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7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包跃燕，女，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洪，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骞，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日普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破产管理人：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 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李瑜，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飞，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秋田，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一审第三人：安徽久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 法定代表人：谷雨，执行董事。 上诉人包跃燕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日普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普公司）、一审被告陈秋田、一审第三人安徽久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恒公司）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0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跃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洪、蒋骞，被上诉人日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秋田、一审第三人久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包跃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日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日普公司注册资金为1亿元，而一审中日普公司已经确认其股东投入的资产经审计为4088.11万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故包跃燕和陈秋田怎么可能须返回出资款总计9500万元。2.日普公司认为包跃燕和陈秋田抽逃出资的金额为日普公司打给久恒公司的9500万元，但日普公司聘请审计机构出具的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显示对久恒公司的应收帐款金额为63240314.11元。根据该报告如果包跃燕和陈秋田存在抽逃出资，也不应该超过63240314.11元。3.包跃燕已向日普公司缴纳现金471万余元，大于其应缴纳的注册资本金，也大于一审判决须返还的出资款35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包跃燕返还出资款3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日普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包跃燕作为日普公司的出资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已出资完成的资金私自转出，其行为已经构成抽逃公司注册资本。1.包跃燕所谓向日普公司投入资产作为对日普公司的出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股东对公司出资与股东对公司其他投入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二者在功能上、作用上等存在重大区别，不能直接等同。2.包跃燕在上诉状中主张对久恒公司的应收账款情况与事实不符。久恒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明确表示与日普公司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包跃燕主张久恒公司已经还款，却未提供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3.在日普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中，已经明确载明经发函询证，应付账款、其他应付账款面数和回函反馈数存在不一致现象，有待于今后进一步核实，即该初审计报告并非最终审计意见，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包跃燕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日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秋田承担9120万元出资款的返还责任，包跃燕承担380万元出资款的返还责任。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陈秋田、包跃燕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24日，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均为500万元，其中向忠诚出资50万元、郑淑萍出资4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向忠诚。2010年10月22日，郑淑萍将其持有的90%的股权转让给陈秋田、向忠诚将其持有的10%的股权转让给包跃燕，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秋田。2010年10月28日，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增加公司注册资本金19500万元，其中，陈秋田认缴17550万元，包跃燕认缴1950万元。陈秋田本次实缴9150万元，包跃燕本次实缴350万元。本次出资必须于2010年11月15日前实缴到位。实收资本实缴到位后，公司实收资本10000万元，其中，陈秋田实缴9600万元，包跃燕实缴400万元。不足部分出资于2012年6月20日前到位。2010年11月5日，陈秋田向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汇入9150万元、包跃燕向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汇入350万元。2010年11月5日，安徽华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确认：截止2010年11月5日，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收到陈秋田以货币方式缴纳的新增实收资本9150万元、包跃燕以货币方式缴纳的新增实收资本350万元。同日，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办理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申请，申请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20000万元，实收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0000万元。2010年11月8日，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分两笔向安徽久恒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转账9500万元，其中一笔为4500万元，另一笔为5000万元，转款用途均注明为往来款。 2010年11月11日，黄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日普公司。后经多次股东变更。2012年8月6日，日普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如下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减少注册资本10000万元，同意未出资到位的股东吴其红退出股东会。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0万元。股权持有情况为，陈秋田以货币认缴出资9600万元即96%的股权，实缴出资9600万元；包跃燕以货币认缴出资400万元即4%的股权，实缴出资400万元。此后，日普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况未再发生变化。 2016年9月5日，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0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郭春祥对日普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9月29日，该院指定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 就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转入久恒公司9500万元款项的相关情况，久恒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因久恒公司在2010年需要一笔资金，所以就联系了南昌的一家公司，该公司告诉久恒公司，日普公司有资金即将转出。在南昌公司黄总的安排下，将日普公司的资金9500万元转到了久恒公司的账户。到账以后，久恒公司按照南昌公司黄总的安排将款项转出。久恒公司将款项转出时，多转了50万元，该50万元是久恒公司所支付的过账佣金。久恒公司在收到日普公司转入的9500万元之前，与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无资金往来。久恒公司与陈秋田、包跃燕2010年11月5日转入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的950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 2019年12月27日，陈秋田向一审法院陈述，2010年11月5日转入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的9500万元款项，是其向久恒公司所借。包跃燕陈述，对于2010年11月5日转入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的9500万元款项的来源不清楚，对该笔款项的用途也不清楚。第一次注册的时候出资了，第二次增资的时候确实不清楚是否打入了注册资本。 2019年12月27日，久恒公司申请的证人阮本银向一审法院陈述，阮本银当时任久恒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因久恒公司要为南通的黄总开具承兑汇票，9500万元是黄总借给久恒公司的，款项是黄总自己安排的。久恒公司把公司账户给黄总之后，他把资金打到久恒公司，当时没关注资金的来源。9500万打进来之后，久恒公司原先准备向黄总开具承兑汇票，后来因为费用没谈妥，久恒公司就把钱退给他了，是通过阮本银个人账户转给黄总指定的两三家公司或个人账户。久恒公司和日普公司没有业务往来。 久恒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14日，曾用名为安徽久恒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陈秋田、包跃燕于2010年11月5日分别汇入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账户的9150万元、350万元，经验资确认系陈秋田、包跃燕对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的新增实收资本出资。但在验资后的第三天，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即将该9500万元以往来款名义汇往安徽久恒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当时仅有的两名股东，陈秋田、包跃燕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更无相关证据证明该9500万元的转出系基于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与安徽久恒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的正常经营活动所发生，因此，陈秋田、包跃燕以往来款名义向安徽久恒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转款9500万元构成抽逃出资。虽然包跃燕此后曾有过向日普公司转款的行为，但包跃燕对其转入日普公司的款项，未能提出相应证据证明系出资款性质，故该部分转款不构成出资填补。陈秋田主张其在会计凭证外对日普公司存在大量投资，没有证据证实，不能成立。 在陈秋田、包跃燕抽逃出资后，黄山日普商贸有限公司的名称于2010年11月11日变更为日普公司，且此后日普公司存在股东变更、减资等情况，但陈秋田、包跃燕目前登记的实缴出资额与其抽逃出资前的实缴出资额一致。因此，陈秋田应当向日普公司返还出资9150万元、包跃燕应当向日普公司返还出资350万元。日普公司诉请陈秋田返还出资9120万元，低于陈秋田应返还的数额，予以支持。日普公司主张包跃燕返还出资380万元，超出了包跃燕责任范围，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秋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日普公司出资款9120万元；二、包跃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日普公司出资款350万元；三、驳回日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6800元，由陈秋田负担497000元，包跃燕负担198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包跃燕返还日普公司的35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是维护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保障公司享有偿债能力、维护债权人利益的需要。本案中，日普公司股东陈秋田、包跃燕于日普公司增资9500万元后不久，在验资后的第三天，日普公司即将该9500万元以往来款名义汇往久恒公司，且无证据证明永恒公司与日普公司有正常业务往来。故在日普公司时任股东陈秋田、包跃燕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包跃燕的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应承担返还出资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包海燕上诉认为其曾向日普公司陆续转入现金471万余元，但包跃燕对其抽逃出资后转入日普公司的款项，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上载明用途为往来款或未注明用途，故不能证明系出资款性质，故该部分转款不构成出资填补，本院对包跃燕的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包跃燕上诉还称日普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其股东投入资产经审计为4088.11万元，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另外，日普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中显示对久恒公司的应收账款为63240314.11元，但应收款余额系应收款与应付款相抵后的记载数额，抵扣后有可能发生应收款余额小于抽回资本金数额的情形，因此应收款余额的记载也不能直接推翻日普公司实收资本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以往来款名义抽逃出资的情形，故本院对包跃燕的前述相关上诉理由亦不采信。 综上，包跃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包跃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浩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先雄 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