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女，1981年6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明，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玉，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女，2011年8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2，男，2018年1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于某1、于某2之法定代理人：卜某1，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3，女，1958年7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4，女，1963年8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5，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6，女，1968年12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7，女，1961年3月19日出生。上述八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倩，北京睿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某1，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上诉人唐某1因与被上诉人于某1、于某2、卜某1、于某3、于某4、于某5、于某6、于某7（以下简称于某5八人）、原审第三人宋某1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7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明，被上诉人于某5、卜某1及于某5八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宋某1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73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唐某1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于某5八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唐某1与于某5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建房,但唐某1在一审判决后发现了新的证据，即于某5给案外人唐某3出具的字据，该字据内容为“唐某3在柳各庄芳香胡同×号于某8之子于某5家盖房三间房屋于某5本人同意：如遇拆迁所盖三间房屋归唐某3拥有，不拆迁所盖房屋住到有生之年，至死不得更改。”落款日期是2009年9月22日，落款处有于某5的签名。从该字据可以看出，本案争议房屋在2009年9月左右盖房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唐某1与于某5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盖房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从于某5和宋某1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宋某1在2010年时和于某5达成合作建房协议，由宋某1出资，于某5出地共同合作建房。双方合作建房的权利人应为宋某1和于某5共同享有，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于某6和宋某1达成了分款协议就否认该财产属于唐某1和于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明显错误。首先，该房屋的建房人是于某5和宋某1，于某6并未参与、也未出资,于某6不是合作建房的权利人，无权直接处分该拆迁款；其次,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属于于某8等遗留下来的财产,于某6也只是继承人之一,于某6无权单独协议，把拆迁款分给宋某1。而纵观于某5与宋某1之间的陈述及过程,于某5与宋某1等签署的分款协议实质上是于某5之间形成合意,以于某6的名义与宋某1达成分款协议,以此达到不让唐某1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于某5在主观上具有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故意和行为。二、一审判决存在法律认识和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于某5为唐某1手写的字据，因字据中的“房屋”不明确且字据内容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益，应当无效属于法律认识错误。首先,于某5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有权处分自己所有的财产；其次,于某5只有涉案房屋的一处房宅基地使用权并未登记在于某5名下,但其基于继承关系,对于案涉房屋及宅基地也是享有继承权利的；第三,案涉房屋已有充分证据是在唐某1与于某5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过翻建,唐某1和于某5基于此对于案涉房屋当然享有所有权,于某5所手写的字据就是双方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分割,并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第四,即便案涉房屋可能存在于某6的财产权益,但也并不妨碍于某5对于自己财产权益的处分行为,于某5对于自己财产的处分依然是合法有效的。于某5八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尊重一审法院判决。唐某1没有对出资盖房进行举证，该房屋是于某5父母房屋，属于遗产，应该由所有继承人共同所有。宋某1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某1的上诉请求。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某5八人支付唐某1拆迁款共计2350000元并以上述拆迁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房屋拆迁总安置面积的一半即284.15平方米归唐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某8与刘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一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于某3、于某7、于某4、于某6、于某5。于某8于2000年去世，刘某1于2007年去世。于某8、刘某1在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芳香胡同×号有宅院一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遂-柳各庄集建（证）字第×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于某8。该宅院内原建有北正房七间（其中东数二间为耳房），南侧建有二层楼房一栋。2018年12月，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进行棚户区改造，涉诉宅院内的原有房屋现已被建邦公司全部拆除。于某5与唐某1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相识后同居生活，并于2009年初登记结婚，后于2010年10月18日经一审法院（2010）顺民初字第1156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后于某5与卜某1于2010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并于2011年8月17日生育一女于某1，于2018年1月31日生育一子于某2。审理中，唐某1提供2011年3月6日于某5手书的字据一份，证明双方对涉诉宅院内的原有房屋作出分割。字据内容为：在我于某5的房屋及宅院有唐某1的一半，我于某5与于某8父子关系。落款处有于某5的签名和书写日期。于某5认可该字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该字据是唐某1胁迫其书写的，并非其真实意思，且字据中的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是于某8夫妇的遗产，涉及其他继承人的权益，双方在涉诉宅院内从未新建或翻建过房屋。关于涉诉宅院内原有房屋的建设时间和出资人，唐某1称北正房七间建于2009年8月份左右，系于某5与唐某1共同出资所建；南侧二层楼房一栋建于2009年3月份之前，也是于某5和唐某1共同出资所建。于某5、卜某1、于某1、于某2均不认可唐某1所述，称北正房七间系于某8夫妇生前所建，建设时间过早记不清了；南侧二层楼房系第三人宋某1出资于2010年8月所建，其与宋某1签订有书面协议。于某3、于某7、于某4、于某6亦不认可唐某1所述，称北正房七间系父母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所建，之后也没有翻建过；二层楼房一栋是于某5找别人建的，当时四人并不知情，否则不会让他人在该宅院内建房。于某5、卜某1、于某1、于某2提供2010年3月5日于某5（甲方，卖方）与宋某1（乙方，买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涉诉宅院内南侧的二层楼房系宋某1出资所建。《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房屋空地由乙方出资建房达成一致意见。一、甲方向乙方提供如下房屋及地上物：1.坐落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芳香胡同×号；2.结构为砖混，院落及院内建筑面积为一层366平方米、二层366平方米；3.房屋土地四至为东至坑、西至于、南至道、北至道；4.房屋地上物所有权人为于某5。二、责任与权利：甲方须具备该房屋所有相关法律认可文件；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就该房屋与他人订立《合作协议》；甲方须保证上述房产无债权与债务纠纷；甲方能够代表全部家庭成员意见；在合同期限内，如遇拆迁或开发占地，甲、乙双方不得私自对外洽谈相关事宜，乙方所出资的设施、设备、建筑，补偿归乙方所有；如遇拆迁，拆迁办需要写分割协议和相关手续，甲方必须无条件提供相关签字手续，配合乙方签字分割，以便于乙方领取自己的补偿款，甲、乙双方补偿款由甲、乙双方各自领取，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房屋及地上物补偿款归乙方所有。三、违约条款：甲、乙任何一方不按上述条款执行即视为违约，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五万元。……八、其他应说明的有关事项：甲方原有房屋补偿款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唐某1不认可《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经询问，宋某1称：我和于某5于2009年经朋友介绍认识，因为我搞过建筑，当时我去于某5家里，看他的院子挺大，前面都是空地，我跟他提议由我出资在他院里建房，另外我给他5万元作为补偿；为此，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房屋建好后由我向外出租，租金由双方协商分配，但是后来一直没有租出去；双方还约定如果拆迁，拆迁款全部归我所有；当时所建房屋是二层小楼，一共700多平方米，我建房一共花了50多万元，于某5没有出资；双方是先签的协议，签完协议后建的房，房屋于2010年9月左右建成。关于5万元违约金，宋某1另称：当时协议约定由我建房，如果我不建房，这5万元就归于某5了，如果我建房，这5万元就作为给他的补偿；建房时，于某5与他的前妻和孩子在院里居住，于某5的父母当时都不在了，他的几个姐姐当时不知道这件事。审理中，一审法院调取了涉诉宅院及房屋的拆迁档案资料，包括：1.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公司”）与于某6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书”），载明：建邦公司因涉诉宅院及房屋拆迁应支付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共计4170479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为946691元、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1322276元、分户补偿款为175500元、搬家补助5000元、装修补助155767元、人员安置补助100000元、生活补助227320元、移机补助1335元、提前搬家奖1136590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0000元；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共五人，即于某5、卜某1、于某6、于某1、于某2；总安置面积为568.3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的70%）；因选择房屋安置，建邦公司另支付享有安置资格的人员每人30个月的租房补助款，标准为每人每月1650元。2.建邦公司与于某6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安置房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认购协议书”），载明：于某6一方自愿认购安置房共4套，实际选房面积共计375平方米，放弃安置面积193.3平方米，该部分面积按照25659元/平方米的标准折算的货币安置款共计4959885元，由建邦公司向于某6一方一次性支付。3.于某6与宋某1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分款协议，载明：位于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芳香胡同×号的宅基地/房产，宅基地使用权人已经就不动产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根据协议产权人可获得共计4,170,479元的拆迁补偿款，现根据拆迁安置的实际需要且征得各方一致同意，将拆迁补偿款分配如下：分款人1为于某6，分款额为3610479元；分款人2为宋某1，分款额为560000元。4.《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估价报告》及附表，载明：涉诉宅院及房屋的拆迁补偿价值总额为2268967元，其中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为1322276元、区位补偿价为946691元；北正房七间建筑面积为91.82平方米，房屋结构价及装修价款为118715元，装修补助款为13435元；北正房及二层楼房的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共计40422元。经询问，于某5、卜某1、于某1、于某2、于某3、于某7、于某4、于某6称涉诉宅院及房屋因拆迁所得补偿款，除分款协议中的56万元已经给付第三人宋某1外，其余均已发放给于某6，双方尚未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诉宅院的原有房屋是否为于某5、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唐某1主张涉诉的北正房七间系其与于某5共同出资所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于某5、卜某1、于某1、于某2、于某3、于某7、于某4、于某6均不认可，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房屋不属于于某5、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于某5、于某3、于某7、于某4、于某6的陈述，上述房屋应为于某8、刘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去世后应为二人的遗产。因于某8、刘某1均在于某5、唐某1结婚登记前去世，故于某5因继承上述房屋所得财产亦不属于于某5、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涉诉宅院内的二层楼房虽在于某5、唐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但根据于某5与宋某1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于某6与宋某1签订的分款协议的约定，该楼房确系宋某1出资所建，且宋某1已经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分得了相应拆迁补偿款，故该房屋亦不属于于某5、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于某5为唐某1手写的字据，因字据中的“房屋”范围并不明确且字据内容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益，应当无效。现唐某1并非拆迁协议书确定的被拆迁人，其对涉诉宅院内的房屋亦不享有所有权，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某1向本院提交2009年9月22日于某5给案外人唐某3出具的字据，该字据内容为“唐某3在柳各庄村芳香胡同×号于某8之子于某5家盖房三间房屋于某5本人同意，如拆迁所盖三间房屋归唐某3拥有。不拆迁所盖房屋住到有生之年至死，不得更改。”旨在证明在2009年9月，因案外人唐某3出资帮助于某5和唐某1盖房，于某5承诺案涉房屋有唐某3三间，说明一审法院对于于某5唐某3婚后未建房的事实认定错误。于某5八人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于某5只认可本人签字，不认可证明目的和效力，与本案无关。宋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唐某3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于某5八人及宋某1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唐某1主张分得拆迁补偿款、利息以及总安置面积的一半归其所有的理由是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是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问题。对于宅基地上房屋权属的确定，应综合考虑宅基地使用权证、建房用地审批文件上核定的人员以及房屋新建、翻建、改扩建等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1992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于某8，故根据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记载案涉宅基地上房屋的权利人应为于某8、刘某1。现唐某1主张案涉宅基地上7间北房的建房时间为2009年8月、系由唐某1与于某5共同出资建设，并提供了于某5为其父亲出具的字据予以证实，但该证据载明的内容所反映的是案外人在案涉宅基地上建房3间以及3间房屋归属情况，字据中亦未明确写明建房的时间，且该证据与本案中唐某1所主张的北房7间系由其与于某5在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并建设亦存在矛盾之处，而于某5八人对此证据均不认可，故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唐某1所主张的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出资建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唐某1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记载内容，结合唐某1的举证情况并、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案涉7间北房的权属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唐某1所主张二层楼房的权属问题，该房屋虽然在唐某1、于某5夫妻存续期间所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的二层楼房系宋某1出资建设，在宋某1与于某5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亦约定如遇拆迁宋某1所出资建设的设施、设备、建筑补偿归宋某1所有，现宋某1已经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分得了相应拆迁补偿款，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项不属于于某5、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唐某1主张二层楼房系其与于某5共同出资建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于某5、宋某1均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唐某1所出示的2011年3月6日于某5手书的字据，根据该字据的内容显示，于某5将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赠与唐某1，于某5的赠与意思表示真实，亦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该民事行为有效。本案中案涉的7间北房系于某5父母于某8与刘某1的共同财产，于某8与刘某1去世时，于某5尚未与唐某1登记结婚，故该7间房屋在于某5父母去世后，应属于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关于于某5所应继承的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款份额，在本案审理中于某5明确作出了拒绝给付唐某1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其撤销了赠与，故对于唐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唐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