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亮，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囡囡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法定代表人：张永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保军，河南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军，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霞，女，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礼，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礼，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克兵，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蜀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亮、大庆囡囡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囡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红军、朱玉霞、朱红礼、周克兵、成蜀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蜀电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永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上诉人大庆囡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保军与被上诉人朱红军、朱玉霞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即被上诉人朱红礼，被上诉人成蜀电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克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杨永亮不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即238894元。2、上诉费由杨永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肇事车辆租赁人、实际使用人、实际管控人均是大庆囡囡公司，侵权责任人周克兵是杨永亮派遣到大庆囡囡公司工作期间造成损害事故，肇事车辆已经脱离杨永亮的管控，并为大庆囡囡公司服务，大庆囡囡公司是实际受益人，杨永亮不是本案主要责任的承担主体。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损害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大庆囡囡公司承担，不足部分才应当由杨永亮承担补充责任。大庆囡囡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租赁人、实际使用人、实际管控人及接受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杨永亮承担主要责任80%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加重了杨永亮的赔偿责任。大庆囡囡公司针对杨永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大庆囡囡公司与杨永亮之间是一种长期的租赁关系，肇事人周克兵被杨永亮雇用到大庆囡囡公司工作仅两天就发生了交通事故，周克兵发生交通事故和其没有驾驶资格有密切的关系。大庆囡囡公司租赁的是机械和驾驶员合为一体的，杨永亮应当负责提供具有合格驾驶资格的机械驾驶员。因此，杨永亮的行为存在瑕疵，也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本案定性为交通事故案件，就应当在交通事故的案由中处理。大庆囡囡公司对交通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大庆囡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对大庆囡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大庆囡囡公司与杨永亮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周克兵是杨永亮的雇工，杨永亮明知周克兵没有驾驶资格还雇用其驾驶车辆存在过错，而大庆囡囡公司只针对合同相对人杨永亮负责，管理上没有任何过错。2、本案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肇事人是杨永亮的雇工，杨永亮和大庆囡囡公司是平等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大庆囡囡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杨永亮作为雇主对雇工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杨永亮针对大庆囡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大庆囡囡公司与杨永亮租赁合同成立，且杨永亮在事故发生前并不知道周克兵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且本次事故是在从事大庆囡囡公司工作期间发生，大庆囡囡公司对周克兵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没有进行任何审查，管理上明显存在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虽然杨永亮与周克兵存在雇佣关系，但本案事故的发生有杨永亮与大庆囡囡公司租赁机动车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租赁机动车工作期间发生的事故，应当由机动车租赁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损失，机动车使用人赔偿不足部分才应当由雇主承担补充责任。而且杨永亮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尽到审查驾驶证义务并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也不是直接原因。因此，杨永亮仅应当对其自身没有尽到审慎义务承担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蜀电力公司答辩称，成蜀电力公司不是本次交通事故车辆的租赁人、使用人、控制人，在本次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而杨永亮在一审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仍把成蜀电力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没有依据，且其上诉理由中也没有涉及到成蜀电力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杨永亮雇用周克兵驾驶涉案肇事车辆，本身应对周克兵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进行审查而没有审查，具有明显的过错。请求维持一审对成蜀电力公司责任认定的判决。周克兵未进行答辩。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克兵、杨永亮赔偿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车损等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克兵、杨永亮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追加大庆囡囡公司、成蜀电力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允明生前在虞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共计40193.42元。另查明，成蜀电力公司将华润虞城一期50MW风电场项目风电场主体土建工程分包给大庆囡囡公司，大庆囡囡公司租用杨永亮“常林”50型轮式装载机，周克兵被杨永亮雇佣期间驾驶该轮式装载机结束中午工作返回工人吃住地方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力三轮车驾驶人朱允明受伤，车辆部分损坏，朱允明于2020年4月1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虞城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周克兵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再查明，朱允明生于1935年3月21日，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431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14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周克兵驾驶大庆囡囡公司租用杨永亮“常林”50型轮式装载机返回工人吃住地方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虽然不是发生在施工现场，但与完成大庆囡囡公司工作有一定的内在联系，对于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亲属朱允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造成的损失，大庆囡囡公司在管理上具有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分析认定以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杨永亮系该“常林”50型轮式装载机的所有人，雇佣司机周克兵时应当知道周克兵无驾驶资格，而雇佣周克兵驾驶该“常林”50型轮式装载机发生事故致人损害，杨永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分析认定以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周克兵系杨永亮雇佣的司机，明明知道自己无机动车驾驶证仍然驾驶机动车上路，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亲属朱允明因该事故受伤后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杨永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成蜀电力公司将华润虞城一期50MW风电场项目风电场主体土建工程分包给大庆囡囡公司，对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没有过错，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参考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分析，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因朱允明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而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4019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3、营养费180元（20元/天×9天）；4、护理费1126.28元（45677元/年÷365天/年×9天）；5、交通费180元（20元/天×9天）;6、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34200.97元/年×5年)；7、因朱允明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确实给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过错程度等因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50000元；8、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12月/年×6月）；9、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549.57元（44314元/年÷365天/年×7天×3人）；10、车损760元、评估费100元，以上共计298618.1元。大庆囡囡公司赔偿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上述各项损失59723.62元（298618.1元×20%）；杨永亮赔偿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238894.48元（298618.1元×80%），周克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杨永亮辩称的首先应由周克兵进行赔偿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大庆囡囡公司辩称的其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永亮申请追加该公司的请求意见，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永亮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因朱允明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38894.48元，被告周克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大庆囡囡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因朱允明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9723.62元；三、驳回原告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被告杨永亮、周克兵负担2320元，被告大庆囡囡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58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永亮提交录音三份，证明目的：1、杨永亮在发生事故前并不知道周克兵没有驾驶资格证，周克兵向杨永亮隐瞒了无驾驶证的事实。2、杨永亮与大庆囡囡公司负责人在事故发生后就如何处理进行电话沟通，大庆囡囡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并且也愿意承担责任。大庆囡囡公司质证认为，1、杨永亮与周克兵的录音可以证明事故不是发生在施工过程中，而是周克兵下班回去的路上发生，大庆囡囡公司没有任何管理上的过错。周克兵在公安机关的问话材料中已经表明，杨永亮在雇用其开车时就知道周克兵不具有铲车驾驶资格。2、该录音不是大庆囡囡公司员工与杨永亮的通话录音，对该录音内容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朱红礼、朱红军、朱玉霞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成蜀电力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从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录音证据应向当事人和法庭提交录音文本。从内容上无法确定录音中通话当事人的身份，因此，大庆囡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周克兵未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杨永亮与周克兵之间的通话录音并不能证明杨永亮在事故发生前不知道周克兵没有驾驶证，且周克兵作为其雇用的驾驶员，审查其驾驶资格应属最基本的审慎义务，故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杨永亮与大庆囡囡公司负责人的通话录音，因通话人未到庭，无法确认通话人身份及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责任主体和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是否正确。周克兵系杨永亮雇用的司机驾驶案涉常林50型轮式装载机，但周克兵并不具备相应的驾驶资质，杨永亮对此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大庆囡囡公司租赁杨永亮的涉案车辆在其承包的工程作业，虽然其合同相对方系杨永亮而非车辆驾驶员周克兵，但其对车辆驾驶员是否具备相应的驾驶资质亦应负有一定的审查义务，且本案交通事故亦发生在周克兵驾驶涉案车辆返回工人吃住地方的途中，与完成大庆囡囡公司的工作具有一定的内在联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大庆囡囡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管理责任依据充分。综合考虑杨永亮与大庆囡囡公司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杨永亮承担80%的责任，大庆囡囡公司承担20%的责任适当。因周克兵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的驾驶资质仍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其雇主杨永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杨永亮、大庆囡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杨永亮负担2900元，上诉人大庆囡囡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林审判员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