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终161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石全，男，汉族，1955年12月12日生，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代理人胡仁贵，贵州仁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华军，男，汉族，1980年7月3日生，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泽英，女，汉族，1950年3月18日生，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泉市金山办事处新华北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金邦鼎，该局局长。 上诉人杨石全因与被上诉人姚华军、李泽英及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2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姚华军、李泽英诉称，其系福泉市陆坪镇浪波河村林场组村民，1980年包产到户时分得地名为“大坡顶”（又名韭菜坡）的林地。后因国家修建贵黄高速公路需征收该林地，其与杨石全发生林权争议。经向福泉市自然资源局查询得知，福泉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2月10日向杨石全颁发了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1201756-1/号《林权证》，将“大坡顶”山林登记在杨石全名下。其认为，福泉市人民政府在办理林权登记过程中，未严格审查申请登记材料，未经张榜公示确认程序，应属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特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福泉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1201756-1/号《林权证》中“大坡顶”的林权登记，诉讼费由福泉市自然资源局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姚华军、李泽英与杨石全均系福泉市陆坪镇浪波河村林场组村民。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时，福泉市人民政府经杨石全申请，向杨石全颁发了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1201756-1／号《林权证》。该林权证中宗地编号为52××35的“大坡顶”（小地名）林地，面积为4.14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浪波河村，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杨石全，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杨石全，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杨石全；四至为东抵集体山，南抵杨石能土，西抵杨石平土，北抵杨石能土；注明的主要权利依据为“当事人现场指认”，但接界人签名栏为空白。姚华军、李泽英与杨石全因本案争议的“大坡顶”林地权属发生争议后，遂于2019年11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福泉市人民政府颁发给杨石全的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1201756-1／号《林权证》中“大坡顶”的林权登记。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福泉市人民政府向杨石全颁发争议林权证的主要权利依据是当事人现场指认，但福泉市自然资源局向法院提交的杨石全户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却没有相邻接界人的签名，故福泉市人民政府向杨石全颁发争议林权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且福泉市自然资源局未提交登记颁证前已经进行公示的证据，违反了《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依法亦应予撤销。姚华军、李泽英诉请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福泉市自然资源局及杨石全提出姚华军、李泽英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何时知道被诉林权登记颁证行为的内容，故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1201756-1／号”《林权证》中宗地编号为52××35、登记小地名为“大坡顶”的林权登记。 上诉人杨石全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263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诉称登记于上诉人名下的争议林地是其1980年包产到户时就承包的林地，但其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既不是被诉林权登记行为的相对人，也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故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未对此事实进行审查，应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颁证机关于2009年作出被诉林权登记行为时，还对被上诉人户申请登记的其承包的三幅林地（马脑壳、余家坡、长冲）一起进行了林权登记。如果本案争议林地“大坡顶”确实是被上诉人户承包的，其不可能在对上述三幅林地（马脑壳、余家坡、长冲）申请林权登记时不对本案争议林地“大坡顶”一并申请登记。当时全村民组的村民都在申请对自家承包的林地进行登记，结合正常的逻辑推理，应视为被上诉人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作出之日起即知晓其权利被侵害，其应及时维权，其至2019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被上诉人姚华军、李泽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姚华军、李泽英系母女关系，一起共同居住生活。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系在2019年因贵黄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征收案涉“大坡顶”林地测量时，上诉人出示了案涉林权证引发本案争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被诉林权登记颁证行为是否合法以及应否予以撤销。 关于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姚华军、李泽英与上诉人因案涉林地发生权属争议，虽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案涉争议林地系1980年分包到户时分得的事实未提供权属依据，但其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姚华军、李泽英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姚华军、李泽英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2月8日废止)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中，颁证机关于2009年向上诉人杨石全颁发涉案林权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在2019年因贵黄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征收案涉“大坡顶”林地测量时发生争议。即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此之前已经知道被诉林权登记行政行为内容。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诉林权登记颁证行为是否合法以及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根据前述规定，登记机关就林权权利人提出的林权登记颁证申请在作出登记颁证行政行为时，需符合林地权属主体确定、不存在权属争议、四至界限准确。本案中，争议林地“大坡顶”《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主要权利依据栏载明的是“当事人现场指认”，而四至接界人签名处均无接界人签名。故，颁证机关仅以“当事人现场指认”作为林地权属依据向上诉人颁发被诉林权证的行为，证据不足，明显不符合前述规定。另，一审被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颁证机关在登记颁证过程中已依法履行了颁证前的三榜公示程序。因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和《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局对争议林地“大坡顶”作出的林权行政登记行为，并无不当。 另，颁发林权证的行政登记行为，是登记机构依法对权利归属或其他法定事项加以审查、记载和确认，不具有行政确权功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及《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林地权属有争议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照以下规定处理：（一）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乡、镇或者县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之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就案涉“大坡顶”林地存在的权属争议，可依法通过土地权属争议处理程序予以解决。 综上，上诉人杨石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杨石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丹 审判员 游昌新 审判员 金长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蒲兴余 书记员甘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