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邑（广州）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韩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黑米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陈妙。上诉人乐邑（广州）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黑米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米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捷、被上诉人黑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为根据合同约定、结合实际活动执行情况结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黑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第三条第2、3点明确约定了黑米公司要提供验收报告给乐邑公司验收，而黑米公司一直不提供验收报告，不应该归咎为乐邑公司责任。其次根据合同第三条第6点，甲方有权扣除乙方没有制作的相应物料费用，在活动沟通执行过程中除部分物料不达到约定要求外，还有不少变更和增减。故验收报告除了反映活动的质量问题外，更重要的是反映黑米公司活动的实际搭建和执行情况，所以乐邑公司一再强调验收报告的重要性是落实具体费用的依据。但在活动结束至今，黑米公司只有在一审庭上唯一一次提交了活动现场舞台搭建给乐邑公司确认，其他物料及人员，一概并未提交视频资料或影像资料给乐邑公司确认，且一审提交乐邑公司确认的舞台搭建费用不超过2万人民币，且店铺开业时间是固定的，无论活动执行情况如何，客户店铺也要按吉时准时开业。故因乐邑公司庭上确认了舞台搭建和丰田店开业完成而确认黑米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要求乐邑公司全额结款没有关联性，逻辑不符且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庭后提交的证据1，乐邑公司补充证据证明黑米公司在“GDH-省广直营店沟通群”群内并且主要沟通人就是黑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妙，不存在黑米公司所说的因乐邑公司与客户存在沟通问题导致黑米公司产生工作失误，其次证据证明客户多次反映活动物料打板及人员确认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并不是黑米公司所谓的活动开始前已经解决。无论黑米公司物料制作和活动执行是否完成，客户开业也都只可以如期进行，所以乐邑公司只能按活动的实际执行和制作情况结款。综上，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乐邑公司的上诉请求。黑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乐邑公司一直拖延付款，乐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与黑米公司的对接人，其并不清楚活动情况。黑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乐邑公司支付项目尾款146000元和设计费30000元，同时按照合同规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7月14日起以项目尾款14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乐邑公司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黑米公司（乙方）与乐邑公司（甲方）签订了《服务合同》约定：一、合同内容。1.乙方为甲方提供之服务为广汽丰田悦享店开业仪式项目，乙方确保在2019年7月4日前完成委托工作，并通过甲方验收。乙方服务包含的具体事项明细见附件：《广汽丰田悦享店开业仪式项目报价清单》……二、费用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总金额：人民币190000元，含增值税发票价，包含物料制作及运输，第三方人员费用，除本合同及双方另有约定外，如项目执行过程中产生额外的费用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其额外的费用。2.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需支付乙方50%预付款，即95000元。甲方于活动结束并全部验收乙方提供的运营服务项目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同金额全部款项的增值税专业发票，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剩余全部费用95000元……5.本合同所指之款项，为甲乙双方共识的预算费用。如在项目执行过程中，因项目需要而发生本合同计划之外的费用，双方需共同签订增补合同确认，相关款项连同尾款一并结算……三、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所约定的费用。2.甲方有责任在乙方提供的每一项设计、设备配置确认稿及工作确认单上签字。3.甲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行使方案的审批权、最终决定权、合同执行过程中的监督权、最终效果的验收权……四、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须在合同生效后着手为甲方提供指定服务，且须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服务中所包含的所有物料的材料、质量和数量须达到甲方的要求……五、交货与验货。1.乙方提供的活动制作物流活动开始前由甲方进行检查，经甲方检查无误后签字确认。2.如甲方要求增加服务内容，产生的费用由甲方签字认可为准。六、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规定，每违约1次，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依次类推，并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2.如甲方因自身原因未支付款项且经乙方催告后于7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的，每延期一日，需缴纳应支付费用1‰每日的滞纳金。如乙方延迟交货，每延期一日，需缴纳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后黑米公司与乐邑公司又签订了《服务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为2019年7月4日的《广汽丰田悦享店开业仪式项目服务合同书》（以下简称“原合同”），现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就原合同变更事宜订立本协议……（二）变更事项描述：由于新增了一些项目物料，具体新增事项明细见附件：《广汽丰田悦享店开业仪式项目（新增部分）》，需增加人民币13000，此费用同尾款一并结算……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外，原合同的其余条款不变。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黑米公司为证明在上述合同签订后，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项目，并向乐邑公司催收相应款项，乐邑公司均表示会尽快结算款项，提交了以下证据：1.现场图片，拟证明黑米公司在案涉项目开业现场进行设计和搭建；2.黑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乐邑公司股东梁光耀（微信号为：×××，备注为：梁光耀不抽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黑米公司催收合同款项的过程。对于证据1，乐邑公司确认黑米公司有做工作，但最终结果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要求，如果乐邑公司满意就会书面确认，但其从未对项目进行书面确认；对于证据2，乐邑公司确认上述微信为其股东梁光耀的微信以及梁光耀为案涉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但认为其仅为中间方，最终客户对服务结果不满意导致其无法与客户结算，无法收取服务款。关于服务质量，黑米公司当庭陈述其工作成果已经乐邑公司口头确认，如未经乐邑公司确认，黑米公司项目不可能继续进行。乐邑公司当庭陈述黑米公司提供的物料及服务没有达到乐邑公司的要求，认为其没有书面确认签收且没有付款，已表明乐邑公司不满意黑米公司的服务，乐邑公司已对此提出过质量异议，并在庭后提交以下证据：1．“GDH-省广直营店沟通群”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微信昵称“自信是微笑”、“还想”在2019年7月1日要求梁光耀修改打样，拟证明客户对黑米公司服务不满意；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黑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妙在活动结束后要求按合同借款，忽视需要验收的前提；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梁光耀与客户省广的执行人员提及案涉项目问题严重。黑米公司对上述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黑米公司认为其仅与乐邑公司方沟通，因乐邑公司与客户间沟通存在问题，导致黑米公司未能提供准确的材料给到客户，对于乐邑公司提出的问题已经项目活动开始前解决；对于证据2，黑米公司认为其是按照正常流程催款，乐邑公司一直以公司账上没钱一拖再拖；对于证据3，黑米公司表示其不清楚聊天内容代表何种意思，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黑米公司陈述乐邑公司已支付项目预付款57000元，对此提交了银行回单予以佐证。乐邑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黑米公司与乐邑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服务合同书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验收确认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行使方案的审批权、最终决定权、合同执行过程中的监督权、最终效果的验收权”，乐邑公司有权对案涉项目的进行验收，但合同未约定验收的时间、方式，乐邑公司应当及时验收，如对于黑米公司提供的物料及服务不符合要求，应当及时向黑米公司提出，以便黑米公司整改。乐邑公司虽然提供了微信群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其对黑米公司服务不满意，但该聊天记录时间为项目活动开始前，且黑米公司表示已解决了聊天记录提及的问题，不能证明乐邑公司直接向黑米公司表示了质量异议，因此乐邑公司上述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黑米公司要求乐邑公司支付项目尾款146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黑米公司主张30000元设计费的问题，黑米公司庭审时表示该费用仅口头约定，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乐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黑米公司主张从2019年7月14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乐邑公司认为即便其构成违约，黑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合同约定，乐邑公司经黑米公司催告后于7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的需缴纳滞纳金，黑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黑米公司对乐邑公司进行催收的最早时间点在2019年8月13日，故乐邑公司经黑米公司催告后在7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款项，在2019年8月23日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标准，黑米公司庭审时明确其因乐邑公司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采纳乐邑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同时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4日判决：一、乐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黑米公司支付货款146000元及利息（以14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黑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乐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820元，由乐邑公司负担3220元，黑米公司负担6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乐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GDH-省广直营店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其中“DEVIN”即为黑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妙，拟证明黑米公司也在群聊中，其是直接跟进服务的，并非梁光耀中间传达，乐邑公司要求做的东西，在活动开始前黑米公司并没有完成，也没有提供模板。黑米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按照双方合作形式，黑米公司只是对乐邑公司负责，乐邑公司的梁光耀与黑米公司对接，乐邑公司只是协助沟通，且已经向客户提供了模板。黑米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活动现场照片，2．“广汽丰田悦享店开业仪式项目报价-（线下部分）”表格、“广汽丰田悦享店开业仪式项目报价-（新增部分）”表格，3．微信聊天记录。乐邑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从照片中可辨别出的物料有入口主背板、合影阶梯、区域立牌画面、交车区背板、礼宾栏、主舞台侧背板、侧背板LOGO、侧背板亚克力字、左侧舞台地台、右舞台地贴、圆形小舞台、背景LED屏垫台、演讲台、嘉宾椅、酒店立牌画面、座位牌、油性签字笔、签到本、对讲机、工作证、鲜花、主舞台LED、麦克风、灯光架、染色灯、面光灯、礼仪、主持人等，因黑米公司没有提供最终报价清单，所以不确认是否还有其他物料，部分可见物料数量亦无法确定，部分物料亦未按活动开始前整改到位。2．证据2，线下部分报价不能确认是黑米公司与乐邑公司的报价清单，总金额和项目有出入，亦与合同不符，部分物料价格高于市价，从备注栏可以看出这是一份修改中的报价清单，活动结束至今，乐邑公司没有看到最终报价清单；新增部分报价内容与报价金额予以认可。3．聊天内容反映出乐邑公司表述的事实为黑米公司参与活动的细节洽谈和跟进，并非一审表述是梁光耀沟通传达不到位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乐邑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合同尾款。对此，首先，审查《服务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内容，其中虽约定黑米公司提供的物料应经过乐邑公司审查，服务包含的物料应达到乐邑公司要求、乐邑公司具有最终审批和验收权利，但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述审查验收的方式必须是由黑米公司提供书面验收报告的方式进行。乐邑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甲方，亦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时审查黑米公司履行行为。乐邑公司上诉主张黑米公司没有提供最终验收报告故其无法确认价格，缺乏充分合同依据。其次，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合同履行过程中，乐邑公司或其他主体曾对黑米公司履行提出指示或整改要求，但审查其异议，主要为在《服务合同》签订前催促工作进度、对物料材质颜色提出要求等内容，并不足以证实黑米公司于活动当日提供的服务等存在质量问题。再次，黑米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对活动现场状况提交了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并无证据足以证实活动当日或完成后乐邑公司曾就服务质量向黑米公司提出过异议，亦无证据证实履行过程中存在减少物料数量或降低质量标准的情形。在黑米公司催促付款的过程中，乐邑公司没有提出服务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诉讼中也没有对实际服务价值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黑米公司的服务没有达到约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乐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向黑米公司支付项目尾款146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乐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乐邑（广州）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