昌及梁淑意也是南浦实业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依此认定《费用明细》中三人均为南浦实业公司员工，但经南浦实业公司庭后核实，《费用明细》中梁淑意并非南浦实业公司员工。(二)一审法院在叶瑞昌、梁淑意未出庭作证，未提供社保记录及劳动合同的前提下，仅以吴才红的证言就认定此三人均为南浦实业公司员工，且把举证责任归于南浦实业公司，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三)《费用明细》未经南浦实业公司盖章确认，集兴商行在起诉状中确认双方有签订《经销协议书》，一审法院应审核集兴商行的费用核销是否符合双方核销费用的条款约定，但一审法院均未核实，且在一审判决书中未有任何有关《费用明细》中每一项核销的具体阐述，庭审中也未要求集兴商行提供《费用明细》中每项核销的依据及明细。同时，集兴商行为达到诉讼目的，在一审中故意规避《经销协议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因为在《经销协议书》中第七条第2款明确约定：费用的核销需南浦实业公司盖章确认，任何业务员签字均无效。综上，集兴商行在一审中故意规避对其不利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未核查集兴商行诉求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南浦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南浦国际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集兴商行提供的《费用明细》仅有几个自然人签字，未经南浦实业公司盖章确认，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未审核集兴商行费用核销是否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及双方核销费用的条款约定，且在一审判决书中未有任何有关《费用明细》中每一项核销的具体阐述，庭审中也未要求集兴商行提供《费用明细》中每项核销的依据及明细。故一审法院在对案件关键证据及重要事实上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南浦国际公司作为南浦实业公司的股东，对南浦实业公司已完成出资义务，南浦实业公司的财产、业务等均独立于南浦国际公司，不应对南浦实业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集兴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南浦实业公司、南浦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集兴商行提供的费用明细是由南浦实业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且该员工是代表南浦实业公司与集兴商行开展业务，是南浦实业公司的业务代表，其所确认的费用明细的法律后果应归于南浦实业公司，另外证人吴才红作为南浦实业公司的员工，南浦实业公司对其员工的身份是确认的，此人在一审中也出庭证实在费用明细中签字的梁淑意是南浦实业公司的员工，李雪山为南浦实业公司的监事，均为南浦实业公司的员工，南浦实业公司否认梁淑意及李雪山的员工身份，应当由其对上述俩人的身份进行举证反驳证人吴才红的证言，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南浦国际公司作为南浦实业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业务均独立于南浦实业公司，应当对南浦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集兴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南浦实业公司立即向集兴商行支付合同款3176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中，集兴商行追加南浦国际公司为本案被告，请求南浦国际公司与南浦实业公司连带向集兴商行支付合同款3176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7年期间，南浦实业公司授权集兴商行成为“天喔茶庄”在中山市的非独家销售代理商。2016年11月16日的天喔茶庄欠中山集兴费用明细记载：2014年12月11日代垫中山冠鹏壹加壹入场费16400元、及时入场费16800元；2015年申请30000元广告费用，已用28085元（未核销，本月20号前核销）；2015年提货返利43063元；2016年戈德入场费20000元（未核销），20号前交资料；2016年及时入场费8000元（未核销），20号核销交资料；2016年徒步活动214果汁8132元（已通过）；2016年处理鸳鸯奶茶1200件（其中1000是集兴，200伟发）；2014年旧货处理费220216元，已补121683元，欠96068元；2016年7月29日申请1.25升柚子茶费用9508元（补差）。吴才红在“原跟踪人”处签名，叶瑞昌在“确认”处签名，梁淑意在“确认天喔茶庄实欠中山集兴以上1-9项合计288056元”后面签名，该费用明细右下脚有“李雪山”的签名，但之后被划掉。2017年8月2日，南浦实业公司出具经销商协议到期不再续约知会函给集兴商行，南浦实业公司在该知会函中称：由于市场发展需要，双方签订的深圳市南浦实业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不再续约，相关后续核销工作可正常沟通协商解决。2017年12月13日，南浦实业公司出具知会函给集兴商行，该函件记载：南浦实业公司与集兴商行合作期间产生的费用作如下解决方案：2014年10月特殊经销商返利8988元（受理），2014年12月11日新品进场费16400元（受理），2014年12月11日新品进场费16800元（受理），2015年4月预付款返利20536.91元（受理），2015年5月广告费28085元（受理），2016年8月徒步活动8132元（受理），2016年3月14年旧货处理98608元（不受理），受理的费用共计98941.91元；另，集兴商行在南浦实业公司财务货款帐余47941元；以上费用和帐余处理完后，双方无任何纠纷。南浦实业公司在该知会函上盖章确认。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显示吴才红于2012年6月至2017年2月期间有在南浦实业公司参加社会保险。南浦实业公司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南浦国际公司是其唯一股东。吴才红出庭作证称于2012年3月7日入职南浦实业公司，2017年3月7日离职，担任中山和珠海地区主管两年，第三年担任区域经理，代表南浦实业公司与集兴商行开展业务，在集兴商行和南浦实业公司合作期间，南浦实业公司拖欠集兴商行317637元的费用，后来吴才红要去其他地方任职，因此，与南浦实业公司的叶瑞昌经理进行交接，故签署天喔茶庄欠中山集兴费用明细，吴才红确认该明细上其签名的真实性，起初，当时的总监李雪山以及南浦实业公司的财务梁淑意均在该明细上签名，但由于南浦实业公司经理张辉只是口头承诺向集兴商行支付旧货处理费96068元，没有书面报告，故李雪山又将其名字划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双方未约定解决本案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地在内地，内地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判。2016年11月16日的天喔茶庄欠中山集兴费用明细的效力问题。吴才红的社保记录及其陈述均可证明在南浦实业公司和集兴商行合作期间吴才红是南浦实业公司的员工，吴才红的证言亦证实叶瑞昌、梁淑意均是南浦实业公司员工，吴才红、叶瑞昌、梁淑意均在该明细上签名，南浦实业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否定上述三名人员签名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明细予以认定，该明细的抬头即注明是南浦实业公司欠集兴商行的费用明细，集兴商行据此要求南浦实业公司支付该明细中的2016年戈德入场费20000元、及时入场费8000元、2014年旧货处理费96068元、1.25升柚子茶费用950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12月13日的知会函由南浦实业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该知会函显示南浦实业公司已受理该函中的前六项费用合计98941.91元，南浦实业公司亦确认集兴商行的货款余额是47941元，并承诺对上述费用及余额进行处理，现没有证据证实南浦实业公司已对上述费用及余额进行了处理，故集兴商行要求南浦实业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及余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自提货物的费用，集兴商行没有证据证实南浦实业公司愿意承担该部分费用，故一审法院对集兴商行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集兴商行主张其代南浦实业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45600元，根据集兴商行的陈述，45600元是集兴商行代南浦实业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的费用，而本案中，集兴商行主张买卖合同纠纷，显然该45600元不是基于集兴商行和南浦实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费用，集兴商行在本案中主张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浦国际公司的法律责任，南浦实业公司是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南浦国际公司作为南浦实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举证证明南浦实业公司财产独立于南浦国际公司的财产，故南浦国际公司应对南浦实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南浦实业公司应向集兴商行支付款项280458.91元，南浦国际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浦国际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说明正当理由，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南浦实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集兴商行支付280458.91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南浦国际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集兴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4元，集兴商行负担557元；南浦实业公司、南浦国际公司负担550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南浦国际公司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书、南浦实业公司2014至2016年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拟证明南浦国际公司与南浦实业公司之间的财政、管理、业务独立。南浦实业公司则提供证据如下：1.2014年、2016年、2017年《经销协议书》各一份、2016年12月17日《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有关费用承担需由南浦实业公司盖章确认，任何人员签字都无效。上述2016年、2017年《经销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约定“乙方(集兴商行)有权依照甲方(南浦实业公司)认可的条件开展相关的市场推广、促销活动，所涉及的一切相关费用除有甲方加盖公章的委派书中指定人员签字、并经甲方加盖公章确认承担的部分以外，其余费用皆由乙方承担。”2014年的《经销协议书》则无该项约定。2.社保缴费明细、员工花名册，拟证明梁淑意并非南浦实业公司员工。经质证，集兴商行确认上述《经销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讼争费用产生于2014年，当时的流程无需盖公章确认，只需由相关业务员签名确认；不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鉴于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地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集兴商行与南浦实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6年11月16日《费用明细》的效力问题，二、南浦国际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吴才红是南浦实业公司的员工及涉案买卖合同业务的经办人，其在涉案《费用明细》中签名确认南浦实业公司欠集兴商行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9项费用(共计288056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南浦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的证明力并判令南浦实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南浦实业公司辩称上述费用未经其加盖公章确认，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2014年合作之初至2015年并未对费用核销程序作出过明确约定，双方在2016年才开始要求南浦实业公司加盖公章确认费用核销事宜。讼争《费用明细》的落款日期虽在2016年，但所涉费用绝大部分产生于2016年以前，该部分费用的核销流程并未要求南浦实业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南浦实业公司不能以新的核销流程约定约束双方之前的交易行为。其次，剩余小部分费用虽产生于2016年费用核销流程变动之后，但加盖公章的主动权在于南浦实业公司，南浦实业公司明知根据新的核销流程，在其业务员签名确认后应由其加盖公章确认，但其拒不盖章，致使集兴商行无法顺利核销相关费用，南浦实业公司的不作为明显有违诚信。故南浦实业公司以其未盖章为由否定涉案《费用明细》的证据证明力，理据不足，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南浦实业公司是南浦国际公司一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现南浦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南浦实业公司财产独立于南浦国际公司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据上引法律规定判令南浦国际公司对南浦实业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浦实业公司、南浦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南浦实业有限公司、南浦国际有限公司（NANPUINTERNATIONAL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