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永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锦山镇河北东区14号。法定代表人：曹隆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平，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玉，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显龙，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原审被告：徐永超，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原审被告：王腾，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户籍地陕西省南郑县。原审被告：秦连，男，1953年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内蒙古昌运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白音席勒街道办事处三道沙河村口西50米110国道路北。法定代表人：袁海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东路与二环东路交汇处曙光培训大厦3、4层。负责人：禹延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强，男，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北里甲34号1号楼1-100室。负责人：艾军，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继锋，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赤峰市永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平及原审被告宋显龙、徐永超、王腾、秦连、内蒙古昌运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我方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不具有运营利益，并且我方不存在过错，亦与张立平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我方也无法控制、阻止超载和违反禁令标志的违法行为。2.一审判决论理部分认定我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在判决结果中又认定了共同赔偿的责任承担方式，相互矛盾且缺乏依据。3.一审法院在各方均有异议的情况下认定张立平提交的合同类书证有效，而对我方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却在张立平有异议的情况下不予认定其真实性，同时一审法院还在徐永超未到庭的情况下对其关于车辆挂靠情况陈述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看出一审法院的证据认定标准矛盾。张立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永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宋显龙、徐永超、王腾、秦连、昌运公司未发表意见。人寿保险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永安保险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已履行完毕。张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宋显龙、徐永超、王腾、秦连、昌运公司、永泰公司赔偿货物损失965000元；2、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承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宋显龙、徐永超、王腾、秦连、昌运公司、永泰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张立平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3、诉讼费、公告费由宋显龙、徐永超、王腾、秦连、昌运公司、永泰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3时5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五环路主路东向西上清桥192号灯杆前，王腾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所有权人为秦连）由东向西行驶到上述地点时将车辆停在最外侧行车道内，适有徐永超雇员宋显龙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两车接触，造成王腾受伤，两车损坏，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所载张立平所有的一尊石头雕刻佛像损坏。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宋显龙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的货车违反禁令标志且未确保安全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王腾驾驶车辆在道路上发生故障不按规定使用警示灯光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宋显龙为主要责任，王腾为次要责任。×××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登记为昌运公司，使用性质为货运，×××重型箱式半挂车的所有人登记为永泰公司，使用性质为货运。王腾所驾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张立平前往交通管理部门接受询问，于2016年5月26日询问中表示其汉白玉石头佛像委托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365顺风配货站送货，宋显龙为司机，佛像为沈某购买，重约55吨，佛像价值965000元。案外人张某于2016年6月6日询问中陈述，张立平委托其联系大货车，后其联系宋显龙送货，收取宋显龙信息费200元，“365顺风配货站”为其随意书写的名字。经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卷中可见，受损佛像经测量，重54705千克。事故发生后，佛像已断裂、破损。秦连曾起诉徐永超、昌运公司、永泰公司，要求赔偿车辆报废等损失。该案审理中，徐永超陈述其为×××牵引车、×××车的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昌运公司、永泰公司，宋显龙为其雇员。经询，昌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与徐永超存在挂靠关系，但陈述从未向徐永超收取管理费用。永泰公司则主张已于2011年将×××车出售予徐永超，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并向法院提交显示为其公司与徐永超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徐永超购买×××车，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徐永超自行承担因事故造成他人的损失。张立平、昌运公司均不认可上述协议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未就×××牵引车、×××车投保情况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庭审中，张立平主张雕刻佛像损失，并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张立平与福善寺沈某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内容为张立平出售北京汉白玉阿弥陀佛雕像一尊，价格965000元。2、《货物运输协议书》复印件，显示宋显龙承运55吨佛像，发货人填写为甄。3、甄某证人证言，甄某出庭表示自己为曲阳鑫茂石雕有限公司经理，张立平自其处购买石料并租用场地用于雕刻佛像，雕刻后自其场地发货运输。4、《描金加工合同》及收据，显示张立平将阿弥陀佛雕像描金工作交由张某负责，并支付描金加工费35000元。5、《加工合同》及收据，显示张立平将阿弥陀佛雕像发包予曲阳县华宏雕刻厂，并支付雕刻加工费360000元。6、《石料购销合同》及收据，显示张立平自曲阳鑫茂石雕有限公司购买北京汉白玉石料，规格为850*300*180，数量46，单位为立方，单价8000元，总价为368000元。7、《场地租赁合同》及入库单，显示张立平租赁曲阳鑫茂石雕有限公司场地，用于加工北京汉白玉阿弥陀佛雕像，支出25000元。8、《吊车装车合同》、《吊车租赁合同》及收据，显示张立平租用吊车，支出38000元。经质证，昌运公司、永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抗辩张立平应提供正式发票。永安保险公司认可上述证据4-6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并抗辩场地租赁、吊车费用应属间接损失。秦连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庭审中，永安保险公司抗辩佛像虽破损，但仍有残值，应予以扣除，但永安保险公司未就此提出鉴定并提交相应证据。张立平则向法院邮寄情况说明表示，剩余石料如无内部裂缝，市场价值为3.2万元，如有内部裂缝，无法进行再次雕刻，无利用价值。但经询问，张立平亦未就佛像残值提出鉴定申请。张立平另表示佛像石料保存于交通管理部门已产生大额保管费用。诉讼中，宋显龙、徐永超、王腾、人寿保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张立平损失的赔偿主体；第二、张立平的损失金额。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张立平选择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永泰公司以其非合同相对方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交通事故中，宋显龙存在超载、未安全行驶、驾驶车辆机件不符合标准的过错行为，王腾存在未按规定使用警示灯光的过错行为，宋显龙对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法院判定其应负事故70%的赔偿责任，王腾负事故30%的赔偿责任。针对王腾所负赔偿责任，王腾所驾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永安保险公司应在财产限额2000元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永安保险公司应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王腾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公告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王腾负担。秦连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法院对张立平要求秦连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针对宋显龙所负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宋显龙系徐永超的雇员，故宋显龙的赔偿责任应由徐永超承担。宋显龙所驾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货运，昌运公司、永泰公司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对车辆享有运营利益，应与徐永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对其二公司的相应抗辩不予采信。张立平未提交证据证明人寿保险公司承保情况，法院对其要求人寿保险公司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张立平提交的《销售合同》、《描金加工合同》、《加工合同》、《石料购销合同》、《场地租赁合同》、《吊车装车合同》、《吊车租赁合同》及甄某证人证言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张立平购买石料并进行雕刻的事实。张立平雕刻后进行出售，其出售价格应为其原可获得的收入，现因本案交通事故张立平未能取得出售价款，该出售价款应为张立平损失。永安保险公司虽未就其主张的佛像存在残值提出鉴定申请，但考虑受损佛像重量近55吨，佛像即便受损，但石料本身存在价值，法院在判定张立平损失时，适当考虑石料残值价格，并在张立平损失中予以扣除。由《石料购销合同》约定的规格可知，张立平购买石料重量为120吨左右，经雕刻后佛像重量为55吨左右，且张立平购买石料为体积较大的完整石料，而经交通事故，佛像已有部分断裂，并非完整石料，且有磨损情况。上述石料重量、大小、受损等因素均作为法院酌定石料残值的因素，综合上述因素，法院酌情判定石料残值10万元，应在张立平主张的出售款项中予以扣除，故张立平货物损失应为865000元。诉讼中，宋显龙、徐永超、王腾、人寿保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张立平货物损失2000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赔偿张立平货物损失258900元；三、徐永超、内蒙古昌运运销有限公司、赤峰市永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张立平货物损失604100元；四、驳回张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永泰公司提交（2016）京0108民初40938号案件开庭笔录复印件，证明徐永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向法院表示不能提供挂靠协议，永泰公司与徐永超之间不存在挂靠。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张立平对该材料发表意见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人寿保险公司发表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与我方无关。永安保险公司发表意见称，真实性认可，与我方无关。宋显龙、徐永超、王腾、秦连、昌运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挂靠关系是否存在应综合在案证据进行认定，仅凭是否有挂靠协议无法作出判断。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材料未形成新的事实，不作为新证据采用。另查，秦连起诉徐永超、昌运公司、永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法院认定昌运公司、永泰公司应与徐永超共同赔偿秦连的相关损失，并据此作出了判决。该判决已生效。本院二审询问中，永泰公司认可涉案挂车登记在其名下，系营运车辆，相关营运手续办理在其公司名下。本院认为，结合各方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徐永超与永泰公司就涉案挂车存在挂靠关系、永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永泰公司主张其已将涉案挂车卖给了徐永超，其与徐永超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但结合涉案挂车的登记信息及永泰公司二审期间的陈述，涉案挂车系从事货运，且登记在永泰公司名下，该挂车的相关营运手续亦是办理在其公司名下，同时在另案生效判决中，法院已确认昌运公司、永泰公司应与徐永超赔偿秦连的相关损失，现永泰公司虽主张其与徐永超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徐永超、昌运公司、永泰公司赔偿张立平相应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泰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1元，由赤峰市永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