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韩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崔京元，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艺源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宝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上诉人上海韩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众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艺源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源酷科技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0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同年9月17日召集当事人进行调查和询问，上诉人韩众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到庭参加审理，被上诉人艺源酷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众网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举证用户“绵绵”、“single”的实名认证信息，不能证明其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应当承担直接侵权责任；2.即便认定被上诉人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被上诉人未建立用户实名制等信息管理机制，导致诉讼发生后无法提供网络用户的身份信息，被上诉人仍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韩众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艺源酷科技公司：1.停止侵害摄影作品《美味的四川鸳鸯火锅》、美术作品《情人节》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赔偿人民币四万元(其中合理费用4,355.54元，包括公证费355.54元、律师费4,000元)；3.在其官方网站(www.chuangkit.com)首页显著位置刊登声明，消除侵权影响。一审审理中，韩众网络公司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韩众网络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成立日期2015年8月4日，经营范围：从事网络科技、信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电子商务、电脑图文设计等。ICP备案信息显示，“699pic.com”网站域名系韩众网络公司所有，网站名称“摄图网”，网站首页网址“www.699pic.com”，审核通过时间2018年11月14日。艺源酷科技公司，注册资本125.15万元，成立日期2014年8月26日，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基础软件服务、工艺美术设计等。ICP备案信息显示，“chuangkit.com”“ckt.cn”网站域名系艺源酷科技公司所有，网站名称“北京艺源酷科技有限公司”，网站首页网址“www.chuangkit.com”，审核通过时间2018年7月2日。上海市版权局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制品名称：美味的四川鸳鸯火锅-XXXXXXXXX；作品类别：摄影作品；作者：罗洋丹丹；著作权人：韩众网络公司；创作完成日期及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8月31日。作品登记号：沪作登字-2018-G-XXXXXXXX。根据韩众网络公司提交的上海市版权局作品著作权登记样本及其摄图网页面信息显示，作品“美味的四川鸳鸯火锅”在桌面的正中央有一个装满蘑菇、香菇、玉米等食材的鸳鸯锅，上方有一小碗菜及一个空盘子，左上方有一团面条，左面有一盘肉片卷，右上方有放在小碟子上的漏勺和汤勺各一把，右面有一盘蛤蜊等食材，右下方有一盘豆腐和血。原创正版授权，编号XXXXXXXXX，分类餐饮美食，最大尺寸3264×2448。2017年8月31日发布，浏览数5,487次，下载1,253次。该照片正中标注了“摄图网699pic.com”的水印。韩众网络公司提交的摄图网管理后台信息显示(数据更新时间2019年1月21日)，作品“美味的四川鸳鸯火锅”上传用户姜君(ID：953135)，ID：XXXXXXXXX，上线时间2017年8月31日10：15：11，浏览次数6,057次，下载次数1,370次，付费次数10次。2017年4月10日，韩众网络公司与罗洋丹丹签订版权归属协议，约定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罗洋丹丹受韩众网络公司委托创作作品并上传至韩众网络公司平台，罗洋丹丹仅享有作品署名权，韩众网络公司享有罗洋丹丹所创作上述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全部著作权。韩众网络公司为罗洋丹丹开通上传后台(网站：www.699pic.com)。上海市版权局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制品名称：情人节-XXXXXXXXX；作品类别：摄影作品；作者：王娜；著作权人：韩众网络公司；创作完成日期及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8年1月2日。作品登记号：沪作登字-2019-G-XXXXXXXX。根据韩众网络公司提交的上海市版权局作品著作权登记样本、光盘内图片及其摄图网页面信息显示，作品“情人节”在正中央有一对面对面的大白天鹅，嘴部呈棕黄色，两者头部及颈部呈心形，右面天鹅尾部有一颗空心五角心框。深色背景下方为白云烘托，中央竖条装饰带中线状水纹及棕黄色云朵图案，垂直根线条上垂直串着20个黄白的五角星，另有许多大小不一的不规则点状发光体。左面天鹅胸部前方站立一穿黄色上衣短裙女子，做捂嘴状，右面天鹅胸部前方系一穿燕尾服单膝跪地的男子，面朝女子并手持一大束红色玫瑰花。文件类型：图片文件(.psd)，大小39.9MB。在网页上为正版原创插画，编号XXXXXXXXX，分类情感表达/节日节气，最大尺寸3738×2000，格式JPG/PSD。2018年1月2日发布，浏览数1,183次，下载285次。该照片正中标注了“摄图网699pic.com”的水印。韩众网络公司提交的摄图网管理后台信息显示(数据更新时间2019年1月21日)，作品“情人节”上传用户(ID：XXXXXXXX)(ID：XXXXXXXX)，ID：XXXXXXXXX，上线时间2018年1月2日10：25：45，浏览次数1,368次，下载次数333次，付费次数3次。2017年11月27日，韩众网络公司与王娜签订版权归属协议，约定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27日，王娜受韩众网络公司委托创作作品并上传至韩众网络公司平台，王娜仅享有作品署名权，韩众网络公司享有王娜所创作上述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全部著作权。韩众网络公司为王娜开通上传后台(网站：www.699pic.com)。2019年1月21日，韩众网络公司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品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晓玲向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称，韩众网络公司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品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使用用户名为“XXXXXXXXXXX”的账号登陆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实时保电子证据保全平台(网址：https：//npp.1010bao.com/?sourceNppCode=ZJLA),并使用平台上的取证专用电脑进行相关操作，在完成操作后，本次操作已由本处平台成功记录，编号为“E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现申请人韩众网络公司、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品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固定证据的需要，委托其代理人石晓玲提出申请，要求对存储在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实时保电子证据保全平台上的“XXXXXXXXXXX”账号下证据编号为“E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所对应的电子数据文件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公证处指派公证员马旭波和公证人员谢紫微于2019年1月21日受理该申请。公证员马旭波于2019年1月21日10时零8分，在公证处办公室，用办公用计算机，进行如下操作：1.用公证处的管理账号登陆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实时保业务处理平台系统(网址：https：//npp.1010bao.com/?sourceNppCode=ZJLA)。2.在公证申请页面中找到证据编号为“E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所对应的电子数据。将证据编号为“E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所对应的电子数据：视频文件和屏幕截图.zip下载至公证处计算机，并对屏幕截图.zip文件进行解压后得到二百三十四个图片文件。3.打印上述证据编号为“E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所对应的二百三十四个图片文件。4.将上述证据编号为“E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所对应的文件刻录成光盘。上述证据编号为“E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电子证据所对应的屏幕录像文件系公证处实时保电子证据保全系统对于账户“XXXXXXXXXXX”在2018年11月15日操作公证处取证专用电脑全过程的完整屏幕录像，下载文件系用户操作公证处取证专用电脑过程中所形成的证据文件。以上内容由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浙杭临证内字第198号公证书证实。上述公证书第185页、第186页、第187页内容显示，在创客贴网页上(网址“www.chuangkit.com/sharedesign?d=3c5e75fb-75a7-4967-b12b-XXXXXXXb32e6”),网页中央系1火锅店招聘广告，广告上半部分为涉案的“美味的四川鸳鸯火锅”图片，图片右上角为“美食招聘”字样，图片右下方为“火锅店招聘”字样，图片左下方为“特级厨师”“配菜师傅”“收银小妹”字样，广告下方为3幅火锅配菜照片等信息，广告右下角标有“—绵绵”字样。上述公证书第191页、第192页、第193页内容显示，在创客贴网页上(网址“www.chuangkit.com/sharedesign?d=9b2879d4-d448-47c6-ba0c-b5142c8fb77b”),网页系一封信，左上角有“TO：桂昊先生”字样，右上角有“LOVE”及心形组合图案的邮戳形状，信的下方出现涉案的“情人节”图片中的人物及天鹅，但图案背景由星云换成了美丽的花草予以烘托，信的右下角落款处为“—Single”字样。一审审理中，经当庭勘验，艺源酷科技公司“www.chuangkit.com”网站首页的“使用条款”明确，内容不可以包含非法的、有害的、侵权的等，用户注册时，弹出的小窗口显示要同意隐私政策和使用条款。双方确认，艺源酷科技公司网站上包含涉案“美味的四川鸳鸯火锅”图片的广告设计者为用户“绵绵”，上传时间2018年11月9日14：01，ID：XXXXXXX，注册时间2018年11月9日13：57：58，注册来源“创客贴”。艺源酷科技公司网站上包含涉案“情人节”图片要素的信件设计者为用户“Single”，上传时间2018年11月12日15：19：15，ID：XXXXXXX，注册时间2018年11月12日14：34：29，注册来源“创客贴”。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韩众网络公司向艺源酷科技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艺源酷科技公司停止侵犯韩众网络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下架侵权图片等。在收到韩众网络公司的律师函后，艺源酷科技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12：13：23对上述律师函附件中“www.chuangkit.com/sharedesign?d=9b2879d4-d448-47c6-ba0c-b5142c8fb77b”的链接予以断链处理;同日12：13：50对上述律师函附件中“www.chuangkit.com/sharedesign?d=3c5e75fb-75a7-4967-b12b-XXXXXXXb32e6”的链接予以断链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韩众网络公司是否享有涉案2张图片的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2.艺源酷科技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韩众网络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第一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案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韩众网络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样本、光盘、版权归属协议，及涉案图片在韩众网络公司网站显示“摄图网699pic.com”水印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韩众网络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第二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韩众网络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艺源酷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系统服务、基础软件服务等，“chuangkit.com”网站域名系艺源酷科技公司所有，网站首页网址“www.chuangkit.com”。“创客贴”系艺源酷科技公司运营的在线平面设计网站，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用户可以藉此实现网页图片设计并可由该用户将设计好的图片对应的链接分享给好友。证据表明，涉案图片分别由注册来源“创客贴”的用户“绵绵”“Single”设计上传，“绵绵”设计的图片为火锅店招聘广告，广告中包含了系争“美味的四川鸳鸯火锅”图片，广告下方注明“绵绵”。“Single”设计的信件包含了系争“情人节”的图片要素，信件下方注明“Single”。韩众网络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火锅店招聘广告及信件中的图片由艺源酷科技公司提供，且韩众网络公司在本案的诉请及证据中均未提及艺源酷科技公司的创客贴网站的素材库中包含韩众网络公司享有著作权的2幅涉案图片。此外，用户注册时，艺源酷科技公司的网站首页显示需要同意的“使用条款”中已明确提示不可以包含侵权内容等。与此同时，没有证据证明艺源酷科技公司在收到韩众网络公司律师函前，知道用户“绵绵”“Single”设计上传的涉案图片构成侵权。在收到韩众网络公司的律师函后，艺源酷科技公司及时断开了涉案图片的链接。艺源酷科技公司也没有从用户“绵绵”“Single”的涉案行为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故韩众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韩众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注意到，“创客贴”网站上的系争图片上标注有用户名称“绵绵”、“Single”，上诉人对此亦确认系争图片的设计者为“绵绵”和“Single”；被上诉人提供了“绵绵”和“Single”的注册信息，包括ID、用户名、邮箱、注册时间等；被上诉人也提供证据证明其网站确为用户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创客贴”网站上的系争图片系通过分享链接方式免费进入，并无证据显示可在网站中通过逐级搜索方式找到系争图片。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图片系由网站用户“绵绵”、“Single”上传，被诉人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直接侵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可在网站中通过逐级搜索方式找到系争图片，因此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网络用户上传的系争图片侵犯他人著作权，此外，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律师函后亦及时对相关链接采取了断链措施，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具有过错，应当对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元，由上诉人上海韩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杨馥宇审 判 员  陈瑶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兵书 记 员  陈 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