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津卫东方之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33433141404。 法定代表人：黎秋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泉文，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32714417XJ。 法定代表人：吴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逸春，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津卫东方之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为东方之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北京乐扬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之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0192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二、三项判决，并改判驳回北京乐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北京乐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北京乐扬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书中第9页第14行：“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将享有著作权的案涉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原告，且原告行使的职能有别于著作权管理组织的职能，不违反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错误的。即使认为北京乐扬公司行使的职能有别于著作权管理组织的职能，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中，英皇娱乐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授予北京乐扬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起诉状上代为签章。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北京乐扬公司作为知识产权服务机构，不属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主体范围，无权代理进行诉讼，无权在起诉状上代为签章，故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2.即使认为东方之珠公司构成侵权，但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东方之珠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东方之珠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因东方之珠公司所经营的KTV受到南昌地铁四号线施工影响，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且北京乐扬公司对于作品的使用从未与东方之珠公司进行过协商，而是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从而达到收取费用的目的，这种商业诉讼行为过分夸大了对权利的主张，是对合法权利的不当滥用，因此北京乐扬公司的赔偿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 北京乐扬公司辩称：1.北京乐扬公司提起诉讼是依据独家授权许可，该许可是著作权许可使用的一种方式，和一般意义上的授权委托是两码事，因此对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赔偿金额，北京乐扬公司认为赔偿金额是根据同案同判的精神参考了同地区其他类似案件的判赔结果，由人民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东方之珠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北京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之珠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其经营的KTV曲库中删除《莫斯科没有眼泪》、《八十块环游世界》、《星光游乐园》、《二缺一》、《明明》、《爱赢才会拼》、《瓶中沙》、《见习爱神》、《我很像爱他》、《素颜》、《梨涡浅笑》、《挡不住的风情》、《卿卿我我》、《卿抚你的心》、《爱的伤口》、《白玫瑰》、《全部给你》、《男人是否都一样》、《梅兰梅兰我爱你》、《谈一场不后悔的恋爱》、《输给恋爱的女人》、《我恨我是女人》、《在一起》、《老鼠爱大米》、《你看得见吗》、《白头到老》、《恋得更好》、《非分之想》、《影子》、《爱得起》、《再见葫芦娃》、《旧梦不须记》、《黄种人》、《谢谢你的爱1999》、《281公里》、《给天使看的戏》、《早知》、《回忆是后镜里的公路》、《改造人》、《估计错误》、《无声仿有声》、《香水》、《你微笑时好美》、《你不会了解》、《只要为你活一天》、《末世纪的呼声》、《一击即中》、《爱在记忆中找你》、《让我爱你一小时》、《换个方式爱你》、《我们很好》、《爱人与海》、《回到最爱的那天》、《弥足珍贵》、《难以取替》、《少年游记》、《1121》、《大峡谷》、《女皇》、《有借有还》、《我不是我》、《眼红馆》、《顺其自然》、《感应》、《离开以后》、《无心伤害》、《原来爱情是那么难》、《你的承诺》、《明天以后》、《我是谁》、《心眼》、《当玫瑰遇到真爱》、《有心人》、《香港地》、《爱是怀疑》、《圣诞节》、《寂寞让你更快乐》、《灵魂有罪》、《我会知道几时要退》、《伤心1999》、《故意》、《单恋高校》、《超速游戏》等83首侵权作品；2、判令东方之珠公司赔偿北京乐扬公司经济损失66400元；3、判令东方之珠公司赔偿北京乐扬公司为制止东方之珠公司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6270元；4、判令东方之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三）、（四）为合法出版物。《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三）是由3碟ＤＶＤ光盘组成的音像出版物。包装盒背面和ＤＶＤ光盘上均印有“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国权音字19-2018-0137号”、“新出音进字（2018）161号”、“出品人：刘钦隆”、“ＩＳＢＮ978-7-7991-6305-5”等文字内容。《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四）是由5碟ＤＶＤ光盘组成的音像出版物。包装盒背面和ＤＶＤ光盘上均印有“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国权音字19-2018-0138号”、“新出音进字（2018）162号”、“出品人：刘钦隆”、“ＩＳＢＮ978-7-7991-6331-4”等文字内容。上述出版物内各附有作品清单一份，标明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及表演者、作词者、作曲者名称，以及ＩＳＲＣ码。2017年4月19日，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向北京乐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北京乐扬公司，北京乐扬公司得以在卡拉ＯＫ经营领域（包括卡拉ＯＫ经营场所、卡拉ＯＫ视频点播设备供应商及新歌内容服务商等）专有行使。北京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举报及自诉、行政投诉等方式进行维权。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澎湖、金门及马祖地区）境内。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同时附有授权音像作品清单。2018年6月28日，北京乐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晓乐、李崇祯与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员曾某、公证人员某来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桃苑大街金源大厦Ｂ-Ｃ裙楼的“东方之珠量贩式ＫＴＶ”进行证据保全。万晓乐、李崇祯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ＫＴＶ服务台支付了Ｃ23包间的相关费用，随后上述人员进入Ｃ23包间，操作点播机，依次点播了包括《莫斯科没有眼泪》等案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17首音乐电视作品，对点歌设备显示的已点歌单进行拍照，并对上述歌曲播放的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对播放画面进行了抓拍，后取得了盖有“南昌津卫东方之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发票号码01934883，金额240元）。上述过程均在公证员曾某、公证人员某的监督下进行。取证结束后，公证员将摄像所得视频文件（一个）刻录至光盘内，现场拍摄的照片通过彩色打印机打印在Ａ4纸上。2018年7月10日，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出具（2018）赣洪江证内字第4133号公证书，并附光盘及打印照片。经比对，北京乐扬公司诉请的83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其中《瓶中沙》、《无心伤害》两首音乐电视作品为演唱会现场拍摄的作品。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录制的其他81首案涉侵权音乐作品均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歌曲名称、演唱者及词曲作者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也能显示画面、歌词等内容，且录制的部分与北京乐扬公司享有权利的作品的相应部分内容均一致。另查明，北京乐扬公司委托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代理本案诉讼。东方之珠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日，系“东方之珠量贩式ＫＴＶ”的经营者，法定代表人为黎秋儿，住所地为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桃苑大街金源大厦Ｂ-Ｃ裙楼1层（部分）、2层、3层，经营范围为音乐厅、预包装食品、卷烟零售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81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创作者的独创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北京乐扬公司提供光盘为合法出版物，且在外包装及光盘均载明由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在东方之珠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英皇公司为案涉81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将享有著作权的案涉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北京乐扬公司，且北京乐扬公司行使的职能有别于著作权管理组织的职能，不违反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北京乐扬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东方之珠公司提出的第一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东方之珠公司提出的第二点辩称意见，法院认为，公司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股权及实际负责人发生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故无追加赵桂花为共同被告的必要。关于东方之珠公司提出的第三点辩称意见，法院通过查询ISBN码，英皇娱乐经典专辑（三）、（四）为合法出版物，根据合法出版物上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不存在案涉作品权属不明问题，对东方之珠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东方之珠公司提出的第四点辩称意见，经比对，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录制的案涉81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均包括了片头，且录制的部分与北京乐扬公司享有权利的作品的相应部分内容均一致，可以推定整首作品亦是一致的，该证据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东方之珠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片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东方之珠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案涉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北京乐扬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法院对北京乐扬公司提出的要求东方之珠公司停止侵权并从曲库中删除除《瓶中沙》、《无心伤害》外的81首案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北京乐扬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东方之珠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法院依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数量、东方之珠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经营档次、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及北京乐扬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场所费、律师费等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昌津卫东方之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并从曲库中删除《莫斯科没有眼泪》等81首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二、南昌津卫东方之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300元；三、南昌津卫东方之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500元；四、驳回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17元（北京乐杨公司已预交），由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承担800元，南昌津卫东方之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北京乐杨公司）。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北京乐杨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东方之珠公司上诉主张北京乐扬公司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围，无权代理进行诉讼。东方之珠公司的该意见系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受案件当事人委托参加诉讼的人，其身份不是案件的当事人。而根据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已将享有著作权的案涉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北京乐扬公司，且北京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涉嫌侵犯授权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维权方式可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举报及自诉、行政投诉等方式，即北京乐扬公司因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的独家授权许可取得了案涉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及以自己名义就侵犯其享有的以上著作权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其身份属于案件当事人，而非案件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本院对东方之珠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东方之珠公司侵犯了案涉81首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依据涉案音像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数量、东方之珠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经营档次、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及北京乐扬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场所费、律师费等开支等因素，酌定东方之珠公司向北京乐扬公司赔偿24300元并无不妥。本院对东方之珠公司关于赔偿标准过高的上诉主张不以支持。 综上，东方之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东方之珠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王革生 审 判 员 俞志翀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星伊 书 记 员 任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