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5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旭阳，上海汇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195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路路，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女，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3，女，195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4，女，194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1。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0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杨某1获得上海市康家宅陆家角108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全部动迁款。事实和理由：杨某1自幼由朱某2抚养，与朱某2共同生活，一直以父女相称，实际形成了收养关系；这一收养行为发生在几十年前的农村，不能依照现在的规定来判断，根据1984年最高院的有关规定，杨某1与朱某2的关系已经为亲友、群众公认，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当按照收养关系对待；杨某1养母杨某3与朱某2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该关系形成于《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出台之前很多年，1950年《婚姻法》虽然原则性地禁止纳妾，但并不等于对二房婚姻一律解除，为了保护一夫多妻中弱势一方及其子女，应当对本案特殊家庭中的事实婚姻予以保护；四被上诉人不属于继承人，四被上诉人的父亲曹长法虽然系朱某2的亲兄弟，但曹长法已经在年幼时被送至曹家收养，成为曹家养子，与亲生父母子女关系已经解除，相应的也与朱某2不存在兄弟关系，无权继承朱某2的遗产，而且根据户籍资料，曹长法共有六名子女，一审法院记载曹顺兴已死亡却对曹祖兴只字未提，故一审程序上存在违法。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辩称，杨某1的养母1953年才与他人解除婚姻关系，而后与朱某2共同生活，并非解放前就形成的大小老婆关系；四被上诉人的父亲是因为做上门女婿才改姓，并不是被曹家收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在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处的系争房屋的动迁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47，932元及利息全部归杨某1所有，利息按照年利率4％计算，时间自2017年4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继承人朱某2(曾用名朱涨泉、朱长泉)，1921年12月7日生，朱某2于解放前和陈某某系夫妻，朱某2和陈某某共同生活在本市康家宅XXX号，杨某1自1958年起和杨某3共同生活在本市刘骆宅，朱某2和陈某某、杨某3均未生育子女。陈某某于1984年3月24日因肺癌死亡后注销户口，朱某2于1985年2月24日因高血压去世。朱某2和曹长法(曾用名朱兆铭)、朱涨兴(1978年3月报死亡)系兄弟，曹长法(2000年1月报死亡)和杨某2(2019年12月9日死亡)生育子女五人即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1、曹顺兴(已死亡)。二、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案外人杨某2于2017年4月取得系争房屋动迁补偿款共计1，647，932元，曹某2、曹某3、曹某4、案外人杨某2各取得100，000元，曹某1取得1，247，932元。三、杨某3于解放前嫁入康家宅XXX号，与案外人朱某1共同生活。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庙行派出所户籍资料显示，康家宅XXX号户口登记中1951年5月3日，朱某1迁出户口时，婚姻状态为已婚，妻子为杨英娣(即杨某3)。1953年12月19日，杨某3因离婚，户口迁出康家宅XXX号。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大宁路派出所户籍资料显示，杨英娣，离婚，1958年3月8日户口迁入。(2018)沪0113民初15751号案件审理中，杨某1为证明其和朱某2形成收养关系，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李爱英、朱生福、陈俊元系刘骆宅居民，证人朱龙祥、朱生福、黄惠其、朱根荣系康家村居民，上述证人均某某陈述杨某1由朱某2、杨某3抚养，朱某2和杨某1以父女相称，朱某2过世后，由杨某1操办其丧葬事宜。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认为证人陈俊元和杨某1系亲属关系，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对其他证人证言认为仅能证明杨某1和杨某3是收养关系，朱某2和陈某某系合法夫妻，杨某1也未在康家村居住过，收养关系不能以看到的内容为准，应以法律上的依据为准，故不构成收养关系。另杨某1提供：1.1985年其和朱伟忠就康家宅XXX号旧屋二间房屋的产权分割协议，其中协议中记载：“关于庙行公社康家宅XXX号旧屋二间其中一间是我父亲朱张兴，另一间是已故大伯朱长泉，大伯生前留言其一间也归我所有，经於一九八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借座康家宅生产队队长朱龙发家与大伯养女杨某110余人商定，决定该二间旧屋全部归我朱伟忠所有，特立此决定书，在会证明人由康家宅生产队队长朱龙发及我大伯单位领导二人，为防止口说无凭，立此据为证。此据壹式贰份。”朱伟忠和杨某1在该协议上签名，另有见证人一栏有朱龙发签名以及上海市宝山区庙行乡康家村民委员会签章。2．杨某1向康家村村委会、动迁组领导提交的“关于朱涨泉和陈某某杨某3夫妻房子继承权和养女杨某1的说明”一份，杨某1在该说明内陈述了其被朱某2、陈某某、杨某3收养的相关情况，曹某1的配偶杨建华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曹某1对此也知晓；3．杨某1为朱某2、杨某3和陈某某在康家村墓园里所设墓碑，该墓碑立于2005年，墓碑上刻有杨某1系三位老人女儿。对上述证据，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质证意见为：1．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是鉴于原来民间的关系书写，并不能证明杨某1和朱某2形成收养关系；2．曹某1的妻子杨建华确在该份情况说明上签名，当时他们并不知道杨某1和朱某2不构成收养关系的话，动迁款就由他们继承取得。另杨建华对其中的关系也不清楚，杨某1每天来曹某1家，因不清楚其中涉及他们家利益，就签名了；3．朱某2的墓碑确由杨某1于1985年所立，但未刻有杨某1的名字，仅为骨灰入土，对于杨某1于2005年重新为老人立碑的事情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取得的动迁补偿款项1，647，932元系朱某2的遗产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杨某1和被继承人朱某2是否形成收养关系；2．杨某1是否有权继承取得系争房屋动迁补偿款。关于焦点一，1950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确立了“一夫一妻”制度，而杨某3与案外人朱某1于解放前结婚，解放后离婚，依法不能和朱某2形成事实婚姻关系，故杨某1诉称杨某3系朱某2的二房，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据户籍登记，杨某1系杨某3的养女，户籍在刘骆宅XXX号，从未迁入朱某2户的户籍内，故不存在杨某3与朱某2共同收养杨某1的事实。即使杨某1与朱某2确实曾以父女相称，也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现杨某1认为其系朱某2的养女，要求继承其全额动迁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朱某2与杨某1不构成收养关系，但朱某2生前无子女，与杨某1曾以父女相称，朱某2去世后，杨某1为其操办丧葬事宜、置办墓穴，故依据《继承法》第十四条之精神，可以分给杨某1适当的遗产。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故酌情确认杨某1可取得30万元，对于利息，因杨某1并非法定继承人，而已经酌情给予杨某1适当的遗产，故不再支持。依据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取得动迁款情况，确认该笔30万元由曹某1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1300，000元；二、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9，631元，由杨某1承担16，057元，由曹某1承担3，574元。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杨某1向法庭提交：1．曹家户籍摘抄资料一份，证明曹长法已过继至曹家，与其生父母一家相互间不再具有继承关系，且根据户籍资料显示曹家应还有曹顺兴、曹祖兴两人；2．朱家的户籍摘抄资料，也系证明曹长法已过继至曹家，与朱家不具有继承关系；3．《庙行镇康家村产权制度改革告知书》，证明直至2017年，相关文件依然是发放给杨某1，可见同村人员都认为杨某1是朱某2的女儿。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方提供完整的户籍资料，表明曹长法的妻子原名曹桂仙，曹长法系23岁入户，上述情况均表明曹长法系因作上门女婿而入户曹家并改姓曹；对于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告知书所发放的对象是朱某2。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向法庭提交：1．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年1月11日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曹长法系因结婚作上门女婿改姓曹，并非从小被他人领养；2．户籍资料，证明曹长法系在23岁时才迁入曹家，其妻子原名曹桂仙。杨某1质证认为，该份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其中一名系律师，而且村委会工作人员的陈述与许多证人的陈述相矛盾且该工作人员并未到庭作证；证据2与杨某1提供的户籍摘抄资料并不矛盾，但并不能证明曹长法系上门女婿而改姓。本院经审理查明，曹长法曾生育曹顺兴、曹祖兴二人，但曹祖兴已于1958年报死亡，而曹顺兴的户籍则于1955年被注销。上述事实有李家楼17号户籍登记资料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所称，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杨某1与朱某2是否形成收养关系；2．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能否继承朱某2的遗产。关于争议焦点一。所谓收养，是指领养他人子女为自己子女的民事法律行为，使原来没有父母子女关系的人们之间产生法律拟制的父母子女关系。而父母子女关系一般从属于家庭成员关系，关涉家庭秩序的稳定、和谐，因此，与社会最基本的婚姻家庭秩序息息相关。就本案而言，从杨某1的户籍资料反映，其仅仅系被杨某3收养。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及材料，朱某2系在与陈某某存在合法婚姻关系的基础上，再与杨某3以夫妻相称的外在形式共同生活，依据1950年《婚姻法》确立的“一夫一妻”的基本婚姻家庭制度，朱某2与杨某3的这种事实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与养母共同生活之男性和养母收养之子女，哪怕对外以父子或父女相称且共同生活，在该男性已存在合法婚姻关系的前提下，亦无法律依据可推定双方成立法律拟制之父子或父女关系。故杨某1上诉坚持其与朱某2成立收养关系的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四被上诉人的父亲曹长法与朱某2系亲生兄弟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亦与在案证据相符，故本院予以确认。杨某1上诉称，曹长法系被曹家收养，故与亲生父母关系应已解除，然而，除曹长法曾改姓外，杨某1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观点。关于曹长法的改姓，四被上诉人关于上门女婿的解释并非不可能。故杨某1关于曹长法与朱某2已不存在兄弟关系的观点，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杨某1所称的本案一审程序存在违法的意见，由户籍资料可见曹长法确曾生育六名子女，但曹顺兴、曹祖兴的户籍均早已注销，故对杨某1的此点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31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