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5号。 法定代表人：应培新，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祥，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壮，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金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成县城关镇陇南电力宾馆院内。 法定代表人：丁晓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林，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俊清，甘肃阶州（成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因与上诉人甘肃金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2017）甘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祥、谢壮，上诉人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林、包俊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对一审判决重复扣减的工程款1302645.5元予以重新核算并计入应付工程款；二、对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的借款利息380000元予以扣减；三、对海天建设集团公司2012年12月20日向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交付的质量保证金3000000元，从双方合同约定的退还时间（2015年11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期间，按社会融资每月1.9%的标准支付占用资金利息；四、对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关于本项目工程的“规费”主张计入工程款，应予以支持；五、本案上诉案件受理费由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为87240000元，另有五笔工程款有异议，包括：（1）2016年1月28日代付兰州新远晨钢材款772645.5元；（2）2016年3月22日代付新远晨500000元；（3）2016年9月28日电费80539元；（4）2017年8月3日代付姜永亮防水款30000元；（5）2017年8月28日工程款300000元。其中，第（1）（2）项在工程款明细表中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2日支付的9000000元材料款已对此款项予以计入，且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明细表》中同样有明确记录；第（4）项防水款在《工程款明细表》也进行了明确的注明。以上三笔总计1302645.5元工程款在《工程款明细表》中均已计入，一审判决中将三笔款项单列后重复扣减有误。二、2015年12月11日丁晓明代付工程款5380000元中的380000元工程款是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按每月1.9%利率计算出的借款利息，该款项系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应按工程进度支付的工程款，不应以借款形式计算利息。一审判决对此款项未予以扣减有误。三、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向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交纳了3000000元保证金，双方约定在项目工程主体封顶后全部退还。保证金一直被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占用至今，该款项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也是按每月1.9%的利率向他人承担利息，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理应按每月1.9%的利率承担保证金占用利息。四、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约定的工程造价计取方式为“本合同价款以甘肃中维建设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维造价公司）预算为依据”。因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在招投标开工及施工中施工手续不全，导致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无法办理规费取费证书，故中维造价公司出具的预算书中特别注明项目规费未计入本预算内。按甘肃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8）575号文件规定，未结算工程项目社会保险费按18%计取；住房公积金按7%计取。为此，工程造价鉴定应按此规定执行。 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不存在重复扣减三笔费用1302645.5元的问题。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共计已付款87240000元双方并无异议，这其中不包含任何有争议的款项。二、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请求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支付借款利息380000元没有依据。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代徐晓祥支付了5380000元是事实，以代付资金总额抵扣工程款也得到了徐晓祥和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的认可。三、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请求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承担质量保证金的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四、双方约定社会保障费和住房公积金不计入预算，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关于规费的主张没有依据。 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海天建设集团公司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219593.2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承担工期延误损失9090000元；赔偿因违规施工造成的损失1194300元、消防罚款损失70000元、监理罚款367500元，共计10721800元。事实及理由：关于本诉部分。一、《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调整后“无争议项目之9土建工程变更调增446515.39元”计入工程款错误。2018年9月8日，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验中，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承认地下室外墙防水是“水泥基渗透结晶+sbs防水卷材”。鉴定机构依据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提供的隐蔽验收记录认定地下室外墙防水施工是“水泥基渗透结晶防水涂料+CGP高份子防水卷材+sbs防水卷材”与事实不符。二、弱电预留预埋项目虽然是施工图范围内的工作，但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没有施工，一审判决该部分工程价款78859.04元计入总价款有误。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在答复意见中明确提出了阻火圈未施工的事实，故该部分所涉工程款55420.15元应从总价款中扣减。四、一审判决将配合费180000元计入工程款有误。根据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十一条其他第27.1的约定，精装修工程属于应当配合的范围，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在2016年9月退出施工，不可能履行配合义务。2016年9月30日，海天建设集团公司采取切断电源、停运施工电梯的手段，迫使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另行租用他人电梯并支付租赁费50000元，故精装修工程配合费180000元不应计取。五、一审判决将基础主体施工阶段降水费用4708685.05元计入工程总价款有误。首先，用以证明降水施工费用的2016-001号签证单不具有真实性。其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虽然确定了降水的事实，却无法确定具体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降水费有误。第三，由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不按图纸施工，导致2013年3月14日对原设计进行设计变更。变更后，其仍不按图纸施工，致使截水失败。第四，一审法院认为建设方为降水作业的“最终受益人”需承担9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五，降水施工属实，有记录。排污费已包含在预算内，应该由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交纳。六、“15-07基坑支护桩冠梁以上土方开挖”的费用969270.8元不应计入工程款。基坑土方是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组织施工的，2013年1月2日开始挖土方，同年1月23日完成基坑支护桩冠梁以上土方开挖，2015年2月10日支付了土方开挖机械费用。15-05、15-06、15-07三份签证单不仅编号重复且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均未曾见过，在用作鉴定的证据前，一审法院也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七、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判决由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承担进度款利息184128.65元与判理矛盾。综上，案涉工程款总额应为96775063.15元（一审判决确定工程款）-6152010.58元（一审判决多认定的工程款）=90623052.57元，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多收取219592.93元，即90623052.57元-93842645.5元（一审判决确定的已付工程款）+3000000元保证金=-219592.93元。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应将其多收的219592.93元退回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关于反诉部分。一、一审判决认为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不承担工期延误损失的判理有误。双方签订提留协议是由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工期严重延误、不按图纸施工等行为导致。基坑开挖部分工期延误47天，工程桩部分工期延误120天，两项合计延误167天，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应承担违约金1670000元。土建部分工程2017年8月26日完成五方验收，延误工期742天，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应承担违约金7420000元。二、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未按要求施工造成损失1194300元，应予赔偿。1.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不按图纸施工，给周围居民造成损害赔偿款876000元，居民用水赔偿款209300元，给受害居民安装自来水的费用109000元，共计1194300元。2.施工现场不符合消防要求，造成的消防罚款损失70000元。3.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存在多处违章违规作业的事实，监理单位给予罚款共计3675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721800元，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应予承担。 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工程量和工程款的核定建立在第三方对工程造价核定和工程质量鉴定基础上，鉴定单位是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鉴定过程中多次现场勘验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均在现场。鉴定报告出具后，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询问，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所提出的问题均不能成立。二、2012年11月，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进场从事基坑开挖等前期施工，向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保证金。因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设计图有误，导致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另行委托设计单位将原来的筏板基础变更为桩筏基础，为此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再次投入人力物力进行施工，导致工期延误和窝工。同时，由此引起的降水问题成为施工中的重大问题，经建设方、监理方和施工方协商，最终确定了“成州商贸大厦降水方案”。降水事实客观存在，工程量也有证据证实。2015年11月30日工程主体封顶，但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拖欠工程款未付，致使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无法继续施工，逾期付款行为致使双方矛盾升级，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驳回该公司的反诉请求正确。 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向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6140368.2元；二、判令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向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0元及逾期退还造成的利息损失2304700元（计算期限从双方约定退还时间起算至2017年8月30日，利率按每月1.9%计算）；三、判令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因六次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利息损失共计2357232.25元（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计算）；四、判令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因延迟支付工程款造成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人员工资956000元、融资利率损失1616659.9元（计算期限从双方合同约定起算至2017年8月30日，利率按每月1.9%计算）；五、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承担。2018年6月11日，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增加诉讼请求：一、追加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应支付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工程款13000000元；二、判令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占用应付工程款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增加诉讼请求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负担。 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未完工程并提交完整的施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二、判令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施工部位立即返工重修使工程达到合格的标准；三、判令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赔偿损失20860000元，并按10000元/天的标准赔偿工期延误损失，直到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时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起，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就拟建的成州商贸大厦相关施工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初步意向。2012年12月20日，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向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缴纳了成州商贸大厦工程质量保证金3000000元。 2013年初，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取得成州商贸大厦的相关建设手续，双方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了《成州商贸大厦施工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约定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对施工区域进行降水、打防护桩、开挖基坑等前期工程施工，双方商定前期施工总价为8200000元，施工过程中支付2000000元，工程在2013年9月30日前完成；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向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缴纳质量保证金5000000元，工程至正负零返还1000000元、地上6层返还2000000元、主体至15层返还1000000元、主体框架封顶返还1000000元。《承包协议》还就双方后续工程承包有关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5年3月21日，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签订《成州商贸大厦支护桩工程结算及说明》，双方同意原合同8200000元按7900000元结算。 2014年5月25日，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签订《成州商贸大厦项目工程桩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协议书》）载明：“由于基坑支护降水问题无法解决，成州商贸大厦项目基础形式由筏板基础变更为桩筏基础，经双方协商，将工程桩工程承包给承包方。”“工程内容：以西南核工业设计院变更图纸工程桩设计图为准。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就目前基坑现状移交承包方，由承包方全方位组织施工。工程内容包括：成桩、破桩头、渣土外运等全部交由承包方完成，直至达到能进入主体施工阶段终止。承包方式：包干制。”“工程款支付：本工程桩承包方施工C区完成时付承包方1000000元；B区完成A区施工过程中付承包方1000000元；剩余款项正负零上主体第二层时结算付清”。“本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7月30日。工期共计67天”。2016年1月17日，双方签订《成州商贸大厦工程桩分部工程结算表》，确定相应工程价款为6038710元。 2014年4月14日，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中标案涉工程。2014年5月10日，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施工图以内的主体土建（包括土石方、砼及钢筋砼、防水、砖石砌筑及轻质墙体、一般抹灰、楼地面、屋面、保温等其他工程）、室内给水、排水、电气、弱电、消防、空调、通风工程及各类设计变更工程。具体内容以中维造价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预算书》为准，发包人另行发包的电梯、精装修等除外。“开工日期”2014年5月12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4日。“合同总价款”113019948元。《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三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第10“工程竣工”第10.1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协议书约定的主体结构竣工计划日期竣工和全部工程竣工计划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日10000元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承包人每提前竣工一日，日奖励5000元。该部分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3.1合同价款及调整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以中维造价公司预算为依据。协议书中合同总价款为承包人按合同条款的规定和要求，完成从施工准备、开工至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和保修期服务等承包的全部费用，除其预算编制说明中的暂定价格，按实际发生所调整外，其他双方不得随意调整和变更，如有变更和调整，均由双方指定代表签字盖章为有效。该条第13.2结算约定：合同总价款加减变更价款，最终按实际完成的项目内容结算。该条第16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方式约定：本工程承包方做至正负零，发包方支付承包方12000000元，承包方完成地上6层，发包方支付承包方12000000元，承包方完成主体15层，发包方支付承包方10000000元，主体完工后发包方支付承包方16000000元，其余工程款用售房款优先支付承包方，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支付达到合同总价款的96%。双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90天内决算完毕。第七条材料设备供应第17.1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约定：低压配电室、空调主机、大宗材料（如窗料）等材料设备的采购需发包方参与，材料设备的性能质量必须满足发包方的要求方可使用，价格以预算价格为准，超过预算部分由发包方另行支付，低于预算部分从预算中扣除。合同同时还对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质量与验收、材料设备供应、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和争议等进行了约定。《施工合同》签订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遂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 2016年3月1日，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目前成州商贸大厦工程工期因各种原因已滞后，为使工程保质保量如期完成该项目，避免重复施工，基础设施更符合现代化运营模式，经甲乙双方协商，本着双方自愿、友好、理解、配合的态度，对暖通、消防、弱电、房间灯具、洁具工程予以提留”。“提留范围：成州商贸大厦项目暖通、消防、弱电、房间灯具、外墙保温、门窗、洁具施工合同预算内未完工程（甲方提留项目不再属于乙方总承包范围）”。结算约定第6条“甲方提留部分工程施工配合费按原合同预算书中分部分项工程总价的百分之四计取（施工资料、施工水电费另计），工程开工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在该《协议书》签章页背面，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晓明笔书“支付计划：3月份5000000元、4月7000000元、5月6000000元、6月4000000元”。 案涉工程2015年5月21日施工至正负零，2015年6月19日完成地上2层，2015年8月4日完成地上6层，2015年9月25日完成主体15层，2015年12月2日主体完工。2016年5月起，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再无施工行为。2016年10月以后，案涉工程由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实际占有。2017年1月，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向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报送自行编制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在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发文登记簿注明“收到一本结算书，没有竣工图及验收单，不能为结算依据”。2017年8月6日，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三方共同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质量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无质量问题”、“单位工程质量验收结论为合格，同意竣工验收”。2019年4月9日，案涉工程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 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付款数额进行了核对。双方无争议的已付工程价款为87240000元。双方对账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再行支付了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工程款5000000元。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对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主张的五笔工程款项支付有异议：一、2016年1月28日代付兰州新远晨钢材款772645.5元；二、2016年3月22日代付新远晨500000元；三、2016年9月28日电费80539元；四、2017年8月3日代付姜永亮防水款30000元；五、2017年8月28日工程款300000元。 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中维造价公司编制了《成州商贸大厦工程预算书》，预算工程造价为113635086.83元。“编制说明”中将防火门、防火卷帘、铝合金窗户、止水螺栓、电力变压器、柴油发电机组、高压配电柜、低压配电柜、控制柜等列为暂定价格。对于“规费”仅计入工程排污费、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企业可持续发展基金，“编制说明”二（一）12条明确表述“社会保障费及住房公积金不计入本次预算”。 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3月11日，经相关部门核准变更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承包协议》、《成州商贸大厦支护桩工程结算及说明》、《施工协议书》、《成州商贸大厦工程桩分部工程结算表》、《协议书》等与案涉工程施工有关协议亦为有效。案件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具备工程款支付条件及案涉工程价款的问题。（一）鉴于案涉工程已由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且各方亦于2019年4月9日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故应由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向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经该院委托鉴定，无争议项目工程造价为92048196.07元。双方当事人对三部分价款的认定存在分歧：第一部分“有争议工程项目”。其中包括卫生间防水找平层、防水及其保护层；C栋电表箱；8台配电箱；空调机房-2F电缆主材；弱电预留预埋工程；阻火圈；精装修工程配合费等七项。该院认为：1.卫生间防水找平层、防水及其保护层。该部分价款是否计入应以质量是否符合标准为判断依据。鉴于工程监理方于2016年8月21日向施工方发出了《监理工程师通知书》，明确告知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卫生间防水工程不合格，全部剔除，另行委托施工，相应价款予以扣除。无证据证实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签收该通知书后，向业主或监理方提出书面异议或回复。故该部分费用684387.65元应依照《监理工程师通知书》载明的内容予以扣除。2.C栋电表箱。因相关设备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已经安装，虽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主张承包方没有交付读卡器和电表卡致无法使用，但该问题可以通过双方协商等其他方式予以解决，不影响对已完工程价款的认定。该部分价款54032.18元应予以计入。3.8台配电箱。鉴于案涉工程现场勘验未发现上述设备，虽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主张其安装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予以拆除，但无证据证实，故对该部分价款23384.07元不予计入。4.空调机房-2F电缆主材。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主张其将购买的一根电缆交付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但其陈述无“收条”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部分价款31307.59元不予计入。5.弱电预留预埋工程。该部分工程虽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主张不需要施工，但该工程属于施工图施工范围之内。在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不能提交相应的变更签证手续的情况下，该部分价款78859.04元应予以计入。6.阻火圈。鉴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均未提及阻火圈事宜，导致鉴定单位无法进行具体核实，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部分价款55420.15元不应扣除。7.精装修工程配合费。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精装修工程属于发包人另行发包的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7.1条约定“承包方必须为发包方另行发包的电梯、安装、精装修施工提供塔吊、脚手架、人员等全方位服务”，亦即精装修亦属于配合的范围，故对精装修工程给予配合费符合本案实际，该部分费用180000元应予以计入。第二部分“发包方未确认的工程签证单项目”。其中包括基础、主体结构施工阶段降水；2016-009号签证单-2#汽车坡道支护；2015-002号签证单-市政管网渗漏费；15-05北大门施工道路硬化费用；15-06基坑支护桩冠梁以上土方开挖等五项。该院认为：1.基础、主体结构施工阶段降水。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2014年12月之后降水施工作业的事实存在”、“实际施工桩长少于设计桩长0.82米是否绝对导致大量降水工作及费用的产生，不能确定”、“导致实际施工桩长未达到设计深度的原因当事人双方各执己见，‘金鸿盛’认为纯属施工质量问题，‘浙江海天’认为因地质原因无法达到设计深度，但未提供因地质原因造成施工难度的技术资料”、“根据目前的技术资料，无法确定产生降水费用的原因”。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载明“由于基坑支护降水问题无法解决，成州商贸大厦项目基础形式由筏板基础变更为桩筏基础，经双方协商，将工程桩工程承包给承包方”，该协议书亦未明确降水问题无法解决的原因。一审庭审质证中，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表述降水费用“只是施工单位单方签字的，监理和甲方没有进行确认，我们只是根据降水的时间降水的记录表做出来的数额的认定”，对于数额，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表示能够确定。综上，该院认为鉴于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降水费用发生的具体原因，亦即无法确定具体的责任方，而降水作业的事实确实存在，故相关费用的负担应综合各种因素予以确定。鉴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在施工中确实存在桩深达不到设计标准的问题，且签证单由其单方制作，未经业主和监理方签认，故对其主张的降水费用不宜全额支持。而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作为业主，其为降水施工的最终受益人，在无法确定具体责任人的情况下，其应该承担合理的降水施工费用。相关费用按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提交签证单计取金额4708685.05元（不含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障费）的90%（4237816.55元），由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向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支付。2.2016-009号签证单-2#汽车坡道支护、15-05北大门施工道路硬化费用。该两项工程属合同外工程，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不能举证证实该项工程系业主或监理指示施工，也不能证实该合同外工程系因业主方的原因造成的，故对该两笔费用不应予以支持。3.2015-002号签证单-市政管网渗漏费。因《成州商贸大厦支护桩工程结算及说明》第六项“降水井计抽水费用”已对费用进行了结算，故不应再另行计入。4.15-07基坑支护桩冠梁以上土方开挖。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施工行为“发生的事实存在”，双方《承包协议》工程内容包含“开挖基坑”等前期工程，《成州商贸大厦支护桩工程结算及说明》中不包含此项费用。因此项费用是合同范围之内、已发生、未结算的工程费用，对此部分费用969270.8元应予计取。第三部分“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障费、钢筋价差”。《施工合同》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以中维造价公司预算为依据。……除其预算编制说明中的暂定价格，按实际发生所调整外，其他双方不得随意调整和变更，如有变更和调整，均由双方指定代表签字盖章为有效”。中维造价公司编制的《成州商贸大厦工程预算书》，预算工程造价为113635086.83元，“编制说明”中将防火门、防火卷帘、铝合金窗户、止水螺栓、电力变压器、柴油发电机组、高压配电柜、低压配电柜、控制柜等列为暂定价格。对于“规费”仅计入工程排污费、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企业可持续发展基金，“编制说明”二（一）12条明确表述“社会保障费及住房公积金不计入本次预算”。根据以上约定及事实，该院认为：1.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障费。上述费用属于不可竞争费用，该部分费用作为人工费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工程造价中列入规费计取，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而工程造价如何计取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双方有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应以约定为准。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计取方式为“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以中维造价公司预算为依据”，中维造价公司编制的《成州商贸大厦工程预算书》“编制说明”二（一）12条明确表述“社会保障费及住房公积金不计入本次预算”，且中维造价公司预算编制价为113635086.83元，与双方合同约定价113019948元基本相当。综合以上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规费”中未计入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障费是明知和认可的，故对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主张的规费不应予以支持。2.钢筋差价。双方合同约定“……除其预算编制说明中的暂定价格，按实际发生所调整外，其他双方不得随意调整和变更，如有变更和调整，均由双方指定代表签字盖章为有效”，中维造价公司编制的《成州商贸大厦工程预算书》“编制说明”中所列暂定价格材料并不包含钢筋，双方亦未就钢筋价格调整形成一致变更意见。故钢筋价款应以预算价为准，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要求扣减材差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价款应为92048196.07元-684387.65元-23384.07元-31307.59元+78859.04元+180000元+4237816.55元+969270.8元=96775063.15元。（三）关于已付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核，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已付工程价款为92240000元（87240000元+5000000元）。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对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主张的五笔工程款项支付有异议：2016年1月28日代付兰州新远晨钢材款772645.5元、2016年3月22日代付新远晨500000元、2016年9月28日电费80539元、2017年8月3日代付姜永亮防水款30000元、2017年8月28日工程款300000元。该院认为：1.关于2016年1月28日代付兰州新远晨钢材款772645.5元。经核，金鸿盛房地产公司针对该笔付款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徐晓祥委托徐晓洪处理新远晨钢筋结算事宜）、《三方协议》（海天建设集团公司、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新远晨公司代付钢筋款约定）、《收据》（2017年10月7日，付款人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收款人新远晨公司）等三份证据，证实代付钢筋款的合理合法性和772645.5元已代为支付的事实，故对该支付事实应予认定。2.关于2016年3月22日代付新远晨500000元。针对该笔代付款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交了有徐晓祥、徐晓洪、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签章、签字的借条以及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实代付500000元钢筋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主张，应予以确认。3.关于2016年9月28日电费80539元。针对该笔款项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交了收款人为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的银行进账单。但该证据无法证实该笔款项与本案纠纷之间的关联性，故对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2017年8月3日代付姜永亮防水款30000元。针对该笔款项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交了收款人为姜永亮转账支票存根及签有徐晓祥同意支付意见的姜永亮《收条》。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主张的事实。5.关于2017年8月28日工程款300000元。该笔款项有徐晓祥《借条》及收款人为徐晓祥的三张共计300000元的转账支票存根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综上，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为92240000元+772645.5元+500000元+30000元+300000元=93842645.5元。 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为96775063.15元-93842645.5元=2932417.65元。另，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还应退还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3000000元。以上共计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应支付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各项施工费用5932417.65元。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1.关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违约责任。经核，按照双方约定案涉工程施工至正负零时，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应支付海天建设集团公司13000000元（工程款12000000元、质保金1000000元），实际支付总额为13880000元；施工至地上6层时应支付至27000000元（增加工程款12000000元、质保金2000000元），实际支付总额为20880000元；施工至主体15层时应支付至38000000元（增加工程款10000000元、质保金1000000元），实际支付总额为32980000元；施工至主体完工时应支付至55000000元（增加工程款16000000元、质保金1000000元），实际支付总额为42980000元。另，虽双方约定工程桩分部工程款应于主体第二层完工时付清，但双方就该部分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1月17日，故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起始时间应确定为决算之日。综上，自2015年8月4日起，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即存在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2.关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的违约责任。经核，案涉工程约定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14日，而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有关工程提留《协议书》的行为表明，时至2016年3月1日，案涉工程仍未完工，案涉工程存在工期迟延的情形。3.关于双方履约责任的问题。2016年3月1日《协议书》明确载明“目前成州商贸大厦工程工期因各种原因已滞后，为使工程保质保量如期完成该项目，……现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为成州商贸大厦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该院认为，根据上述记载，案涉工程延误系各种原因综合造成。依照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将责任单纯归结到任何一方当事人，或者具体确定双方当事人各自的原因力比例。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需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 三、关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该院认为，虽2018年10月29日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陇南市成州商贸大厦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中认定防水工程存在一定质量瑕疵、16项项目未按图纸施工（或未完成）。但上述问题均非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亦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占有和使用了该工程，且在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作出后，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故对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就案涉工程质量及竣工验收提出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双方当事人的本诉、反诉诉讼请求。关于本诉。诉讼请求一，应依照该院认定的案件事实，由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支付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各项费用5932417.65元，并承担自2016年1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诉讼请求二，质量保证金应按双方约定与工程进度款一并计息。诉讼请求三，按双方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时间、额度，结合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实际支付情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息（后附计算表）。诉讼请求四，因该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且本案中已就进度款分段进行了计息，故对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请求五，根据该案处理结果确定。2.关于反诉。对诉讼请求一、二不予支持。对诉讼请求三，因双方当事人均无需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故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工程款项5932417.65元，并承担自2016年1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二、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84128.65元；三、驳回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34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8475元，由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负担201932.5元，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负担8654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364元，由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负担。鉴定费共计969300元，由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负担484650元，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负担484650元。 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查明以下事实： 一、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二审提交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1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2019）甘1221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及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的答辩状两份，用以证实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在另案中承认地下室防水外墙是“SBS+聚氨酯”，鉴定机构将地下室防水施工工艺调整为“SBS+聚氨酯”+“水泥基渗透结晶防水涂料+CGP强粘高分子防水卷材一道”没有事实依据。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在另案诉讼中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认为应当以本案鉴定意见为依据，故提出中止申请，现另案已经中止诉讼。经审查本院认为，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防水层施工的具体情况，不予采信。 二、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出具（2018）甘信鉴字第23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无争议项目工程造价92048196.07元。二、有争议项目工程造价包括卫生间防水找平层、防水及其保护层-684387.65元；C栋电表箱-54032.18元；8台配电箱-23384.07元；空调机房-2F电缆主材-31307.59元；弱电预留预埋工程78859.04元；阻火圈-55420.15元；精装修工程配合费180000元）。三、发包方未确认的工程签证单工程造价5776055.51元（其中基础、主体结构施工阶段降水4708685.05元；2016-009号签证单-2#汽车坡道支护30000元；2015-002号签证单-市政管网渗漏费3620元；15-05北大门施工道路硬化费用签证64479.66元；15-07基坑支护桩冠梁以上土方开挖969270.80元）。”该鉴定意见书对第二、三项结论意见为“由人民法院选择采信”，同时注明“金鸿盛提出钢筋价差：-5606387.77元，未计入鉴定结论中。鉴定意见：施工合同约定明确，异议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参与采购，最终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三、一审法院2019年4月9日庭前笔录第3页记载，经双方当事人核对，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自认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87240000元；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数额为88870000元。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确认上述工程款数额差异包括：1.2016年1月28日代付兰州新远晨钢材款772645.5元；2.2016年3月22日代付新远晨500000元；3.2016年9月28日电费80539元；4.2017年8月3日代付姜永亮防水款30000元；5.2017年8月28日工程款300000元。 四、二审中，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人出庭申请书》一份，申请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2020年3月2日，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对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调整后鉴定结论汇总表》中“无争议项目”中第五、第六、第七、第九项，以及“发包方未确认工程签证单”中的第一、第五项内容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3月2日，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对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提交的2016-001号、15-07号工程签证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司法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承包协议》《施工合同》《施工协议书》《协议书》《成州商贸大厦支护桩工程结算及说明》《成州商贸大厦工程桩分部工程结算表》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均为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结合海天建设集团公司、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及庭审情况，分别论述如下： 一、关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上诉请求部分。1.一审判决是否重复扣减工程款1302645.5元的问题。一审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部分进行了核定，根据庭前笔录记载的内容可证实，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自认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已付无争议的款项数额为87240000元，另有五笔争议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二审中又认为五笔争议款项中的三笔款项实际已包含在87240000元之中且一审法院重复计算的主张，属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推翻其在一审程序中所确认的案件事实。此外，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在二审程序中亦未能提交证据支持其变更后的上诉理由，故关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认为重复扣减工程款1302645.5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借款利息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首先，2015年2月11日，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代为支付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借款本息合计5380000元的事实已经记录在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明细表》中，且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和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均签章确认，故应当认定海天建设集团对380000元利息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其次，案涉合同均约定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应按期支付工程款，因此，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应明知在案涉合同履行中需要垫资施工。第三，案涉5000000元借款发生于2015年2月9日，而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第一次付款12000000元的时间应为2015年5月21日。可见，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发生于自行垫资施工期间，借款产生的原因不能归责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5380000元代付款项应全部计入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海天建设集团公司请求对利息部分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质量保证金的利息应否按照1.9%计算的问题。海天建设集团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不仅约定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应当交纳5000000元质量保证金，还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方式为：正负零退还1000000元；完成地上6层退还2000000元；完成主体至15层退还1000000元；主体封顶退还1000000元。事实上，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上述合同签订之前）交纳了3000000元质量保证金，剩余2000000元未予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实际交纳的质量保证金为300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关于质量保证金的利息，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仅约定了保证金退款的时间，但未就利息标准作出特别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保证金部分的利息并无不当。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上诉关于此项应当按照月1.9%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4.关于规费中的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应否计入工程款的问题。2014年5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13.1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以甘肃省中维建设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预算为依据”。甘肃省中维建设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编制的《成州商贸大厦工程预算书》中明确记载“社会保障费和住房公积金不计入本次预算”。据此，一审判决认为海天建设集团公司主张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应当计入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对本诉的上诉请求部分。1.将土建调增446515.39元计入工程款是否有误的问题。鉴于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其依据《隐蔽工程报验单》《隐蔽验收记录表》的内容认定，《隐蔽验收记录表》与设计变更内容相符，且该项工程变更后的施工内容有设计负责人和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签章确认，能够说明鉴定机构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确定土建变更部分工程款造价为695749.81元（调增446515.39元），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地下室防水工程实际仅施工了两层以及其不应当支付异议调增工程价款446515.39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弱电预留预埋工程价款78859.04元计入工程款是否有误的问题。弱电部分工程属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的施工范围，虽然2016年3月1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协议书》载明“因各种原因导致工程滞后，故将暖通、消防、弱电、房间灯具、洁具工程予以提留”，但《协议书》并未明确指出提留的是“弱电安装工程”还是“弱电预留预埋工程”。况且，在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交《成州商贸大厦结算-提留项目汇总表》中，载明的提留项目仅为“弱电安装工程”。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之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时也明确表示“弱电全部是桥架，不需要预埋”。二审程序中，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又改称“弱电安装工程”和“弱电预留预埋工程”已经全部提留，其在二审程序所陈述的内容与一审程序的异议内容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弱电预留预埋工程”是否提留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工程款78859.04元应当计入工程款，本院不持异议。3.关于阻火圈价款55420.15元应否计入工程价款的问题。首先，民事诉讼中的鉴定对象应当为有争议的专门性问题，而非所有的案件事实。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机构应当就案涉施工项目进行全面鉴定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在工程造价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和双方当事人进行多次现场勘查并制作了《勘验记录》《会议纪要》，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并未明确提出阻火圈没有施工应予扣减相应工程款的主张。第三，二审程序中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认为阻火圈预算为899个，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实际施工368个，531个未施工。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二审上诉意见与一审程序中对鉴定意见书的异议内容不符，且并未提交证据支持该项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将阻火圈部分的价款55420.15元计入工程款总额并无不当。4.关于配合费180000元计入工程款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10月7日、2016年12月19日以及2017年2月24日的《业主通知单》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在书面通知中要求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积极配合完成有关施工项目，并且对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的施工进展缓慢提出了异议。又根据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在一审程序中的质证意见和该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4日的《工程例会会议记录》的内容，进一步说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认可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在2017年3月份仍然参加了工程例会。据此，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主张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在装修开始之前已经完全退场且没有履行配合义务与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将180000元配合费计入工程款并无不当。5.关于降水费用4708685.05元计入工程款是否有误的问题。首先，根据2017年12月4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的笔录可以认定，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对2016-001号降水费签证单的质证意见为“该措施是截水失败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应采取的措施，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质证中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并未对2016-001号降水费签证单真实性提出异议。第二，根据案涉《承包协议》《施工协议书》《成州商贸大厦支护桩工程结算及说明》等内容，可以证实施工中地下水位较高，确需进行降水作业是客观事实。故2016-001号降水费签证单与在卷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材料及实际情况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第三，根据案涉《施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只能证实降水的问题无法解决，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又另行委托设计单位将工程桩变更为支护桩。据此，不足以认定降水费的产生系因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施工不当导致。综上，一审判决将该部分工程款4708685.05元按照90%的比例计算，判令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承担4237816.55元并无不当。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主张降水费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基坑开挖费用969270.8元是否应计入工程款的问题。经审查，案涉《承包协议》第一条第3项工程内容中约定的前期施工包括有降水、打防护桩，开挖基坑等。据此可以认定，关于基坑开挖属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的前期施工范围。鉴于案涉《成州商贸大厦支护桩工程结算及说明》中双方并未就此项费用实际结算，一审判决认为该部分费用969270.8元应计入工程款并无不当。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关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未实际施工，请求扣除969270.8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7.关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承担案涉款项利息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一审判决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承担欠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主张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应退还多收取工程款219593.2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对反诉请求的上诉部分。1.关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是否因工期延误而需承担违约金问题。首先，前期基础开挖和支护桩施工部分，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且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前期工程逾期的原因系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施工不当引发，故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主张该部分延误47天，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应按照每天10000元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施工合同》《施工协议书》中，虽然约定逾期完工需承担每天10000元违约金，但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同时存在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序文部分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工期延误的结果不可单纯归结到任何一方当事人，亦无不当。第三，案涉工程虽然于2017年8月26日才完成五方验收，但验收内容除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施工的部分外，还包含金鸿盛房地产公司提留和另行发包的部分工程。鉴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金鸿盛房地产公司进行过设计变更，以及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另行发包和提留工程均未按期完成，故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以工程验收时间滞后为由，要求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承担工期延误损失的主张，不能得到采信。2.关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应否承担未按要求施工造成损失的问题。（1）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主张的1194300元损失包括居民损害赔偿款876000元，居民用水赔偿款209300元，给受害居民安装自来水的费用109000元，但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海天建设集团公司施工中出现的问题与周边居民财产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故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关于消防罚款70000元。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对该项主张仅提交了两次交纳罚款的支付凭证，其举证情况不足以说明70000元罚款产生的原因系消防部门针对海天建设集团公司的施工等行为作出的处罚，故其该项主张不能得到采信。（3）关于监理罚款367500元。在卷证据显示，金鸿盛房地产公司主张的罚款367500元仅有监理单位的单方书面材料，无其他证据佐证罚款内容的真实性以及罚款数额的合理性，故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该项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 四、关于鉴定方面的问题。1.在一审期间，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后，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了书面异议。2018年12月19日，鉴定机构对双方的异议予以答复，并根据异议审查情况调整了鉴定意见。2019年4月12日，因双方当事人提出申请，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就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的争议事项作出了答复。二审中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再次申请鉴定人出庭，但其并未陈述新的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本院对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2.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申请鉴定的事项已经包含在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调整后鉴定结论汇总表》范围之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规定，金鸿盛房地产公司就前述事项再次申请鉴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海天建设集团公司、金鸿盛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34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8475元，由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1932.5元；甘肃金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6542.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5364元，由甘肃金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共计969300元，由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4650元；甘肃金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4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69元，由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149元；由甘肃金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杨弘磊 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杜涛 书记员雷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