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洪波，男，198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发东，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玉梅，女，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平，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洪波因与被上诉人向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洪波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235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向玉梅对谭洪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向玉梅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遗漏如下事实：（1）2014年9月9日，陈琪向向玉梅支付利息4.5万元。谭洪波支付给向玉梅的4.5万元利息系陈琪先转给谭洪波4.9万元，李玉梅给向玉梅支付的18万元，系陈琪转给李玉梅11万元，谭洪波和李玉梅均是代陈琪和吴克明向向玉梅支付利息。前述事实足以认定实际借款人系陈琪和吴克明。（2）2020年1月17日，陈琪向谭杨琼支付利息4万元，2020年2月27日支付2万元，均是谭杨琼拿陈琪建行信用卡消费的方式支付。（3）陈琪对未付的利息15万元给向玉梅出具了借条。吴克明为本案诉争的60万元借款本金和2017年6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给向玉梅出具借条的事实。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谭洪波通过陈琪向向玉梅转款22.5万元，向谭杨琼转款13万元错误，实际均系陈琪直接向向玉梅和谭杨琼转款。3.向玉梅与谭杨琼离婚前，陈琪均是向向玉梅支付的利息，向玉梅与谭杨琼离婚后，陈琪向谭杨琼支付利息的事实，能够证明向玉梅向谭洪波告知了向玉梅与谭杨琼离婚的事实，案涉债权归谭杨琼享有。谭洪波有证据证明2017年6月20日，经向玉梅及谭杨琼同意，谭洪波将债务转给了实际借款人陈琪和吴克明，谭杨琼是本案借款的实际所有人，向玉梅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未依职权追加吴克明和谭杨琼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 向玉梅辩称，1.谭洪波向向玉梅借款，出具了书面借条，并对借款金额和利息以及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向玉梅也将借条上载明的金额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了谭洪波，谭洪波是本案的借款人。至于谭洪波将借款怎样支配是谭洪波自己的事情，与向玉梅无关。2.向玉梅与谭杨琼离婚约定案涉债权归谭杨琼享有，该约定属向玉梅与谭杨琼之间的约定，并没有告知谭洪波。谭洪波提供的离婚协议系谭洪波从民政局查档案所取得，并不是向玉梅告知谭洪波将该债权转移给谭杨琼，谭杨琼在一审法院调查时也明确表示要求向玉梅起诉谭洪波。因此，谭杨琼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合法。3.谭洪波的债务是否转移的问题。根据法律的规定，债务的转移必须要经债权人同意，不是靠推理来确认。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看，谭洪波通过陈琪向向玉梅归还了部分利息，谭洪波主张系陈琪接受了谭洪波的债务，向玉梅并未同意，陈琪的付款行为完全是基于谭洪波的委托，并不能认定为债务转移。对于吴克明，向玉梅从不知此人，只是在一审诉讼中才出现。谭洪波称吴克明、陈琪向向玉梅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不是事实，向玉梅至今没有吴克明和陈琪的借条。谭洪波主张债务转移不能成立，一审未追加陈琪、吴克明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谭洪波向向玉梅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20年3月20日的利息38.4万元）。2.判决由谭洪波承担本案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玉梅与案外人谭杨琼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8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谭洪波与谭杨琼相识多年，关系甚好，两人以兄弟相称，谭洪波称呼向玉梅为“嫂子”；谭洪波与案外人吴克明、陈琪系朋友关系。 2013年11月20日，谭洪波向向玉梅借款60万元，向玉梅通过银行向谭洪波转账60万元。谭洪波于借款当日给向玉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向玉梅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贰分伍算。按季度结息。借款一年，随时结息可还。谭洪波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指印予以确认。 2014年2月24日，谭洪波向向玉梅转款4.5万元；2014年6月23日，谭洪波通过陈琪向向玉梅转款4.5万元；2014年12月17日，谭洪波通过陈琪向向玉梅转款4.5万元；2015年4月7日，谭洪波通过陈琪向向玉梅转款4.5万元；2015年5月25日，谭洪波通过其妻李玉梅向向玉梅转款4.5万元；2015年9月7日，谭洪波通过其妻李玉梅向向玉梅转款4.5万元；2016年2月5日，谭洪波通过陈琪给向玉梅转款4.5万元；2016年4月20日，谭洪波通过陈琪给向玉梅转款4.5万元；2016年9月13日，谭洪波通过其妻李玉梅向向玉梅转款9万元；2018年12月5日，谭洪波通过陈琪向谭杨琼转款5万元；2019年1月15日，谭洪波通过陈琪向谭杨琼转款5万元；2019年2月3日，谭洪波通过陈琪向谭杨琼转款3万元，共计58万元。庭审中，谭洪波、向玉梅均认可2017年6月20日前的利息已结清。 另查明，向玉梅与案外人谭杨琼离婚时约定：谭洪波借的105万元及利息归谭杨琼所有。谭洪波因涉嫌行贿罪于2016年10月20日被云阳县人民检察院传唤，于次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2日经一审法院决定，被云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月3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谭洪波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4月11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改判谭洪波有期徒刑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谭洪波收到向玉梅转账支付的60万元，并给向玉梅出具借条，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谭洪波应当按照约定偿付向玉梅借款本息。谭洪波辩称谭洪波于收到向玉梅出借的款项当日将款转给案外人陈琪，此系谭洪波对借款的处分行为，并不影响谭洪波与向玉梅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对谭洪波关于陈琪是实际借款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谭洪波辩称，2017年6月20日，向玉梅和谭杨琼因谭洪波涉嫌犯罪，担心谭洪波没有实际偿还能力，而同意谭洪波将该债务转给实际借款人陈琪和吴克明，向玉梅对此不予认可，因谭洪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谭洪波通过陈琪向向玉梅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不能证明向玉梅同意谭洪波将债务转让给案外人陈琪、吴克明，故对谭洪波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谭洪波辩称，向玉梅与案外人谭杨琼离婚时约定谭洪波下欠向玉梅的借款归谭杨琼所有，向玉梅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向玉梅与案外人谭杨琼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仅对向玉梅与案外人谭杨琼具有约束力，谭洪波亦未举证证明向玉梅已向谭洪波明示离婚协议的内容，并明示将谭洪波下欠向玉梅的借款归谭杨琼所有，对谭洪波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庭审中，向玉梅、谭洪波均认可2017年6月20日前的利息已结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5%，现向玉梅要求谭洪波支付向玉梅自2017年6月21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计算，2017年6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谭洪波应付向玉梅利息40.16万元（60万元×2%÷30天×1004天），现向玉梅自愿只主张38.4万元，系向玉梅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向玉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谭洪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向玉梅借款本金60万元、支付截止2020年3月20日的利息38.4万元及自2020年3月21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20元，由谭洪波负担。 二审中，谭洪波提供了2020年4月26日晚陈琪、谭杨琼、谭洪波的谈话录音记录及光盘，拟佐证案涉债务在2017年6月20日发生了转移，谭洪波将案涉债务转移给了陈琪和吴克明，陈琪、吴克明均出具了借条。2017年6月20日之后的还款均支付给谭杨琼，能够证明向玉梅向谭洪波告知了将案涉债权转移给谭杨琼。同时谭杨琼在2020年1月17日、2月27日用陈琪的信用卡以消费的方式刷卡取得6万元。向玉梅质证认为，谭洪波采取录音时并没有告知谭杨琼，其谈话录音不合法。该份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谭杨琼在该谈话录音中陈述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在其后向其调查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应以法院调查陈述的内容为准。对于谭杨琼是否用陈琪的信用卡刷卡取得6万元，首先没有证据证明谭杨琼拿陈琪的信用卡刷卡消费的事实；即使有，因谭杨琼不是本案当事人，不能证明系归还本案的借款，也与向玉梅没有关联性。 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向玉梅是否将案涉债权转移给谭杨琼？2.谭洪波是否将案涉债务转移给陈琪和吴克明？3.一审是否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4.陈琪在2020年1月17日和2月27日用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支付的6万元是否认定为支付本案的借款。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谭洪波向向玉梅借款并出具借条，向玉梅将借款交付给谭洪波，谭洪波履行了部分利息的支付，谭洪波与向玉梅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向玉梅系出借人，谭洪波系借款人。向玉梅与谭杨琼离婚时约定案涉债权归谭杨琼，应属向玉梅与谭杨琼之间的内部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谭洪波主张债权转移给谭杨琼，向玉梅通知了谭洪波，但向玉梅予以了否认；同时一审法院调查谭杨琼的笔录中，谭杨琼明确案涉债权离婚时分配给谭杨琼并没有告知谭洪波，本案的诉讼也是谭杨琼要求以向玉梅的名义起诉。现谭洪波没有证据证明向玉梅通知谭洪波债权转移的事实,谭洪波通过陈琪向谭杨琼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也因向玉梅与谭杨琼曾经系夫妻关系，谭洪波与谭杨琼、向玉梅相识多年的缘故，故谭洪波支付给谭杨琼利息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向玉梅将案涉债权转移给了谭杨琼。谭洪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中向玉梅向谭洪波主张归还借款，依据的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向玉梅并未同意将谭洪波的债务移转他人。谭洪波主张陈琪和吴克明向向玉梅出具了借条，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借条进行印证，谭洪波所提供的谈话录音向玉梅未参与，不足以证明向玉梅同意将案涉债务移转给第三人的事实。结合向玉梅手中持有谭洪波出具的借条原件，如果案涉债务已经移转给第三方，那么向玉梅应当将谭洪波出具的借条归还谭洪波，而事实上并没有。因此，谭洪波主张债务已移转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未追加谭杨琼、陈琪、吴克明并无不当，一审程序合法。 针对焦点四，谭洪波主张陈琪于2020年1月17日和2月27日提供信用卡给谭杨琼，谭杨琼用刷卡消费的方式取得6万元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属谭洪波与向玉梅之间的借贷关系，谭杨琼与陈琪之间是否存在提供信用卡支付的事实，或基于什么原因提供信用卡刷卡消费，向玉梅均不知情，且陈琪对向玉梅不负有还款的义务，谭洪波主张该部分系支付本案借款的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对于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谭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谭洪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江莉 审 判 员 李洪武 审 判 员 刘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柯 进 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