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2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定华，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蓉，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逢生，男，196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蓉，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庆，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辉，江西三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多龙，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辉，江西三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定华、徐逢生因与被上诉人邓伟庆、刘多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胡定华、徐逢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蓉，邓伟庆、刘多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辉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定华、徐逢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赣0281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胡定华、徐逢生与被上诉人邓伟庆、刘多龙之间不属于合伙关系，系松散性的合作关系，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协议，没有共同认缴和出资，不具备合伙关系的构成要件，无法认定为合伙关系。2、其次，因大家从事同种业务，所以以团购的方式向简乃发购买钻井机器设备。每个人各自出资购买自己的机器设备，对各自名下的机器设备进行管理和使用，收取各自名下的机器设备产生的收益。双方并非以机器作为出资进行合伙，只是为了扩大利润空间进行暂时性的联营合作。现上诉人出售五台机器给简乃发，也只是处分了自己名下的机器设备，所获得的设备款也应该归属于上诉人自己所有，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的形式要件，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显然未对事实予以查清，适用法律错误。3、最后，上诉人胡定华获得的102000元并非机器出售款。上诉人胡定华只向简乃发出售了五台机器，获得出售款共计198000元。由于厂商简乃发在出售机器给上诉人胡定华的时候，以明显高出市场价出售机器给上诉人，在上诉人知情后，主动补偿上诉人胡定华购买机器设备的差价，每台机器补偿20000元，五台机器共补偿上诉人胡定华100000元。另外2000元系补偿交通费，故才额外给付102000元现金给上诉人胡定华。现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机器出售款，却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上诉人共出售10台机器并获利300000元，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简乃发未出庭作证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一审法院在该院（2018）赣0281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书中未对简乃发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无法以此认定上诉人出售了10台机器的依据。2、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将10台机器全部出售。仅凭着（2018）赣0281民初3607号民事案件中简乃发的证言作出认定，本次案件开庭，所谓的证人证言未经过上诉人的质证，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况且，简乃发也只是阐述过其在支付了102000元现金给上诉人胡定华，之后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印证简乃发支付的102000元现金就是支付出机器的价款。显然，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3、简乃发作为机器售卖商，其本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邓伟庆、刘多龙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是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8年有案件，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以及贵院均作出了判决，两份判决均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2、102000元是五台机器的出售款，这也是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的。在2018年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起诉的时候，被上诉人当时是作为原告，申请了商家简乃发出庭作证，对简乃发的证言也制作了庭审笔录，在本案一审中，证人证言也调取了，且该证人证言也做了质证，简乃发也出具了书面的证词，证明102000元是出售另外五台机器的出售款。本案在2018年起诉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到乐平市涌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调解，也制作了调解笔录，在笔录中也陈述了102000元加上198000元是十台机器的出售款，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3、一审判决程序是正确的。商家简乃发是四川人，其出庭作证也是花了大代价的。一审法院也向上诉人送达了传票，简乃发出庭也制作了笔录，在本案中证人的笔录也是经过质证了的。简乃发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是没有利害关系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不充分的。 邓伟庆、刘多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对原告退伙进行结算，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出售机器款中的18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无法经营造成的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6日、2018年5月20日两原告以6套钻机（邓伟庆4台、刘多龙2台）设备与被告胡定华、徐逢生（两被告共计4台钻机设备）合伙经营钻井业务，在经营一段时间后，双方经协商将其中的5台机器出售所得198000元，两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两被告当庭表示未将其中一台机器的出售款交给原告是因为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未结算。现原、被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法院，引发本案纠纷。原告邓伟庆、刘多龙2020年5月26日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书，申请对原、被告合伙事务进行审计，对此原告提交一组由原告记录的合伙期间的账目作为审计材料，被告对该材料不予认可，理由为该组材料系原告单方制作的，并未经过被告方的核实。被告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向该院提交任何书面材料。被告当庭主张双方合伙期间还有工程款及保证金未结算到位，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但原告表示应当结算工程款的对方公司已经破产，工程款无法结算，保证金同意在结算后按照机器数量进行分割，原告要求被告将变卖机器的钱先支付给原告。简乃发在该院（2018）赣0281民初3607号民事案件中出庭作证称，我是从事做钻机的商家厂家，原告几个股东共计在我处购买了18台机器，2018年8月10日，胡定华出售了5台机器给我，我转账支付198000元钱给胡定华，胡定华于当天向简乃发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五台转机人民币壹拾玖万捌仟元正（198000），今收到简乃发五台转机钱”。2018年8月15日，胡定华又出售了5台机器给我，我现金支付了102000元。两原告主张该102000元钱是被告变卖5台机器的钱，两被告承认收到简乃发支付的102000元现金，但其主张该102000元钱系简乃发返还给两被告购买机器时多支付的钱。另查明，原、被告合伙期间还有50000元的保证金没有到位，另有一笔工程款未进行结算，但对外不存在债务。上述事实，有原告举证材料、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原告诉请确认原告退伙并进行结算是否应予支持？二、原告诉请的180000元出售机器的款项是否应予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无法经营造成的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合伙纠纷，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双方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对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双方在合伙期间的账目未进行结算。两原告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原、被告在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但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审计材料均不予认可，被告在该院指定的时间内也未提供相关材料，对此该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双方无法就移送审计的材料达成一致意见，启动司法审计的条件不成立，故该院无法对原、被告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故对原告诉请要求对合伙进行结算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返还原告180000元出售机器的钱，对此该院认为：1、原告主张两原告共有机器6台（其中邓伟庆4台、刘多龙2台），两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2、两被告承认出售了5台机器，出售款为人民币198000元，对于被告自认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3、双方存在争议的是剩余的5台机器是否由两被告变卖，对此该院认为，首先，简乃发在该院（2019）赣0281民初3607号民事案件中出庭作证，明确表明被告胡定华在2018年8月15日出售5台机器给简乃发，其支付102000元现金款给被告胡定华；其次，被告胡定华当庭承认收到简乃发支付的102000元的现金，但被告胡定华主张该款系简乃发退还的购买机器时多收的钱，该院认为对此被告胡定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被告胡定华的该主张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该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来证实原告的主张，而本案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故被告胡定华的主张不成立。综上，该院认为被告胡定华共出售10台机器，所得款项为人民币300000元，即每台机器平均出售款为30000元，而两原告共有机器6台，故两原告应得款项为人民币180000元。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无法经营造成的损失20000元，对此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于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该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仅享有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给予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使合伙关系终止，合伙人仍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合伙关系的解除均无异议，被告胡定华、徐逢生主张由于合伙期间事务并未进行结算，故不同意支付两原告相关费用，对此该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合伙期间对外不存在债务，仅享有债权，即使存在合伙期间的债务，原、被告双方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前所述，被告胡定华出售机器的款项中有180000元属于两原告所有，被告以未进行合伙结算为由抗辩不支付该笔款项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故两被告应当将该180000元钱支付给两原告。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定华、徐逢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邓伟庆、刘多龙出售机器款共计人民币180000元。二、驳回原告邓伟庆、刘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胡定华、徐逢生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证据一：银行汇款记录；证明：2018年5月20日，上诉人胡定华将购买自己名下的设备款项给付给简乃发。机器设备是上诉人自己购买的，不是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上诉人对自己名下的机器设备承担风险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二：重庆翔钻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表；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简乃发。证据三：收据一张；证明：2017年6月20日，庾明军向简乃发购买五台钻井机器设备款为229000元。由于重庆翔钻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简乃发，也同时为了证实简乃发出售给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价格明显高出市场售价，故而才出现另行退付102000元的设备差价款给上诉人的事实。 邓伟庆、刘多龙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一审时已经给了上诉人举证的时间，上诉人在该举证期间放弃举证是放弃其自身诉讼权利，故我方不同意对这些证据进行质证。为了查明事实，我方提出如下意见：合伙的形式是各种各样的，本案各方合伙是各人买各人的机器共同投入到合伙事务中，被上诉人购买了六台机器，上诉人购买了四台机器，共同参与合伙事务。合伙事务经过原一、二审充分查证，已经确认各方属于合伙关系。上诉人提供的收据是2017年6月20日出具的，双方合伙购买机器是2018年5月份购买的，市场行情首先就不一样。双方机器也不一样，钻井机器设备型号不一，钻井机器设备也有各种配件，会造成功能、性能有巨大的差异。该收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如果是公司的话应开具正式的增值税发票，而不仅仅是收据，盖公章，且该公章也无财务编号，该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先不谈收据的真实性，机器设备型号、大小、功率、功能以及当时的市场行情、供需程度、钻井机器设备的市场繁荣度、机器配套的设施等都会影响机器的价格。故该份收据无法证明购买机器的价格显著高于市场价格。当时买机器并不是直接到商家去买的，去了好几家，有的报价是90000元多，有的是40000元多，且当时购买机器并不是被上诉人一方去的，还有上诉人与同村的朋友几个人一起去市场问，最后征求了各方的意见，各方共同确定了价格，才向简乃发购买机器，购买机器的过程各方都是知道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购买机器都是自己根据购买机器的台数来确定合伙的股份的，购买机器也是自己去和商家确定价格的。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本案的机器设备有关，且此等证据与本院（2019）赣02民终387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合伙事实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熊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02000元不是设备出售款而是设备购买时商家事后返还的款项。被上诉人邓伟庆、刘多龙质证意见：我们已经提交了熊某和胡定华的电话录音，在该录音中证人已经确认102000元是属于五台机器的出售款。证人作证的内容三性我们均有异议，其并未确定102000元的性质，也不知道后面五台机器是否出售，其只是推测。其认定机器的价格也是主观认定，其并没有鉴定资质，不可能一眼就可以看出机器设备的价格。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直接证据，而属于间接证据，需要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款项支付者是简乃发并不是证人，且该证言与简乃发在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3607号案件中的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法律关系的认定；2、款项性质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本院（2019）赣02民终387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所认定，系合伙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不属于合伙，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权利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主张102000元不是设备出售款而是设备购买时商家事后返还的款项，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也与常理相悖，且该主张与简乃发在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3607号案件中的证言相矛盾，简乃发证实102000元是五台设备的出售价款。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胡定华、徐逢生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胡定华、徐逢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文生 审判员  舒振亚 审判员  周寿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金勇胜 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