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8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二条21号。法定代表人：皮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维，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家园胡同10号508室。法定代表人：刘炜，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晓佳，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18号。法定代表人：李柏林，党总支书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莉，女，回族，1968年1月3日出生，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元菲，女，汉族，1990年1月27日出生，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外馆东街23号院磨铁。法定代表人：漆峻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园园，女，汉族，1985年1月16日出生，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高级法务经理，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化发展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2号院五区2号楼房三层301。法定代表人：武赫，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璐，女，汉族，1984年5月3日出生，文化发展出版社有限公司总编室主任，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简称中青社）、上诉人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中青文公司）、上诉人马晓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王府井书店）、被上诉人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简称磨铁公司）、被上诉人文化发展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文化发展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6月23日在互联网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谈话。中青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维、中青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炜、马晓佳、磨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园园、文化发展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璐线上参加了询问。王府井书店书面声明不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改判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共同赔偿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经济损失59011.05元；3.改判马晓佳赔偿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经济损失18974.38元；4.改判马晓佳、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赔偿合理支出费用2587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错误地认定马晓佳不构成侵权，我方认为马晓佳是侵权行为人之一，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查明磨铁公司与马婷婷2012年3月29日签署《委托翻译合同》，于2012年5月22日向马晓佳银行账户内转账10123.2元的情况下，无视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马晓佳均认可的马晓佳于2010年9月7日至2012年6月15日在中青文公司工作的事实，作出“马晓佳在涉案侵权图书翻译期间在磨铁公司工作”的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毫无依据地推测事实：庭审时，磨铁公司表示过在2012年5月22日之前，其与马晓佳除侵权图书翻译一事外，不存在任何其他工作或者劳务关系。磨铁公司与马婷婷签订《委托翻译合同》，但与编辑联系的是马晓佳，送达合同和提交翻译稿件的也是马晓佳，此后根据译稿的字数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向马晓佳支付翻译报酬10123.2元。马晓佳庭审中陈述收到磨铁公司的这笔钱，确认是给其本人的，但否认是翻译涉案图书的报酬，是其他事的报酬；其表示帮磨铁公司做过很多工作，磨铁公司当庭否认，表示与马晓佳只有这一项业务往来。磨铁公司依据合同和交稿的准确字数，计算出精准的稿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后支付是有零有整的金额，马晓佳虽然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来源，我方认为这笔钱就是图书的翻译稿费。一审判决不顾磨铁公司和马晓佳的自认，错误推测“‘马婷婷’指定了马晓佳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马晓佳的账户实际收取了涉案侵权图书的翻译费用”，进而该事实“尚不足以证明马晓佳实际从事了翻译工作”。3.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马晓佳是侵权行为人之一：马晓佳具备实施侵权行为的便利条件和主观故意。马晓佳是《心理暗示与自我暗示之柯尔效应：最简单最实用最有效的终极心理学》（简称权利图书）的译者、责任编辑，持有电子稿件，具备便利条件，其知道中青文公司规定和行业严禁一稿两投的行规，以化名将稿件卖给了磨铁公司；马晓佳从未陈述其是代别人收取翻译费用，一审判决推测马晓佳“代马婷婷收款”结论是错误的；磨铁公司提供的《委托翻译合同》上载明的信息均指向马晓佳实际履行该合同。合同的乙方“马婷婷”地址信息是马晓佳与中青文公司仲裁的送达地址，电话号码也是马晓佳的。收款人信息是马晓佳的银行账户，收取样书的地址也是上述地址。马婷婷三字并非本人签署，但能够获得其本人真实身份信息的人，与其绝非一般的关系，这些事实相互联系和印证。一审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说明涉案侵权图书的译者为‘鲍荣’，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侵权图书的署名译者‘鲍荣’即为马晓佳。”马晓佳未告知法庭“鲍荣”是何人，一审应当询问马晓佳翻译费是否代收，代谁收取以及有没有转付给实际翻译人员。中青社与中青文公司的陈述和证据与磨铁公司的陈述和证据已经能够得出高度盖然性的事实，即马晓佳就是侵权图书的实际翻译人。一审法院采信了马晓佳没有证据支持的其不是翻译者的口头主张，违背了法律规定的逻辑。马晓佳与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一起，三者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侵权损害赔偿数额上适用法律错误。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已经就侵权复制品的数量和权利图书的单品利润进行了举证。根据交易习惯，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提交的合同折扣价格适用于本案权利图书结算价格，对方当事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中青社和新华书店销售合同是全品种大合同而不是针对涉案图书的合同，以及第三方公司出具的印刷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简单否定是轻率的，判赔数额太低。因此，本案完全可以确定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的实际损失，不应当适用法定赔偿进行酌定。马晓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五项；2.改判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停止出版、发行权利图书；3.判决中青文公司赔偿侵权所得304967元，中青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中青文公司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中青文公司是发行单位，但是没有唯一的发行权，只有著作权人才能有诉讼资格。二，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错误认为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8月5日中青文公司购买被诉侵权图书之日起算。一审庭审中刘炜自认，在（2013）东民初字第08648号马晓佳诉中青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其在马晓佳的银行对账单中查到一项竞争对手磨铁公司打入的款项，怀疑我出卖商业秘密、侵权，随即报警，查到了《委托翻译合同》书以及图书名称。因此，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在该案中就应该已经知道了本案的侵权事实和侵权行为，故诉讼时效应当自该案判决作出时间2013年8月2日起算。而一审立案时间为2016年04月11日，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中青文公司在2019年追加为共同原告，距离其购买被诉侵权图书也已经超过五年，也已过诉讼时效。三、《图书授权翻译合同》存在多处瑕疵，未成立、并未履行。我持有的合同并未有中青社的公章，只有刘炜的签字，中青社持有的合同有签字和盖章，是刘炜冒用中青社的名义伪造合同书、后盖章，刘炜故意做虚假陈述，妨害司法秩序；一审判决对《图书授权翻译合同》的暂译名描述有误，应为机打部分为“心理暗示与自我暗示”，经涂改加上“柯尔效应之”与权利图书名称类似，但仍然与权利图书名称不一致；合同显示著作权归中青社所有，又显示有效期10年，由于该合同是格式文件，应当作出对中青社不利的解释，即中青社只有10年的排他性的使用权；合同显示作品的交稿时间早于委托创作的时间，给付行为无法履行，故不存在委托创作的事实，不应该适用著作权法第17条的规定；《图书授权翻译合同》涉及的原著作者为CharlesBaudouin，与已经出版的权利图书的原著作者EmileC不同，说明图书与合同不对应；我没有与中青社实际履行过合同，中青文公司没有就权利图书支付过报酬。四、权利图书不仅是翻译作品，实际是由我汇编、整理、翻译其中的英文内容编著而成，我的身份是译者和编著者，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我实际享有权利图书的著作权。综上，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侵犯了我对权利图书的著作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针对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上诉，马晓佳答辩称，中青社手中的《图书授权翻译合同》与我手持的合同多处不同，合同中存在多处瑕疵，合同未成立也并未履行，权利图书著作权归我所有，对方无权起诉；我并不是《委托翻译合同》的当事人，并未参与翻译侵权图书，不应当承担责任。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针对马晓佳的上诉，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答辩称，关于中青文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青社、中青文公司诉讼时效问题，权利图书的权属问题认可一审判决的观点，马晓佳仅是译者，不享有权利图书著作权，不能据此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马晓佳的上诉请求。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府井书店书面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府井书店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府井书店立即停止销售《秘密全集》一书；2.判令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秘密全集》一书；3.判令磨铁公司、马晓佳、文化发展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公开澄清事实、消除影响；4.判令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共同赔偿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经济损失59011.05元，马晓佳赔偿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经济损失18974.38元；5.判令马晓佳赔偿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合理支出律师费25000元、复印费872元；6.判令磨铁公司、马晓佳、文化发展出版社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马晓佳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不认可权利图书是中青社出版。中青社提交的翻译合同存在多处瑕疵，其不能据此取得权利图书的著作权。权利图书并非翻译作品，而是马晓佳编著的作品，著作权归马晓佳所有。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未经马晓佳的授权，出版、发行了涉案权利图书，侵犯了马晓佳的发行权、复制权。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在涉案权利图书中为马晓佳署名为译者，亦侵犯了马晓佳作为涉案权利图书著作权人的署名权；2.中青文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无权主张权利。著作权转让应签订书面合同，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之间仅凭口头约定不能实现著作权的转让；3.马晓佳并非涉案侵权图书的译者。涉案侵权图书译者署名为鲍荣，而非马晓佳，马晓佳亦从未参与过侵权图书的翻译；4.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在（2013）东民初字第08648号案件中，马晓佳提交了其银行对账单作为证据，而在本案中，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供的关于马晓佳构成侵权的证据也包含上述银行对账单。故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在（2013）东民初字第08648号案件中即已经知晓本案侵权事实的存在。鉴于（2013）东民初字第08648号民事判决书系于2013年8月2日作出，故本案诉讼时效也应从2013年8月2日起算。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存在延续性，故截止到本案立案之时，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5.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过高且并未实际支出，其无权在本案中主张。综上，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马晓佳提出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停止复制、发行涉案权利图书；2.中青社、中青文公司连带赔偿马晓佳经济损失4574500元；3.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各赔偿马晓佳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10万；4.中青社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中青文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赔礼道歉；5.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各赔偿马晓佳诉讼合理支出5万元，共计10万元；6.诉讼费由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与权利图书有关的事实《心理暗示与自我暗示之柯尔效应：最简单最实用最有效的终极心理学》一书版权页载明，作者：﹝法﹞爱弥尔柯尔，译者：马晓佳，出版：中国青年出版社，发行：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印刷：北京慧美印刷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6月第2版，2011年7月第4次印刷，定价25元。中青社、中青文公司自行出具的公版书证明载明，《心理暗示与自我暗示之柯尔效应》的作者逝世已超过50年，为公版书。2011年2月11日，中青社（授权人，甲方）与马晓佳（被授权人，乙方）签订《图书授权翻译合同》。该合同载明，作品名称：原书名《suggestionandautosuggestion》，暂译《柯尔效应之心理暗示与自我暗示》（翻译不必受限于该暂定名，可将书名另译），译者署名马晓佳。第二条甲方委托乙方完成此作品的翻译工作。上述作品原稿为英文，共计1本，翻译成中文。翻译范围为原书的所有文字，包括封面、封底、前后勒口等。第三条乙方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要忠实原著，不对原著内容进行修改和删节，亦不得随意增补内容。第四条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甲方委托的翻译事宜转委托第三人。乙方如组织他人参与翻译工作，须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第五条翻译作品的版权由甲方享有，乙方对此作品只享有翻译署名权和获得翻译报酬的权利。第六条乙方无权将此译稿交与第三方出版发行。否则，乙方须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第八条甲方于2010年1月30日将上述作品中文原稿交与乙方，乙方保证于2011年2月10日前将经过校订的齐、清、定中文译稿及原书稿交付甲方。甲方有权更改上述作品的名称，对翻译作品内容进行修改、删节、增加。第九条上述作品的翻译费（包括校订费）为一次性付酬，每千字60元，不再另附印数稿酬。甲方在图书出版后4个月内向乙方支付翻译报酬。第十五条如果译稿出现抄袭等侵权而造成的版权纠纷，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第十七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10年。为证明上述《图书授权翻译合同》已实际履行，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供支出凭单一张及翻译费工单一张，支出凭单上载明即付《心理暗示与自我暗示》翻译费人民币4222.2元，领款人处有马晓佳的签名；翻译费工单上载明项目为《心理暗示与自我暗示》，翻译者马晓佳等。马晓佳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上载明的书名与权利图书名称不一致，故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与侵权图书有关的事实2014年8月5日，中青文公司于王府井书店购入《秘密全集》一书。王府井书店出具的销售小票载明，商品名称为秘密全集，单价25.8元，数量共计2本，总金额为51.6元，王府井书店同时出具了加盖有其单位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秘密全集》一书版权页载明，作者：[美]华莱士·沃特尔斯[美]查尔斯·哈奈尔[法]爱弥儿·柯尔，译者：鲍荣，ISBN：978-7-5142-0504-6，出版发行：印刷工业出版社，2012年8月第1版，2012年8月第1次印刷。该本图书后勒口下方显示有“磨铁图书iron”的LOGO。经比对，被诉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一致字数约30000字（具体比对结果详见附表）。为证明马晓佳系涉案侵权图书的译者，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委托翻译合同。2012年3月29日，磨铁公司（甲方，委托人）与马婷婷（笔名鲍荣，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翻译合同》。该合同载明，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翻译《秘密全集》（中文暂定名）一书，将该作品翻译为中文（汉语）。原文的语种为英&法文，作者查尔斯·哈奈尔、华莱士·D.沃斯特、柯尔。第三条翻译作品全部著作权均归甲方所有，在翻译作品创作产生之时其著作权即转移给甲方。乙方对翻译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第四条翻译作品署名由译者署名。第六条乙方的翻译报酬为一次性付酬。稿酬标准为每千字人民币75元，字数按翻译作品字数计算（空格、空行、空页均不计字数）。第八条经验收，甲方认为翻译作品质量合格的，应在认可质量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支付报酬。甲方可以通过以下账号向乙方支付报酬：开户行：招商银行北京分行朝阳门支行，户名：马晓佳，账号或卡号：6225880129297132。2012年3月29日、2012年3月22日，甲乙双方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签字；2.马晓佳的银行账户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2012年5月22日，磨铁公司向马晓佳银行账户内转账10123.2元。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称，该份证据系马晓佳在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并提供了（2014）东民初字第0659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二审文书予以证明。上述判决载明，马晓佳曾提交了银行对账单作为证据。磨铁公司认可其确于2012年5月22日向该份证据中显示的马晓佳银行账户内转账10123.2元，该笔费用对应的即为涉案侵权图书的翻译费。综合上述两份证据，中青社、中青文公司认为委托翻译合同中电话、地址、收款账户等信息均指向马晓佳，且磨铁公司亦将侵权图书翻译费汇入马晓佳的银行账户内，故可以证明马晓佳实际翻译了涉案侵权图书。磨铁公司为证明其就涉案侵权图书的翻译与译者签订合同并已履行，其已对涉案侵权图书的出版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提交了其与马婷婷签订的《委托翻译合同》以及银行付款回单。该委托翻译合同与上述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交的委托翻译合同内容一致，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保证翻译作品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没有侵犯任何第三方的任何权利。因乙方违反上述保证导致甲方侵犯他人权利的，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银行付款回单显示，2012年5月22日，磨铁公司向马晓佳账户内汇入《秘密全集》翻译费10123.2元。本案立案之时，案外人马婷婷曾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被起诉。后马婷婷就上述磨铁公司与马婷婷签订的《委托翻译合同》落款处乙方马婷婷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2016年11月18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载明鉴定意见为检材与样本中“马婷婷”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的。王府井书店为证明其从合法渠道购进涉案侵权图书，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提交了侵权图书的进货凭证两份。上述证据载明，《秘密全集》一书系由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向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批销，王府井书店系从上述渠道购进。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及磨铁公司、马晓佳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三、与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有关的事实关于本案中主张的要求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连带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青社（甲方）与广州新华出版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甘肃新华书店飞天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分别签订有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图书折扣为定价的63%；2.2015年12月11日，北京慧美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印刷证明》，载明权利图书装订费每册0.9元，纸张材料费每册1.78元，印刷成本合计每册2.68元；3.2015年12月29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京新广公字（2015）第00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明文化发展出版社（原印刷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5日委托三河市汇鑫印务有限公司印制的《秘密全集》（版次：1版1次，书号ISBN:978-7-5142-0504-6）印数为10500册。结合上述三份证据和权利图书的定价、侵权字数占权利图书总字数的比例，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适用被告侵权复制品数量乘以原告每件复制品利润之积计算要求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连带赔偿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另外，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交了《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该办法中载明，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二）演绎作品3.翻译：每千字50-200元。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据此计算标准，主张马晓佳赔偿其经济损失18974.38元。为证明本案主张的合理支出，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供了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之补充协议、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之变更协议、委托付款函以及4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上述合同及协议均系中青社与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称，该案之前是由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后变更代理人，上述费用均已实际发生。其中，《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之变更协议》约定，6832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总计为25000元。中青社、中青文公司还提供了三张加盖有北京真如意图文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发票，载明项目为打印费，总金额为872元。四、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2014年12月29日，印刷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文化发展出版社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3日，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名称变更为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上事实，有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交的图书、公版书证明、合同、支出凭单、销售小票、银行对账单、判决书、发票、印刷证明、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王府井书店提交的批销单，磨铁公司提交的合同、付款回单，马晓佳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图书、公证书、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判决书、诊断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权利图书的署名，可以认定权利图书翻译者为马晓佳，马晓佳系权利图书翻译作品原始著作权人。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中青社基于其与权利图书译者签订的《图书授权翻译合同》主张其享有权利图书著作权，在审核该合同相关约定的基础上判定中青社是否享有权利图书著作权。庭审中，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交了中青社与马晓佳签订的《图书授权翻译合同》的原件供法庭查验，该份合同原件内容完整、形式连贯，中青社与马晓佳对上述合同的落款处签名盖章的真实性亦无异议。马晓佳虽提交了其持有的另一份与该合同内容近似的翻译合同，但马晓佳提交的合同落款处仅有刘炜的签字，在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对其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马晓佳提供的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综上，马晓佳虽不认可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供的《图书授权翻译合同》前两页内容的真实性，但在其对落款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并未提交其他反证足以推翻上述合同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对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交的《图书授权翻译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权利图书版权页载明的马晓佳译、中青社的相关信息以及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交的由领款人马晓佳签名的翻译费支出凭单，可以认定中青社与马晓佳签订的翻译合同已实际履行，中青社依据上述合同对权利图书享有著作权，马晓佳为权利图书的译者，对权利图书仅享有署名权和获得翻译报酬的权利。马晓佳虽不认可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交的权利图书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马晓佳虽主张其系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人，并称权利图书系其个人通过汇编、改编与原创相结合的方法独立创作完成，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马晓佳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将著作财产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并依照约定获得报酬。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称，中青社与中青文公司口头约定将中青社享有著作权的全部产品的50%发行权在中青社获得权利之时即转让给中青文公司，转让后双方可以各自分别行使发行权，按照各自50%的份额分配收益。具体到本案，依据上述口头约定，中青社在出版权利图书时已将该权利图书50%的发行权转让给中青文公司。双方未就涉案权利图书的发行权转让事宜单独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转让著作财产权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著作权转让合同未采取书面形式的，应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查合同是否成立。从上述法律规定中不难看出，签订书面合同并非著作权转让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判断著作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仍应结合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成立的相关规定来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对于涉案权利作品发行权转让事宜，中青社与中青文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但二者已就转让的权利内容以及行使方式口头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其满足了存在缔约主体、合同内容确定以及意思表示一致的合同成立要件。综上，中青文公司依据其与中青社的口头约定，享有涉案权利图书50%的发行权，有权在本案中主张其享有的相应著作权权利，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侵权图书系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于2014年8月5日自王府井书店处购入，并于此后知晓四被告的侵权行为，截至本案立案之日2016年4月11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马晓佳主张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认为中青文公司诉讼代理人在（2013）东民初字第08648号案件中称知晓了被诉侵权图书出版的事，故至少自2013年8月2日该案判决起算诉讼时效，到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件审理事项与本案中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主张的被控侵权行为并无直接联系，该案件判决书亦未记载本案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内容，在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案审理过程中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已明确知晓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存在，并未满足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起算的条件。因此，对于马晓佳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等多项著作财产权。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以及以翻译等方式使用作品的，均构成著作权侵权。结合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著作权权项以及四被告涉嫌侵权行为的具体表现，对四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分述如下：1.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主张磨铁公司因发行侵权图书侵犯了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发行权，文化发展出版社因出版发行侵权图书侵犯了中青社的复制权以及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享有的发行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图书版权页载明的信息、磨铁公司与马婷婷签订的翻译合同以及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磨铁公司发行了涉案侵权图书，文化发展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侵权图书。经比对，侵权图书中约有20%的内容与权利图书内容一致，该一致部分占权利图书的全部内容比例约为40%。因此，磨铁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发行了侵权图书，侵犯了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发行权；文化发展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出版发行了侵权图书，侵犯了中青社的复制权、发行权，同时亦侵犯了中青文公司的发行权；2.中青社主张马晓佳系被诉侵权图书的译者，故侵犯了中青社对权利图书中文内容享有的翻译权。我国著作权法中所规定的翻译权是指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未经许可进行翻译构成侵权。本案中，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马晓佳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权利图书进行了翻译，从而将权利图书的中文文字内容转换成了另一种语言文字。其次，侵权图书版权页署名鲍荣，这与磨铁公司与马婷婷签订的翻译合同的约定署名方式一致，但鉴于该份合同已经司法鉴定为并非马婷婷本人所签，故可认定侵权图书署名者鲍荣并非马婷婷，马婷婷并非侵权图书的译者。中青社、中青文公司认为磨铁公司与马婷婷签订的翻译合同中约定了马晓佳的账户为翻译费用的收款账户，磨铁公司亦将该笔翻译费用实际汇入马晓佳的账户内，考虑到马晓佳在涉案侵权图书翻译期间在磨铁公司工作，故据此主张马晓佳系侵权图书的译者。对此，庭审中马晓佳与磨铁公司均认可，在侵权图书翻译期间马晓佳在磨铁公司工作，现马晓佳对磨铁公司该笔汇款的性质予以否认，而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及磨铁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汇款即为涉案侵权图书的翻译费，故无法认定该笔汇款与涉案侵权图书的翻译费之间存在关联性。即便该笔汇款的确是涉案侵权图书的翻译费用，根据磨铁公司所述，其依据与“马婷婷”签订的翻译合同的约定而将该笔翻译费用汇入马晓佳账户内，上述事实也仅能说明“马婷婷”指定了马晓佳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马晓佳的账户实际收取了涉案侵权图书的翻译费用。但仅凭上述事实尚不足以证明马晓佳实际从事了翻译工作，即为涉案侵权图书的译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主张马晓佳为涉案侵权图书的译者，但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说明涉案侵权图书的译者为“鲍荣”，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侵权图书的署名译者“鲍荣”即为马晓佳，故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马晓佳并未侵犯中青社的翻译权；3.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主张王府井书店销售了侵权图书，侵犯了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享有的发行权。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王府井书店销售了侵权图书，侵犯了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对权利图书享有的发行权。综上所述，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王府井书店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鉴于马晓佳并未侵犯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著作权，故关于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对马晓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磨铁公司以及文化发展出版社的涉案侵权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不良影响以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故对其关于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具体赔偿数额，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主张采用被告侵权复制品数量乘以每件复制品利润之积来计算实际损失，并提交了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来证明侵权图书的印数，以及印刷证明和经销合同以证明权利图书的供货折扣和印刷成本。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用以计算实际损失的供货折扣系采用与第三方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的约定，并非直接针对权利图书，且对于第三方公司出具的印刷证明的内容真实性一审法院亦无法进行核实。综上，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磨铁公司及文化发展出版社的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和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侵权图书的印数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反诉原告马晓佳主张其系权利图书编著者，享有权利图书著作权，但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马晓佳在本案中基于其作为涉案权利图书享有的著作权而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五）项、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销售图书《秘密全集》（ISBN：978-7-5142-0504-6）；二、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出版、发行图书《秘密全集》（ISBN：978-7-5142-0504-6）；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中国青年出版社、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四、驳回中国青年出版社、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马晓佳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交了其一审中关于马晓佳侵犯其权利作品翻译权主张的情况说明，认为马晓佳侵犯的是权利图书的著作权，马晓佳与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共同实施了侵犯出版者权的行为。二审中，马晓佳提交四份新证据：1.《SuggestionandAutosuggestion》在亚马逊网站售卖界面打印件，显示作者为CharlesBaudouin。2.《SuggestionandAutosuggestion》的封面和亚马逊售卖界面，显示作者为WilliamAtkinson。3.《Thepracticeofautosuggestion》的封面和亚马逊售卖页面，显示作者为HarryBrooks。以上证据证明《图书授权翻译合同》外文原著的作者不是权利图书的原作者EmileC，翻译合同与权利作品无关，EmileC所著的《SuggestionandAutosuggestion》并不存在。4.合同解除通知、快递底单、快递送达信息。合同解除通知上载：中国青年出版社：惊闻一审法庭认为我们双方之间就《心理暗示与自我暗示之柯尔效应》一书存在翻译合同关系，但鉴于你方未进行给付，构成根本违约，现行使我方的单方解除权，通知你解除合同关系。下为日期2019年8月6日及马晓佳签字。马晓佳欲以证明其已于2019年8月6日行使了解除权，通知已到达对方，《图书授权翻译合同》已经解除。本院另查明，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国青年出版社，2020年3月31日改为现名。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30日，中青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说明”称：中青社将《心里暗示与自我暗示之柯尔效应》和《力量之母：做一个心灵富有的人秘密之父：做一个口袋富有的人》的发行权独家授权给中青文公司，任何未经中青文公司的许可，发行以上两种书的行为都是非法的，中青文公司有权针对侵权行为采取法律行动，进行维权。2018年1月15日，中青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青年出版社对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发行权事宜的说明”称，中青社将《心里暗示与自我暗示之柯尔效应》和《力量之母：做一个心灵富有的人秘密之父：做一个口袋富有的人》两书的发行权独家授予中青文公司，这一授权是排他性许可；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按份共有两书发行权，各占50％的份额；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约定双方可就两书的发行权分别行使诉权。二审中，中青社称权利图书的发行由中青文公司负责。本院另查明，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一审提交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10203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65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青文公司与马晓佳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0年9月开始，2012年6月15日终止。鲍荣与磨铁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翻译合同》订立时间为2012年3月29日。本院另查明，马晓佳一审提交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8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作出日期为2013年8月2日）中记载：“马晓佳为了证明其2012年6月应当得到提成奖金的基数，向本院提交了考核制度、银行对账单、考核暂行办法、电子邮件”。该银行对账单显示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向马晓佳账户打入10123.20元的金额。本院另查明，中青社提交的中青社与马晓佳签订的《图书授权翻译合同》载明的作品名称部分为：原书名《suggestionandautosuggestion》，暂译《柯尔效应之心理暗示与自我暗示》（翻译不必受限于该暂定名，可将书名另译），“柯尔效应之”五字为手写添加；第八条约定了甲方于2010年1月30日将上述作品中文原稿交与乙方，乙方保证于2011年2月10日前将经过校订的齐、清、定中文译稿及原书稿交付甲方；此份合同有中青社的骑缝章，甲方签字处有刘炜的手写签字及中青社的印章。马晓佳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所持有的与中青社签订的《图书授权翻译合同》原件，该合同无骑缝章，甲方签字处无印章，只有刘炜的手写签字；该份合同中作品名称部分为“暂译《心理暗示与自我暗示》”，无“柯尔效应之”五字；第八条约定的乙方向甲方的交稿日期则为2011年1月10日。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是否享有著作权的认定根据权利图书版权页的标注及当事人陈述，权利图书是通过对《suggestionandautosuggestion》公版图书进行翻译而得。公版图书是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著作权保护期限而进入公共领域的图书。为此，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是否拥有根据原著翻译而来的权利图书的著作权取决于是否与译者有关于著作权归属的约定。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据此，针对中青社提交的与译者马晓佳签订的《图书授权翻译合同》，其中第五条明确约定了翻译作品的版权归中青社所有，译者只享有翻译作品的署名权和获得翻译报酬的权利。可以判断中青社与马晓佳签订的《图书授权翻译合同》性质就是《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委托创作合同，合同当事人明确约定了权利作品著作权归属于中青社。但是，由于马晓佳也提交了一份与中青社签订的合同，以此否定中青社提交合同的效力，同时自己又指出其提交合同形式上的种种瑕疵而主张合同并未成立。根据权利图书版权页记载翻译者是马晓佳，马晓佳是否与出版社签订合同以及签订合同时，双方是否表达了真实意思对二次创作作品的著作权进行了约定是本案解决问题的起点。鉴于马晓佳提交的合同形式上有很多瑕疵，没有出版社的骑缝章，无法明确合同各页是否连贯，且马晓佳本人也并不认可其提交的合同已经成立，故本院赞同一审法院关于“以中青社提交的翻译合同作为本案认定依据”之认定。那么，马晓佳对《图书授权翻译合同》的质疑能否否定该份合同的效力是本案不能回避的问题。首先，马晓佳提交的合同不具备合同完整的形式，不能当然否定中青社提交的合同的效力；其次，“暂译”部分手动添加了“柯尔效应之”五字，由于外文原著翻译的作品名称以出版的图书为准是行业惯例，且该合同“暂译”后附注有“翻译不必受限于该暂定名，可将书名另译”，故不能以暂译名存在手动涂改部分而否定该份合同的真实性；第三，针对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乙方交稿日期早于合同落款日期，马晓佳认为给付行为无法履行故不存在委托创作事实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合同显示的乙方交稿时间为2011年2月10日之前，合同订立时间为2011年2月11日，中青社给付稿酬的时间为2011年5月5日，从时间线来看，不排除乙方交稿后双方补签合同用以明确权属和报酬等事项的可能，故不能以此为由否定该份合同的效力；第四，针对马晓佳认为第十七条约定的合同的十年有效期为中青社取得的权利作品的使用权期间的抗辩，本院认为，合同的有效期与版权归属的约定同时记载在合同中，确实会产生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中青社，但是期限为十年，自2011年2月11日到2021年2月10日；另一种解释是该条约定属于无用条款。但是，在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权利作品版权归中青社所有的前提下，根据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以及授权翻译行业的惯例，难以将合同的十年有效期认定为中青社享有的著作权的期限。作为格式合同，其中出现与具体案情并不符合的条款，不能因此而否定内容明确条款的效力；第五，针对马晓佳提交亚马逊售卖网页证据主张权利图书并不是翻译合同对应的图书，意图否定权利图书与合同的对应性，进而否定中青社通过合同取得著作权之抗辩，本院认为，由于《图书授权翻译合同》仅约定了原著名称，未注明原著作者，马晓佳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权利图书与翻译合同的对应关系，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马晓佳关于翻译合同未成立或者无效的各项主张均不能支持。在《图书授权翻译合同》有效成立的基础上，在案证据显示，2011年5月5日中青社向马晓佳支付了《心理暗示与自我暗示》翻译费，马晓佳亦在支出凭单上签字确认。马晓佳认为该款项不是翻译费，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以未收到翻译费为由认为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主张，本院也不能支持。中青社依照《图书授权翻译合同》约定取得权利作品的著作权，马晓佳作为作品的译者，享有权利作品的署名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出版指作品的复制、发行。同时，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中青社作为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人和出版者，将权利图书的发行权部分转让给中青文公司，中青文公司依中青社的转让取得了部分发行权，即，权利图书发行权由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共同行使。中青社的转让行为虽未依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采取书面形式，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权利图书著作权由中青社享有，其中发行权由中青社与中青文公司共同行使，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具有原告的资格。二、关于马晓佳是否构成侵权的认定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主张马晓佳、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一审比对，被诉侵权图书中约有20%的内容与权利图书内容一致，该一致部分占权利图书的全部内容比例约为40%。一审判决认定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的行为构成侵权是正确的，不再赘述。关于马晓佳是否构成侵权，取决于马晓佳在被诉侵权图书出版发行过程中，是否与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形成主观上的意思联络。与磨铁公司签订《委托翻译合同》，将涉及侵权的内容提供给磨铁公司的翻译者是马婷婷，笔名鲍荣，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中马婷婷的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确认并非是其本人字迹，故认定侵权图书署名者鲍荣并非马婷婷，马婷婷并非侵权图书的译者，本院认同该认定。根据查明事实，《委托翻译合同》收款的银行账户为马晓佳所有，磨铁公司认可2012年5月22日向该账户支付了马晓佳被诉侵权图书的翻译费，招商银行回单与马晓佳银行账单记录印证马晓佳收到了这笔费用。一审判决认为该事实仅能说明“马婷婷”指定了马晓佳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马晓佳的账户实际收取了涉案侵权图书的翻译费用，但尚不足以证明马晓佳实际从事了翻译工作，进而认为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侵权图书的署名译者“鲍荣”即为马晓佳，故中青社、中青文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未认定马晓佳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马晓佳是权利图书的译者，除马晓佳的账户实际收取了被诉侵权图书的翻译费这一事实外，《委托翻译合同》记载的受托人的电话号码和经常居住地与《图书授权翻译合同》记载的马晓佳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相同，以上因素不能排除马晓佳参与签订《委托翻译合同》。而且，《委托翻译合同》记载的受托方联系人仅有两名，即马婷婷和马晓佳，在已经排除马婷婷为被诉侵权图书译者的前提下，从盖然性上不能否认马晓佳为《委托翻译合同》的实际受托方。马晓佳与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形成主观上的意思联络，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一审中主张马晓佳侵犯了权利作品翻译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五）项规定的翻译权是指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本案中，被诉侵权图书仍然为中文图书，马晓佳并未将权利作品通过另外一种语言文字翻译为其他作品，故一审法院关于马晓佳并未侵犯权利图书翻译权这一权项的观点是正确的。由于中青社将权利图书的出版权部分转让给中青文公司，二者共同行使权利图书的发行权，出版收益依约分享，故马晓佳与磨铁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共同侵犯了中青社和中青文公司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马晓佳主张本案中青社、中青文公司的请求权均已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在（2013）东民初字第08648号案件中，涉及的对账单仅显示了磨铁公司向马晓佳的银行账户转入一笔钱，并未涉及被诉侵权图书。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8月5日，中青文公司在王府井书店购入被诉侵权图书，将其与权利图书进行内容比对开始起算，本案一审中青社起诉时间为2016年4月11日，其请求未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中青文公司与中青社共同行使权利图书的发行权，二者的关系属于连带债权人，因此中青社的起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该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施行期间，故对于中青文公司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中青文公司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5月5日，因此，其诉讼请求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四、马晓佳的反诉能否成立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中，被告以本诉原告为被告，向法院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本诉中，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主张的是马晓佳及其他被告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权利图书享有的复制、发行等权利，从而提出赔偿损失等请求；马晓佳所提反诉针对的是权利图书，主张其享有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未经其许可出版发行权利图书，构成侵权，据此提出诉讼请求。可见，本诉与反诉的具体法律关系差异明显，请求内容之间亦无因果关系，二者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因此马晓佳在本案中针对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起的反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裁定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五、侵权责任的承担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确定赔偿数额，并请求按照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确定其损失。对于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与两家第三方公司签订的图书购销合同，本院认为由于销售渠道、图书类型等因素的差异，出版社销售图书时给予的折扣会有所不同，不宜直接依据两份合同认定损失标准，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关于中青社、中青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的认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和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侵权图书的印数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对其数额本院予以维持。马晓佳作为侵权行为人之一，应当连带承担该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理开支，中青社、中青文公司主张了律师费以及打印费，本院将结合其提交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开支的合理性、必要性等因素予以确定。综上，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马晓佳的反诉应当在程序上予以驳回，本院按照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在本判决中一并作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三百三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马晓佳、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马晓佳、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理开支25872元；五、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驳回马晓佳对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起的反诉；六、驳回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马晓佳、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文化发展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霞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恒书 记 员 刘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