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女，199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法定代表人：汪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曙，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百奇众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吹台广场1号楼12层1205室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MA2CPXTJ8E。法定代表人：张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魁、毛毅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青因与被上诉人温州百奇众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奇众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青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6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百奇众创公司工商登记日期虽为2018年6月6日，但公司成立前已经以公司名义从事商业活动。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补充证据1中的BOSS直聘网页截图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百奇众创五周年庆典视频”形成证据链，该视频内容中关于被上诉人的成立介绍与该招聘网站上一致。一审法院仅因为视频内容显示的“五周年”与被上诉人工商登记时间存在矛盾而径直否认该证据真实性进而不予采纳显然与事实相违背。2、上诉人张青离职时系被上诉人百奇众创公司的员工，现仅就上诉人张青的入职时间存在争议，但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入职时间的举证责任在于用人单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8与案外人林孙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离职单清楚出现被上诉人的公司名称及图标，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补充证据5钉钉小秘书消息通知可知，上诉人至少在离职时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而上诉人是何时入职的，该事项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3、上诉人张青在职期间使用的工作账户注册主体虽不是被上诉人百奇众创公司，但该账户实际由被上诉人百奇众创公司控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补充证据1-3可见，被上诉人长期以奇二公司为主体注册的网店进行经营活动，现仅根据上诉人使用的是奇二公司注册的账户推定上诉人是奇二公司的员工进而否认上诉人实际是为被上诉人工作的主张是无法成立的。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在奇二公司注册的网店工作仅仅是公司之间的安排，不能否认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员工的事实。二、上诉人张青提供的补充证据与本案事实存在重大关联，一审法院应当对其组织质证并依法采纳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己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上诉人庭审后提供的补充证据，旨在反驳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证据及其庭上陈述，能证明被上诉人不仅仅是电商孵化园的运营单位，其以其他公司名义注册网店并从事经营活动。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系列证据应当组织双方质证并依法采纳。三、上诉人张青系被上诉人百奇众创公司员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符合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安排，从事客服工作，所使用账户均由其提供，虽上诉人在职期间从事客服工作的店铺为奇二公司所注册，但根据上文的论述，被上诉人长期以奇二公司为主体注册的店铺进行商业活动，因此上诉人使用奇二公司的账户并不能否认其受被上诉人管理的事实，且上诉人的工资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杨晓思及财务李莉发放。与此同时，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奇二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不签劳动合同损害职工合法权益使职工维权时举证困难正是劳动合同法惩戒的行为。百奇众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是民诉法中二审的新证据，法庭不应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因此对上诉人逾期提供的证据不应组织质证。二、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认定的标准。劳动和社会保险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可知：认定劳动关系的基本标准应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的隶属关系。辅助标准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条件；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张青从2017年4月应聘入职奇一公司，奇一公司为其提供劳动场所及办公设施，受奇一公司管理，且张青工资由奇一、奇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思、财务李莉发放。2018年8月-2019年9月之间，张青在奇一公司所属的新科奇二店铺（注册在奇二公司名下）工作，淘宝（天猫）售后客服是奇一、奇二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可见，张青与奇一公司/奇二公司符合劳动关系认定标准。三、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无隶属关系，未向上诉人张青发放过工资报酬，被上诉人不经营淘宝店铺，张青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劳动。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百奇众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二倍工资106554.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奇众创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6日，系温州百奇众创电商孵化园的运营单位。奇一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6日，奇二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5日，杨晓思系该二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莉系财务部经理。张青于2017年4月12日入职奇一公司，后在奇二公司注册的“新科奇二专卖店”网络店铺从事客服工作。直至2019年9月25日，张青的工资均由杨晓思和李莉发放。2019年11月13日，张青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令：一、百奇众创支付张青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6554.25元；二、百奇众创支付张青加班工资16977元。2020年1月3日，仲裁委作出浙温瓯海劳人仲案[2019]7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百奇众创支付张青二倍工资106554.25元；驳回张青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换言之，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定条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青于2017年4月入职奇一公司，后到奇二公司注册的店铺从事客服工作，其受奇一、奇二公司的劳动管理，直至2019年9月的工资均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晓思及财务人员发放，可见其并未为百奇众创提供有报酬的劳动，也未受百奇众创的劳动管理；张青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其与百奇众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力后果；至于张青主张杨晓思系百奇众创实际控制人，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这一事实，且该事实是否存在与百奇众创、张青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并无必然联系。综上，百奇众创、张青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百奇众创无需支付张青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6554.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温州百奇众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青二倍工资106554.25元。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青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证据1网页截图，证据2钉钉小秘书消息通知，证据3QQ聊天记录，证据4五周年视频合影、微信聊天记录、离职交接单，证据5聊天记录、网页截图、短视频。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5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均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张奇、百奇众创公司与奇一、奇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拟证明奇一、奇二公司2018、2019年度租赁被上诉人房屋作为经营场所。上诉人质证称：没有原件，对三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租赁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有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明确规定，劳动关系成立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2017年4月入职奇一公司，后到奇二公司注册的店铺从事客服工作，工资均由奇一、奇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思及财务人员发放，直接主管人员亦为奇一公司员工，可见其并未为百奇众创提供有报酬的劳动，也未受百奇众创的劳动管理，上诉人提供的部分宣传视频及宣传网站无法证明百奇众创与奇一、奇二公司为关联企业，更无法因此证明上诉人与百奇众创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离职审批单无相关人员签字，仅有“百奇众创”字样及logo无法证明其为被上诉人员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其补充证据未予质证问题，二审期间业已经被上诉人质证，因补充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文平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