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雪，女，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群众，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林，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建国,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群众，工作人员，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君，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系贺建国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军，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艳雪因与被上诉人贺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艳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款是基于婚外性行为而引起的，属于双方的共同消费款和赠予款，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在2020年6月6日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双方存在性行为的事实。上述事实已构成被上诉人的自认，上诉人无须举证。（1）因开房住宿而转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诉状中描述转给上诉人2,000元是双方在被上诉人家中发生完性关系后，在床上转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明确主张，上诉人是利用男女关系，向被上诉人骗取的涉案款项。该款是基于婚外恋情，被上诉人为了照顾上诉人一方的生活，而自愿支出的生活费。（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电动车款3,219元时，承认自己通过支付宝“花呗”在网上支付的购车款，然后指定上诉人收取电动车，并没有借款给上诉人让上诉人自己去购买电动车，该行为明显是赠予，该事实一审判决已予以确认。（3）被上诉人提交的“贺建国与张艳雪聊天记录摘要”第17页显示，2020年3月4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转款500元，去聊城拿房产证，被上诉人认为去聊城花不了这么多钱，就给上诉人转了200元的“交通费”。该项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光盘录音检索”“微信转款”证据的内容相吻合。由此可见，该转款亦属于赠予款。2.（1）在双方存在性行为的2年期间，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分108次转给上诉人款160,500元，每次为不等的小额转款，且在多次转款未还的情况下，仍在不间断地向上诉人转款。出具“借据”后，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转款三次。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也与事实相悖。（2）在双方存在性关系的2年期间，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转过一次200元，是因被上诉人随礼没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主张自己转给上诉人的款是“借款”，同时又主张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是赠予款，其主张自相矛盾。（3）关于转款事由，按被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始终以办理房产过户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房产过户办理了2年的时间，仍没能办成，上诉人却向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借款”111次，共161,030元，另有现金40,000元，房产价值却仅为250,000元左右，与常理不符。二、原判决依据“微信转款”等为据作出判决，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数据全部是复制件，复制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数据，依法应当提供原始载体或原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贺建国与张艳雪聊天记录摘要”，“光盘录音检索”，“微信转款”等复制件证据，被上诉人进行了编辑、删接和涂改。三、2020年1月24日上诉人所写“借据”，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补强证据使用。该“借据”记载的数额与实际情况不符，且出具方式存疑。1.双方没有借款合意。上诉人陈述两人的事被他妻子知道了，为对他妻子有个交代，让上诉人先写了借条，共23万元，目的是蒙骗被上诉人的妻子，让妻子知道钱的去向，当时被上诉人表示绝对不会向上诉人要这一笔钱。写“借条”后一个月左右，被上诉人以他还不上账了，必须给妻子“摊牌”为由，恐吓、威胁上诉人，让上诉人先还部分款，为了不导致贺建国自杀的后果，才出现了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12日期间的“贺建国与张艳雪聊天记录摘要”“光盘录音检索”等“证据”。2.在被上诉人已自认涉案款是因男女婚外性关系引起，被上诉人对所依据的“借款合意”，仍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从全部证据内容看，上诉人从没有明确表示过，写“借条”是自愿写的，更没有认可“微信转款”就是借款。就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交任何证据。 被上诉人贺建国答辩称，上诉人主张不属实。上诉人故意将发生的几次性行为，虚假说成2年的共同生活，其真实目的，是逃避债务。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钱，以没钱为由，书写借据，推迟还款时间。上诉人借钱在先，写借条在后，不存在写借条后，未收到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以存在婚外情，主张借贷关系不存在，没有法律依据。 贺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23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原、被告之间曾经存在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原告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0年1月5日期间，共向被告微信转账108次，共向被告转账160,500元。2020年1月24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现金23万。2020年3月2日还清。张艳雪。2020年1月24日。”在被告出具借条时，对于实际借款金额，原、被告之间并没有核对。原告自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又向被告微信转账3次，共向被告转账530元。以上微信转账次数合计111次，转账金额合计161,030元。虽然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偿还该161,030元。另外，2018年7月25日，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在淘宝网上为被告购买一辆电动自行车，支出3,219元。该电动自行车由被告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共向被告微信转账111次，共向被告支付161,03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虽然被告辩称“借条是被告在被迫无奈下写的”、微信转账金额是用于“原、被告在宾馆开房、买东西等共同生活期间的一切费用”，但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2项辩解均不予采信，依法认定贺建国与张艳雪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虽然涉案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230,000元，但原告仅能证明其以微信转账形式向被告交付了161,030元。贺建国称以现金形式向被告交付了40,000元，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原告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40,000元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包括“原告因向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360、有钱花等机构借款而支付的利息、手续费，共计36,147.07元”，“原因是原告向被告提供的部分借款，是原告向前述机构借的”，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36,147.07元并不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的借款，故对该36,147.07元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包括“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在淘宝网上为被告购买一辆电动自行车所花费的3,219元”，被告辩称“价值3,219元的电车，是原、被告一起生活期间，原告赠予被告的物品，与借款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购买电动自行车所花费的3,219元并非原告向被告交付的借款，原告可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仅向被告履行了提供161,030元借款的义务，该民事法律行为是有效的。因被告未向原告偿还该161,030元钱，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该161,030元借款。虽然涉案借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如下逾期利息：以161,03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原告有权要求张艳雪偿还借款本金161,030元及逾期利息（以161,03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艳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贺建国借款本金161030元及逾期利息（以16103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贺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原告贺建国负担712元，由被告张艳雪负担166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艳雪与被上诉人贺建国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贺建国以上诉人张艳雪出具的借据和诸多转账记录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上诉人张艳雪以双方存在性行为，涉案款项系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花费和赠予款项予以抗辩。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和陈述，本院认为，从转款记录多达100余次，且转款数额多为小额转款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之间的转款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从借据记载的数额和转款记录来看，相互之间并不吻合，在借款数额不明晰的情况下，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的行为，与民间借贷习惯亦不相符；从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部分转款发生在双方不正当性行为发生后，基于此，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之间的转款系借贷行为。综上所述，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婚外性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次的小额转款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违背了公序良俗之社会公共道德，被上诉人基于此支付物质代价后又意通过法律手段之追回，并不属于法律保护之范畴，亦不符合公序良俗之原则，故本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贺建国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贺建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贺建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上诉人贺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