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义，男，1971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厚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农安县开安镇向阳路。法定代表人：田德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荀秀秀，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农安县农安镇文化街黄龙房地产开发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朱冬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伟，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生，男，1955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农安县。原审第三人：田耕辛，男，1960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农安县。上诉人王孝义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厚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金公司）、吉林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第三人张生、田耕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孝义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厚金公司、中诚公司立即给付人工费302，770元及利息。2.上诉费由厚金公司、中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驳回王孝义诉讼请求错误。1.原审法院以张为宏为实际施工人无权代表厚金公司处理人身伤亡的赔偿事宜，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已经确认张为宏挂靠厚金公司施工，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厚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张为宏在授权范围内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那么张为宏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就有权代表厚金公司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项（包括工程中的发生的人员伤亡事故）。所签订的与该工程有关的协议（包括结算单中承担伤者费用的约定）均具有法律效力，厚金公司出借资质从中受益，所以依法应对张为宏签订相关协议承担责任。张为宏作为实际施工所签订的文件在其它案件中【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书、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书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5092号民事判决书】均被认定为合法有效，其法律责任均由厚金公司承担。2.王孝义诉请的人工费302，770元，厚金公司并没有支付给王孝义。该款项就是人工费，是王孝义与张为宏及厚金公司经过多次核算计算得出的。王孝义工程总造价及线工吊车小型工具是182.53万元、签证7.86万元，两项共计190.39万元。王孝义在施工过程中有一工人受伤死亡赔偿48万元。王孝义与厚金公司达成协议，由王孝义承担死者10万元，厚金公司承担死者38万元。这在结算单中已经体现。厚金公司陆续支付王孝义161万元现金，其中有48万元是赔偿给死亡工人的（厚金公司承担38万，王孝义承担10万，从后期的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在王孝义给厚金公司收据当中，其中有39.5万已经写明支付伤者医疗费，该款项已由王孝义经手直接支付医疗费及给死者家属进行赔偿。王孝义与张为宏对账单中已经写明支付王孝义113万元（161万-48万）（不含死者48万元），工地罚款4万元，死者费用王孝义承担10万。结算后厚金公司欠王孝义190.39万-113万-10万-4万=63.39万元。双方决算后确定欠付人工费是63.39万元。后期由于厚金公司未按期支付该笔人工费，王孝义就欠付人工费一事，上访到农安县劳动监察保障大队，在农安县劳动监察保障大队大队长蒋林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并由蒋林亲自书写和解书，厚金公司派宋文申代替法定代表人田德龙签字。双方达成和解在欠63.39万人工费情况下，双方又达成新的和解协议，厚金公司欠王孝义人工费58.36万元，农安县劳动监察保障大队在该和解协议加盖公章确保其公正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后，依职权对农安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大队长蒋林进行了询问，了解关于和解协议事项，蒋林笔录说明，厚金公司派人与王孝义进行和解，同意支付人工费58.36万元。原审法院又依职权对宋文申进行询问，宋文申也说明是替厚金公司与王孝义进行和解，签订的和解协议。王孝义与厚金公司在国家权力机关主持下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和解协议写的非常清楚，欠王孝义人工费58.36万元。双方在达成和解协议后，厚金公司又给王孝义一套房屋抵顶人工费280，830元。所以厚金公司现尚欠王孝义人工费302，770元。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厚金公司已全额支付完毕人工费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将厚金公司已支付死亡工人的38万元（收据上体现实际支付39.5万元）算到王孝义人工费里是错误的。该笔款项并不是人工费，王孝义在给厚金公司出具的收条当中已明确写明是给受伤工人的。所以厚金公司并未全额支付王孝义人工费，还差王孝义经劳动监察保障大队和解后的人工费302770元未支付。3.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40条与合同补充协议第三项第13条和14条已经明确规定厚金公司应为施工人员缴纳保险，并且约定工地出现事故由厚金公司负责。但实际上厚金公司未给施工人员缴纳保险。厚金公司的项目代理人虽然与王孝义签订的清包协议，但协议里并没有约定事故责任，而且王孝义属于自然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具有资质的发包人应当与雇主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厚金公司出借资质被管靠，就应该承担其代理人约定的相应责任。4.张为宏在2018年3月27日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被询问并有笔录，于2018年6月23日死亡期间，一直都是张为宏出面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宜，厚金公司并未派任何人处理相关事宜，这足已证明张为宏完全有权利代表厚金公司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宜。综上，张为宏挂靠厚金公司施工，张为宏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与王孝义之间就劳务合同结算签字是合法有效的，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厚金公司承担．因为厚金公司欠付王孝义人工费302，770数额是准确的。王孝义经农安县劳动监察保障大队调解所做的和解书是合法有效的，并且该和解书加盖了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公章。故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支持王孝义上诉请求。厚金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予以维持。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不是劳动争议，王孝义与张为宏是合同主体，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厚金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上厚金公司就案涉工程没有收益，王孝义是班组的负责人，不是王孝义自己的人工费，王孝义只是代替班组人员作为包工头主张人工费，一审时提交答辩意见指出主体不正确，如果认定成人工费应由劳动者先向劳动局走仲裁程序，否则不应将厚金公司列为案涉主体。整个账目中一审已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是张为宏个人给付140万，田耕辛个人给付21万，中诚抵顶房屋28万余元，工地罚款4万元，已经超额给付，王孝义不应从中直接扣除死者赔偿金，因死者究竟赔偿多少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王孝义是否给付不应直接下定论，否则厚金公司将丧失就赔偿金的抗辩权，并且赔偿款项问题与人工费不是同一案由，如果确实王孝义垫付赔偿款，一审判决也指出了可就此部分另诉，因此不应维护王孝义诉求。中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予以维持。田耕辛、张生未作陈述。王孝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厚金公司立即给付人工费381，153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利息暂计算至王孝义立案之日21万元（2018年9月10日），人工费本息合计591，153元；2．判令中诚公司在欠付人工费范围内承担给付人工费责任；3．诉讼费由厚金公司、中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孝义已收到张为宏给付款140万元、田耕辛给付款21万元、中诚公司价值280，830元抵账楼房一套，合计收到款额为1，890，830元。又查明，王孝义被工地罚款4万元。再查明，厚金公司为张为宏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载明张为宏作为该公司站前项目部代理人，权限为：站前金都广场（按国家标准进行施工），不做贷款、购置材料及不可预见费等用途。一审法院认为，（一）张为宏与王孝义签订的《农安金都城市广场2#楼清包合同》属于劳务合同。（二）厚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张为宏在授权范围内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因张为宏无权代表厚金公司处理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亡的赔偿事宜，其所作出的结算单从王孝义收到的款项中减去死者赔偿金亦没有得到厚金公司的追认，应视为张为宏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对厚金公司没有约束力，故死者赔偿金不应从王孝义收到的款项中减去。王孝义清包人工费总额为1903950，已收款1890830元，加之被罚款4万元，厚金公司已不欠付其人工费。又因厚金公司对案外人宋文申与王孝义在张为宏确认的欠款额63.39万元基础上的和解亦不认可，故对王孝义请求厚金公司支付人工费302，770元及中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孝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11.53元，由王孝义自负。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案外人张为宏出具《站前2#楼王孝义班组人工费结算单》一份，内容为：“1.2#总建筑面积按10970平方米；2.承包价：土建木工共计155元/m2，另加线工吊车小型工具等12.5万元，总计182.53万元（10970×155+12.5）；3.改造计时费共计7.86万元（有签证）；4.死者垫付48万元；5.借款总额113万元（不含死者48万元）；6.工地罚款4万元，死者王孝义承担10万，共计14万。最终欠王孝义班组人工费：182.53+7.68-113-14=63.39万元。项目负责人：张为宏；经手人：郭玉忠、蔡举（郭、蔡二人为张为宏聘用的施工管理人员）”；落款日期“2016.1.1”，该结算单经农安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确认后盖章。上诉人王孝义与厚金公司代理人宋文申在农安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主持下签订了《关于站前金都广场二号楼木工、土建班组王孝义农民工工资63.39万元和解协议书》一份，其中第4条内容：“经施工单位组织相关负责人核算实际拖欠58.36万元，所有工人同意撤诉”，署名：“土建、木工负责人签字：王孝义；上访投诉人签字：王孝忠；施工单位负责人签字：宋文申代田德龙（田德龙系厚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日期：“2018年9月10日”，该和解协议书经农安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确认后盖章。厚金公司2018年10月9日起诉中诚公司支付本案案涉工程款，中诚公司提起反诉，经本院（2018）吉01民初755号裁定以厚金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厚金公司的起诉及中诚公司的反诉。二审期间，中诚公司向本院提交其支付给厚金公司实际施工人张为宏等人案涉工程款总计25，032，536元的相关票据等证据，厚金公司质证称其未收到中诚公司的该部分款项，中诚公司给张为宏支付多少价款其不清楚。田耕辛认可以上证据，并称其支付给张为宏的价款都有张为宏的收条。张生称其签过十七张支付价款的转账条，其他证据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案外人张为宏不具备用工资质，挂靠案涉工程承包方厚金公司，以其名义承揽工程，并将木工、土建项目分包于王孝义作为负责人的施工队，该项目完工后，张为宏为其出具结算单，双方核定最终张欠付王63.39万元，并约定，施工过程中民工48万元死亡赔偿金由王孝义承担10万元。该结算单有张为宏以及郭玉忠、蔡举二人签字确认，该结算单能够认定是张为宏的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单出具后，张为宏没有实际给付该笔款项，张为宏去世，被其挂靠的施工单位，应承担向王孝义支付其余人工费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厚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张为宏，双方之间未就工程中伤亡赔偿由谁承担进行特别约定，厚金公司依法应承担用工主体资格，并应就死亡赔偿金承担给付义务。该和解协议合法、真实且为各方自愿达成，厚金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院予以认定。和解协议达成后，厚金公司以其所有的一套房屋抵顶人工费280，830元，剩余价款为302，770元，厚金公司应向王孝义支付该笔人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其与厚金公司关于案涉工程项目尚未结算，但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0，082，400元，而中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支付给厚金公司实际施工人张为宏等人案涉工程款总计25，032，536元的相关票据等证据，而厚金公司称其未收到中诚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即使如中诚公司所称已经给付，也是给付给了张为宏，因张为宏系挂靠厚金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张为宏收款金额已经超过合同约定金额，王孝义主张中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诚公司欠付厚金公司及张为宏工程款，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张为宏与王孝义之间约定，后者仅应承担10万元的死亡赔偿金，因此，厚金公司应向王孝义支付人工费302，770元。厚金公司主张王孝义应承担全部赔偿金或向张为宏求偿，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孝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吉林厚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向上诉人王孝义给付人工费302，770元【以302，77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LPR（以年利率6%为限）计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上诉人王孝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553.53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厚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