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睿铂(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润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可颂，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翔殷通信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陆志祥，董事长。上诉人睿铂(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翔殷通信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睿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翔殷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睿铂公司与翔殷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买卖合同的洽谈、交易均是由翔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陆玲玲与案外人柳某某进行的，柳某某亦非睿铂公司的员工，翔殷公司对此均是明知的。2.2017年睿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他人请托以其控制的公司帮柳某某办理了一批再生塑料粒子的进口手续，后提供睿铂公司的银行账号接收了涉案货款，并按要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睿铂公司扣取了管理费后即将货款转给了柳某某。在之前的诉讼中因认为柳某某已经交付了货物，为了隐瞒代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宜故认可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翔殷公司书面辩称，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翔殷公司支付了货款，睿铂公司也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睿铂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认为已经现货交易并提供了大量证据，现又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依据。综上，不同意睿铂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翔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间的再生塑料颗粒买卖合同；2．判令睿铂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585，4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损失(以58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0日，翔殷公司通过网银向睿铂公司转账585，400元，付款用途为货款。次日，睿铂公司向翔殷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85，4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翔殷公司已将上述金额585，4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因翔殷公司认为睿铂公司未发货，故翔殷公司于时隔一年有余的2018年3月23日向睿铂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催促睿铂公司三日内向翔殷公司发货，发货数量为支付给柳某某的24万元加上支付给睿铂公司的585，400元相对应的货物。翔殷公司在通知中还告知睿铂公司，如不能准时发货，翔殷公司将解除双方间的购销关系，并由睿铂公司退还货款585，400元、双倍返还定金48万元。但睿铂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未发货给翔殷公司。翔殷公司遂涉诉。2018年4月，翔殷公司曾起诉睿铂公司、案外人柳某某，要求：1．判令解除翔殷公司与睿铂公司间的再生塑料颗粒买卖合同；2．判令睿珀公司、柳某某返还货款584，000元及利息损失；3．判令睿铂公司、柳某某双倍返还定金48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以(2018)沪0114民初10347号立案受理，后经审理认为翔殷公司与睿铂公司存在买卖法律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睿珀公司、柳某某作为共同的出卖方，与翔殷公司存在买卖法律关系，故翔殷公司的起诉属于没有明确的被告，遂于2019年2月22日裁定驳回翔殷公司的起诉。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睿铂公司是否已履行买卖合同的交付义务？对此，睿铂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交付义务，双方之间系“现货交易，钱货两讫”。1．关于再生塑料颗粒行业仓储地交易的情况说明，证明再生塑料仓储地交易为现货交易，物流车辆加载及空载重量差为交易数量，非长期合作客户，仓储地管理人员在获得卖方确认已收到买方货款信息后给予物流车辆放行指示；2．中国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协会官网截屏资料，证明中国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协会再生塑料分会是中国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协会下属分支机构，是中国再生塑料行业的中国性社团组织；3．增值税发票，证明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大量睿铂公司开具给客户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上记载的数量并非整吨数，进一步证明交易流程为：物流车辆加载和空载数量差为交易重量，据实显示，大量情况下都不是整吨数。4．仓储地交易场景照片，证明再生塑料颗粒在仓储地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流程。5．昭瑞(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向睿铂公司开具的发票(抵扣联)，证明睿铂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向翔殷公司发货前，从上家昭瑞公司购买了塑料粒子货物；6．武义宜居公司《情况说明》、支付业务回单、发票，证明睿铂公司和客户最初合作时的交易模式采取行业内通常做法即现货交易，钱货两讫。7．常熟建新厂的支付业务回单、发票，证明睿铂公司同翔殷公司合作之前和其他客户合作时的交易模式采取行业内通常做法即现货交易，钱货两讫；8．淮安绿都公司的业务回单、发票，证明睿铂公司同翔殷公司合作之前和其他客户合作时的交易模式采取行业内通常做法即现货交易，钱货两讫；9．嘉兴启一公司《情况说明》、业务回单、发票，证明睿铂公司同翔殷公司合作之前和其他客户合作时的交易模式采取行业内通常做法即现货交易，钱货两讫。翔殷公司对睿铂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合法性由法院审查，不能证明睿铂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反睿铂公司告诉过翔殷公司，本案所涉的货物仓储地在嘉兴市余新镇。对证据5至9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核。一审法院认为，睿铂公司在交付大宗货物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交付货物的痕迹，如出库单、提货单、物流清单、送货单等直接的证据。而睿铂公司举证的上述证据均是间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已交付翔殷公司货物的事实。另，即使翔殷公司已将睿铂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但翔殷公司不认可收到货物，睿铂公司仍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综上，睿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翔殷公司与睿铂公司间买卖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睿铂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经翔殷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翔殷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睿铂公司未交付货物，故应当在合同解除后将收取的款项返还翔殷公司。翔殷公司主张的睿铂公司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亦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吴江翔殷通信材料有限公司与睿铂(上海)贸易有限公司间于2017年达成的再生塑料颗粒的买卖合同；二、睿铂(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江翔殷通信材料有限公司585，400元，并偿付翔殷公司利息损失(以58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睿铂公司补充提供：1．署名为柳某某并按有手印的“情况说明”1份及柳某某与翔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陆玲玲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真实交易的双方是柳某某与翔殷公司；2．与XXXXXXXXXXX机主陆玲玲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前述号码的机主是陆玲玲，通信地址为翔殷公司的地址，该手机号绑定的微信号头像与证据1中一致，绑定的支付宝账号为“玲玲”；3．戴世志、舒云干的证人证言，证明柳某某通过舒云干、戴世志让睿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帮忙进口一批粒子，由睿铂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将货款转入柳某某私人账户；4．戴世志与睿铂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3月20日，戴世志向睿铂公司提供了翔殷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信息和营业执照，并提供了柳某某的私人账号作为回款账号；5．转账证明，证明睿铂公司应戴世志要求在扣除2个点费用后将剩余货款打入柳某某的个人账户；6．(2018)苏0509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证明该案中翔殷公司在相对方延迟发货2个月后即函告催促。本案中翔殷公司时隔一年才发函催货，不符合其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进而印证睿铂公司并非真实的交易方。经质证，翔殷公司认为柳某某与睿铂公司共同向翔殷公司出售粒子，翔殷公司经办人的手机不在了，无法核实微信内容是否真实，柳某某应当到庭作证。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经过两次审理，睿铂公司均没有提出过证人。对证据4不予认可，翔殷公司是将开票资料给了柳某某的经办人。证据5、6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睿铂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翔殷公司与睿铂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所涉争议，翔殷公司曾两次诉至法院，在前次诉讼及本案一审中，睿铂公司均辩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交易习惯其交易方式是现货交易、钱货两清。并就其为履行买卖合同另行购买塑料粒子提供了证据。睿铂公司的上述意见已构成自认，且与其收取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相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现睿铂公司以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为由提出上诉，应对此提供充分证据。现睿铂公司虽提供了部分证据，但其不能联系柳某某出庭证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也未能提供柳某某与翔殷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原件以供核查，在翔殷公司否认其主张的情况下，睿铂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其自认之事实，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的诉讼原则，本院对睿铂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睿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96元，由上诉人睿铂(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