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永金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石塘镇石塘社区银桥街26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杨永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园，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强，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发，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合肥市永金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国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永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方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安徽四建紫云别院工程架子工劳务合同书、方国强架子班紫云别院决算单，约定“计时工以项目部开具的点工单为准”和“待项目部核准确认”，无须方国强签名确认。方国强一审中才提交计时工计算明细，一审庭后永金公司将该明细交项目部确认，项目部认定301个工时并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质证错误。2.永金公司虽与方国强有多个工程业务，但每个工程均单独签订合同、单独核算，一审法院仅凭方国强陈述认定永金公司欠付其他项目劳务费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安徽四建紫云别院工程架子工劳务合同于2019年3月补签，无任何证据支持。4.一审判决认定永金公司“云锦别院、阜阳第三安置区工程款是否结清未作说明”超出了一审诉请。5.计时工是零星工程，本案主体工程48万余元，散活不可能有方国强提出的40多万元。紫云别院共四个班组，方国强是其中之一，其他班组的计时工均是几万元，事实是方国强假冒计时工清单骗取工程款。6.根据永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计时工工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方国强辩称，1.永金公司起诉不符合事实，永金公司尚欠方国强三个工程的工程款及民工临时工计时工资482487.28元至今未付，违反合同约定，导致民工上访讨薪，应支付违约金482487.28元、利息482487.28元。2.方国强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安徽四建紫云别院、云锦别院和阜阳第三安置区脚手架工程施工义务，双方于2017年7月7日签订脚手架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价款及支付时间。验收合格后，2019年11月经项目部决算，紫云别院工程款484473.6元，民工计时工2088.2个，合计943877.6元。决算表由项目部负责人杨光、陈青峰等签字确认。永金公司尚欠482487.18元工程款，恶意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永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国强返还永金公司工程款158554元，违约金以1585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1月16日计算至款清时止；方国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永金公司与方国强签订一份《安徽四建紫云别院工程架子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甲方）永金公司，分包方（乙方）方国强，工程名称为紫云别院，分包形式为外架劳务清包工，合同工期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合同价格为规定价格，除本合同约定单价以外所有费用均为一次包死价，其中计时工为220元/工日，以项目部开具的点工单为准；劳务费支付是在安徽四建付款后7日内按当月实际完成的结算劳务费支付60%，架体搭设未拆除按照单价的60%计算，架体及防护全部拆除并经决算完成后当年年底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方国强带领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7月工程完工。2019年11月24日，永金公司、方国强签订一份紫云别院决算单，双方签字确认工程量决算价为484473.6元，但注明计时工未计算入内，待项目部核准确认。2020年1月15日，安徽四建紫云别院项目部出具一份《紫云别院项目架业公司（方国强班）计时工审批单》，确认方国强计时工共301个工日，按合同约定价款为66220元。但方国强未在该《紫云别院项目架业公司（方国强班）计时工审批单》签名确认，方国强认为其承包紫云别院架子工程实际发生计时工2088.2个工日，按合同价计算应为459404元。截止2020年1月23日，永金公司陆续支付方国强工程款709247元，永金公司认为方国强实际工程款应为550693.6元（484473.6元+66220元），其多支付工程款158553.4元，永金公司遂于2020年1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方国强一审当庭陈述自2017年至2019年永金公司分包其6个架子工程，其中紫云别院、云锦别院、阜阳第三安置区工程劳务款未结清，且永金公司、方国强之间的《安徽四建紫云别院工程架子工劳务合同》于2019年3月补签。方国强认为紫云别院工程款为943877.6元（484473.6元+459404元），永金公司尚欠其工程款234630.6元。永金公司一审当庭认可先后发包方国强5个架子工程，但对于云锦别院、阜阳第三安置区工程款是否结清未作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永金公司将紫云别院工程架子工劳务发包给方国强施工，方国强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该架子工程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是紫云别院架子劳务工程的实际价款及永金公司是否存在多支付工程款的情形。紫云别院架子劳务工程分为二部分，一是工程款价款为494473.6元，双方无争议；二是计时工的数量及价款，永金公司提交的安徽四建紫云别院项目部的审批单确定计时工为301个工日，而方国强提交的有项目部或工地安全员签名的点工材料证明计时工为2088.2个工日。一审法院以为，双方就涉案工程计时工工日的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形下应以第三方审计鉴定来确定计时工工日及价款。因此，双方尚未就涉案工程总价款作出最终决算，永金公司关于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即使计时工价款确认后，永金公司存在多支付紫云别院工程劳务款的情形，但永金公司、方国强尚有其他工程项目的劳务款未全部结清，永金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也应当优先抵充其他项目的劳务工程款。综上，永金公司关于方国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8554元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市永金架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减半收取2336元，由合肥市永金架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永金公司举证：证据一、计时单清单，证明项目部盖章确认计时工共有301个。证据二、安徽四建紫云别院工程周传东班组、秦本富班组、余安成班组三个架子劳务合同、三个班组计时工审批单和三个决算单，证明涉案工程共有四个班组，周传东班组、秦本富班组、余安成班组计时工分别是105、269.5、113，计时工工程量不可能超过主工程。证据三、方国强班组人员陈守明录音，证明方国强不准备在合肥做工程并告诉陈守明拿着条子可以找任何工地要钱。方国强质证：证据一、计时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没有经过方国强签字，方国强不认可。证据二、决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不能证明工资结清。证据三、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录音是属实的，也不能证明永金公司付清了工程款。永金公司在审理期间出示了永金公司与四建公司的结算单图片，证明永金公司的结算工程量图片的第六、七项反映紫云别院的料台搭架412个，合同外计时工744.5个，合计1156.5个，与永金公司主张的四个班组合计工时相吻合。方国强就此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工程量吻合不能证明工资款付清。 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国强与永金公司签订了《脚手架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书》，永金公司将其承接的紫云别院的脚手架施工交由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方国强，前述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自始无效，且双方就本案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中，永金公司陈述因方国强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故永金公司直接向方国强下面的工人支付工资导致超额支付款项，并据此主张方国强应当返还已经超额支付的费用。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来看，永金公司虽提供了项目部盖章确认的计时工审批单证明案涉计时工301个，但该审批单没有方国强签字，方国强对此亦不予认可并提交了2088.2个计时工的点工材料予以反驳，一审认为双方就计时工的结算未达成一致并无明显不当。即使不存在案涉的合同无效情形，由永金公司自行组织劳务也需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永金公司支出的工人工资是其承包工程中应当会产生的劳务成本。据此，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就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就结算未形成明确的一致意见以及案涉款项的用途、双方获利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未支持永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永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合肥市永金架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贾柏轩 书记员施佳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