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健祥，男，1958年12月29日生，汉族，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飞，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住所地：宣威市建设西街126号。法定代表人：浦恩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帅，云南龙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沈健祥因与被上诉人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健祥上诉请求：一、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不清。原审原告是国家行政单位，其对外出租应当符合必要的法定程序，而原审并未对出租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是否享有出租权的事实进行审查，该事实涉及合同效力问题，原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应当查清而没有查清。（一）被上诉人的诉讼基础是基于国家行政单位对国有财产的管理，但是国家机关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处分的权利。国家机关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不享有收益权，被上诉人无权将国有资产对外出租形成收益的观点，上诉人在原审中己经提出而原审法院并未审查。根据《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四条“行政单位拟将占有、使用的国有资产对外出租、出借的，必须事先上报同级财政部门审核批准。未经批准，不得对外出租、出借。同级财政部门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对行政单位国有资产对外出租、出借事项严格控制，从严审批”。第二十五条“行政单位出租、出借的国有资产，其所有权性质不变，仍归国家所有；所形成的收入，按照政府非税收入管理的规定，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原审法院应当对已经收取的租金是否按照政府非税收收入进行管理，进行审查，对有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作出认定。（二）涉案土地是通过集体土地转化而来，该土地一直有村民在耕种，耕种的原因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承租合同》是否侵犯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如果侵犯，涉案合同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的强制性规定，而原审法院没有进行审查。二、原审对上诉人违约的认定错误。本案即便査清被上诉人享有出租权并且合同有效，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并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用途是种植养殖，临时设施的建设，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签订承租合同时就存在有占用林地的建筑物和构筑物，而原审并未考虑过错责任。加之被上诉人瑕疵交付标的物，上诉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并非违约情形。相反，被上诉人瑕疵交付标的物以及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单方解约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却不予评议，存在严重错误。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承租合同》有效，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只有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方能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依据《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作为上诉理由，该理由是行政单位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民事合同，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二、被上诉人对租赁物持有产权证明，上诉人请求以原审法院没有审查被上诉人是否侵犯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承租合同时是否存在建筑物和构筑物，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履行合同是否存在过错的原因。四、被上诉人并未出现合同法第六十八条所列情形即“经营状况恶化、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以及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上诉人不具备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五、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负有债务，应当在一审时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实现其诉求，按照不诉不理原则，并非一审法院或二审法院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4月29日签订的《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承租合同》；2.被告返还花椒苗圃及移交清单所列房屋9间、厕所1个、变压器及输变线路1套、抽水房1间、抽水系统及管道1套、水池3个、水浇系统1套和苗圃围墙等租赁物；3.被告支付所欠2014年5月前承租费2万元，2014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承租费340000元，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000元，三项合计369000元；4.被告限期拆除承租期间在花椒苗圃内所建各种临时设施，恢复土地原貌，其中：鸡圈5处共计364.92平方米、猪圈3处共计2487.1平方米、堆粪房子1处59.86平方米、预制块加工厂1处1360平方米、硬化地板1处63.84平方米、填平化粪池3处共计193.39平方米；5.被告限期移除其承租期间在花椒苗圃内栽植的苗木32952株，其中：玉兰树2207株、香樟树2927株、核桃树298株、红叶石楠14615株、桂花树3160株、杉树1901株、雪松3697株、樱花3344株、紫薇772株、其他树种31株；6.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9日，原告宣威市林业局（承租合同中为甲方）与被告沈健祥（承租合同中为乙方）签订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承租合同，将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承租给沈健祥。合同主要约定花椒苗圃的用途、承租期限、承租费的计算及交纳、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及合同生效等。其中第一条规定：在所有权不变和不改变现有苗圃植被及地貌的基础上，根据乙方请求，甲方愿将林业局花椒苗圃承租给乙方，用于种植和养殖；第二条规定：承租期限及承租费的计算：1、承租期限15年等；2、承租费的计算：承租第1至5年，每年交纳租金3万元（叁万元整），承租第6至10年，每年交纳租金6万元（陆万元整），承租第11至15年，每年交纳租金10万元（壹拾万元整）；第三条规定：承租费的交纳：按照先交费、后使用的原则，签定合同时交纳第一年的承租费，以后每年12月底前交纳下年承租费；第四条规定：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合同签订后，及时移交现有各种设施及房屋；（二）乙方责任：1、遵纪守法、合法经营，按照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进行种植和养殖，不得从事其他行业；2、不得改变林业局花椒苗圃现有的植被和地貌……；5、因政策性原因或不可抗拒原因需终止合同时，乙方需在甲方要求的时间范围内无偿地及时撤除属于自己的临时设施……；7、承包经营期间，必须保护好甲方的各种设施，合同到期后，必须拆除各种临时设施，恢复各种设施、房屋、土地和林地面貌，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概由乙方承担；第五条规定：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承担年租金15%的违约金，违约造成的损失达到违约金不足以补偿时，超出违约金部分由违约方全部承担等。合同签订后，宣威市林业局将花椒苗圃及其设施设备等移交给沈健祥管理保用。花椒苗圃设施设备有：房屋9间、厕所1个、变压器及输变线路1套、抽水房1间、抽水系统及管道1套、水池3个、水浇系统1套和苗圃围墙等。在承租期间，沈健祥在苗圃内多处建鸡圈等临时设施，临时设施有：鸡圈5处，共计364.92平方米；猪圈3处，共计2487.1平方米；堆粪房子1处，共计59.86平方米；预制块加工厂1处，共计1360平方米；硬化地板1处，共计63.84平方米；化粪池3处，共计193.39平方米。同时，沈健祥在苗圃区域内栽植苗木。2019年11月12日，经曲靖市林业勘察设计队调查，沈健祥在苗圃区域内栽植苗木面积86.3亩，株数32952株及苗木空间分布、规格等，其中玉兰2207株、香樟2927株、核桃298株、红叶石楠14615株、桂花3160株、杉木1901株、雪松3697株、樱花3344株、紫薇772株、其他31株等。从2009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沈健祥按合同约定交纳承租费130000元，下欠承租费20000元；自2014年5月起至2019年12月31日，沈健祥未给付承租费，下欠承租费340000元。原告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认为被告沈健祥的行为已违约，于2020年3月4日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宣威市林业局于2019年机构改革后变更为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与被告沈健祥签订的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承租合同，对苗圃用途、承租期限、承租费的计算及交纳、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及合同生效等作出明确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沈健祥在花椒苗圃租赁期限内，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承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原告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要求解除与被告沈健祥于2009年4月29日签订的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承租合同、返还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及其设施设备的诉讼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要求被告沈健祥支付承租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的承租金360000元及违约金9000元的诉讼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原告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要求被告沈健祥限期拆除承租期间在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内所建各种临时设施及移除栽植苗木的诉讼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要求被告沈健祥恢复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土地原貌的诉讼主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苗圃内土地前使用的状态，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沈健祥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与被告沈健祥于2009年4月29日签订的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承租合同。二、由被告沈健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的花椒苗圃及其设施设备：房屋9间、厕所1个、变压器及输变线路1套、抽水房1间、抽水系统及管道1套、水池3个、水浇系统1套和苗圃围墙等。三、由被告沈健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花椒苗圃承租费360000元、违约金9000元，共计369000元。四、由被告沈健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拆除承租期间在花椒苗圃内所建临时设施：鸡圈5处，共计364.92平方米；猪圈3处，共计2487.1平方米；堆粪房子1处，共计59.86平方米；预制块加工厂1处，共计1360平方米；硬化地板1处，共计63.84平方米；化粪池3处，共计193.39平方米。五、由被告沈健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移出承租期间在花椒苗圃内栽植的苗木：玉兰2207株、香樟2927株、核桃298株、红叶石楠14615株、桂花3160株、杉木1901株、雪松3697株、樱花3344株、紫薇772株、其他31株等。六、驳回原告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35元，减半收取3467.5元，由被告沈健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沈健祥主张的承租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案涉林地登记的所有权人系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原宣威市林业局），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将其出租给沈健祥用于种植和养殖，同时双方签订了《宣威市林业局花椒苗圃承租合同》，对苗圃用途、承租期限、承租费的计算及交纳、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及合同生效等作出明确约定，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因承租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沈健祥违反承租合同约定，自2014年5月至2019年12月31日，长达五年未向被上诉人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宣威市林业和草原局诉请要求解除承租合同，由上诉人沈健祥返还租赁物并承担违约责任，依法应予支持，一审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沈健祥认为自己不支付租金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健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5元，由上诉人沈健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跃昌审判员  李泽文审判员  李强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丽娟书记员亢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