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远胜，男，汉族，1977年12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一栋，桐梓县娄山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水明，男，汉族，1961年6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娄山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桐梓县娄山关村南溪口。法定代表人：刘长明，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钱远胜因与被上诉人邱水明、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娄山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娄山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远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邱水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9）黔0322民初1691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娄山村委会与邱水明签订的《红元村农转非土地收回发包合同》无效，该合同涉及的土地与本案争议的土地完全一致；2.原红元村委会在1998年向上诉人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又将争议的土地发包给邱水明，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便如一审认定邱水明在2018年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与上诉人在1998年取得土地承包证上的土地四界不一致，但上诉人请求返还的土地是1998年取得的土地承包证上载明的“于家河坝”和“小沟”两幅土地；3.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邱水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娄山村委会辩称，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钱远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水明返还承包地、自留地（于家河坝0.66亩承包地，四至界畔，东抵明德海房，南抵罗绍碧田，西抵河坎，北抵赵用平当门。小沟0.66亩承包地，四至界畔，东抵路，南抵吴秀阳土，西抵王良福田，北抵杨金楷土。乡家弯的自留地0.5亩，小地名“柿花树”，四至界畔，东抵210国道，南抵吴秀兴自留地，西抵川黔铁路，北抵王守林土）并恢复土地用途，复耕；2.判令邱水明支付从1991年至2019年租用土地租金，共计17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水明系钱远胜父亲钱炳忠的干儿子，双方系干兄弟关系。在国家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原桐梓县娄山关镇红元村村民委员会（现更名为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娄山村村民委员会）将位于娄山关××××组地名为于家河坝0.66亩田（东抵明德海房，南抵罗绍琴田，西抵河，北抵赵用平当门）、地名为小沟0.66亩土（东抵路，南抵王良福，西抵吴秀阳，北抵杨金楷）发包给以钱远胜母亲周理荣（己故）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承包经营，承包土地人口为2人，即钱远胜和周理荣。1987年周理荣因病去世，钱远胜随其父亲钱炳忠将户口迁入桐梓县城（农转非）。1991年10月14日，邱水明与原娄山关镇红元村村委会签订《红元村对农转非土地收回发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因钱远胜农转非，由红元村委会将钱远胜的责任地收回发包给邱水明，邱水明每年向红元村委会交纳包括田土两份的承包费120元，该田土的征税和一切提留由邱水明负责交纳。1998年8月，原娄山关镇红元村以钱远胜农转非为由，在红元村街上组的《桐梓县农村承包土地增减变动及经营权和使用权流转登记（表四）》中，增减变动原因及流转形式栏注明为“钱远胜农转非”，变动日期流转期限起止栏注明“1998.10至2001.10”，将钱远胜面积为0.9亩地（未注明系田或土，也未注明地块名称和四至界限）流转给邱水明。该表登记日期为1998年7月24日。1998年10月20日延长土地承包经营权时，由于钱远胜母亲周理荣己死亡，原桐梓县娄山关镇红元村委会员会将“于家河坝田0.66亩（四至界畔：东抵明德海房、南抵罗绍琴田、西至河、北至赵用平当门）、小沟土0.66亩（四至界畔：东抵路、南抵王良福土、西至吴秀阳土、北至杨金楷土）”发包给钱远胜，并向钱远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人口仍为2人，耕地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在《桐梓县延长土地承包情况汇总表》登记的户主为钱远胜，划地人口仍为2人。同年10月28日，红元村委会亦向邱水明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余家河坝田0.6亩（四至界畔：东抵河、南抵明德海房、西至赵用平田、北至罗绍琴田）、小沟土0.7亩（四至界畔：东抵杨金楷土、南抵王良福土、西至吴秀阳土、北抵路）”发包给邱水明。邱水明承包前述土地后，按照国家要求缴纳了相关税费直至国家实施免征农业税费的政策为止。2017年12月27日，邱水明与娄山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邱水明除将其原承包的土地继续承包外，还将地名为余家河坝0.43亩田（四至界畔：东至坎子、南至坎子、西至坎子、北至坎子）和地名为小沟0.35亩（四至界畔：东至罗坚、南至吴秀江、西至吴秀刚、北至罗坚）土地承包在其家庭户名下，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桐梓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8日依据该合同，向邱水明颁发了黔（2018）桐梓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9196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的地块中有“余家河坝0.43亩”、“小沟0.35亩”。因双方对案涉土地存在争议，现该证被扣留在娄山村委会暂未发放。2019年3月26日，钱远胜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原娄山关镇红元村村委会与邱水明于1991年10月14日签订的《红元村对农转非土地收回发包合同》无效。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2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书以该合同侵犯了钱远胜所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判决确认了该土地收回发包合同无效。该判决生效后，邱水明不服该判决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9）黔03民申192号民事裁定书以“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为由，对其再审事由依法不予审查，并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1988年12月10日，因邱水明占用荒地建房，桐梓县土地管理局向邱水明罚款40元。1993年2月22日，土地管理局代表桐梓县人民政府向邱水明补发了《宅基地使用证》（编号：桐土宅补95号），载明：“姓名邱水明，住址为娄山关××××组，宅基地面积荒地80㎡，四至界线：东抵川黔公路、南抵钟仁渊自留地、西抵胡洪台自留地、北抵王守林饲料地；座落地名：柿花树”。2019年2月19日，娄山村委会向钱远胜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根据原红园组村民周理荣之子钱远胜多次给我娄山村支两委提供关于乡家湾自留地（小地名柿花树，位于210国道旁）的群众证明，我村支两委进行调查了解红园组村民，确认该宗自留地属于红园组村民周理荣所有。注：周理荣与钱远胜是母子关系。特此证明。”同年3月5日，娄山村委会再次向钱远胜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村民周理荣（钱远胜系周理荣之子，周理荣已故）自留地：东抵210国道、南抵吴秀兴自留地、西抵川黔铁路、北抵王守林土地，该自留地地形属斜坡地。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钱远胜主张邱水明返还土地并恢复土地用途，应当举证证明其对相应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首先，关于争议的承包地，经向娄山村委会调查，“于家河坝”与“余家河坝”应当属同一小地名。钱远胜主张的于家河坝和小沟的承包地经营权来源于1998年10月20日原红元村委会发放给钱远胜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邱水明主张的余家河坝和小沟的承包地经营权同样来源于红元村委会于当年10月28日发放给邱水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两证上载明的土地四至界畔均不一致。后邱水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2017年国家最新一轮土地确权，又重新向邱水明颁发了具有最新效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钱远胜主张的承包地如与邱水明主张的承包地地块不一致，可向土地主管部门依法申请确权；如双方主张的承包地地块系相同地块，双方如存在争议，钱远胜应当首先向土地主管部门申请撤销对邱水明颁发的最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再依据相关证据向土地主管部门申请确权。在未完成相关程序、完善相关手续之前，钱远胜均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邱水明名下承包的余家河坝和小沟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对钱远胜主张邱水明返还于家河坝和小沟承包地并恢复土地用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钱远胜主张基于原娄山关镇红元村村委会与邱水明于1991年10月14日签订的《红元村对农转非土地收回发包合同》被判无效而导致邱水明无权承包案涉土地，但邱水明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来源于2017年与娄山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钱远胜并无证据否定该承包合同的合法性，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争议的自留地，自留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政策规定分配给其成员长期使用的土地，其土地所有权属集体所有，农户可利用剩余劳动力和劳动时间，生产农副产品，满足家庭生活和市场需要。目前各地农村基本上都采取维持原状的方式，没有再重新分配、调整或取消自留地。邱水明在诉争的乡家湾土地（小地名柿花树）于1993年已取得《宅基地使用证》，该证记载的四至界限均未见有钱远胜之母“周理荣”字样。按钱远胜所诉柿花树自留地为0.5亩，则邱水明的宅基地应包含在其主张的自留地内，但经实地勘验，钱远胜所诉与《宅基地使用证》所记载的情况并无一致。在实践中，因集体经济组织并未对自留地使用权人单独发过任何使用权证书，若要证明自留地的使用权属，须查找当时分配表册、丈量记录等原始记录，但钱远胜并无相应的原始记录予以佐证，故对钱远胜主张对乡家湾柿花树享有自留地使用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钱远胜已当庭放弃从1991年至2019年的租用土地租金的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钱远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钱远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依法进行了举证质证。邱水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遵府法[1998]32号文件，证明村委会按照当时的农转非政策收回土地；2.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322民初134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钱远胜曾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钱远胜质证认为，对32号政府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1344号民事裁定书无异议，该裁定书已生效。娄山村委会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均无异议。钱远胜、娄山村委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前述证据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远胜诉请邱水明返还小地名“余家河坝”“小沟”的两幅承包地和“柿花树”的自留地。首先，邱水明基于与娄山村委会在2017年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和桐梓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取得了案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钱远胜主张返还承包地缺乏权利基础。其次，自留地的性质不同于承包地，自留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解决农户基本生活种植需要的土地，钱远胜早已农转非，当地亦无房，其有无资格取得案涉自留地的土地使用权须由人民政府确认。另一方面，假设钱远胜享有权利，经本院询问，该自留地有一部分业已被邱水明建房平坝，对这部分土地亦无返还可能。据此，钱远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远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钱远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