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102行赔初25号 原告陈通恩，男，汉族，1977年10月17日出生，住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杨波，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清市上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清市上迳镇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翁昭康，镇长。 委托代理人林建城，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玉珍，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通恩诉被告福清市上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迳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向被告依法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通恩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波，被告上迳镇政府委托代理人林建城、郑玉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陈通恩诉称，原告系福建省福清市村民，于本村进行养殖经营以维持家庭基本生活。2017年5月24日，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被告组织数十人将原告的养殖场强制拆除，该行为导致原告的养殖场棚舍、养殖工具及上万鸡只、鸡蛋毁于一旦，损失十分惨重，家庭生活已完全陷入困境。对于上述行为，原告于2017年8月5日向福清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7年8月5日收到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融政行复决字［2017］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确认了被告强制拆除申请人养殖场的行为违法，但复议决定中本机关认为部分，认为原告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不服，提起诉讼，最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69号确认违法建筑的认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此后，原告于2019年5月20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至今未作任何答复。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697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融政行复决［2017］014号）证明强拆违法；2、损失明细；3、行政赔偿申请书及邮寄面单；4、强拆鸡场光盘、照片；5、免疫证，原告确有养这么多鸡。当庭补充提交：6、（2017）闽03行初226号及（2018）闽行终6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的养鸡场及设施被违法拆除，不是违法建筑，依法应予赔偿，以上材料均为复印件。 被告福清市上迳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2日提交书面答辩状，并在庭审中辩称，一、原告未经批准，违法占地建设鸡鸭养殖场，且违法排污，严重污染了周边环境，属于强拆对象，原告养殖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受保护的合法权益。本案被强拆的鸡鸭养殖场系原告未经过审批，擅自违法在乡村规划范围内占地建设的，且违法排污，严重污染周边环境，答辩人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通知》（融委办［2015］82号）、福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福清市2016畜禽养殖面源污染防治工作方案＞》《福清市关于加强“两违”查处工作及责任追究的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融委办［2016］4号）等文件精神，将原告列入强拆对象。答辩人于2017年3月13日向原告发出畜禽养殖场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向福清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融政行复决（2017）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原告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违法建设畜禽养殖场，用于养殖蛋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所以本案即使答辩人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告养殖场也不属于合法权益，原告无权依据《国家赔偿法》获得赔偿。二、答辩人系依照其与原告签订的《畜禽养殖场拆除协议书》约定拆除原告蛋鸡养殖场，答辩人对拆除行为产生的损失无过错，原告无权主张赔偿。原告与答辩人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了《畜禽养殖场拆除协议书》，约定：1、原告养殖场所有建（构）筑物（含附属设施）已经福清市人民政府委托的专业测绘公司丈量清单完毕并登记在案，相关数据双方均无异议，该场主体建筑面积共394.2平方米；2、原告应在2017年5月30日前将本场内所有建（构）筑物（含附属设施）腾空移交给答辩人组织拆除。答辩人根据原告实际移交拆除日期按照有关规定及补偿标准付给原告拆除补偿金。原告未按期全面移交拆除的，答辩人将报请电力、水务等主管部门做好迁址拆除前相关准备工作，并依照有关规定予以强制拆除，一经强制拆除的，不予支付给原告任何补偿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移交拆除义务，且原告也并未对协议履行提出任何异议。在这种情况下，答辩人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于2017年5月24日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拆除。因此，虽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对拆除行为产生的损失过错在于原告方，原告无权向答辩人主张行为赔偿。三、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1697850元，缺乏依据。原告所列损失明细表是其单方制作，所列赔偿项目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系因答辩人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赔偿标准也没有任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没有证据主张存在1697850元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依法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本案答辩人拆除行为未造成原告合法权益的损害，原告的诉求没有相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于2019年10月12日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违法建设畜禽养殖场，用于养殖蛋鸡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的规定，原告养殖场不属于合法权益；2、《畜禽养殖场拆除协议书》及附件《上迳镇畜禽养殖场拆除补偿结算表》，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了《畜禽养殖场拆除协议书》，原告蛋鸡养殖场补偿金额为17077元，且原告在协议书中承诺移交拆除，否则，被告不付与原告任何补偿金且依照有关规定对原告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行为产生的损失无过错，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行政赔偿；3、测绘报告书，证明原告养殖场的基本情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对象没有异议，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也无法证明上述的损失及该损失是由被告造成的；证据3被告是有收到；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也是原告单方制作，是属于原告所有的养鸡场的拆除现场；证据5真实性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免疫证的时间是2012年，无法证实2017年的养殖状况及规模，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并未确认原告的养鸡场不是违建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福建省高院的判决书可以证明原告的养鸡场不是违建；证据2、3经被告补充提交原件质证后，原告认为，测绘报告所认定的面积不准确，不予认可，原告实际面积有一千多平方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6以及被告证据1，系生效法律文书，其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3可以证明其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的事实，对此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5无法证明原告养殖场的实际规模，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4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清单及照片，可以作为原告损失的参考，但因被告不予认可其项目明细，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其所受损失，但被告应当在赔偿过程中参考该清单酌情处理。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原告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支持，本院认为被告的其余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4日，被告上迳镇政府对原告陈通恩位于福清市的畜禽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福清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福清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融政行复决［2017］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上迳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原告认为福清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中认定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属超越职权，对此不服，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0日，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3行初22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福清市人民政府认定原告建设畜禽养殖场棚舍违反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并无不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闽行终6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但同时指出关于案涉养殖场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不属该案审查范围，原审进行评判不当，应予指正。上述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3行初22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如下法律事实：原告陈通恩系福建省福清市村民，其未经批准，搭建了畜禽养殖场建设了棚舍，用于养殖蛋鸡。因该养殖场不符合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2016年7月11日陈通恩与福清市上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畜禽养殖场拆除协议书，应当于同年10月25日前由原告自行对养殖场及棚舍拆除完毕。因原告未依约自行拆除，福清市上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3日向原告发出畜禽养殖场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原告于同年3月28日前自行拆除。但原告并未自行拆除，同年5月24日，福清市上迳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将原告的养殖场强制拆除。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未作答复。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拆除原告案涉建筑物的行为经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经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而发生法律效力，但因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拆除建筑物的合法性，而上述法律文书中亦未认定被拆除建筑具备合法性。故原告要求被告就案涉建筑物被强制拆除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原告被拆除的养殖场早已于2016年7月11日与被告签订了畜禽养殖场拆除协议书，双方就养殖场的所有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腾空、移交及补偿进行了约定和丈量、结算，该事实亦经过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原告再次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原告主张被拆除养殖场经济损失1697850元，但原告仅提供了自己所列的财产清单作为赔偿依据，并无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本案中存在其他未获救济的因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原告之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通恩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晓曦 人民陪审员  史锦红 人民陪审员  伍 缄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丽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单独提起行政赔偿案件作出判决的法律文书的名称为行政赔偿判决书、行政赔偿裁定书或者行政赔偿调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