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0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龙小成，男，1977年4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刚，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龙辉，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龙福隆，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龙福胜，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龙荣文，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龙大海，男，1986年2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龙虎，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龙猛，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苗族，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龙雷波，男，1981年8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龙大福，男，1993年3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吉，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龙小成因与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龙辉、龙福隆、龙福胜、龙荣文、龙大海、龙猛、龙虎、龙雷波、龙大福（以下简称“龙辉等九人”）财产损害赔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年4月1日作出的(2020)黔2601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小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01民初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辉等九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龙小成提交的《财产损失价值鉴定评估申请书》已超过举证期限是错误的。龙小成在立案时，已将《财产损失价值鉴定评估申请》作为证据一并提交给法院，并在证据接收清单中有注明。因本案的损失价值不大，龙小成原本希望在庭审中中法官调解，以达到双方都能认可的一个数额。由于龙辉等九人不同意调解，只能通过鉴定程序来确定龙小成的损失。庭审结束第二天，即2020年3月27日，龙小成委托代理人再次向承办人递交鉴定评估申请书，等待鉴定通知。2、认定龙小成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存在事实不清。龙小成已按双方达成的《处理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拆除了之前修建的厕所等建筑物，并按约定的距离另建粪棚将厕所设在其内。龙辉等九人提交的照片，也证实了龙小成全面履行协议的客观事实。龙辉等九人答辩意见:龙小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龙小成一审庭审结束后第二天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评估申请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鉴定申请书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其提出的时间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依法应当不予受理。2、龙小成称已全面履行《处理协议书》违反客观事实，不能成立，应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首先，一审中已查明龙小成家存在占用龙辉等九人家上、下祖坟用地修建粪棚、厕所及搭建偏棚等侵占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次，龙小成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将自己搭建粪棚移至恢复后的上祖坟自然边界50公分外，最窄处仅17公分，远远小于约定50公分距离。此外，龙小成家的偏房房屋屋檐滴水线也延伸至下祖坟中部，不仅侵害了下祖坟用地而且势必造成对下祖坟的滴水侵害，这也违反了协议中不得滴水至祖坟以及排除妨害的约定。龙辉等九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01民初4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支持龙辉九人在一审提出的第1、2、4、5项反诉请求；2.请求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01民初4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基础上，明确判令龙小成在龙辉等九人修砌恢复后30日内，以修砌恢复后上、下祖坟自然形成边界为界，将自家粪棚屋檐滴水线移除距上祖坟自然边界50公分，将自家偏房屋檐滴水线移除距下祖坟自然边界50公分；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小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上、下两座祖坟系因龙小成侵权行为导致受损，龙小成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有龙荣春、龙明生、龙荣奎三人的出庭证言，已查明案涉上、下祖坟为龙辉等九人的祖坟，且祖坟修建时间在前，龙小成家搭建粪棚、厕所在后。龙小成家非法侵占坟地，导致上、下祖坟受损害，龙小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驳回龙辉等九人精神损害赔偿诉请，客观上起到鼓励他人侵犯逝者人格权益的作用，与维护公序良俗要求相违背。3、龙辉等九人要求龙小成赔偿祖坟维护费10000元有事实依据，赔偿金额合情合理合法，一审判决驳回该项诉请有违事实和法律规定。龙小成的行为对上祖坟被削掉三分之一及下祖坟出现垮塌的损害后果，龙辉等九人对两座祖坟进行维护，势必产生费用，故该项诉请应得到支持。4、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过于笼统，缺乏可执行性，执行过程中易再次产生矛盾纠纷，不利于案结事了。二审判决应按照目的解释，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判令龙小成在龙辉等九户对上、下祖坟修砌恢复后30日内，以修砌恢复后上、下祖坟自然形状边界为界，将自家粪棚屋檐滴水线移除距上祖坟50公分，将偏房屋檐滴水线移除距下祖坟自然边界50公分。龙小成的答辩意见：1、龙辉等九人没有证据证明龙小成存在侵权行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龙小成起诉的精神损失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小成没有侵害龙辉等九人的情况下，龙辉等九人对龙小成进行了侮辱人格行为，也受到了公安机关的处罚，应当给予龙小成精神补偿。3、一审并没有认定龙小成削掉龙辉等九人家的祖坟三分之一，龙辉等九人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距离问题，龙小成二审委托代理人亲自到现场查看，并有视频录像，事实上粪棚已移超过50公分，龙辉等九人称没有超过30公分不符合客观事实。5、关于滴水问题，龙小成已经在偏房屋檐下面用水管把屋檐滴水引到地下，不存在滴水到龙辉等九人户的祖坟。龙小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龙辉等九人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费约4000元；2.判令龙辉等九人连带赔偿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龙辉等九人在曼洞村委会以张贴致歉信的方式，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龙辉等九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龙小成赔偿龙辉等九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2.判令龙小成赔偿龙辉等九人维修祖坟费用10000元；3.判令龙小成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处理协议书》。4.判令龙小成在曼洞村委会以张贴道歉信的方式，向龙辉等九人赔礼道歉；5.本案受理费及鉴定评估费由龙小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小成现居住的房屋与龙辉等九人家两座祖坟相邻，龙小成在龙辉等九人上祖坟旁搭建粪棚、下祖坟墓碑前修建厕所并修建偏棚部分挡住下祖坟，2019年清明，龙辉等九人以其祖坟被遮档为由与龙小成发生争议，同年4月16日曼洞村发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达成五条处理意见经双方签字捺印后，制作了书面的《处理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上坟建棚退出50公分，下坟建的厕所拆除；2.龙小成的厕所重建在粪棚内；3.下坟前由龙荣飞等玖户另砌50公分作祖坟宽的地盘；4.龙小成门前可达（搭）雨棚1.5米宽，不能滴水到祖坟；5.限期拆除定于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16日完成，如不按期限拆除，造成不良后果由拆方龙小成自负。龙小成按照该《处理协议书》进行了部分拆除和改建。2019年9月6日龙辉等九人持竹竿、铁锤到龙小成家房顶瓦片一角用竹竿捅坏，厕所一面墙用铁锤砸坏及堡坎被拆坏。2019年9月12日，凯里市公安局对龙辉等九人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理决定，龙辉等九人均受到7日行政拘留。2020年1月7日龙小成以要求龙辉等九人赔偿损失，赔偿精神损害和公开道歉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龙辉等九人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龙小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祖坟维修费、继续履行《处理协议书》、龙小成应公开向龙辉等九人道歉。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了此案，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龙辉等九人不同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龙小成现居住的房屋与龙辉等九人家的两座祖坟相邻，因龙小成修建粪棚和厕所在被告九人家的两座祖坟旁边而产生纠纷，经曼洞村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后达成协议，双方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龙辉等九人采取损害龙小成家财产的过激行为存在过错，经公安机关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理决定后，龙辉等九人已受到7日行政拘留。龙小成在诉请中要求龙辉等九人赔偿4000元系龙小成个人进行损失估价，龙辉等九人对其价格不予认可，龙小成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提交《财产损失价值鉴定评估申请书》要求对龙辉等九人造成的损害进行鉴定评估，但该申请书系在举证期满后提出，本院不予采纳。龙小成未能提交财产损失的依据，龙小成在诉请中要求龙辉等九人赔偿4000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龙小成要求龙辉等九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致歉信方式公开赔礼道歉，认为龙小成人身未受到损害，故龙小成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龙辉等九人反诉。本案中龙小成与龙辉等九人双方为祖坟侵占事宜发生争议，经曼洞村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当地村委会的组织调解下达成，未违反法律法规，亦未违反公序良俗，双方当事人也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且龙小成已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故龙辉等九人反诉请求判令龙小成继续履行该处理协议书，予以支持。龙辉等九人采取损害龙小成家财产的过激行为存在过错，且龙辉九人未提交精神损害的赔偿依据，同时也未提交涉案维修坟墓所花费用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龙辉等九人诉请龙小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祖坟维修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龙小成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龙小成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处理协议书》中应当承担的义务；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龙辉、龙福隆、龙福胜、龙荣文、龙大海、龙猛、龙虎、龙雷波、龙大福其余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诉讼费25元，反诉费81元，共计106元，由原告龙小成承担25元，龙辉、龙福隆、龙福胜、龙荣文、龙大海、龙猛、龙虎、龙雷波、龙大福承担81元。二审期间，龙小成向二审提交曼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情况说明书证：拟证明其已按协议履行完自己的义务，龙辉等九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移案书”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龙辉等九人向二审提交的证据：1、龙辉等九人的上祖坟受损照片及原始边界图，拟证明龙辉等九人的上祖坟被龙小成损害情况及祖坟原始自然边界位置的事实；2、龙小成家粪棚距离上祖坟原始边界图，拟证明龙小成将自家粪棚移除后，粪棚外墙距离上祖坟自然边界最宽处为30公分，最窄处17公分，违背了《处理协议书》约定“将自家粪棚移除距上祖坟50公分的事实；3、龙小成家家偏房遮盖龙辉等九人下祖坟的照片，拟证明龙小成家人均住房面积达60平米以上，恶意侵占龙辉等九人家的上、下祖坟，龙小成家屋檐滴水延伸至龙辉等九人家下祖父中部，偏房外墙距下祖坟15公分，对下祖坟造成滴水侵害的事实。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对青曼村委会调解委员会主任龙福成的询问笔录。经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龙小成提供的情况说明，结合本院对出具该情况说明的青曼村委会调解委员会主任龙福成询问及庭审询问龙小成及龙辉等九人，能确认龙小成已经按照《处理协议书》中的第一条即下坟建的厕所拆除，第二条即龙小成的厕所建在粪棚内，第四条即龙小成门口可搭雨棚宽1.5米宽，但不能滴水到下祖坟的义务。但对该《处理协议书》中第一条即上坟建棚退出50公分，龙小成虽自行拆除，但未经龙辉等九人或青曼村村调解委员会确认达到协议中约定的上祖坟边上的棚退出50公分的距离，且龙辉等九人亦不予认可，故龙小成用该证据证明已经全部履行协议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已履行了协议中的部分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对龙辉等九人出具的照片等证据，经审查，不属于新证据。对本院依法调查的询问笔录，结合庭审质证，对该询问笔录中证实龙小成已履行《处理协议书》部分内容，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另查明，龙小成在一审判决前已按期履行龙小成与龙辉等九人于2019年4月16日达成的《处理协议书》中的第一条部分内容和第二条、第四条及第五条全部内容。经本院庭审再查明，龙小成原建成的偏房屋檐遮盖龙辉等九人的下坟，是否由龙小成对该屋檐采取措施不能滴水到下坟或屋檐不能遮盖该坟等约定，不在2019年4月16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处理协议书》内容。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龙小成是否已经履行了2019年4月16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处理协议书》中自己应承担的义务？二、龙小成主张龙辉等九人赔偿损失400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及致歉方式公开赔礼道歉是否成立？三、龙辉等九人主张龙小成赔偿坟墓维修费及精神抚慰金是否成立？四、龙小成是否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损失价值鉴定评估申请书》申请鉴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龙小成已经履行了《处理协议书》中的部分内容，龙小成自行拆除上坟边上建的部分砖棚，是否达到履行《处理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的上坟建棚退出50公分，龙辉等九人不予认可，虽拆除后青曼村调解委员会主任龙福成到现场查看，但其陈述“现龙小成在上坟建棚墙面与坟墓相距达50公分”，而龙辉等人陈述龙小成削掉上坟墙，包好坟恢复坟墓就未达到50公分，龙福成和龙辉等九人陈述的内容均与协议内容即上坟建棚退出50公分均不一致。因此，龙小成拆除的上坟边建的棚已退足50公分尚缺乏证据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即龙小成继续履行《处理协议书》中应承担的义务，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龙小成主张龙辉等九人因侵权行为导致损失4000元，虽然有具体损害事实，但未提供损失4000元的依据，且该4000元损失未得到龙辉等九人的认可，龙小成偏房的墙面木板被打烂导致财产损失是否达到4000元，因双方对赔偿金额分歧较大，法院也不宜酌情认定。另外，龙小成人身权益未受损害，故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和公开致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龙小成上述两项诉请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一审龙辉等九人均未提供涉案维修坟墓花费及精神损害的证据依据，二审期间也未有新证据证实实际损失，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龙辉等九人的该项请求正确。关于争议焦点四：2020年1月7日一审法院向龙小成送达举证通知书，通知龙小成必须在七日内提交证据材料，同时，当日向龙小成的一审委托代理人出具的诉讼材料收取清单中第二页虽载明有“财产损失价值鉴定评估申请书”，但该财产损失价值鉴定评估申请书上明确载明一审法院收到该申请书的时间为2020年3月27日，而一审庭审的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故一审法院以龙小成提交该财产损失价值鉴定评估报告在举证期限满后才提出而不予采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小成、上诉人龙辉、龙福隆、龙福胜、龙荣文、龙大海、龙猛、龙虎、龙雷波、龙大福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24元，由龙小成负担212元，由龙辉、龙福隆、龙福胜、龙荣文、龙大海、龙猛、龙虎、龙雷波、龙大福共同负担2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万能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斌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