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德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太龙镇大田社区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60FH2B9J。 法定代表人：向仁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爱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太龙镇五榜村3组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60632G27。 法定代表人：陈乾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德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爱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爱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裁判事实认定错误。德玥公司与爱垚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居间人与委托人关系。德玥公司与爱垚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爱垚公司出卖的货物也是直接发往买方王军伟处，德玥公司是居间人，出于对居间合同以及买方负责的角度，派人对发货数量进行监督，不应当仅依据德玥公司在买方处代收了货款而否定居间关系的存在。2.一审判决德玥公司对出卖物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买卖标的物系柠檬，发货也是由爱垚公司直接负责，爱垚公司在知道该批货物需送往四川的情况下将库存的柠檬发往四川，导致柠檬到达四川时产生质量问题，其产生的损失应由爱垚公司承担。3.一审中爱垚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德玥公司的印章和向仁辉的签名，系爱垚公司捏造，均不是德玥公司加盖和向仁辉本人所签。德玥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爱垚公司辩称，爱垚公司并不认识买家王军伟，德玥公司向爱垚公司购买柠檬，双方协商的价格为1.8元/斤，德玥公司在爱垚公司的出库单上盖章和签名进行确认。德玥公司主张爱垚公司的出库单是捏造的不是事实，该出库单系德玥公司员工郭金华盖好章后提供给爱垚公司的，原件在德玥公司，该出库单上也注明原件在买方。案涉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是因德玥公司拿过去翻了箱，进行了小包装分装，不是爱垚公司的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货送到何处由德玥公司决定。综上，爱垚公司与德玥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德玥公司拿了爱垚公司的货，就应当支付货款。 爱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德玥公司支付爱垚公司货款432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德玥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德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德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仁辉向爱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乾友发送微信信息，要求4天之后发一柜柠檬，要其报价。原德玥公司同意价格为1.8元/斤。其后，向仁辉指派郭金华（音）到爱垚公司所在地太龙镇五榜村监督爱垚公司收集柠檬。9月14日，收集的24000斤柠檬运往四川客户王军伟处，出售单价为1.9元/斤，货款总计为45600元。9月18日9时28分，王军伟微信联系向仁辉提出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发送了货物照片和视频。9时31分，向仁辉在德玥农业6人群中转发了前述照片和视频，询问什么原因造成的，陈乾友回复是挤压了的。14时13分，向仁辉在6人群里询问郭金华（音）是不是用的涨价那批仓库货，郭金华（音）回复库存的产品有接近4000斤，出货时全部挑选过的，当时出货是没有黄的，向仁辉接着询问是什么时候收的库存，郭金华（音）表示具体时间要问工厂陈总。21时39分，向仁辉在6人群中发信息“各位！我在晚饭前，以和陈总本着实际情况，以搞清楚，是我们陈总仓库，在大约十多天前，涨价的时候，收了约两万斤货，由于青柠檬在十多天前，不太成熟，保鲜药水的方式，只是常规保鲜，由于青柠檬放进冻库，又冻库拿出来，由于时间太长，1.保鲜的药水有属于常规保鲜，2.又由于十多天前青柠檬还处于未成熟期，导致这次出货，从原来的本就有些变黄约4000斤左右存货里面挑选出来的51件发出去出现旋涡出现变黄。现在处理方式，我努力认识我们的原因，为本着诚信经营，我努力去和客户说明实际情况，我维护客户关系，至于51件货，我努力让客户保本廉价处理。陈总是否，妥否？”9月19日凌晨32分，陈乾友在该群中发言“手机没电了”。10月2日，陈乾友催问向仁辉是否与王军伟商谈柠檬货款一事，向仁辉回复让陈乾友和王军伟电话，让陈乾友表示他是货主，陈乾友表示王军伟不认陈乾友只认向仁辉。同日，向仁辉邀请王军伟、陈乾友加入群聊，谈判480件青柠檬付款的事宜，经过多次谈判催款无果。10月14日，向仁辉到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太龙派出所（以下简称太龙派出所）报警，称德玥公司2019年9月14日拉24000斤柠檬到四川客户王军伟处，隔了几天后，王军伟对柠檬质量产生质疑。10月30日，陈乾友到太龙派出所报警，称向仁辉于2019年9月14日提走480件柠檬未支付货款。11月11日，王军伟由于质量问题提出货物价款减价25600元（1.9元/斤*24000斤-20000元），只支付20000元货款，该货款由王军伟微信转账给向仁辉，王军伟在德玥公司的该批货物出库单上标注了质量问题并出具了情况说明。同日，向仁辉将标注后的出库单和情况说明微信转发给了陈乾友。11月27日，陈乾友微信催问480件柠檬货款什么时候支付，向仁辉未做回复。12月11日，陈乾友再次催问账什么时候给，向仁辉回复“你说怎么给吧”。庭审中，爱垚公司出示爱垚公司出库单复印件，德玥公司不予认可，爱垚公司未提供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德玥公司辩称与爱垚公司是居间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的居间人系向委托人报告机会或提供媒介服务，而非本身介入合同签订过程，在本案中，无论是监督组织货源，还是约定支付价款，爱垚公司都是和德玥公司直接进行交易，且德玥公司出库单及报警记录均载明德玥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在与王军伟交易，故对德玥公司称其是居间方的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爱垚公司与德玥公司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德玥公司从爱垚公司处购买柠檬后再转卖予王军伟。爱垚公司向德玥公司提供了柠檬货物，德玥公司本应当及时向爱垚公司支付货款，但爱垚公司向德玥公司供应的货物，在德玥公司向王军伟销售过程中，被王军伟以质量问题扣减了货款25600元，买卖合同的卖方对买方依法负有相应的产品质量担保责任，对于货款支付及逾期付款损失，结合本案案情，案涉货物是由于收集的柠檬本身存在瑕疵，收集柠檬是爱垚公司方陈乾友负责、德玥公司方郭金华（音）监督的，双方均知晓备货的柠檬中掺杂了库存货物，质量问题出现后爱垚公司与德玥公司共同向王军伟催款并交涉货物质量事宜，王军伟因质量问题扣减货款，德玥公司也即时告知了爱垚公司，考虑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逾期付款的可能造成的损失，兼顾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量，双方应当就该项质量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德玥公司应当支付爱垚公司货款30400元（1.8元/斤*24000斤-25600元*50%）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0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律师费，爱垚公司提交的出库单系复印件，德玥公司予以否认，爱垚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双方并就该笔费用如果产生应由德玥公司承担进行约定，爱垚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德玥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爱垚公司货款304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0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爱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元，减半收取503元，由德玥公司负担。 二审中，德玥公司举示公安机关受案回执，拟证明爱垚公司伪造爱垚公司主张权利的出库单。爱垚公司质证认为，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与本案无关。 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与王军伟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德玥公司。其理由如下：1.2019年9月14日德玥公司出库单载明：“付给：王军伟。数量：24000斤。单价：1.9元/斤。负责人：向仁辉。仓库负责人：郭金华。”2.王军伟在收到案涉产品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后，直接与向仁辉进行联系，而不是直接与爱垚公司的负责人联系。3.德玥公司与王军伟之间的行为不符合居间合同中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机会或提供媒介服务，而非本身介入合同签订过程的法律特征。本案中，无论是监督组织货源，还是约定支付价款，爱垚公司都是和德玥公司直接进行交易，据此，一审认定爱垚公司与德玥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德玥公司主张爱垚公司提供的出货单系爱垚公司捏造，要求鉴定的问题，结合爱垚公司出货单上载明原件由购买方持有，爱垚公司作为出卖方持有复印件符合该出库单载明的内容；且因该出库单系复印件，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其要求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案涉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2019年9月18日向仁辉的微信内容，本案双方对质量问题没有进行约定，案涉货物是由于收购的柠檬本身存在瑕疵，收购柠檬是爱垚公司方陈乾友负责、德玥公司方郭金华监督的，双方均知晓备货的柠檬中掺杂了库存货物。质量问题出现后，爱垚公司与德玥公司共同向王军伟催款并交涉货物质量事宜，王军伟因质量问题扣减货款，德玥公司也及时告知了爱垚公司。一审考虑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逾期付款可能造成的损失，兼顾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量，认定双方就该项质量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德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33元,由重庆市万州区德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江莉 审 判 员 李洪武 审 判 员 刘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柯 进 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