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女，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女，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3，女，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太伦，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裕，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4，女，195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雷，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5，女，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胡（胡某5之子），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雷，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某1、胡某2、胡某3因与被上诉人胡某4、胡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1、胡某2、胡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太伦、王裕，被上诉人胡某4、胡某5委托代理人谢胡以及胡某4、胡某5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1、胡某2、胡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继承人罗南安所有的厦门市开元区由胡某1、胡某2、胡某3与胡某4、胡某5五人平均继承；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某4、胡某5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厦门房产的继承问题”，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年××月××日的所谓“遗嘱”认定为自书遗嘱是错误的，该所谓的“遗嘱”并非由被继承人亲自书写，而是由被上诉人胡某4代书，不符合自书遗嘱的认定条件，同时也不属于代书遗嘱，又未经公证，且真实性存疑，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该遗产的实际出资人是被继承人，谢胡、胡某4并非该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该房产应全部作为二被继承人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2.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转移被继承人款项问题”,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不应将757222.72元认定为三上诉人支取的款项。结合上诉人举证的医疗报销材料和上诉人的付款凭证、与医院开具的相关发票，二被继承人在门诊期间的统筹支付费用实际是由三上诉人支付的，并未予以报销返还。被继承人胡毛头的医疗自费金额为138744.29元，被继承人罗南安的医疗自费金额为105270.9元，共计244015.19元，该两项费用均由三上诉人垫付，因此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应该纠正。 胡某4、胡某5答辩称，1.被继承人胡毛头、罗南安于××××年××月××日签字的遗嘱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遗嘱，本观点已经在一审过程中做了充分的举证和阐述，详见一审第二组证据；2.该方案由五个女儿均分财产，有着较为严谨的计算方法，兼顾了财产的现状和公平原则，继承也确实依照该遗嘱进行，立遗嘱时被继承人不动产共计约269万元，五个女儿每人53.8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移了被继承人遗产757222.72元完全基于事实以及上诉人的自认，并无不当；4.答辩人不认可上诉人为被继承人垫付医疗费金额，被继承人所有医疗费用应以发票为准；5.一审核定的办理丧事费用6万元过高，应调整；6.建德观、船山路的租金及皇冠国际的房产应作为遗产一并处理。 胡某4、胡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继承人××××年××月××日遗嘱有效。罗南安名下厦门房产部分，其中胡某5继承罗南安名下三分之一中的0.27，胡某4继承罗南安名下三分之一中的0.27，胡某1继承罗南安名下三分之一中剩下的0.46；被继承人投资皇冠国际房产中76.6万元资金对应份额的部分由被继承人的子女依法继承；2.对厦门房产进行析产，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厦门房产中胡某4占总房三分之一部分、谢胡占总房产三分之一部分为被继承人生前赠与所得，被继承人罗南安占总房产三分之一部分由胡某5、胡某4平均分得，胡某5、胡某4按评估价（市场价）向胡某1支付其继承比例所得相应补偿金；3.对皇冠国际花园进行析产，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房产由胡某2分得，胡某2按评估价向胡某5、胡某4支付补偿金；4.被继承人的丧葬费及抚恤金55380元、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报销款111163.97元由被继承人的子女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遗留下的现金5834.95元、首饰（金项链、耳环一对、金戒指两枚）由被继承人的子女依法继承。被告私自转移的被继承人遗产674525.76元、未入账医疗报销款200393.69元及被告侵占的租金126357元应当返还，由被继承人的子女依法继承；5.被告胡某2恶意伪造遗嘱、歪曲父母遗愿、侵占转移遗产，应当对其少分或者不分遗产；6.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胡毛头、罗南安系夫妻关系，二人生前共生育五女，即胡某5、胡某4、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毛头于2018年9月5日去世，罗南安于2019年1月31日去世。胡毛头自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多次因病门诊及住院，医疗费总额274613.13元，其中个人承担的医疗费为60017.08元（不含个人医保账户支出）。罗南安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住院治疗费用为266110.59元，其中个人承担的医疗费为92064.35元。胡毛头和罗南安的银行账户卡全部由被告掌握，两人治疗期间费用支付、结算均由三被告办理。经核，三被告陆续从二被继承人银行卡中支取的款项包括收入、医疗费报销款、丧葬费及抚恤金，共计757222.72元。 另查明，2001年被继承人出资购置厦门房产，该房产产权登记人为罗南安、胡某4、谢胡（胡某5之子）。2004年被继承人罗南安与胡某4、胡某2、胡某3共同出资购买船山路店面，产权登记人为胡某4、胡某2、胡某3、胡某1。2013年被继承人另出资104万元与胡某2、胡某3共同购买建德观店面，产权登记人为胡某2、胡某3。被继承人生前另购买一块西山万寿宫墓地。 再查明，三被告为两被继承人垫付的款项另有购买呼吸机款9800元、购买制氧机款4480元，租赁呼吸机及吸痰费用7980元、被继承人肖像、火化等费用3827.38元、救护车费4180元等，以上合计30267.38元以及被继承人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和办理丧事的费用。 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被继承人遗留的金项链、耳环一对、金戒指二枚等，原、被告已协商处理完毕。原告提出被继承人在购买皇冠国际房产中出资的76万余元所占房产份额应由五继承人继承，被告胡某2辩称该房产不是遗产，属其夫妻个人财产。三被告认可支取被继承人银行卡资金及垫付相关费用系共同所为，同意对此共同负责。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两被继承人于××××年××月××日签名的有关财产分配方案，虽由原告胡某4代书，但结合分配方案内容、被继承人将所购买的房产登记在不同子女名下情况，应视为两被继承人生前对其财产处理已作出分配安排，该分配方案可以确认为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按照自书遗嘱对待。被告辩称上述遗嘱属伪造且其2017年3月18日出具的“说明”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签名系伪造及“说明”不真实，该反驳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原、被告针对遗嘱分割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厦门房产的继承如何确定，是按原告提交的××××年××月××日的遗书即由两原告及被告胡某1按一定比例继承其中的罗南安名下部分处理，或按被告主张厦门房产全部由原、被告五继承人平均继承处理；二、原告主张被继承人的皇冠国际房产出资部分所对应份额是否应作为遗产在本案中处理；三、被告转移被继承人的款项、原告主张被告侵占的房屋租金、三被告垫付费用如何认定及处理；四、原告主张被告胡某2不分或少分遗产及被告认为原告胡某4无权继承和三被告应多分的意见如何认定。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论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本案所涉厦门房产产权登记人为胡某4、谢胡、罗南安，依物权法的规定，该房产应由三人共有。因三共有人没有约定所享有的份额，共有人对该房产应按等额享有确认。故厦门房产在本案中作为遗产的应为罗南安名下的1／3部分，被告辩称厦门房产全部系父母所有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意见不成立。厦门房产按××××年××月××日遗嘱处理继承，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被继承人的意愿。因此，被继承人罗南安所有的厦门房产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由胡某5、胡某4各继承27.5%，胡某1继承45%。 关于争议焦点二，皇冠国际房产产权登记人为被告胡某2及其丈夫王令宇，对于原告主张在购买该房产时父母出资76.6万余元，被告予以否认，被告胡某2亦提交个人购房转款记录予以佐证该房产系其与丈夫出资购买。鉴于双方对该房产的实际产权存有争议，当事人可待产权明确后另行解决，本案不作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被告转移被继承人的款项，原告提出被继承人的银行卡由被告掌控，被告私自转移的有674525.76元、未入账医疗报销款200393.69元及侵占租金126357元。被告认为因垫付了被继承人的医疗、生活费用，被继承人账户资金757222.72元支取后用于归还垫付款，租金款系罗南安生前支配，被告未占有，被告为被继承人垫付的款项超过从被继承人账户支取的款项。对此，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因被继承人门诊及住院医疗费用是由被告办理，被继承人个人承担的医疗费152081.43元（60017.08元＋92064.35元）应认定为被告所垫付；对于被告垫付的被继承人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和办理丧事的费用，虽被告提交的证据有限，但考虑到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酌定各为6000元、60000元。被告共垫付248348.81元（152081.43元＋6000元＋60000元＋30267.38元）。原告主张的租金及被告提出的其他垫付费用，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综上，被继承人在被告处的剩余款为508873.91元（757222.72元－248348.81元），该款应属两被继承人遗产，依法应由本案五位继承人均等继承即每人继承101774.78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法律规定在遗产继承中，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存在遗弃、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行为和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行为，继承人丧失继承权。本案中，原告请求遗嘱外的遗产均等继承的主张及被告要求按父母意愿五子女均等继承所有遗产的意见与双方提出的少分、不分和无权继承的争议意见既有相互矛盾之处，且双方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所主张应少分、不分和无权继承情形的事实，故双方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 另外，对于原告要求本案一并对厦门房产、皇冠国际房产在当事人之间进行析产处理的请求，因本案系继承纠纷且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将案涉墓地作为遗产由被继承人子女继承的请求，因购买的墓地不具有财产所有权性质，不能作为遗产对待，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罗南安所有的厦门市开元区产权份额，由原告胡某5、胡某4各继承其中的27.5%，被告胡某1继承其中的45%；二、被告胡某1、胡某2、胡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付原告胡某5、胡某4各101774.78元；三、驳回原告胡某5、胡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23元，由原告胡某5、胡某4负担14123元，被告胡某1、胡某2、胡某3负担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三上诉人垫资情况明细表》及相关转账凭证、票据等材料作为证据。用以证明三上诉人为二被继承人医疗、丧葬及其他支出，共垫付791080元，超额垫付329927.63元。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相关的金额庭后核对后再予以确认，不认可上诉人所谓的垫资金额，尽管存在部分银行流水显示向医院转账，但不能表示相关费用由被继承人使用，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表示该费用进入了被继承人的医疗账户。 被上诉人提交三张微信截图或照片（复印件）作为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拿走被继承人建德观2017年1月租金，2018年4月24日租金，2018年1月24日的租金，罗南安给了其6000元现金。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相关的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便存在该租金，涉及到的租金也不是我们主动拿走，而是经过父母同意，用于垫付父母的医疗费用。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用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经核算，胡毛头因病门诊及住院花费医疗费总额为283054.14元；罗南安因病治疗费用总额为266140.02元。 除二被继承人上述医疗费用金额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被继承人胡毛头、罗南安××××年××月××日已将夫妻共同财产对其养育的五个女儿作出了财产分配，该分配方案是二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2017年3月18日胡毛头、罗南安签名的“产财说明”，亦明确表示厦门的房子与胡某2、胡某3无关。一审法院遵从胡毛头、罗南安的意愿处分二被继承人遗产，判令被继承人罗南安所有的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区产权份额，由胡某5、胡某4各继承其中的27.5%，胡某1继承其中的45%，并无不当。胡某1、胡某2、胡某3上诉请求被继承人罗南安所有的厦门市房产由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胡某5五人平均继承的诉请，不符合被继承人胡毛头、罗南安的生前意愿，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胡毛头及罗南安的医疗费用，经核算，胡毛头实际花费医疗费总额为283054.14元；罗南安实际花费治疗费总额为266140.02元。一审法院双重计算二被继承人大病医疗报销费用，致使二被继承人在胡某1、胡某2、胡某3处的剩余款金额计算出现错误。二被继承人在胡某1、胡某2、胡某3处的剩余款金额应为111761.18元［757222.72元－645461.54元（283054.14元＋266140.02元＋6000元＋60000元＋30267.38元）］，该款属于二被继承人遗产，依法应由本案五位继承人均等继承，即每人继承22352.24元。 关于胡某4、胡某5提出建德观、船山路房产的租金及皇冠国际房产亦应分割，因其未上诉，本院不予审理。 需要说明的是：胡某5、胡某4、胡某1、胡某2、胡某3系亲姐妹，同为父母养育、共同生活，不应过分在意金钱物资，而淡漠彼此之间的骨肉亲情。父母含辛茹苦、省吃俭用，积攒家产留给女儿，不曾想到竟会使得姐妹因此反目；如果父母泉下有知，定不愿看到姐妹之间为父母遗留的家产对簿公堂。希望五姐妹能顾念亲情，尽释前嫌，彼此谦让，相互关爱，和睦共处，以告慰父母。 综上所述，胡某2、胡某1、胡某3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某1、胡某2、胡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付胡某5、胡某4各22352.24元； 四、驳回胡某5、胡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3元，由胡某5、胡某4负担14123元，由胡某1、胡某2、胡某3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2元，由胡某5、胡某4负担6286元，由胡某1、胡某2、胡某3负担26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丽霞 书 记 员  余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