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解放南路58号22层。负责人：朱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楚萍,女,194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女，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楚萍、刘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黄楚萍于2019年1月5日在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入院诊断为：食管异物取出后食管损伤、脑外伤治疗后、低钾血症。该损伤是因黄楚萍食管内卡有异物所致，并非因交通事故直接原因导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次住院的相关费用不合理。2.黄楚萍2018年9月23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中检查印象均提示：脑白质缺血。脑白质缺血为自身脑改变，应考虑其对智力评残的参与度，故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3.一审判决护理人员住宿费，不符合法定应当承担的赔偿范畴，应予剔除。黄楚萍辩称，1.黄楚萍于2019年1月5日因为脑外伤治疗后而住院治疗的，入院诊断食管异物取出后食管损伤、低钾血症也是黄楚萍交通事故导致脑外伤以后所引起的。因此，一审判决该次住院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正确。2.黄楚萍因交通事故导致颅脑出血，脑白质缺血同样是因为交通事故导致。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依据，且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的申请，视为放弃要求重新鉴定的权利。3.关于护理人员住宿费的问题，黄楚萍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因需2人护理，而医院对护理人员不安排住宿，其只能自行安排住宿，故该费用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费用正确。刘霞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黄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霞、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赔偿黄楚萍因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203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营养费2700元、定残前护理费123600元、定残后护理费438000元、住宿费634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5600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轮椅费2700元、助行器720元、坐便器640元、双拐270元，实际主张金额为684640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刘霞、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14时45分许，在射阳县王府大酒店北侧路口，刘霞驾驶苏Ｊ×××××号小型客车沿双拥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一中沟（王府大酒店前）无灯控十字路口时，与沿一中沟道路由东向西骑行过公路的黄楚萍骑行凤凰牌自行车发生碰撞，致黄楚萍受伤。事故发生后刘霞停车查看了伤者黄楚萍，并在事故现场报了“120”进行救护，刘霞陈述：“由于黄楚萍当时说没有什么事，让刘霞走”，在此情况下，刘霞再次联系“120”，说明伤者黄楚萍无大碍不用救护,在此过程中,刘霞与其他路人将黄楚萍搀扶至路边后，认为黄楚萍无伤的情况下,即驾车离开现场。此后,他人又拨打了110报警，警察到达现场以后，黄楚萍已被送往射阳县人民医院救治，花去医疗费2450.2元，由于伤势严重，当日，转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2天，支付医疗费171714.9元（其中含人血蛋白、注射用替环素23610元），于2018年11月23日出院，又转入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支付医疗费6716.89元；2019年1月5日黄楚萍再次入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8940.19元。黄楚萍出院后，又在射阳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891元；同时在药房自购药品支付531元（其中无姓名发票7.5元、姓名为李舒发票18元）；2019年9月16日黄楚萍在射阳安祥口腔门诊治疗，支付诊疗费（装牙）计11650元,合计支付各项费用计202894.18元。另查，黄楚萍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支付护理费14460元；黄楚萍治疗出院后，由于生活需要在盐城市优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了“上海轮椅、不锈钢助力器、座便器、不锈钢双拐”，合计2165元。黄楚萍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亲属参与护理，支付护理人员住宿费计6340元，提供住宿发票3张，房租费收据1张。黄楚萍在治疗期间，刘霞垫付了医疗费17000元。2019年5月31日，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结论为:刘霞、黄楚萍双方的过错造成交通事故，双方的过错行为在此事故中的作用相当，故刘霞与黄楚萍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霞驾驶的案涉车辆在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5月8日黄楚萍向盐城市第一人民院支付会诊费200元。2019年8月3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黄楚萍的精神、智力伤残作出盐市四院司某[2019]精鉴字第684号精神病鉴定书，意见为：被鉴定人黄楚萍符合颅脑外伤后中度智能减退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2019年8月12日，盐城市第四人民院司法鉴定所对黄楚萍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作出盐四院司某所[2019]临鉴字第81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楚萍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脑挫伤伴血肿形成、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第2-10（共9根）肋骨骨折等，构成下列伤残：A、后遗颅脑外伤后中度智能减退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构成五级伤残；B、外伤致右侧第2-10（共9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根据伤情及参照相关规定，建议误工（休息）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护理期限同误工期（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定残后存在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限180日。黄楚萍支付鉴定费用共计4034元（其中含挂号费、检查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楚萍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事故责任，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刘霞与黄楚萍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无不当之处，予以采信；2.关于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提出交通事故发生后，刘霞未依法采取有效措施离开事故现场，属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的问题，经查，事故发生后，刘霞首先停车将黄楚萍扶到路边，同时拨打120急救，后从主观上分析当时和黄楚萍的现状无大碍，稍息会儿就好转，在这种情况下，才离开现场，根据上述过程，不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且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刘霞离开事故现场属逃逸行为，故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抗辩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限额内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关于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病鉴定书和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无明显不当之处,且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有合法的鉴定资质,予以采信,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两份鉴定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4.关于黄楚萍主张的医药费，其中：射阳县人民医院抢救费2450.2元、盐城市第一人民院医疗费171914.9元（含会诊费200元）、射阳县人民医院二次住院费计15657.08元、出院后在射阳县人民医院的检查费891元，以上合计190913.18元，上述医疗费均系黄楚萍伤后合理支出，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因未能对用药清单中属于非医保用药种类和名称进行举证，同时提出部分医疗费与本起事故没有关联性，仅承担70%的责任，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也未申请对用药关联性进行鉴定，故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5.关于黄楚萍主张的自购药品521元，因没有医嘱，也没有处方，部分发票没有药品名称，没有购买人的姓名，另有他人的姓名发票，上述费用，要求刘霞、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承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6.关于射阳安祥口腔门诊出具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11650元的装牙费用，黄楚萍陈述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做插管呼吸手术时，需要将牙齿去除，出院后需要重新安装牙齿,要求刘霞、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承担,予以支持；7.关于黄楚萍主张的护理费,黄楚萍定残前的护理和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要求每天按300元过高，不予支持，酌定每天80元计算，定残前的护理期限，依据法医学鉴定意见为323天；定残后，黄楚萍的伤存在部分护理依赖，要求按8年计算，时间过长，酌定按5年计算，每月酌定按1500元计算；如需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关于黄楚萍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参与护理人员的住宿费其主张6340元，酌定4960元;8.关于黄楚萍的残疾赔偿金,其伤残等级,以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即：黄楚萍的伤构成五级伤残和十级伤残，黄楚萍评残时72周岁，应当按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确定以每年52460元计算；9.关于黄楚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酌定8000元；10.关于交通费,根椐黄楚萍实际住院期限,酌定2000元；11.关于黄楚萍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确认以实际提供的轮椅费、助行器、坐便器、双拐等票据2165元为准，后续发生的费用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黄楚萍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为：1.医疗费202563.18元（含装牙费用11650元）；2.营养费15元×180天＝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6天×30元＝2580元；4.定残前护理费409天(323+62+14+10)×80元＝32720元；5.定残后护理费5年（60个月）×1500元/月=90000元；6.护理人员住宿费4960元;7.残疾赔偿金52460元×8年×（0.6+0.01）＝256004元（取整数）；8.残疾器具费2165元；9.精神抚慰金8000元；10.交通费2000元。上述第1-3项计207843.18元中的10000元，第4-10项计395849元中的110000元，计120000元，由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的限额内向黄楚萍赔偿，余额483692元，由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内按60%向黄楚萍赔偿290215.2元，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实际向黄楚萍赔偿合计410215.2元。刘霞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霞在黄楚萍治疗期间垫付的17000元,审理中，刘霞认为如其承担赔偿责任，此款抵算赔偿款，不承担则垫付款扣除应负担诉讼费外,其余表示放弃，归黄楚萍所有,予以尊重。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楚萍支付赔偿款计410215.2元（此款汇入黄楚萍的银行账户，开户行：江苏农村商业银行，户名：黄楚萍，账号：62×××90）；二、驳回黄楚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6元，鉴定费4034元，合计14680元，由黄楚萍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后，黄楚萍向本院提交书面承诺，对黄楚萍于2019年1月5日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940.19元及护理人员住宿费4960元予以放弃。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认定黄楚萍构成五级伤残的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黄楚萍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后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出院诊断为，多发性脑挫伤伴血肿形成、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部分肋骨骨折等等，该院2019年9月23日的CT诊断报告印象为，脑内多发性挫裂伤及血肿吸收期表现，蛛血，脑白质缺血等。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通过对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2019年9月23日头颅CT阅片、鉴定时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头颅CT检查报告，并根据《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对黄楚萍进行精神检查，确认黄楚萍符合颅脑外伤后中度智能减退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据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5.1.1条的规定构成五级伤残，符合有关规范要求。上诉人主张黄楚萍治疗时医院CT片报告载明的脑白质缺血，应考虑其对智力评残的参与度，并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情形，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黄楚萍对一审主张于2019年1月5日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940.19元及护理人员住宿费4960元予以放弃。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本院予以准许。综上，黄楚萍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为：1.医疗费193622.99元（202563.18元-8940.19元）（含装牙费用11650元）；2.营养费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4.定残前护理费32720元；5.定残后护理费90000元；6.残疾赔偿金256004元；7.残疾器具费2165元；8.精神抚慰金8000元；9.交通费2000元。合计589791.99元。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黄楚萍120000元，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限额赔偿黄楚萍281875.19元[（589791.99元-120000元）×60%],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实际向黄楚萍赔偿合计401875.19元。刘霞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刘霞在黄楚萍治疗期间垫付的17000元,一审审理中，刘霞认为如其承担赔偿责任，此款抵算赔偿款，不承担则垫付款扣除应负担诉讼费外,其余表示放弃，该放弃系对自身权利处分，依法应予以准许。综上，太平财保盐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黄楚萍放弃一审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二、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楚萍支付赔偿款计401875.19元（此款汇入黄楚萍的银行账户，开户行：江苏农村商业银行，户名：黄楚萍，账号：62×××90）；三、驳回黄楚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6元，鉴定费4034元，合计14680元，由黄楚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