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2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太白村5组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86201973J。 法定代表人：冉正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永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正山，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果树技术推广站，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4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45706B。 法定代表人：许兴权，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畅，女，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该站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懋超，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渝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邦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果树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果树推广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渝邦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果树推广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果树推广站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0年11月30日，渝邦农业公司与果树推广站订立了《塔罗科血橙苗木采购合同》，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购买果树苗。渝邦农业公司将果树苗交付给果树推广站时，由果树推广站的工作人员、监理人员、实际接货人和所在乡镇村组人员在渝邦农业公司填写的《苗木交接单》上签字确认，渝邦农业公司在交货时填写的《苗木交接单》一式三联，果树推广站一联，用苗所在乡镇一联，渝邦农业公司一联。渝邦农业公司在交货时都是外面请的货车驾驶员运去办理的交接，货送到后将果树推广站签字确认的《苗木交接单》三联中的其中一联拿回来交付给渝邦农业公司，渝邦农业公司就凭《苗木交接单》给驾驶员结算运费。渝邦农业公司凭持有的《苗木交接单》找果树推广站办理结算，并要求付款。每次办理结算要求付款时，渝邦农业公司都将原件交付给了果树推广站，待果树推广站审查无误了才支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渝邦农业公司只向果树推广站交付了4267280.4元的货物而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支付了4807609.2元的货款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渝邦农业公司与果树推广站于2012年4月16日将2010年11月30日订立的《塔罗科血橙苗木采购合同》的货款结算清楚，该批货的货款也支付完毕。一审判决认定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超付苗木款540328.8元错误。2.果树推广站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8月起算不正确，双方在2012年4月16日办理该合同的最后一次结算并支付余款时，果树推广站应当知道收到了多少货支付了多少钱，应当从2012年4月16日开始起算。3.2012年1月19日，双方又订立了《万州区2011年长江两岸森林工程经济林建设苗木政府采购合同》，果树推广站仍向渝邦农业公司购买果树苗。渝邦农业公司将果树苗交付给果树推广站后，果树推广站支付了部分货款，现果树推广站还欠渝邦农业公司4800000元到现在还没有办理结算。4.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16日，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转账支付2500000元，其中330528元为2010年森林工程苗木”错误，2012年4月16日果树推广站转给渝邦农业公司的是2550000元（一笔50000元，一笔2500000元），这2550000元是2010年度和2011年度交付苗木的苗木款尾款，有收据为证。 果树推广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多付苗木款的问题，已付的款项总额为4807609.2元，这是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应付款计算公式为供苗量乘以单价，对单价双方也无争议，争议点就是渝邦农业公司的实际供苗量。本案计算供苗量的唯一依据是供苗收据，而供苗收据本身不是唯一的，是一式多联，渝邦农业公司与果树推广站均各有一联，渝邦农业公司手里的那一联，果树推广站从未向其收取。因此，本案在果树推广站提供供苗收据计算供苗量时，渝邦农业公司对供苗量提出异议则应当举证证明。在渝邦农业公司不举证的情况下，其异议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另外，当时为什么会多付款，是因为在交易行为中，果树推广站的站长和财务人员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现已被刑事处罚，其在向供苗方付款的时候，没有经过会计核对就直接支付，导致账目混乱，并存在向多家供苗方多付供苗款的情形，而当时渝邦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冉正伟也牵涉到了经济问题中。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渝邦农业公司与果树推广站至今未对本案的苗木交易行为进行结算，再加上工程涉及多个供苗方，而且账目混乱，导致果树推广站搞不清楚对各个供苗方的供苗款是应收还是应付，在渝邦农业公司一直不愿意配合的情况下，果树推广站只有经过第三方机构审核才能进行确定。在审核的过程中，通知了渝邦农业公司，渝邦农业公司进行了参与，而且还对渝邦农业公司的应收款进行了调整。审核报告完成后，果树推广站才确定多付渝邦农业公司苗木款以及具体的金额。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审核报告出具之日进行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2011年的工程果树推广站不是购苗方，与渝邦农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行为，也不存在欠渝邦农业公司货款未支付的事实。 果树推广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渝邦农业公司返还果树推广站超付款项540328.8元；2.本案诉讼费由渝邦农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0日，果树推广站（甲方、采购人）与渝邦农业公司（乙方、中标人）及重庆市万州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丙方、集中采购机构）签订《塔罗科血橙苗木采购合同》，根据万州区2010年长江两岸森林工程经济林建设苗木采购项目评标结果，渝邦农业公司为塔罗科血橙苗木的中标人。乙方向甲方供应塔罗科血橙苗木525362株，单价6.6元/株，总计3467389元。交货时间为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供方将苗木运输到栽植地最近的主公路下车，采购人3天内组织交货验收。中标单位合同签订后，即出具购苗正式发票，待苗木款划到采购人指定账号后，采购人立即预付中标人合同总额的20%，交货验收合同后再支付总额的40%，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苗木栽植完成后，成活率达到95%，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 2012年3月19日，果树推广站（甲方、采购人）与渝邦农业公司（乙方、中标人）签订《苗木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采购塔罗科血橙苗木76100株，单价6.6元/株，尤力克柠檬45000株，单价6.6元/株，默科特77280元，单价7元/株，总计1340220元。 合同签订后，渝邦农业公司共计向果树推广站交付塔罗科血橙544594株，默科特77280株，柠檬尤力克20000株，合计金额4267280.4元。 2011年1月25日，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转账支付850000元，2011年5月11日，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2011年8月12日，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转账支付1800000元，2011年12月15日，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2012年2月17日，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2年3月26日，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转账支付227081.2元，2012年4月16日，果树推广站向渝邦农业公司转账支付2500000元，其中330528元为2010年森林工程苗木款，以上果树推广站合计支付渝邦农业公司2010年度森林工程苗木款4807609.2元。 2018年8月2日，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重华西会审字（2018）第350号”财务决算审核报告，对果树推广站截止2018年7月27日实施的2010年度长江两岸森林工程财务决算报表进行审核，截止2018年7月27日，该项目多付渝邦农业公司苗木款540328.8元。 2020年1月21日，重庆市万州区审计局向重庆市万州区林业局作出“万州审投报【2020】7号”审计报告，自2019年6月至11月，对万州区林业局组织实施的三峡后续工作绿化长江项目竣工决算审计进行了审计。 2020年1月21日，重庆市万州区审计局向重庆市万州区林业局作出“万州审投决【2020】7号”审计决定书，自2019年6月至11月，对万州区林业局组织实施的三峡后续工作绿化长江项目竣工决算审计进行了审计……果树推广站多付渝邦农业公司等6家施工单位工程款1018500元，责令你单位负责督促上述单位收回多付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果树推广站与渝邦农业公司签订《塔罗科血橙苗木采购合同》、《苗木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渝邦农业公司向果树推广站供应塔罗科血橙苗木、默科特、柠檬尤力克合计价值4267280.4元，而果树推广站已经向渝邦农业公司支付价款4807609.2元，付超540328.8元，对于果树推广站要求渝邦农业公司返还超付款项540328.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渝邦农业公司提出果树推广站收到货才给钱，结算是渝邦农业公司把收货的凭证交给果树推广站，果树推广站审查后才打款，票据就是全部收到完毕，渝邦农业公司和果树推广站都互不欠钱，但果树推广站提交的收据上均载明是一式二联的，果树推广站、渝邦农业公司均有一联，且果树推广站现场均有工作人员出具验收单，并不需要将渝邦农业公司的交货收据全部收回来做账付款，故渝邦农业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渝邦农业公司提出果树推广站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果树推广站自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8月作出“重华西会审字（2018）第350号”财务决算审核报告时，才知晓果树推广站付给渝邦农业公司的货款存在超付的情况，故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8月起算，果树推广站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渝邦农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果树推广站货款540328.8元。案件受理费920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01.5元，由渝邦农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渝邦农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4月16日渝邦农业公司向果树推广站出具的收据；2.渝邦农业公司账户明细一页。拟证明：2012年4月16日果树推广站转给渝邦农业公司的是2550000元（一笔50000元，一笔2500000元），果树推广站时任站长在收据上批注：“此为10年度和11年度长江森林工程结算对已栽苗木款及2012年度渝邦农业柑桔苗木定金”。果树推广站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果树推广站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该份收据，收据由2500000元和50000元组成，2500000元中有330528元用于支付2010年森林工程苗木款，剩余为其他年度苗木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果树推广站主张向渝邦农业公司超额支付苗木款540328.8元，提供了苗木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收据及苗木签收单、转账回执、重华西会审字（2018）第350号报告书、万州审投决（2020）7号审计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渝邦农业公司抗辩并上诉主张果树推广站收到货才支付货款，渝邦农业公司已将其自身持有的苗木交接单交给果树推广站，果树推广站审查无误后才支付的货款，双方就案涉苗木采购项目的货款已经结算清楚并支付完毕。对此，渝邦农业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交付的苗木数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自身持有的苗木交接单交给果树推广站的事实成立，故渝邦农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果树推广站自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8月作出重华西会审字（2018）第350号财务决算审核报告时，才知晓其向渝邦农业公司超额支付苗木款540328.8元的事实。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8月起算，果树推广站于202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另，因本案仅涉及万州区2010年长江两岸森林工程经济林建设苗木采购项目，故渝邦农业公司上诉主张果树推广站欠付其万州区2011年长江两岸森林工程经济林建设苗木采购项目货款以及2012年4月16日收据中其他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渝邦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3元，由上诉人重庆渝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玉婷 审 判 员 李 斌 审 判 员 柯 言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行 璐 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