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久超，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磊，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希，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启传，男，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国丰，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235号天洋华府小区3栋1-3层10号商服。负责人：宋东胜，总经理。原审被告：孔祥凤，女，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孙久超因与被上诉人苏启传、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孔祥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久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磊、徐希、被上诉人苏启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国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孔祥凤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久超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苏启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错误。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2月23日19时50分，时值冬天且天色已晚，上诉人孙久超与被上诉人苏启传对于事故责任不能准确判断。且孙久超与苏启传均非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交警人员，不具备有准确进行事故责任认定的能力，一审法院不应仅依据双方协商的结果认定事故责任。苏启传受伤后，孙久超带其去黑龙江省农垦总医院(以下简称农垦总医院)进行检查，检查结果为“胸部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主动脉硬化、右股骨及膝关节未见异常，”由于苏启传受伤轻微，对应的赔偿款也较小，孙久超基于和解让步、积极赔偿的原则，才协商签订了《交通事故协议书》。且根据苏启传在一审过程中的陈述，受伤部位应该是左腿，而不是现在的右腿。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以交警部门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准。2、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及显示公平的情况，认定错误。农垦总医院为省级的一级甲等医院，具备对苏启传伤情检查的专业资质，对于苏启传是否存在骨折可以进行准确判断，而一审法院未能全面认定苏启传伤情，有失偏颇。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因果关系。苏启传在农垦总医院及医大四院两次检查之间时隔一天，苏启传极有可能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又受其他伤害。4、苏启传花费的医疗费过高，不应全部予以采纳。苏启传第一次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9万余元，第二次手术费花费近3万元，而根据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支持二次手术费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匡算约需人民币3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可以看出鉴定结论与苏启传实际发生的二次手术费用差距过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苏启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说理及分析贴切，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对于孙久超在上诉中提到的众多理论，均是在推论、猜测等情况下作出的，忽视了客观事实伤情发展等动态情况，所以孙久超上诉理由不成立，且没有证据支持。华安保险公司未答辩。孔祥凤未答辩。苏启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2月23日晚7时左右，苏启传在尤家街往中兴大道的右侧行走时被孙久超驾驶黑Ａ×××××号轿车撞伤。事故发生后，孙久超未采纳苏启传要去二一一医院医治的建议，将苏启传送至王岗农垦总医院做了拍片检查，医生仅仅给开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后双方在交警部门签订和解协议。孙久超给付苏启传赔偿款200元。苏启传回家后疼痛加剧，走路困难，第二天至哈医大四院做了CT、DR、MRI检查，确认为右腓骨骨折、右肱骨内侧髁撕脱性骨折、右侧关节腔积液、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及内侧副韧带渗出性改变、右膝关节周围软组织渗出性改变。苏启传进行了手术治疗，苏启传与孙久超协商赔偿问题，孙久超以已签订和解协议为由拒绝承担责任。肇事车辆为孔祥凤所有，故孔祥凤应承担连带责任。华安保险公司是事故车辆承保人。故苏启传起诉：1、请求撤销苏启传、孙久超签订的交通事故协议书；2、请求三被告赔偿苏启传的第一次手术医药费89431.7元人民币，门诊费6元，门诊检查费为1331元，治疗辅助器具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二次手术费27919.03元，鉴定费2700元，邮费30元。伤残赔偿金46658.2，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6000；护理费22981.93元。上述费用合计207357.86元；3、请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请求第三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5、请求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19时50分许，孙久超驾驶车牌号为黑Ａ×××××号小型客车，行驶至哈尔滨市×××××时，与行人苏启传发生交通事故，致苏启传受伤。事故发生后，孙久超将苏启传送至农垦总医院做了DR检查，检查结果为：胸部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主动脉硬化、右股骨及右膝关节未见异常。后双方至交警部门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孙久超）负事故全部责任，乙方（苏启传）无责任。双方一次性和解，无需对车辆进行检验，甲乙两方以后出现任何纠纷与交警队无关。”“孙久超一次性赔偿苏启传贰佰圆整，双方自愿合解，以后互不追究”。孙久超、苏启传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孙久超给付苏启传200元。2017年2月24日，苏启传因“车祸外伤致右膝关节活动受限1天“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右膝外伤、右腓骨小头骨折、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内侧副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住院治疗25天，施行了“右膝前交叉韧带重建内侧副韧带加强半月板缝合术”，共花费门诊医疗费1337元，住院医疗费89431.70元。2018年6月19日，苏启传再次入哈医大四院施行“右膝关节镜检、内固定物取出术”，住院治疗10天，花费住院医疗费27919.03元。孔祥凤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肇事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在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层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摇号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哈工大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苏启传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半月板伴内侧副韧带撕裂伤经手术治疗后，右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拾级伤残。2、支持伤后护理期为玖拾日（含二次手术内固定物取出），其中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3、支持伤后营养陆拾日。4、支持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匡算约需人民币3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苏启传支付鉴定费2700元，鉴定邮寄费30元。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后，苏启传住院进行了二次手术。孙久超向本院申请对苏启传两次住院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号委托至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2月12日，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因我中心司法鉴定许可证到期，新证未发下来，暂时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工作”，将该鉴定退回。后本院重新委托至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3月14日，因孙久超撤回鉴定申请，鉴定被远大司法鉴定中心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孙久超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苏启传受伤，双方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协商确认孙久超负事故全部责任。协议书所载事故责任认定系双方基于交通事故当时的事故现场情形协商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当时事故发生的过程有重大误解，孙久超虽对此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协议书所载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关于协议书的民事赔偿部分，事故当天双方仅去农垦总医院作了DR一项检查以致未能全面确认苏启传伤情，而次日苏启传至哈医大四院进行了全面检查确认了苏启传伤情的严重性，该协议书赔偿条款系双方在事故发生当日基于对苏启传伤情存在错误认知的情况下拟定，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本院依法予以撤销。苏启传在受伤时已是当日19时50分，去省农垦总医院及交警队后由孙久超送回家，次日去哈医大四院检查即诊断为外伤，依据民事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苏启传伤情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孙久超应依法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华安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孙久超赔偿。孔祥凤虽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孔祥凤在事故中存在过错，苏启传要求孔祥凤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医疗费共计118687.73元，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超出部分108687.73元，由孙久超承担，孙久超已付200元，还应给付10848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由孙久超承担。营养期60日，苏启传主张6000元合理，由孙久超承担。关于护理费，苏启传未提供护理人员工资证明，参照全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时间计算，即58569元/年÷365天×35天×2人＋58569元/年÷365天×（90－35）天×1人=20057.88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苏启传在定残日为64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6年，参照鉴定意见苏启传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27446元×16年×0.1=43913.60元。苏启传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由华安保险公司赔付。苏启传要求辅助器具费1800元，无相应医嘱，且未申请鉴定，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2730元，系苏启传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合理支出，由孙久超承担。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启传与孙久超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交通事故协议书中“孙久超一次性赔偿苏启传贰佰圆整，双方自愿合解，以后互不追究”的协议内容；二、华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启传医疗费10000元；三、华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启传护理费20057.88元；四、华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启传残疾赔偿金43913.60元；五、华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启传精神抚慰金5000元；六、孙久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启传医疗费108487.73元；七、孙久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启传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八、孙久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启传营养费6000元；九、孙久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启传鉴定费用2730元；十、苏启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孙久超负事故全部责任是否正确问题。孙久超驾驶车牌号为黑Ａ×××××号小型客车，行驶至哈尔滨市×××××时，致苏启传受伤后，没有保护现场及时报警，而是驱车将苏启传拉走后，又返回事故现场报警，且在孙久超为苏启传看病后，双方通过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确认孙久超负事故全责，致使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故此一审法院采信双方协议所载确认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妥。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协议书》民事赔偿部分存在重大误解及显示公平是否正确问题。对此，一审判决并未以农垦总医院是否具备伤情检查专业资质作为认定依据，而是根据事故当天孙久超将苏启传送至农垦总医院对苏启传仅作了DR一项检查不能全面确认伤情，次日苏启传至哈医大四院进行了全面检查能够确认伤情的严重性，因该协议书赔偿条款系双方在事故发生当日基于对苏启传伤情存在错误认知的情况下拟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民事赔偿部分存在重大误解，且显示公平并无不当。三、关于苏启传在事故当日、次日两次检查是否存在二次伤害问题。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19时50分许，孙久超带苏启传到农垦总医院检查及双方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后，已近深夜。次日，苏启传即进行再次检查。孙久超主张苏启传可能在事故后又造成其他伤害，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支持苏启传的医药费是否过高问题。一审中，孙久超对苏启传在医院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及合理用药问题申请司法鉴定，而后又申请撤销鉴定。上诉人孙久超主张苏启传医疗费过高，与苏启传的女儿、女婿在哈医大四院上班有关，因无相关司法鉴定结论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久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孙久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樊贝贝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