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扬子江路314号。 法定代表人：楼超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屹，新疆新屹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勒泰市合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金山路二号区107号-1。 法定代表人：赵敦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遥，新疆衡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勒泰市合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小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0）新430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兴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新430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合兴小贷公司对合兴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5日，合兴贸易公司与合兴小贷公司签订了一份《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合兴贸易公司向合兴小贷公司借款1,5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当日，合兴贸易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为该笔借款向合兴小贷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并与合兴小贷公司签订《企业保证合同》。2018年10月张某某涉嫌挪用合兴贸易公司单位资金的职务犯罪被吐鲁番市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2019年4月被吐鲁番市人民检察院逮捕并以挪用公款罪提起公诉，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新21刑初30号刑事判决，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新刑终360号刑事裁定，判决认定张某某挪用公款罪名成立，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合兴贸易公司近250,000,000元损失予以追缴。刑事判决认定张某某利用合兴贸易公司向股东单位及关联公司借款等形式共计获取近3亿元资金，通过炮制虚假的“闭环贸易”形式转移至其实际控制的企业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进而再将该资金挪用，用于个人及亲友消费、购置资产及对外投资。本案涉及的合兴小贷公司借款就包含在张某某挪用公款资金中。张某某任合兴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期间，与合兴小贷公司签订及履行《企业借款合同》、《企业保证合同》的过程均由其一人决策，张某某利用借款人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以及担保人的身份，采用欺诈方式致使合兴贸易公司与合兴小贷公司形成借款关系，获得款项后进行挪用。综上所述，合兴贸易公司认为，合兴小贷公司借款损失应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通过对张某某刑事报案进行追究。合兴贸易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相关证据将上述情况向做了充分的阐述，但一审未予重视，作出错误的判决，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合兴小贷公司辩称，一、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合兴小额贷款公司不是张某某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无权通过刑事案件获偿债权，合兴贸易公司混淆刑事法律关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分别审理。合兴贸易公司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二、合兴贸易公司应当承担清偿借款本息责任。1．本案借贷资金进入合兴贸易公司账户后是其法人财产，由其自行支配使用，是否被张某某挪用是其公司内部管控事宜，与合兴小额贷款公司无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合兴贸易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及支付利息；2．一审申请调取证据与本案无关，张某某系职务犯罪，其职务犯罪的定案证据与其代表合兴贸易公司发生的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无关，一审不予调取证据，合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兴小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兴贸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支付2018年8月20日至9月20日利息22,475元；支付2018年9月21日至2020年4月30日逾期利息552,954元，并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628‰计算支付合兴小贷公司2020年5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支付合兴小贷公司律师服务费30,000元；保全保险费4,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合兴小贷公司与合兴贸易公司签订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合兴贸易公司向合兴小贷公司借款1,500,000元，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贷款年利率17.4％，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逾期利息按约定利率上浮30％即22.62％，按日计收；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借款合同所称的债务是指借款人应向贷款人偿还、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公证费、评估拍卖费、送达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一切费用。2018年1月5日合兴小贷公司向合兴贸易公司发放借款1,500,000元。合兴贸易公司已向合兴小贷公司偿还借款利息合计165,300元。合兴贸易公司尚欠合兴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利息22,475元、2018年9月21日起的逾期利息未付。合兴小贷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0元，保全保险费4,500元。争议焦点：合兴贸易公司应否偿还合兴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2018年8月20日至9月20日的利息22,475元；向合兴小贷公司支付2018年9月21日至实际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合兴贸易公司应否承担律师代理费、保全保函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兴贸易公司与合兴小贷公司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履约。合兴小贷公司按照约定向合兴贸易公司全额发放贷款，合兴贸易公司仅归还165,300元借款利息，尚欠借款本金及2019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利息22,475元及2018年9月21日起算的逾期利息未归还，已构成违约，故合兴小贷公司要求和合兴贸易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2018年8月20日至9月20日利息22,475元、2018年9月21日至2020年4月30日逾期利息552,95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合兴小贷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30,000元、保全保险费4,500元的诉讼请求，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应当承担的债务包括律师代理费等其他费用，合兴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引发本案诉讼，合兴小贷公司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金额未超过行业收费标准，合兴贸易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合兴小贷公司支付的保全保险费系合兴贸易公司违约造成，属于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出具保函的担保方式，已为司法实践所接受。合兴小贷公司实际支付的保全保险费5,280元，现小额公司仅主张其中的4,500元，系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综上，对合兴小贷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保全保险费予以支持。合兴贸易公司提出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就包括在合兴贸易公司被张某某挪用的2.7亿资金损失当中。合兴贸易公司认为应本着先刑后民原则，中止案件审理或者驳回合兴小贷公司的起诉，合兴小贷公司损失应当通过追缴张某某犯罪所得予以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新刑终360号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该裁定书已确认追缴张某某挪用的合兴贸易公司资金，该刑事案件中未涉及本案所涉款项，故合兴贸易公司以张某某挪用合兴小贷公司借款为由拒绝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对合兴贸易公司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阿勒泰市合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阿勒泰市合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8年8月20日至9月20日利息22,475元、2018年9月21日至2020年4月30日逾期利息552,954元，共计575,429元；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日起按日利率0.628‰计算向阿勒泰市合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500,000元借款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三、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阿勒泰市合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阿勒泰市合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4,500元；五、以上款项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阿勒泰市合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23,680元，减半收取11,840元，由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没有新的证明目的及新的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合兴贸易公司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宏昌天圆审鉴字（2018）00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吐鲁番监察委员会侦办合兴贸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挪用公款职务犯罪过程中，委托宏昌会计师事务所对合兴贸易公司被挪用资金情况所做的专项报告，该报告可以反映合兴贸易公司向合兴小贷公司所借款项全部被张某某挪用，张某某案审结后已进入执行程序，目前司法机关正在追赃中。该报告第十一页对张某某涉嫌挪用2.5亿作了明细。明细第五项小额贷款公司给合兴贸易公司借款150万元。 合兴小贷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对基础法律事实认定不一致，对证据证明效力的认证规则、审查方式、权利外观均有不同。民事案件要充分保护信赖利益，不能将该书证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刑事案件鉴定意见在本案中仅为书证；该刑事案件鉴定意见是张某某职务犯罪的定案证据，是张某某挪用的是合兴贸易公司的财产，是合兴贸易公司的内部事宜，与张某某代表其公司与合兴小额公司发生的借贷法律关系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对合兴贸易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阿勒泰市合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保全保险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庭审中合兴贸易公司提供的《宏昌天圆审鉴字（2018）00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合兴贸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志军挪用合兴贸易公司的财产，是合兴贸易公司的内部事宜，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新刑终360号刑事裁定书已生效，该刑事裁定书已确认追缴张某某挪用的是合兴贸易公司资金，该刑事案件中未涉及本案所涉款项，判项中对合兴小额公司的款项未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合兴贸易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在作出判决前，合兴贸易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合兴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合兴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0元，由上诉人合兴贸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淑   云 审判员 努尔古丽吾伦别克 审判员 王      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娜孜叶 尔 克马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