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03民初1551号 原告：张书兵，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告：李亚然，男，195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述两位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安徽维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振喜，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告：淮北政通文化科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淮海中路81号1#906室（万金时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张艳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鹏，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张书兵、李亚然与被告林振喜、淮北政通文化科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书兵、李亚然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被告林振喜、被告政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艳秋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于2020年7月6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亚然及其与原告张书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被告林振喜、被告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书兵、李亚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林振喜、政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52660.4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1419.35元(自2019年2月27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0日止)及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振喜、政通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林振喜从政通公司处大清包“淮北政通梦幻王国”的施工项目。2018年4月25日，林振喜将其承包项目中1#楼-11#楼内外架项目的劳务工程承包给张书兵、李亚然，双方之间签订一份《劳务工程承包合同》。2018年6月6日，政通公司在该《劳务工程承包合同》上盖章同意涉案内外架工程由张书兵、李亚然施工及合同具体内容。根据合同约定，张书兵、李亚然承包古城东路和龙山路交叉口西北500米处的政通梦幻王国，承包范围和施工方案是：外架包工包料，竹笆、安全网、人工费，刷漆，每栋楼内所需的防护及每栋楼的安全通道；内架包料不包工(仅提供钢管扣件、顶丝、炮头)等项目，合同中对施工面积、价款、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工期等内容均作出了具体约定。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每栋楼单独结算，首付款从材料进场之日起60天内支付进度款的70%，以后每30天支付一次进度款，每栋内架拆除完付80%，外架拆除付95%，余款在一个月内全部付清，逾期不得超过15天，甲方如不按规定期限付款，则按千分之一计息给乙方至付清之日止。合同签订后，张书兵、李亚然即组织人员施工，1-3栋楼工程施工结束后，张书兵、李亚然与林振喜于2019年2月27日就已经完成的梦幻王国架子工1-3栋楼及辅助工程进行结算，林振喜确认应当支付张书兵、李亚然工程款652660.4元。此款张书兵、李亚然多次催要，林振喜、政通公司一直未能按时支付。在张书兵、李亚然的多次催要下，2018年10月份，张书兵、李亚然及施工工人到淮北市农民工清欠办催要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在清欠办的监督下，张书兵、李亚然与政通公司、林振喜之间达成《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先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甲方二日内取现金20万元，由乙方、丙方做实名制工资表在清欠办领导及甲方监督下在清欠办发放农民工工资；2、其中乙方林振喜做工资表，分别发给钢筋工、木工、瓦工及其他农民工工资共计10万元，丙方李亚然做工资表，发放搭架子农民工工资10万元，此20万元从结算工程款总额中扣除。协议签订后，政通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张书兵、李亚然10万元劳务分包款项，剩余552660.4元款项，张书兵、李亚然多次向林振喜、政通公司催要，林振喜以政通公司至今未能给其支付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张书兵、李亚然认为，张书兵、李亚然承建了政通公司1-3#楼的内外架工程，张书兵、李亚然是实际施工人，林振喜、政通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拖欠张书兵、李亚然的涉案工程款，为此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如所请。 林振喜辩称，张书兵、李亚然说的都是合情合理的，单价和工程量都是对的。 政通公司辩称，张书兵、李亚然诉请我公司不同意，我公司希望法院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张书兵、李亚然虽然没有和我公司签订合同，但是在我公司工地干活，我公司希望工程量按实结算，不能说签订的合同不干活就想非法取得报酬。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林振喜对政通公司处“淮北政通梦幻王国”进行施工。2018年4月25日，张书兵、李亚然（乙方）与林振喜（甲方）签订《劳务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张书兵、李亚然承包古城东路和龙山路交叉口西北500米处的政通梦幻王国内外架1-11#楼，承包范围和施工方案是：外架包工包料，竹笆、安全网、人工费，刷漆，每栋楼内所需的防护及每栋楼的安全通道；内架包料不包工(仅提供钢管扣件、顶丝、炮头)；本工程以图纸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5元，本工程已经施工的2#楼、3#楼不扣除面积，按图纸计算原有的工程量给乙方同步结算，1号楼外架每平方米37元；乙方从材料进场开始计算时间，每一栋楼外架工期105天内，内架工期75天内；如因甲方原因超过合同期限，甲方应承担超期费用。按每栋楼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外架0.15元，每平方米每天内架0.05元给乙方结算，人员看管费每天100元；每栋楼单独结算，首付款从材料进场之日起60天内支付进度款的70%，以后每30天支付一次进度款，每栋内架拆除完付80%，外架拆除付95%，余款在一个月内全部付清，逾期不得超过15天，甲方如不按规定期限付款，则按千分之一计息给乙方至付清之日止，内外架搭设及拆除日期均依开工令和拆除令为准。2018年6月6日，政通公司在上述《劳务工程承包合同》下部盖章，并注明：“我公司此证明用我公司项目用途钢架”。 2018年6月16日，林振喜向张书兵、李亚然发出2号楼开工令，6月20日发出1号楼开工令，6月22日发出3号楼开工令，张书兵、李亚然即组织人员施工。2018年6月19日，淮北市金宸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宸架业公司）与政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政通公司租赁金宸架业公司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租赁物资使用项目为淮北政通梦幻王国工地，政通公司指定张书兵、董小利为收货人员等内容。政通公司特别注明以政通公司磅单收货票据为准。 后因政通公司、林振喜未支付工人工资，引起部分农民工信访，2018年10月9日，政通公司（甲方）、林振喜（乙方）与李亚然等（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首先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甲方二日内取现金20万元，由乙方、丙方做实名制工资表在清欠办领导及甲方监督下在清欠办发放农民工工资；2、其中乙方林振喜做工资表，分别发给钢筋工、木工、瓦工及其他农民工工资共计10万元，丙方李亚然做工资表，发放搭架子农民工工资10万元，此20万元从结算工程款总额中扣除。协议签订后，政通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张书兵、李亚然10万元。 2018年10月23日，李亚然以金宸架业公司的名义申请证据保全，安徽省淮北市国信公证处对其承包的政通梦幻王国项目1-11#的外架现状进行了照片、视频拍摄，并出具了（2018）皖淮国公证字第7473号公证书。 2018年10月26日，林振喜向张书兵、李亚然发出1、2、3号楼拆除令。2019年2月27日，经双方结算签订《梦幻王国架子工1-3栋楼及辅助工程结账单》，确认，截止到2018年10月27日拆除内外架为止结算如下：1#楼面积5868㎡×37元（外架）=217116元，2#楼面积3153㎡×55元（内外架）=173415元，3#楼面积3468㎡÷3层×2层×55元（内外架）=127160元，合计517691元；五项辅助工程架子款51617元；内外架超期费服务款67352.4元（含钢管租赁费）；拆除2#楼内架工资11000元，拆除3#楼内架工资5000元；总计652660.4元，2018年10月10日付款10万元未付余款552660.4元。 2018年10月23日，政通公司申请证据保全，安徽省淮北市国信公证处对政通梦幻王国项目工地内建筑的现状（脚手架搭建现状）进行了照片、视频拍摄，并出具了（2018）皖淮国公证字第8238号公证书。 另查，（2019）皖060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8年6月25日，梁永奇在林振喜、陈多伟所承包的政通公司的淮北梦幻王国工地上工作，突发心脏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7月18日，政通公司、林振喜、陈多伟与梁永奇的亲属达成协议，约定三方各赔偿6万元，合计18万元；政通公司已经赔偿6万元。遂判决林振喜、陈多伟各赔偿梁永奇亲属6万元，合计12万元。 以上事实，有张书兵、李亚然提交的《劳务工程承包合同》、开工令、拆除令、梦幻王国工地外架内架施工明细单、梦幻王国工地架子工1#2#3#楼及辅助工程结账单、协议书、租赁合同、（2018）皖淮国公证字第7473号公证书、梦幻王国工地架子工结账单、（2019）皖060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书及补充说明，林振喜提交的三方协议、收款收据、现场照片，政通公司提交的（2018）皖淮国公证字第8238号公证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政通公司提交的劳务工资结算资料是其单方委托造价咨询公司制作，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书兵、李亚然作为个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林振喜之间关于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本案劳务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停工退场，且双方已经就施工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张书兵、李亚然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工程款及利息。2019年2月27日，张书兵、李亚然与林振喜进行工程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552660.4元未支付，故张书兵、李亚然要求林振喜支付工程价款552660.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及结算单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未作约定，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且双方也没有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林振喜应从结算日即2019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政通公司责任。本案中，是林振喜与张书兵、李亚然签订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承包合同》，政通公司仅在上述《劳务工程承包合同》下部盖章，并注明：“我公司此证明用我公司项目用途钢架”。政通公司与张书兵、李亚然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工程发承包合同关系，不是张书兵、李亚然的合同相对方。但政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如果能够确认政通公司欠付林振喜的工程价款，则政通公司应在欠付林振喜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张书兵、李亚然承担付款责任。林振喜虽在涉案工地进行了施工，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和政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以及就施工价款、内容等合同的具体内容的约定，无法确认政通公司欠付林振喜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政通公司不认可林振喜与张书兵、李亚然就涉案工程进行的结算，要求对张书兵、李亚然在涉案工地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但张书兵、李亚然不同意进行造价鉴定。在无法确认政通公司欠付林振喜的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则张书兵、李亚然要求政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振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书兵、李亚然工程款552660.4元，并自2019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书兵、李亚然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41元，由被告林振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永 战 人民陪审员 欧阳振东 人民陪审员 岳  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计算工程价款。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