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天骄年华小区20号综合楼。负责人：王蒙宁，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香，北京市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永宏，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原审原告：乔彦榕，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所成（系乔彦榕父亲），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永宏、原审原告乔彦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并且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柳永宏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违法行为认为不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柳永宏在事故发生时，是否依法取得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营运货车的从业资格证。如取得，则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依法依约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否则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柳永宏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驾驶营运货车的从业资格证，对此，柳永宏当庭已自认就是没有从业资格证。所以，对于乔彦榕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车辆损失，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柳永宏自行承担。而一审法院对于柳永宏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行为，认为“从业资格证仅能证实保险车辆驾驶员具有道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格，本案中柳永宏事故发生时持有依法取得的机动车驾驶证，其事故发生时驾的车辆与准驾车型相符，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从业资格证既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的危险程度，柳永宏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的该“认为”，属于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不仅将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是否具备驾驶资质相混淆，而且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关于对从事道路货物运输需办理许可证和从业资格证的明文规定，甚至还认为无从业资格证不会增加营运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这显然是大错特错的。柳永宏未依法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货车的行为，已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典型的违法行为。二、对于保险合同所涉保险条款免责事项是否生效的问题，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时，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依法完成了全部举证责任，当庭提交了系争保险合同所涉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交费凭证。提交的证据中，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部分全部加粗加黑，投保单免责声明处柳永宏作为投保人进行了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免责条款具有法律约束力，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均受该免责条款的约束，保险免责条款依法已生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于柳永宏未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货车的这一违法行为，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仅有提示义务，并无明确说明义务。而对于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所举证据，一审法院“真实性认可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不予认定的理由是“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关于无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的约定，系免除保险人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之所以错误，是因为其适用法律错误。其对于系争格式条款、免责条款，仅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而未适用规范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效力问题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综上，柳永宏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事实确凿，一审法院对于驾驶营运车辆运营是否需取得从业资格证的问题认识错误；对于系争保险合同所涉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已经将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情形列入责任免除条款，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柳永宏作为投保人签字确认，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有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不予赔偿。即对于乔彦榕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139653元，依法不应由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承担，应由柳永宏自行承担。现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正确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以维护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柳永宏辩称，柳永宏入保险对方不理赔，驾驶证行驶证是合法的，上岗证在买保险的时候没有提出。乔彦榕述称，交通事故之后通过合法程序，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一审承诺赔偿18万元，但是在一审后没有赔偿，理由是司机没有驾驶证，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乔彦榕要求对方赔偿乔彦榕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乔彦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柳永宏、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赔偿乔彦榕医疗费572元、车辆损失140753元、施救费900元，共计142225元；二、柳永宏、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19时30分许，乔彦榕驾驶×××小型轿车沿呼托旧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59公里处遇相对方向来车会车时，与前方停在道路西侧的柳永宏驾驶的车牌号为×××大型汽车牵引×××重型普通全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乔彦榕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托克托县大队作出第1501224201980003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柳永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时，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之规定，负全部责任，乔彦榕无责任。柳永宏驾驶的×××货车在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乔彦榕在托克托县医院急救治疗，经诊断为：颈部外伤。乔彦榕驾驶的车辆经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认定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40753元。事故发生后，乔彦榕支出道路救援施救费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托克托县大队作出的第1501224201980003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适当，程序合法，该院依法予以认证采信。柳永宏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否启动的问题，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柳永宏未依法取得驾驶营运货车的从业资格证，属于三者险拒赔情形。该院认为，从业资格证仅能证实保险车辆驾驶员具有道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格。本案中，柳永宏事故发生时持有依法取得的机动车驾驶证，其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相符，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柳永宏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加重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且保险公司在柳永宏投保时应审查投保人相关证件，保险公司负有谨慎核保义务，保险公司已收取投保人保险费，双方保险合同成立，保险公司应按照约定予以理赔。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关于无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的约定，系免除保险人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因此，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理赔，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理赔。综上所述，乔彦榕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凭票计算为527.6元；2.车辆损失140753元；3.道路救援施救费900元，上述费用共计142180.6元，由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乔彦榕赔付医疗费用527.6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2527.6元。剩余139653元，由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乔彦榕赔付。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柳永宏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乔彦榕赔付医疗费用527.6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2527.6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乔彦榕赔付13965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72元（乔彦榕已预交1572元），由柳永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主张柳永宏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依据双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柳永宏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在事故发生时所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相符，故柳永宏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主张柳永宏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柳永宏车辆投保第三人责任险时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所出具的保险单，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在接受投保时明知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其在核保时应当对被保险人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进行审查。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在核保时怠于履行相应的审查义务，其为被保险人柳永宏出具了保险单并收取了相应的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依法理赔。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系免除保险人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举证时主张本院另案生效判决已针对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形认定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但因该判决认定的免责情形是被保险人在未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营运，属于非法营运车辆，并未针对被保险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故该判决结果对本案并无约束力。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