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1，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2，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58年2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3，女，1962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连生，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某4，女，1955年9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齐某1、齐某2、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齐某3、原审被告齐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8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某1、齐某2、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齐某1不支付齐某3、齐某4关于×1号房屋中相应折价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明显超审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号房屋是借名买房，不是齐某10、杨某10夫妻共同财产。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齐某3只能继承齐某10经济适用房购房指标的财产性利益，不能继承×1号房屋份额。×2号院原房产已灭失不宜进行分割，一审将×2号院继承分割有悖方便生产生活原则。齐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齐某1、齐某2、李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齐某4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齐某1、齐某2、李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齐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齐某10、杨某10遗产中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园×号楼×单元×1售房款由齐某3继承五分之一份额，即由齐某1直接给付齐某3售房款80万元；2.判令被继承人齐某10、杨某10遗产中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镇后某村×2号院的房产由齐某3继承五分之一份额；位于后某村×3号院内北房东起第1、2间房屋由齐某3继承；3.判令被继承人杨某10在某镇后某村享有的股份（3481.34股）由齐某3继承五分之一份额。齐某1、齐某2、李某在一审法院辩称，1.不同意齐某3的第1项诉讼请求，齐某3诉请的昌平区某镇某园×号楼×单元×1号售房款不是被继承人遗产，齐某3诉请的事实基础法律关系不明确，齐某1、齐某2、李某不认可该售房款是遗产内容；2.不同意齐某3第2项诉请，昌平区某镇后某村×2号院北房和东房已经破旧、坍塌，房屋主体结构已经不存在了，无法继承；该院内还有西房二间是齐某1的父母婚后所建房产，不属于被继承人齐某10、杨某10的遗产。后某村×3号院登记的使用权人是齐某11，该院房屋的继承应该另案解决；3.同意齐某3第3项诉讼请求，同意遗留股份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齐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齐某3的诉讼请求，如果被继承人齐某10、杨某10遗产中有属于齐某4的份额，要求依法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某10与杨某10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了一子四女，分别是长子齐某11、长女齐某4、次女齐某3、三女齐某12、四女齐某13。杨某10于2010年8月24日死亡。齐某11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二子，分别是齐某1、齐某2。齐某11于2016年5月27日死亡。周某10与齐某12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周某11。齐某12于2013年11月15日死亡。齐某10于2018年12月2日死亡。继承人周某11、周某10、齐某13三人均明确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齐某10和杨某10遗产的继承，故本案不再将三人列为当事人。北京市昌平区某镇后某村×2号院（以下简称×2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齐某11。该×2号院内原有北房4间、东房2间，系齐某10和杨某10夫妇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所建；×2号院原有西房2间系齐某11、李某夫妇婚后于上世纪90年代左右所建。2019年3月左右，齐某1将×2号院内原有4间北房、2间东房、2间西房拆除。后齐某1在×2号院内新建了二层楼房，齐某1未能提供新建二层楼房的任何规划审批手续。诉讼中，齐某1陈述北京市昌平区某镇后某村×3号院（以下简称×3号院）内现有前院北房8间、东房5间、西房5间、门脸房3间、门道1间，后院北房5间、耳房2间、西房5间（含卫生间）、东房3间（含锅炉房）。×3号院内上述房屋系齐某11、李某夫妇婚后购买和陆续新建。×3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也是齐某11。齐某1陈述×3号院内房屋自2016年之后未发生变动。齐某10曾承租原某区某胡同×5号公有住房1间。2006年2月17日，齐某10向北京某印刷有限公司补交房租、产权购置费16177.66元和产权置换费2594.7元。2006年2月18日，原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甲方）与齐某10（乙方）签订《危险房屋使用权回购协议》，约定齐某10租住的某区某胡同×5号公有住房1间（建筑面积19.22平方米）严重破损，影响乙方使用安全，甲方对该危险房屋予以回购，房屋使用权回购价格为：房屋区位补偿价154144元、重置价及附属物补偿款15214元、回购补助费共计56369元，危险房屋使用权回购款总计225727元。因上述房屋腾退，齐某10取得购买一套经济适用住房的资格。2007年10月16日，齐某10与房屋开发销售单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齐某10购买施工号为某×期-×-×号楼×单元×1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97.3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87.74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53042元，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合同条款内容。签订购房合同当日，北京某集团公司某房地产开发部为开具了收到齐某10购房款243042元的发票。2008年12月21日，齐某10与北京某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结算通知单》，载明业主齐某10签订合同的日期、合同编号、合同分配号有施工号（同上）、管理号为某园一区×号楼×单元×1（以下简称×1房屋）；实测建筑面积为97.59平方米，实测套内面积为87.85平方米，实际结算后经双方认定购房款总额为253359元，应补款10317元，并在当日将结算尾款交付该公司，房屋交付时间为2008年12月21日。2008年12月14日，北京某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某分公司为齐某10开具票面金额为10317元的购房款支付发票。2008年12月21日，齐某10交付物业费、垃圾清运费等1088.34元。×1房屋交付后，齐某11自2009年1月至3月期间，出资购买家具、家电等附属设施、设备，对×1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后齐某11一家居住在该房屋内。后×1房屋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齐某10，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2017年2月26日，齐某1代理齐某10（出卖人）与案外人谭某10（买受人）在中介机构居间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以414万元的价格（含房屋及屋内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将×1房屋出售给案外买受人。齐某3、齐某1、齐某4等人对×1房屋的出售款数额均无异议。×1房屋的售房款被齐某1夫妇用于购买昌平区某园×区×号楼×层×单元×6房屋。另查，2018年7月9日，法院立案受理了齐某3、周某11起诉齐某10、齐某4、齐某13、齐某1、齐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齐某3、周某11要求继承杨某10的遗产，但齐某10在该案审理期间死亡，齐某3、周某11于2018年12月20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8年12月24日，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124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齐某3、周某11撤诉。在上述案件调解笔录中，齐某3自述×1房屋是杨某10的，杨某10去世后未发生继承，该房屋由齐某10出售，出售的房款又给齐某1买了一套房。齐某1陈述齐某10购买原公有1间住房（宿舍）的款项是齐某11支付，且该公有住房（宿舍）拆迁获得的22万余补偿款，也都分配给了齐某10的五个子女；×1房屋的经济适用房指标是由齐某11使用，实际付款人也是齐某11夫妇。本案诉讼中，齐某1、齐某2、李某均陈述×1房屋系齐某11夫妇出资，齐某10当时没有能力买房，当时拆迁宿舍的补偿款早已分配给子女。齐某3、齐某4不认可×1房屋购房款系由齐某11出资，主张×1房屋购房款是由齐某10支付的。杨某10去世后，遗留在北京市昌平区某镇后某村股份3481.34股。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具体到本案，鉴于齐某13和齐某12的法定继承人周某10、周某11均在遗产分割前自愿放弃对齐某10和杨某10遗产的继承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的×2号院原有北房4间、东房2间系齐某10和杨某10婚后共同所建，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二人去世后，上述北房4间和东房2间属于二人的遗产。该×2号院内原有北房4间和东房2间虽已被拆除，并由齐某1翻建成二层楼房，但杨某10、齐某10死亡后，未经继承人同意，齐某1擅自对被继承人生前所有的宅基地上房屋进行翻扩建，不影响已确定的宅基地上房屋份额划分。法院酌情认定齐某10、杨某10对上述北房和东房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杨某102010年8月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应由齐某10、齐某11、齐某4、齐某3四人继承，法院认定四人平均继承，即每人继承八分之一份额。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因齐某11去世晚于杨某10，故其应继承上述杨某10的份额，转由齐某1、齐某2、李某、齐某10继承，但因齐某11应继承份额属于跟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认定二人各享有一半份额，在对其继承份额转继承时，还应先析出李某的一半份额，剩余一半份额再由上述四位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鉴于齐某11先于齐某10死亡，齐某11应继承齐某10享有的份额由其子齐某1、齐某2代位继承。故齐某10去世后，其本人对×2号院内北房和东房享有的财产权益由齐某4、齐某3、齐某1和齐某2继承。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代位继承、转继承和法定继承情况，酌情认定齐某3、齐某4分别继承诉争×2号院内原有北房4间、东房2间三分之一的份额，由齐某1、齐某2、李某三人共同继承该院内原有北房4间和东房2间三分之一的份额。×2号院内原有西房2间，系齐某11和李某婚后共同出资建设，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并非齐某10和杨某10的遗产。关于诉争的×1房屋，首先该房屋的性质属于经济适用住房，购房指标系因齐某10在原某区某胡同×5号的1间平房拆迁腾退而获得。购房合同及购房发票、结算通知单等上载明的均是齐某10的名字，虽齐某1、齐某2、李某主张购房款系齐某11支付，仅仅借用齐某10的指标购房，并陈述房款全是现金支付，但仅提供了洪秀兰的证人证言，且出庭接受询问时陈述，内容是来自于李某的转述。除此之外，齐某1、李某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齐某11、齐某1在居住使用×1房屋期间交纳相应的物业费、水电费等，不能证明和同等于齐某11支付的购房款，在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齐某11“借名买房”法律关系成立的情况下，应认定为齐某10出资购买×1房屋，故×1房屋属于齐某10和杨某10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认定齐某10和杨某10对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在杨某10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应由齐某10、齐某11、齐某4、齐某3继承，法院认定由四人平均继承，即分别继承八分之一的份额。继承发生后，齐某10对该房屋享有八分之五的份额；齐某4、齐某3、齐某11分别继承八分之一的份额。齐某11应继承的份额属于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首先应析出一半归李某，剩余属于齐某11的一半继承份额再由齐某10、李某、齐某1、齐某2法定继承。因齐某10在生前将×1房屋出售，所得的售房款赠与齐某1用于购房，应视为齐某10生前自愿将自己在×1房屋中的财产权益（当然包括自齐某11遗产应继承的份额部分）一并赠与齐某1。齐某3、齐某4应继承杨某10在该房屋中的财产份额（分别继承八分之一），房屋出售款属于财产形态转化，不影响继承权益。×1房屋的售房款为414万元，且齐某1享有售房款，法院依据齐某3、齐某4应继承杨某10遗产的份额比例，计算齐某1应分别支付二人的售房款数额为51.75万元。故齐某3要求齐某1支付80万元售房款，于法有据，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在此需要说明的是，即使齐某11在交房后对×1房屋进行了装修，但装修后齐某11一家一直在此居住，至房屋出售时有八九年之久，鉴于家庭装修折旧率和贬损程度，法院对该部分装修残值不再单独考虑，酌情一并将其列为房屋价值中。关于杨某10遗留在昌平区某镇后某村的股份3481.34股，应按法定继承，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分割。该股份属于杨某10和齐某10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认定两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鉴于杨某10先于齐某10死亡，故在对杨某10的股份继承分割时，首先应将齐某10的一半析出，属于杨某10的一半由齐某10、齐某11、齐某3、齐某4继承。因齐某11在该遗产分割前去世，故其相应继承杨某10的遗产份额由齐某10、李某、齐某1、齐某2转继承，但因齐某11应继承份额属于跟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认定二人各享有一半份额，在对其继承份额转继承时，还应先析出李某的一半份额，剩余一半份额由其上述四位继承人继承。同时又鉴于齐某11先于齐某10死亡，故齐某11应继承齐某10享有的份额由其子齐某1、齐某2代位继承。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代位继承、转继承和法定继承情况，酌情认定齐某3、齐某4分别继承诉争股份三分之一的份额，由齐某1、齐某2、李某三人共同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因×3号院内房屋系由齐某11和李某夫妇购买或者婚后新建，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2号院内原有西房2间也属于齐某11和李某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处理的是被继承人杨某10和齐某10的遗产部分，故齐某3、齐某4要求继承分割诉争×3号院内房屋和×2号院内原有西房2间，因与本案并非同一继承法律关系，法院不宜一并处理，对此相关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60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镇后某村×2号院内原有北房四间、东房二间由齐某3、齐某4分别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由李某、齐某1、齐某2共同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二、被继承人杨某10遗留在北京市昌平区某镇后某村的股份3481.34股，由齐某3、齐某4分别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由李某、齐某1、齐某2共同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三、齐某1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分别支付齐某3、齐某4关于昌平区某园×区×号楼×层×单元×1售房款中属于杨某10的遗产份额折价款517500元；四、驳回齐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齐某1、齐某2、李某申请2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明：2008年或2007年，齐某11给张某打电话，说房下来了，让跟齐某11去缴款。齐某11开车接张某到某小区交的钱；这个房屋装修是张某给找的人，齐某11说装修后给孙子住。证人冯某证明：齐某11是村某厂厂长，齐某11在自己家当老板，有资金缴纳购房款。经质证，齐某3质证意见：张某与齐某1属于亲属关系，冯某证言属于推测，二人的证人证言均不认可。齐某4质证意见与齐某3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院处理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号房屋的权属问题。对此本院认为，×1号房屋来源于齐某10承租的公房进行危房回购所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后通过购买所得。×1号房屋的买卖合同、结算通知单等均载明签订一方为齐某10，且该房屋物权登记于齐某10名下，故×1号房屋权属上应属于齐某10和杨某10的夫妻共同财产。齐某1、齐某2、李某上诉提出×1号房屋属于齐某11、齐某1、李某三人共有，齐某10只是享有购房指标，即便房屋中有杨某10的权利份额，杨某10已将其权益赠与齐某1之上诉理由，均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1号房屋的分割，经审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齐某1、齐某2、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齐某1、齐某2、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松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