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玉，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系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厚斌，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荣，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万厚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玉、被上诉人万厚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李**与万厚斌口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依据（2019）冀11民终2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合同继续履行，由李**协助过户。但李**和万厚斌在买卖合同后，又达成房屋解除协议，由李**归还之前万厚斌购房款，并向万厚斌支付修建冷库的费用，但因清单上标明冷库修建及其他费用高达9万元，而万厚斌又不出具发票，以致万厚斌见房价上涨，发起诉讼。因此，原审没有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只认定部分事实。2.万厚斌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万厚斌擅自入住并修建冷库后，为维护个人权益，李**要求万厚斌搬出，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并报警，根据报警记录以及处理方式，万厚斌搬出，但并没有针对合同提起诉讼，已超出诉讼时效。 万厚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的上诉请求。1.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继续履行，李**关于双方又达成解除协议的抗辩不成立。根据双的真实意思表示，万厚斌同意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是李**必须支付9万元添附冷库及装修费用，之后才同意解除合同，属于附条件解除，但双方就冷库费用的支付金额及时间未达成一致合意，冷库费用未支付，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2.李**应协助办理涉案底上四间房屋的过户手续。（2019）冀11民终2106号判决书已经生效，该生效判决确认买卖房屋的标的为底上四间，已经形成既判力，是因为李**的原因未能办理北边底上两间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万厚斌已经合法占有和使用房屋十余年，无论是原房主还是李**，均有义务配合协助万厚斌办理权属登记。如北边底上两间房屋过户办理不能，李**应当向万厚斌承担违约责任。3.万厚斌的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万厚斌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其要求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因李**违反合同约定拒不履行过户手续的行为一直持续，双方也一直就此问题交涉，所以不属于诉讼时效经过的法定情形。本次诉讼前，李**以解除合同、恢复房屋原状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衡水中院已经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万厚斌一直在积极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要求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无奈才提起本案诉讼，遵循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支持万厚斌的诉讼请求。 万厚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景县惠民市场北门西侧房屋（底上四间）归原告所有，被告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房屋价值6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万厚斌与被告李**于2006年11月份口头协商，被告李**将位于景县惠民市场北门西侧门市楼二层（底上四间）卖于原告万厚斌，双方协议价格为66600元。四至为：东至惠民市场、西至种子站、南至葛运广、北至孟凡利。南边底上两间，景县人民政府于1995年12月12日为被告李**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景国用（1995）字第××号］，2008年6月5日景县房地产管理局为被告李**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景房权证景州字第××号）。北边底上两间景县人民政府于1995年12月12日为刘振昌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景国用（1995）字第××号］，该两间房屋未办理房屋登记。2006年11月17日，原告万厚斌给付购房款300元。2007年1月2日，原告万厚斌给付购房款30000元，被告李**将房屋钥匙交于原告万厚斌。2007年2月8日，原告万厚斌给付购房款20000元。剩余购房款16300元至今未给付。2008年5月26日，本案原告万厚斌以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纠纷起诉本案被告李**，请求法院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责令李**接收剩余购楼款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本案原告万厚斌以自行与本案被告李**协商解决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0年1月13日作出（2008）景民一初字第467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回起诉。2011年6月28日，本案被告李**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本案原告万厚斌，以该楼房的土地使用权是由政府无偿划拨取得为由，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责令万厚斌返还诉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4日以李**提供的土地使用证中未显示该土地性质为划拨为由作出（2011）景民二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的诉讼请求。李**不服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李**提出撤回上诉、撤回起诉申请。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12）衡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李**撤回上诉；二、撤销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11）景民二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三、准许上诉人李**撤回起诉。2019年5月13日，本案被告李**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本案原告万厚斌，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恢复房屋原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冀1127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的诉讼请求。李**不服提起上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从鼓励交易、促进合同履行、维护交易安全考虑，以李**提出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法律依据，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冀11民终21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万厚斌与被告李**签订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在未办理变更登记之前，所有权并不发生转移，原、被告虽然就案涉房产达成了买卖合同，但是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仅是债权请求权，并不享有物权，故原告万厚斌要求法院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没有物权基础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房产尚未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时，所有权虽未发生转移，但是原告万厚斌基于买卖合同取得了要求被告李**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债权请求权，原告万厚斌可以要求被告李**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办理过户登记。对原告万厚斌要求被告李**协助办理其名下的南边底上两间房产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北边底上两间房产的土地使用权系登记于案外人刘振昌名下，且该两间房产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被告李**未取得所有权，尚不具备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对原告万厚斌要求被告李**协助办理该部分房产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万厚斌办理位于景县惠民市场北门西侧底上两间房产［房产证号：景房权证景州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景国用（1995）字第××号］过户手续；2.驳回原告万厚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5元，减半收取733元，由被告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提供一份万厚斌书写的冷库花费清单，证明双方达成过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万厚斌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李**当时能给建冷库的钱，可以解除，但李**并未给钱，所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与万厚斌之间的口头买卖房屋合同合法有效，已经由本院生效的（2019）冀11民终210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万厚斌已经部分履行了给付房屋价款的合同义务，房屋价款之所以没有全部给付，是因为李**拒绝履行合同，万厚斌没有违反合同义务。既然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协助万厚斌办理具备条件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是李**应尽的合同义务。李**与万厚斌虽然曾经协商解除合同，但因为双方未就万厚斌已经添附设施的价款问题达成一致，合同解除的条件未成就，应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未解除。李**关于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主张万厚斌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首先，虽然双达成口头买卖房屋协议至今已经十余年，但李**违约不履行合同的状态一直持续，双方的纠纷经过多次诉讼，万厚斌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李**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理涉。 关于万厚斌二审中提出的应当判令李**对全部涉案房产底上四间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答辩意见，因万厚斌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亦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上诉人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华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