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刑终208号原公诉机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林臣（曾用名黄玲臣），女，1986年2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苗族，专科文化，住长沙市天心区。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6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袁军，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成敏，女，1992年2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专科文化，住湖南省道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夏霞，女，1992年11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宁远县，汉族，专科文化，住湖南省宁远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13日被逮捕，2020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甘恒，男，1991年3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安乡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湖南省安乡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黄枫，男，1989年3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桂东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湖南省桂东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夏正，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文铸江，男，1970年9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桃江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长沙市天心区。因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林臣、何成敏、夏霞、甘恒、黄枫、夏正、文铸江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湘0111刑初2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黄林臣、何成敏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其间，本院通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该院决定撤回抗诉，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3月间，林元耀、林金龙、陈建章、苏文洪、粟应龙（均另案处理）共同出资在长沙市雨花区成立长沙普济医院（以下简称普济医院）。2011年10月，普济医院与长沙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中心签订《长沙城区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院医疗服务协议》，普济医院成为长沙城区基本医疗保险和全省异地转诊参保患者的定点民营医院，2012年普济医院与长沙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签订《长沙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院医疗服务协议》，普济医院成为基本医疗保险协议定点医院，2013年、2014年、2015年延续执行2012年双方签订的协议。2013年1月至2017年10月，林元耀担任普济医院总经理，全面负责医院的经营管理。被告人黄林臣于2012年6月至2016年12月担任普济医院医保科负责人，负责医保报销、核算工作和住院病人的入院、出院管理等事项；被告人文铸江2013年7月至9月担任内一科的科室主任，2014年2月至3月担任内四科科室主任，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为内二科肾病主治医生，被告人文铸江担任科室主任期间负责管理科室医生、科室病人安全，传达该院林元耀等人的指示。被告人何成敏、夏霞、甘恒、夏正、黄枫均为临床医生，负责诊治住院病人。林元耀担任普济医院总经理后，采取少收或全退参加长沙城区基本医疗保险的病人（以下简称医保病人）治疗门槛费、医保病人到该院就医免费吃中餐、办理住院不治疗可免费拿走500元左右药品等医疗优惠手段，招引医保病人及普济医院职员住院，并要求各科室主任和临床医生针对医保病人制作两套处方，1套处方用于医保报销，1套处方用于实际治疗，医保报销的处方用药量明显大于实际治疗处方用药量，以此骗取国家医保基金。为骗取更多的国家医保基金，2014年3月，陈志敏（已判刑）担任普济医院经营部主任后，伙同林元耀召集医院中层骨干召开专门会议，要求进一步加大收治医保病人的力度，严格控制医保病人的实际用药，制作的病历既要符合医保报销的要求又要能够达到医疗保险报销的最大金额，规定开出1份病历处方、介绍1名医疗保险病人住院均可以获得50元的绩效奖励，并鼓励医院工作人员自己住院。被告人何成敏、夏霞、夏正、甘恒、黄枫、文铸江明知林元耀、陈志敏的系列手段行为系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仍然予以执行。被告人黄林臣参与从该院的方易系统把虚假数据通过东软系统（即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接口上传至长沙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并将各种报销医疗保险的表格送至长沙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报销医保费用，从而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经司法会计鉴定：2013年至2015年普济医院共骗取长沙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中心医疗保险资金1529.25万元。其中，2013年至2014年骗取523.41万元；2015年骗取1005.84万元。2015年，被告人文铸江、何成敏、夏霞、甘恒、黄枫、夏正等6名医生通过制作假病历，参与协助普济医院骗取医疗保险基金，其中被告人何成敏参与协助骗取1089086.17元；被告人夏霞参与协助骗取822332.6元；被告人甘恒参与协助骗取440110.08元；被告人黄枫参与协助骗取431618.59元；被告人夏正参与协助骗取359223.31元；被告人文铸江参与协助骗取12979.32元。被告人黄林臣参与协助为普济医院报销诈骗的医疗保险资金1529.25万元。此外，被告人文铸江、夏正等人还通过办理医疗保险住院的方式，参与协助普济医院骗取医疗保险基金的数额，其中被告人文铸江参与协助骗取6512.07元、被告人夏正参与协助骗取3307.26元。在此期间被告人黄林臣违法所得45000元、被告人何成敏违法所得30000元、被告人夏霞违法所得25000元、被告人夏正违法所得25000元、被告人甘恒违法所得25000元、被告人黄枫违法所得23000元。案发后，被告人黄林臣、文铸江、何成敏、夏霞、甘恒、夏正、黄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夏正、甘恒、黄枫还主动向长沙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退缴了全部非法所得。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委托被告人夏霞、甘恒、黄枫、夏正、文铸江所在当地组织进行调查，各被告人均符合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材料，证人陈某、张某1、蔡某、朱某、粟某、胡某1、黄某1、曾某1、林某、于某、毕某、李某、彭某、欧某1、戴某、代某、谢某、谭某1、刘某、张某2、向某、易某1、孙某、杨某、易某2、胡某2、唐某、江某、黄某2、欧某2、谭某2、蒋某、曾某2、周某、粟颖、王某、杜某、赵某、许某、宗某、张某3的证言，同案犯林元耀、陈志敏、游秀芳、林建雄、郑德临、覃双兰、杨艳、朱婷、魏欣、张灿、姚青青、董川、曾顾彪、周丹丹、谢建辉与同案人林金龙、蒋新华的交代，辨认笔录，《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长沙城区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院医疗服务协议》，长沙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出具的《关于对长沙市普济医院相关医疗数据的核实情况说明》，普济医院住院病人总清单，同案犯游秀芳的银行卡的交易流水清单，调取证据清单与证人谭某1的医保卡的交易流水清单、处方与方易系统、魅力潇湘系统比对，长沙市医保中心参保病人普通住院支付结算表、住院病人总清单、处方与方易系统住院病人总清单截图、魅力潇湘住院病人总清单截图、被告人夏霞、何成敏、甘恒、夏正、黄枫、文铸江分别作为主治医师作为医生与担任科室主任期间参与制作的处方、住院病案、医嘱单等病历资料与方易系统、魅力潇湘系统比对，调取证据清单与被告人文铸江在普济医院多次住院的医保报销结算支付单等，被告人黄林臣、黄枫、夏霞、何成敏、夏正、甘恒、文铸江的工资流水清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与照片、电子证据提取笔录，长沙乐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到案经过材料，存款单，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664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刑初104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黄林臣、何成敏、夏霞、甘恒、黄枫、夏正、文铸江的身份、现实表现材料，被告人黄林臣、何成敏、夏霞、甘恒、黄枫、夏正、文铸江的供述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黄林臣、何成敏、夏霞、甘恒、黄枫、夏正、文铸江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医保基金，其中被告人黄林臣、何成敏、夏霞参与骗取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甘恒、黄枫、夏正参与骗取数额巨大，被告人文铸江参与骗取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林臣起辅助作用、被告人何成敏、夏霞、甘恒、黄枫、夏正、文铸江均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案发后七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均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夏霞、甘恒、黄枫、夏正、文铸江均符合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且被告人甘恒、黄枫、夏正主动退缴犯罪所得，均可以适用缓刑等非监禁刑。据此，原审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黄林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何成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夏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甘恒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黄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夏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七、被告人文铸江犯诈骗罪，判处管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八、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犯罪所得退赔给长沙市医疗保障事务中心（其中被告人黄林臣违法所得45000元、被告人何成敏违法所得30000元、被告人夏霞违法所得25000元）。原审被告人黄林臣上诉称：1.其只是完成本职工作，所起作用较小，医保科科长职务并没有管理职能，不应对普济医院所上传的全部数据、报销金额1529.25万元负责。2.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黄林臣系从犯，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何成敏上诉称：自己系从犯、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二审阶段，黄林臣家属向本院提交湖南省社会保险基金收款收据、个人退款证明，拟证明黄林臣已经违法所得45000元退至长沙市医疗保障服务中心。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上诉人黄林臣、何成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对二审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综合全部案件事实建议综合考虑，对黄林臣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林臣、何成敏、原审被告人夏霞、甘恒、黄枫、夏正、文铸江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医保基金，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上诉人黄林臣、何成敏、原审被告人夏霞参与骗取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甘恒、黄枫、夏正参与骗取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文铸江参与骗取数额较大。在共同犯罪中，诉人黄林臣、何成敏、原审被告人夏霞、甘恒、黄枫、夏正、文铸江均起辅助、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七人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夏霞、甘恒、黄枫、夏正、文铸江均符合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均可以适用缓刑。上诉人黄林臣及其辩护人提出：只是完成本职工作，无管理职能，不应对普济医院所上传的全部数据、报销金额1529.25万元负责。经查，黄林臣明知医院报销数据不真实，仍然积极参与协助医院与医保局的报销工作，与林元耀等人成立共同诈骗犯罪，应当对其参与该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黄林臣应对1529.25万元负责。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林臣及辩护人、上诉人何成敏提出：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系从犯，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经查，一审判决已认定了黄林臣、何成敏系从犯、自首等情节并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原审判决综合全部案件事实和犯罪情节对黄林臣、何成敏量刑均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阶段，上诉人黄林臣家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45000元，结合其家庭具体情况，综合考虑长沙市妇女联合会、长沙市医疗保障义务中心的意见，本院对黄林臣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刑初24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六、七项，即对上诉人何成敏、原审被告人夏霞、甘恒、黄枫、夏正、文铸江的定罪量刑部分。二、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刑初24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八项，即对上诉人黄林臣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责令退赔违法所得的部分。三、上诉人黄林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2年12月29日止）。四、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犯罪所得退赔给长沙市医疗保障事务中心（其中上诉人何成敏违法所得30000元、原审被告人夏霞违法所得2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璠审判员 邹啸弘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