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承斌,男,回族,1954年1月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俭,男,汉族,1982年7月出生,四川省成都市人,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庚,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雪,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宁南县松新镇三岔河。 法定代表人：马贵清,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陈志刚,男,汉族,1966年2月出生,四川省西 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原审第三人：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三岔口南路元德园小区A幢第4层。 法定代表人：杨承斌,公司董事长。 负责人：邓显明,男,汉族,1966年10月,四川省成都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公司董事长助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邓秋琛,女,汉族,1986年8月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庚,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雪,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大德青杠林。 法定代表人：邓显明,公司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羽国,职工持股会会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杨承斌、程俭与被上诉人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岩电力）、原审被告陈志刚、原审第三人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泸山小贷）、原审第三人邓秋琛、原审第三人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泸铁持股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3401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书，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承斌、程俭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程俭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纠纷。本案中,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中,适格的被告应当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程俭不是泸山小贷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大股东。本案系公司内部责任问题纠纷,上诉人程俭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程俭为适格被告,连带承担赔偿325万元的责任,适用法律不正确。且程俭个人并未为个人谋取任何利益,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民法基本原则。二、原判将邓秋琛卡内所有往来资金,认定为泸山小贷的财产错误。邓秋琛以泸铁持股会和个人名义开设的卡,并不是泸山小贷一家公司独立、直接的管理、使用,该卡是以泸铁持股会名义和邓秋琛名义开设,并且邓秋琛既是泸铁公司公司员工、泸山小贷公司出纳、康邦投资公司出纳,其所开设的卡同时为三家公司在服务。上诉人杨承斌身为各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各关联公司人格高度混同的情况下,上述账户内的往来资金并未严格区分属于某一公司所有,更多的则是按需统一调配、混合使用。如需查清本案所涉资金究竟是属于关联公司的某一公司所有,应当进行专项审计,并根据审计结论作进一步判断。一审中,被上诉人以财务移交清单等证据拟证实案涉资金属于泸山小贷所有,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泸山小贷接收了相关财务,不能证实往来资金均属于泸山小贷所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即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应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否达到其证明目的,而不是因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并直接确认被上诉人的主张。三、案涉各公司人格高度混同,不能将基于各公司整体利益而作出的资金安排认定为损害了某一公司的利益。案涉各关联公司人格高度混同,各公司的董事、负责人、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常是一人多身份、多职位。由于财务人员混同,各公司的资金使用也未严格区分。各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也多是一并召开、一并决议。泸山小贷与康邦公司在当时本就是一套人马。加之康邦公司代泸山小贷做代付款业务、贷款业务等,除人员混同外,更近一步的存在业务和资金的混同。上诉人虽将案涉资金用于康邦投资公司增资,但是案涉资金最终用途及走向是用于关联公司间的正常运作、调度。上诉人作为案涉款项发生时泸山小贷和泸山铁合金公司的董事长、康邦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更好的运营泸山小贷及关联公司,基于执行公司安排和意志从而对案涉资金进行管理、调度,并未如一审认定的将案涉资金挪用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案涉资金的最终归宿都是用于各关联公司的运度和发展。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案涉款项转入康邦投资公司的增资款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损害了公司利益,事实认定不准确。康邦公司是各关联公司的平台公司,其实际并未开展有具体业务。该公司设立所起的作用代凉山州商业银行持有凉山州众鑫金融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外,就是代泸山小贷做代付款业务、贷款业务走帐等。这一事实,在(2018)川3401民初2467号判决中即有所体现。案涉资金虽然用于康邦公司增资,但最终是用于代泸山小贷偿还借款,并未损害该公司利益。康邦公司为具备代持股的条件,需要进行更名和增资。为了在形式上完成增资程序,上诉人安排将增资款通过邓秋琛个人账户转入陈志刚及程俭账户,再以股东出资款的名义转入康邦公司,随后该款项代泸山小贷偿还了债务。因此案涉款项实质是关联企业整体调度下的资金往来,即使被上诉人有其它证据证实该资金属于泸山小贷所有,也因康邦公司代其偿还债务而不属于单方面的债权债务。康邦公司的这一行为,没有给泸山小贷股东造成实际损失,更谈不上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综上,案涉款项实质是关联企业整体调度下的资金往来,且案涉款项最终用于代泸山小贷偿还债务,并未给泸山小贷造成利益损失,更谈不上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红岩电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程俭共同返还32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项下的一种类型。根据侵权责任的法理规定,共同侵权人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案由虽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但判决共同侵权人程俭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民法总则》178条第一款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以泸铁持股会名义开设的卡以及卡内的所有往来资金,属于泸山小贷的财产,完全正确。职工持股会不仅制作了书面的“情况说明”,同时还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了一审诉讼,均认可卡属于小贷公司,往来资金属于小贷公司所有。其次,邓秋琛是第三人,虽对以邓秋琛个人名义开设的尾号分别为673、515、179的卡的权属和卡内资金往来有自己的说法,但没有举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证。一审判后,邓秋琛没有上诉,认可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提交了书证《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杨承斌同志离任经济责任财务审计报告》、《出纳移交清单》和小贷公司控制的一系列财务记账凭证，足以证明一审判决合法有据。在第三人持股会和邓秋琛未上诉的情况下,即使一审判决对其权利处分有不当之处,也应视为各自权利的处分,二审人民法院不应就此问题予以审理。三、案涉小贷公司、泸铁持股会、康邦公司、案外人泸铁公司缺乏人格混同的前提条件和实质要件。《九民纪要》在第二部份规范了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和人格混同部份的第10点指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是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小贷公司由四个法人股东构成。杨承斌、程俭、陈志刚、康邦公司、职工持股会、泸铁公司都不是小贷公司的股东。杨承斌、程俭、陈志刚、康邦公司、职工持股会、泸铁公司与小贷公司缺乏人格混同的前提条件。也谈不上构成人格混同的各类实质要件。正如(2019)川3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被告两个公司的股东不同、管理人员不同,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虽称其系被告的实际控制人,但其现已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不存在高级管理人员混同的情形;两公司间无投资关系,财务各自独立、资产独立,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两个公司间人格混同的情形,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的关联关系。”。为了证实小贷公司与康邦公司财务独立,答辩人提供了四川世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杨承斌同志离任经济责任财务审计报告》。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康邦公司从2013年12月24日设立后至2017年审计时,资金来源方面,股东投资500万、向泸铁公司借款2825万、向小贷公司控制的持股会借款1.1965亿;资金使用方面,康邦公司共出1.1965亿,已收回7955万,尚未收回4010万;收入情况,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各类收入共计201637388.38元;支出情况,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各类支出共计139149693.76元。足以说明康邦公司的财务独立于其他公司。四、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返还义务合法。康邦公司是独立法人企业,不是其他公司的平台公司。《财务审计报告》和其他证据材料足以证实。(2018)川3401民初2467号判决中谈及的两笔转款属于康邦公司与小贷公司的其他往来款。案涉资金是被答辩人挪用后,用于了个人对康邦公司的增资,至于康邦公司将案涉资金用于何处,与小贷公司无关。小贷公司是由四个法人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法律上禁止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高管与他人共谋将小贷公司的资金挪作个人使用,否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原审第三人泸山小贷陈述：1、我公司从未涉及康邦平台公司，2、上诉人、原审被告私自将公司资金转用，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返还资本利息。 原审第三人邓秋琛陈述：认可上诉人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泸铁持股会陈述：一审判决很清楚，泸山小贷所管的所有账户，是冒用泸山铁合金的经济互动，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和持股会没有任何关系。 原审原告红岩电力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将挪用泸山小贷公司的资金325万人民币及资金占用利息返还给泸山小贷公司。（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5年4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2019年8月20日起至支付款项完毕止，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1、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泸铁公司)的基本情况。该公司系1999年国企改制后设立的民营公司,股东有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简称泸铁公司持股会,该持股会为社团法人,不从事经营,代表原国企200余名职工在泸铁公司持股)、杨承斌、李林、马贵清、黄海贲、王全秀,工商档案中载明的占股比例分别56.83%、35.05%、 4.87%、2.14%、0.56%、0.55%。2017年9月以前,杨承斌任董事长、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和职工持股会理事长。2017年9月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邓显明。2、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情况。该公司于2005年4月8日登记成立,是由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泸铁公司作为股东出资设立的,法定代表人为杨承斌。2016年5月13日,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承斌变更为马贵清。3、泸山小贷公司的基本情况。泸铁公司因国家调整产业结构,面临关停又不符合国家对投资小额贷款公司的法人企业对外投资额的规定的情况下,即国务院、四川省人民政府规定对投资小贷公司的法人企业对外投资额不得超过净资产的50%,因泸铁公司、西昌泸山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不符合该规定,因而由泸铁公司筹资由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入股泸山小贷公司。泸山小贷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5000万元,股东是: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西昌市攀西物资开发有限公司,四川聚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安宁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分别出资5700万元、4050万元、2700万元、2550万元依法设立的从事放贷业务的小额贷款公司。其中,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出资的5700万元,占总投资的38%,38%股份中,泸铁公司持股会出资1200万元,占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38%投资的21.05%。泸山小贷公司于2013年8月获四川省政府金融办批准,于2013年10月14日经凉山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2013年10月20日开始试运营,2014年1月10日正式开业。杨承斌被推举为公司董事长,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董事会聘请了银行业职业经理人陈志刚担任总经理。第三人邓秋琛任监事兼公司出纳。2016年12月14日,泸山小贷公司经凉山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换发《营业执照》,其上载明:法定代表人:杨承斌,注册资本：壹亿伍仟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发放贷款（不含委耗贷款）及相关咨询活动（凭审批文件经营）。”2017年10月24日前,泸山小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杨承斌。2017年10月24日后,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邓显明。2014年2月18日,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投资设立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议案”中载明因只有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符合政策规定,因而由泸铁公司筹集资金,由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入股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3月26日,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西昌泸山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的第五届五次会议决议通过了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投资设立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议案》。4、西昌康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邦投资公司）的基本情况。西昌康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名西昌康邦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其于2013年12月24日经凉山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公司住所地:西昌市,公司股东为杨澄然和程俭。程俭系杨承斌女婿。2014年4月1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公司名称变更为西昌康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杨澄然退出公司,将其所持公司50%的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原股东程俭;公司新增股东陈志刚;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新增资本金400万元,由股东程俭以货币方式认缴275万元,由股东陈志刚以货币方式认缴125万元。选举陈志刚为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选举程俭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2014年4月8日,四川省凉山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公司名称变更为西昌康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程俭和陈志刚,陈志刚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杨承斌系康邦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持有泸山小贷公司股份后,因部分股东提出异议,2014年3月26日,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西昌泸山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联合召开第五届五次会议,决议通过了《关于减持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的股权的议案》,决定减持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所持泸山小贷公司20%的股权,并授权杨承斌全权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康邦投资公司受让了上述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所持泸山小贷公司20%的股权,因其不具备发放贷款资格而不能成为小额贷款公司股东。2014年4月20日,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康邦投资公司（乙方）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甲方）转让给受让方（乙方）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20%股权,叁仟万股,受让方康邦投资公司同意接受。同日,康邦投资公司（甲方）与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康邦投资公司自愿委托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自己对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大写）：叁仟万元的出资简称代表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扦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凉山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凉山州商业银行）于2007年5月18日登记成立,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系凉山州商业银行的股东之一。凉山州众鑫金融仓储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康邦投资公司、西昌市和源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四川宜成金融仓储有限公司。其中康邦投资公司所持凉山州众鑫金融仓储有限公司的股权系根据2014年1月16日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泸铁公司）第一期会议纪要“关于春节前相关工作安排的会议纪要”第七条第3项的决定“按商业银行要求确保泸铁公司的安全运行,设立新平台代商行持股”及凉山州商业银行与西昌康邦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委扦持股协议。2018年8月22日,凉山州商业银行与康邦投资公司和泸铁公司三方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凉山州商业银行委扦康邦投资公司代持众盆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泸铁公司。并约定此前凉山州商业银行应支付康邦公司代持股权的注册资金400万元及利息,由泸铁公司代为支付康邦投资公司,并用此股权代持款400万元冲抵康邦投资公司欠泸铁公司的债务。泸铁公司、泸铁公司持股会、泸山小贷公司、康邦投资公司、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2017年10月24日前是杨承斌。泸山小贷公司和康邦投资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均为案外人蒋明晶,蒋明晶也系泸铁公司持股会的财务负责人。5、案涉资金的往来。2014年4月14日,邓秋琛从个人名义开设的“6228480968219784673”（泸铁公司持股会户头）分两次转款共计112万（2014年4月14日11：01:25转款1000000.00元、2014年4月14日11：02：49转款120000.00元）、从泸铁公司持股会的账号“22-634801040002896”转款10万元、从泸山小贷公司账户““22-631201040012917”分别两次转款83万元计166万元、2014年4月16日从邓秋琛名义开设的“6210570100002199179”账户转款37万元,以上款项合计325万元至程俭在工行账号为“6222084402003141075”账户。2014年4月16日,程俭将上述的325万元人民币转至康邦投资公司账号为“22631201040012990”账户;2014年4月29日,康邦投资公司在记账凭证载明“收程俭款实收资本3250000.00”。2014年4月29日,泸山小贷公司在记账凭证载明“付程俭往来款166万元。”2014年4月30日,杨承斌实际控制的泸铁公司持股会记账凭证中载明的转款金额是“1590051.50元”。案涉资金在2014年4月12日-2014年4月16日间转入到康邦投资公司账户后，因泸铁公司有债务，随即该笔款项又由康邦投资公司戴泸铁公司归还了欠西昌市大发有限公司的部分欠款。另法庭审理中，原告向法院主张；泸铁公司持股会账户（以第三人邓秋琛名义开设的存储卡）,实际是泸山小贷公司在控制使用该账户,其账户内钱应属泸山小贷公司所有。其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8月31日泸铁公司持股会出纳移交清单、《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杨承斌同志离任经济责任财务审计报告》来支持其主张,被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储卡所涉资金归属于谁。还查明,2017年10月24日泸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杨承斌变更为邓显明,该公司及公司部分股东和部分职工于2018年向西昌市公安局控告原法定代表人杨承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犯罪,并委扦四川世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杨承斌离任经济责任进行审计,2018年6月18日,四川世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川世会（2018）审字第6-41号《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杨承斌同志离任经济责任财务审计报告》,2019年8月16日又出具更正说明,具体内容如下:康邦投资公司情况1.资金来源2013年12月24日成立时收到股东投入资本金5000000.00元,其中:程俭3750000.00元（由程俭从6222084402003141075转入康邦投资公司22631201040012990,该笔款项中:向泸山小贷公司借支1660000.00元,向泸铁公司持股会借支1590000.00元,程俭本人自有资金500000.00元）;陈志刚1250000.00元由陈志刚6228480961941868617账号转入康邦投资公司22631201040012990账号,该笔款项泸铁公司持股会2014年4月16日通过其实际使用的邓秋琛碧海蓝天分理处银行账户借款125ＯＯＯＯ.00元给陈志刚;陈志刚于2014年4月30日向上述银行账户归还500000.00元,截止2017年10月尚余750000.00元未归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1、被告程俭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原告所诉的案涉款项325万元,是否应当归还的问题。如应归还,计算利息的标准应为多少,起止时间的计算。关于被告程俭的主体资格间题。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是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勤勉义务,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而发生的纠纷。本案,泸山小贷公司的股东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原告进行诉讼,适格的被告应为泸山小贷公司董事、监事、高管、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被告程俭虽不是泸山小贷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管及大股东,原告所诉的案涉款项325万元,是泸铁公司、泸铁公司持股会、泸山小贷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杨承斌指示财务人员,从泸山小贷公司账户、泸山小贷公司控制的泸铁公司持股会账户转款325万元至程俭的个人账户,再从程俭的个人账户转至康邦投资公司作为程俭入股康邦投资公司的注册资金。程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没有程俭的同意和配合,案涉325万元就不会成为康邦投资公司的注册资金,且在使用后,又未归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被告程俭也是适格被告,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所诉的案涉款项325万元,是否应当归还的问题。案涉款项325万是否属于泸山小贷公司所有。原告向法院主张泸铁公司持股会账户(以第三人邓秋垛名义开设的存储卡),实际是泸山小贷公司在控制使用该账户,其账户内钱应属泸山小贷公司所有。原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被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认定泸铁公司持股会账户转出的159万元属于泸山小贷公司所有,故案涉款项属于泸山小贷公司所有。泸山小贷公司是由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西昌市攀西物资开发有限公司,四川聚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安宁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四个法人股东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独立的财产权。原告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也是由泸铁公司、泸铁公司持股会出资设立的。2017年10月24日前,泸铁公司、泸铁公司持股会、泸山小贷公司、康邦投资公司、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杨承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管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监事会在收到股东书面请求后30日内不起诉涉案董事、高管的,股东有权直接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五条: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直接提起诉讼的案件,胜诉利益归属于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泸铁公司、泸山小贷公司、康邦投资公司、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虽然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被告程志刚作为泸山小贷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被告杨承斌作为泸山小贷公司的法人及实际控制人未经泸山小贷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同意就将泸山小贷公司的资金325万元挪用于康邦投资公司的注册资金后,又未归还泸山小贷公司,损害泸山小贷公司的利益,其应当承担将325万元资金的本息返还至泸山小贷公司账户的赔偿责任。被告占用了原告的资金,应当给付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外人康邦投资公司将32S万元注册资金是否代泸铁公司归还了欠款,是该公司成立后的经营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告可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间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杨承斌、被告陈志刚、被告程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泸山小贷公司资金325万元人民币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5年4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2019年8月20日起至支付款项完毕止,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2800.00元,由被告杨承斌负担10934.00元,陈志刚负担10933.00元,程俭负担1093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针对上诉人提交借条一份、2014年1到8月的银行流水及记账凭证、会计资料工作移交清单，贷款资料移交清单以及银行转款凭证和一份判决书。借条拟证明一审主张的代为偿还的贷款是小贷公司向大发公司借的，偿还的借款也是由康邦公司代小贷公司偿还的。案涉两笔转款进入康邦公司。记账凭证及流水拟证明案涉两笔转款的走向，通过记账凭证可以看出虽陆续有收支，但出借款项的形式，资金走向、归还借款及代小贷公司发放贷款原件均在小贷公司及泸铁手中。移交清单及判决书拟证明财务资料于2018年7月移交给小贷公司和铁合金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康邦公司经营期间客户的贷款均是康邦公司的贷款在转款支付，与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康邦公司的作用是代小贷公司发放贷款相印证。被上诉人红岩电力质证认为对借条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评判，是小贷公司和大发公司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流水及记账凭证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上诉人将小贷公司的资金挪用至自己帐户上增加康邦公司的注册资金。今天的举证与上诉人一审相矛盾的，一审称是帮泸铁归还，今天又说是帮小贷公司归还。对移交清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他们怎么移交财务资料与我方无关。对转款凭证和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康邦公司怎么经营是康邦公司的事，不能因为康邦公司曾经有代小贷公司归还借款就认定是平台公司，缺乏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泸山小贷质证认为与被上诉人的代理意见一致，对借条真实性无法确定，我没有看到过。原审第三人邓秋琛质证认为与上诉人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泸铁持股会质证认为与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一致，对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没有看到过，我不清楚。会计资料和移交清单是有这么一回事。 针对上述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和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庭审中，泸铁持股会陈述邓秋琛系小贷公司的出纳，与持股会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承斌、程俭是否应当归还泸山小贷资金及利息。 针对案涉的325万元是否应归还的问题。上诉人杨承斌、程俭上诉主张康邦公司系被上诉人关联公司的平台公司，案涉资金虽用于康邦公司的增资，但最终是用于代泸山小贷公司偿还借款，且案涉资金是否属泸山小贷不明确，程俭不是适格被告，因此杨承斌和程俭不应承担归还责任。经审理查明，对案涉款项上诉人认为邓秋琛系泸山小贷、泸铁持股会、康邦公司的共同财务人员，其转入康邦公司的款项是否属泸山小贷不明确。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泸铁持股会对案涉资金属于泸山小贷，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属于泸山小贷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并无不当。而案涉资金转入康邦公司用于股东程俭应认缴的出资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的规定，程俭为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其用泸山小贷公司的款项为自己出资的行为损害了泸山小贷的公司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程俭共同返还案涉款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主张康邦公司案涉款项是代泸山小贷归还大发公司的借款的问题。经查明，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涉款项系程俭用于康邦公司的出资，依法程俭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几个公司之间虽然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杨承斌作为泸山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未经泸山小贷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同意就将泸山小贷公司的资金挪用于康邦投资公司的注册资金后,又未归还泸山小贷公司,损害泸山小贷公司的利益,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康邦公司将公司资金用于何处，及康邦公司与泸山小贷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7.00元，由上诉人杨承斌、程俭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涛 审判员  刘莉 审判员  郑坚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