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兆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兆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天恩，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永安世达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苗东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涛，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美佳，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兆星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兆星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4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北京兆星公司。2.注册号：22058007。3.申请日期：2016年11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运载工具内装饰品；运载工具座椅套；运载工具用轮胎；机动自行车；车用遮阳挡；车篷；后视镜；运载工具座椅用安全带；儿童安全座（运载工具用）；挡风玻璃。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82248号《关于第22058007号“途昂神Tuangshe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7月31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北京兆星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2.产品图片；3.相关销售合同、发票。在商标评审阶段，北京永安世达科贸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永安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原被申请人北京中通世奥图文设计中心（简称中通世奥设计中心）企业信用信息；2.中通世奥设计中心申请商标列表；3.案外人知名品牌介绍；4.相关判决书。原审诉讼中，北京兆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通信天下》杂志、网络销售公证书、销售单及发票；2.（2018）京行终6281号判决书。原审诉讼中，北京永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田兆星注册公司列表及部分公司登记报告；2.北京兆星公司的企业注册地照片；3.2019年12月2日中通世奥设计中心商标申请情况查询结果。另查，2019年4月17日诉争商标由中通世奥设计中心转让至北京兆星公司。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兆星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兆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京兆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是：一、结合北京兆星公司的宣传和使用证据可知，其受让诉争商标系基于经营需要，不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二、北京兆星公司与诉争商标原注册人无关联，其受让诉争商标是正当、合法、善意的，若撤销将对北京兆星公司产生不利影响。三、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名下的绝大多数注册商标，未被他人提出异议或无效，故并未侵犯其他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四、北京永安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没有合法权利基础，该行为动机不明，具有恶意。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情形，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否则对于善意受让诉争商标的北京兆星公司不公平。国家知识产权局、北京永安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证据采信得当，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当事人在商标无效宣告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根据该项规定的文义，其只能适用于已注册商标的撤销程序，而不适用于商标申请审查及核准程序。但是，对于在商标申请审查及核准程序中发现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商标注册的行为，若不予制止，等到商标注册程序完成后再启动撤销程序予以规制，显然不利于及时制止前述不正当注册行为。因此，前述立法精神应当贯穿于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撤销程序的始终。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法院在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相应诉讼程序中，若发现商标注册申请人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商标的，可以参照前述规定，制止不正当的商标申请注册行为。关于上述法律中就“其他不正当手段”的理解，应当是限于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情形的规制。虽然在具体案件中系对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情形予以规制，但实则是对申请注册人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行为予以的制止，特别是对于申请注册人通过囤积他人大量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主观上并无合理事由，客观上亦无实际使用意图，通过牟取不正当利益的相关申请注册行为，均是在具体案件中予以是否属于“其他不正当手段”情形进行了评述，将直接对该申请注册人的相关注册行为所指向的商标产生影响。因此，在认定上述情形时，应当采取审慎原则，一方面对确属是以囤积商标进而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为目的，大量申请注册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明显违背商标内在价值，并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消极影响，有碍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诚实守信经营秩序建立的行为，应当予以有效规制；另一方面也应当考虑中国采取商标注册制度，对商标本身的保护更多的考量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稳定性和对应性，而非相关主体对特定标志的垄断，故允许在不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出现相同或近似的标志，这也是中国商标基本制度所决定的。故此，在对法律所规定的特定情形予以认定时，不能以动摇商标基本注册制度为代价，否则所产生的社会收益将远大于所付出的社会成本，更应当予以严格认定。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原注册人中通世奥设计中心注册了二百余件商标，分布在第14类、第21类、第32类、第35类等商品或服务类别上，已明显超出正常合理的使用范围。除诉争商标外，先后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北度”“一座一忘”“栢伦”等具有明显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商标、企业名称的商标，以及注册有“南中轴路”“三娘湾”等知名地点或景点名称的商标。由此可知，中通世奥设计中心注册的大部分商标名称与标识均与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近似，其主观上具有囤积商标或搭便车、浪费商标资源的不正当性。此种不以使用为目的的大量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使用和管理秩序，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及公共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该部分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兆星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大规模商业使用，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本身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情形，该情形不能因其被转让后经过使用而发生改变，否则大量囤积商标损害公共利益而谋取利益的行为将存在滋生空间和动机，合法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商标注册的公共秩序受到破坏。故北京兆星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北京兆星公司的其他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京兆星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北京兆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