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3508号 原告：海宁久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宁经济开发区海宁大道8号9幢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75733760W。 法定代表人：高彦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沈伟鑫，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格斐特传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静塘路988号2幢J49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MA1GUU148K。 法定代表人：时明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澜波，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宁久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达公司”）与被告上海格斐特传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斐特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沈伟鑫，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澜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久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工价款2002212.2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份至3月份期间，被告委托原告进行温度传感器封装业务。截止2020年3月31日，双方实际发生了加工价款共计2002212.20元的业务。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付。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格斐特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20年2月16日签订单价为0.85元的第一份产品代工合同，于2月22日签订单价为1.05元的第二份产品代工合同，原告于3月9日发出的单价为6元的报价单及3月11日发出的合同，被告未予确认也未予以签署。按照原告与被告此前交易习惯，双方订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且经过双方签署才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因此，原告3月9日的报价以及3月11日发出的合同是原告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不构成对被告有约束力的合同。二、被告主张按照交易习惯支付产品代工价款。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双方就合同价款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此前交易习惯即2月22日签订的合同单价1.05元结算，因此，原告在第二张订单签署后为被告代工的产品均应该按照单价1.05元结算。三、被告因原告产品质量原因导致声誉与经济损失。由于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告知原告该款产品应用于医疗测温检测上，在防疫、抗疫的第一线发挥重要作用。现因原告把控不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被告被追究违约责任，导致被告的声誉和经济受损，要求抵扣直接经济损失1035件*45元/件=46575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自2020年2月16日起，原告公司员工黄莹与被告公司员工张玲（微信昵称为青檬）通过微信聊天沟通产品包装方式、日产能、来料、发货、合同签订、对账等工作。 2020年2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合同编号为JD-S200216-GFT的《产品代工合同》一份（原告已盖合同章），合同载明：由原告为被告加工传感器封装并提供TO46管座各5万只，传感器封装单价为0.5元、TO46管座单价0.35元，价款合计42500元；产品的包装标准和验收按产品规格书验收；产品的交（提）货期限为按客户要求；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月结。并约定了违约责任为被告如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签约代表人为张玲。同月19日，被告将盖具其合同章的《产品代工合同》通过微信拍照回传给原告。 2020年2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合同编号为JD-S200222-GFT的《产品代工合同》（原告已盖合同章）一份，合同载明：由原告为被告加工传感器封装并提供TO46管座各20万只，传感器封装单价为0.7元、TO46管座单价0.35元，价款合计210000元。产品的交（提）货期限为客供材料到位的前提下一周内交齐；其余同2020年2月16日的《产品代工合同》。同日，被告将盖具其合同章的合同回传给原告。 2020年3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合同编号为JD-S200311-GFT为《产品代工合同》（原告已盖合同章）一份，合同载明：由原告为被告加工传感器封装20万只（客供芯片、NTC、管帽久达提供管座），单价为6元，价款合计1200000元。产品的交（提）货期限为材料到位的前提下前期2W/D后期3W/D；其余同2020年2月16日的《产品代工合同》。 2020年2月24日至2020年3月27日，原告陆续向被告交付产品共计540748只，其中不合格品有2129只，原告仅就538619只产品主张加工费。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产品代工合同》3份、送货单27份、签收记录1份、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编号为JD-S200311-GFT为《产品代工合同》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二、每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三、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四、原告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该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得以实际履行。理由是：1.从各方参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原告告知被告提价、发送书面报价及合同，确认从3月11日开始按单价6元执行，并就10万只货物交货计划进行了确认，订立合同及合同主要条款已经达成一致；2.同时期，原告为其他企业加工传感封装器的价格也超过了单价6元。为此，提供了原告与上海感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1份、发票1份、原告与上海烨映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代工合同2份、发票1份（均为复印件）。 被告认为，该份原告单方盖章未经被告签署的合同没有成立生效，对双方没有约束力。理由是：1.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原、被告先通过微信协商，再由原告准备并盖章签署格式的合同发给被告，被告若同意合同内容，则盖章确认回传。原被告通过该程序签署了第一、第二份书面合同，但该份合同被告没有盖章确认回传，双方没有达成合意；2.单价6元的前提是原告日产能达到5万只，但因为原告无法做到，故被告没有签署第三份合同；3.被告同时期与其他企业的加工价格虽有调价，单价仅为2元。为此，提供了芯思杰技术（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价格调整通知、深圳市德达康健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单、被告与深圳市琻科达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各1份、发票22份、付款回单4份（均为复印件）。 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原、被告与案外人之前业务往来的书面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首先，从前2份《产品代工合同》的签订过程看，合同并非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当场签订，而是先由原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由原告方黄莹制作了书面合同并盖具单位合同章后将文件以PDF格式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方张玲，被告盖章后回传给原告。其中第一份合同发送与回传间隔三天，第二份合同当天就回传，且合同条文均未做任何修改。故从双方签订合同的习惯看，原被告事实上就合同内容先达成一致后再由原告制作书面合同并盖章后发送给被告盖章确认。其次，就本案争议的第三份编号为JD-S200311-GFT为《产品代工合同》，双方就涉及加工数量、单价、交货期限的合同主要条款进行了修改，且就单价及交货期限原、被告多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进行磋商并达成一致，摘要如下：2020年的3月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向张玲发送了传感器封装单价6元的截图；后张玲向黄莹发送“能不能多点出来，前面两个单赶紧弄完，重新下新订单”的消息；3月8日张玲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发送“报价单和每天出货量发我一下”的消息；3月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以书面方式向张玲发送了单价为6元的报价单；同日，张玲在与黄莹的聊天记录中讲到“高总今天说6元的封装费是含管座的，每天能出5万只”；3月10日，黄莹语音回复张玲“因为前一批还未交完，今天会把前一批交清。截单以后，后面按照2万、2万、3万、3万……高总说五万一天实在有难度……”，张玲表示“好的”、“我就按一天3万备料”；3月11日黄莹向张玲发送了案涉合同并附言“如果有细节需要修改跟我说”，至3月12日张玲均未就合同提出修改意见，并在3月12日回复“合同今天稍晚一点发你”。第三，从被告供应原料的行为看，被告在足额供应前二份合同的加工原料并在原告多次提出提价的通知后，继续大量向原告供应加工原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代表通过微信聊天对合同条款进行磋商并达成一致后，由原告经办人向被告经办人发送了其盖具合同章的合同，原告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关于要约的法律规定；就被告而言，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要约后，未对该要约提出修改意见，并表示“合同今天稍晚一点发你”，故本院认定被告以口头方式表示承诺，双方的合同于2020年3月12日被告承诺到达原告时成立并生效。被告辩称加工费单价6元的前提是日产能5万只，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的双方应在合同上盖章时合同成立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除法律、行政法规要求必须签订合同书外，当事人要求签订合同书的，应当在承诺生效之前提出，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原告认为，1.原、被告一致确认自2020年3月11日起按照新的合同执行，3月11日开始交付的产品均是履行第三份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故第二份合同实际交付产品196364只、第三份合同实际交付产品292255只；2.在对账过程中，原告业务员在3月15日及4月20日两次以书面表格方式与被告方对账，对账单上的数据明确载明了单价及数量，被告在收到对账单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表示要求原告提供账号并会安排付款，因此被告同意结款的行为证实了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认为，交付产品的数量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第二份、第三份合同约定的产品数量均为20万只，故扣除第一、二份合同的25万只产品后，原告在第二、三份合同之间交付的产品99764只系多交产品，应当按照第二份合同单价支付加工费。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三份《产品代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诚信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份合同双方均确认交货数量为5万只，本院予以确认。就第二、三份合同的交货数量，根据黄莹与张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10日，黄莹说到“因为前一批还未交完，今天会把前一批交清。截单以后，后面按照2万、2万、3万、3万……”，张玲回复“好的”、“我就按一天3万备货”，次日黄莹向张玲发送了第三份合同，张玲问道“今天开始2万对吗”，黄莹回复“对的”。从上述聊天内容可以确认，双方在履行完毕第二份合同的20万只货物后即开始履行第三份合同。本院注意到，虽然原告截止3月10日实际履行第二份合同项下的交货数量为196364只，但根据双方的意思表示，应当是交清第二份合同项下的产品数量后再开始履行第三份合同，故原告未在3月10日足额交清产品，应当承担补交责任。另外，原告主张其二次向被告发送的对账单中载明了单价及数量，被告同意结款的行为证实履行情况的主张，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从2020年3月11日开始双方按照第三份合同履行的主张，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2020年3月12日至3月15日原告的供货系第二份合同的多交产品，本院亦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第二份合同原告交货量为20万只。在原告交付完第三份合同项下的加工产品20万只后，原告继续向被告供应加工产品88619只，该部分产品系原告多交付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对于原告多交付的该部分产品，被告享有选择权，即被告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本案中，被告对于该部分多交付的产品予以接受且并未提出异议，应当按照之前双方订立的合同价格支付价款，故本院认定该部分产品应当按照第三份合同的价格支付加工款。因此，本院确认被告格斐特公司尚欠原告久达公司加工价款为1984214元（计算方式：50000只*0.85元/只+200000只*1.05元/只+288619只*6元/只）。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月结，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加工款，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原告诉请的违约金。 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定作人在取得原告为其加工的产品后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报酬。现付款期限已届满，但被告未及时支付价款，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价款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被告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 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辩称除原告自认的2129只不合格品外，原告交付给被告的538619只产品中还存在6722只不合格品（电性能不良5687只、产品封错1035只），故不予支付该部分加工费并要求赔偿损失46575元。本院注意到，第一，被告明确对该部分损失不提出反诉；第二，根据证据规则，被告应对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充分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1984214元并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格斐特传感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海宁久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加工款1984214元，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20年6月15日起以198421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海宁久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818元，减半收取计1140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409元，由原告海宁久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8元，由被告上海格斐特传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2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姚建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郑芳华 书 记 员 朱 慧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账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