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9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士敏，女，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管旭祺，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界首路99号，组织机构代码73003812-3。 法定代表人虞建斌，该区区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颍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住所地阜阳市人民东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04MB0U9071X1。 法定代表人张云峰，该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刘士敏、管旭祺因诉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政府（简称颍泉区政府）、阜阳市颍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简称颍泉区征收办）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行初3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士敏、管旭祺在一审中诉称：2016年因阜阳市第二十中学北扩项目建设需要，颍泉区政府作出泉政[2016]35号《关于阜阳市第二十中学北扩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简称泉政[2016]35号《房屋征收决定》），其位于原第二粮店院内的一套住宅位于征收范围内。经与征收部门协商就其81.67平方米住宅达成补偿协议，合计补偿672475元，向其先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574471元，余款98004元未支付。2017年3月，颍泉区政府组织人员趁其到海南学习期间，将其房屋和自建房屋全部拆除。之后，要求征收拆迁部门支付余款，但征收拆迁部门认定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交钥匙构成违约，不愿支付余款。因其在签订补偿合同之后就搬出了房屋内的所有物品，有证人可以证明，且在其他案件的诉状中也没有提到涉案房屋物品的赔偿，明显是已经搬迁完毕。在其签订补偿合同到最后房屋被强拆，没有一个征收拆迁人员找其要求验房和索要钥匙，也没有出具限期告知通知书，其不存在违约。请求判令：颍泉区政府、颍泉区征收办支付其住宅补偿余款9800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管旭祺获颁阜房地权颍泉区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房屋坐落于河滨路粮店院内，5幢301室，面积为72.49平方米。2016年6月8日，颍泉区政府作出泉政［2016］35号《房屋征收决定》，上述房屋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2016年8月23日，管旭祺签订编号为35-013号的《阜阳市颍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颍泉区政府、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办事处（简称中市街道办）分别在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栏加盖印章，约定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向管旭祺支付各项补偿费用为574471元，货币补偿奖励98004元作为管旭祺搬迁保证金，待管旭祺按照协议约定的2016年8月30日前腾空交付给颍泉区征收办，完成搬迁并经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协议同时约定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完成搬迁的，扣除奖励和相关补偿、补助费用。同日，管旭祺领取协议约定的补偿款574471元。2017年3月，上述房屋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颍泉区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要求获得98004元协议余款的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适格被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双方提供的房屋征收协议显示颍泉区政府及中市街道办分别在征收部门栏和征收实施单位栏加盖印章，依据上述规定，颍泉区政府应为本案适格被告，负有履行该房屋征收协议的义务，与此同时原告要求颍泉区征收办履行给付协议余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虽然案涉泉政[2016]35号《房屋征收决定》确定征收部门为颍泉区征收办，但事实上，是颍泉区政府而非颍泉区征收办在案涉房屋征收协议上征收部门一栏盖章，因此颍泉区政府关于其不是协议签约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协议余款的诉求。原告主张的该98004元协议余款在房屋征收协议中实际是搬迁奖励。案涉项目补偿方案在第十条“奖励和补助”中规定，在规定签约期限第一阶段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按时完成搬迁的，给予20%的奖励。案涉房屋征收协议据此对获得该奖励的发放设置了前提条件，即“货币补偿奖励98004元作为管旭祺搬迁保证金，待管旭祺按本协议约定的搬迁期限完成搬迁并经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同时协议约定管旭祺应予2016年8月30日前腾空被征收房屋并移交给颍泉区征收办，完成搬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对行政协议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告应当负有证明其履行了在协议约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并交付房屋义务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自己出具的房屋搬空说明，显然达不到证明其已将房屋进行搬迁交付的证明目的，因此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士敏、管旭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士敏、管旭祺负担。 刘士敏、管旭祺上诉称：1、一审认定其未完成搬迁,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协议后,其已按协议约定在2016年8月30日前将被征收房屋腾空，其有不在该房屋居住的照片和视频。由于与征收部门就被征收房屋楼下其经营的婚纱摄影店补偿问题一直未谈妥,其移交被征收房屋无人接收。且其在起诉强拆行政赔偿案中未涉及已签订补偿协议的楼上被征收房屋的装饰装修，如果其房屋未腾空肯定会一并起诉要求赔偿该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2、一审认定证据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所举的限期搬迁通知的资料与视频存在造假可能,限期搬迁通知张贴的地方不是其住宅，其已不在原地方居住，也未签收。3、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合理，未考虑到由于一楼其经营的婚纱摄影店赔偿问题一直未能谈妥,导致楼上被拆迁房屋的移交无人接收这一实际情况。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颍泉区政府、颍泉区征收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士敏、管旭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身份情况；2、协议编号为35-013的《阜阳市颍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交易明细，证明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支付其搬迁奖励98004元，被告没有支付构成违约；3、房屋搬空说明，证明其房屋已经完全搬空。 颍泉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法人代表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泉政[2016]35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征收补偿方案，证明颍泉区政府只是征收主体，具体征收部门是颍泉区征收办，签约补偿由征收部门完成。 颍泉区征收办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房屋征收决定作出的依据，包括立项批复、符合“四规划一计划”复函、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征收费用足额到位专款专用、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公告等，证明案涉泉政[2016]35号《房屋征收决定》合法；3、评估机构选择结果确定表、被征收房屋调查登记及评定、评估结果公示图片、分户补偿情况公示图片，证明征收评估程序合法；4、管旭祺的申请及承诺书、征收评估现场复核单、2016年8月23日的《证明》、2016年12月7日的通知两份、2020年1月9日的证明、管旭祺身份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明管旭祺81.67平方米住宅房屋是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进行拆除的，征收单位已按照征收补偿协议履行补偿义务，其本次诉求的是奖励补偿款；5、中市街道办的限期搬迁通知及送达回证、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办事处河滨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光盘一张及视频内容说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行终1119号、（2018）皖行终112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没有按照协议在约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被告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给付补偿款的义务，原告不应当享有搬迁奖励98004元的事实，同时生效判决书已认定，涉案81.67平方米的住宅房屋是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依法进行拆除的，不存在违法拆迁情形。 颍泉区征收办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阜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刘士敏、管旭祺向本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房屋搬空证明》及U盘一份，证明其已于2016年6月底就搬空住宅里的物品，搬到新居住地居住。因该证据不属于证据规则中新证据的范畴，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7日，中市街道办向刘士敏、管旭祺作出《通知》，载明“你已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按照协议约定，你应于2016年8月30日前腾空被征收房屋并移交甲方，完成搬迁，才可领取搬迁保证金。现令你于2017年12月10日前完成搬迁，否则将扣除搬迁保证金，并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日，颍泉区征收办工作人员到被征收房屋处送达该《通知》，但送达该《通知》的送达回证上仅有送达人及在场人签名，无其他文字记载，视频资料也仅反映对《通知》进行了张贴。2020年1月9日，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河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协议签订后，我社区工作人员和信威粮贸有限公司负责人刘豹等人多次上门、电话催促，要求管旭祺办理交房手续事宜，直到2016年12月7日中市街道办给刘士敏、管旭祺下达搬迁通知，及至2016年12月10日前，本户也未办理房屋移交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搬迁保证金支付引发的争议，争议的焦点为搬迁保证金支付所附条件是否成就。围绕上述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2016年8月23日，颍泉区征收办作为甲方与管旭祺作为乙方、中市街道办作为委托征收实施单位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货币补偿奖励98004元作为乙方搬迁保证金，待乙方按照协议约定的搬迁时间完成搬迁，并经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乙方应于2016年8月30日前腾空被征收房屋并移交给甲方，完成搬迁”、“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完成搬迁的，扣除奖励和相关补偿、补助费用”。通过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刘士敏、管旭祺主张的98004元搬迁保证金支付所附条件为：2016年8月30日前腾空被征收房屋、2016年8月30日前移交被腾空房屋给甲方、甲方验收合格。刘士敏、管旭祺在一审中只是一再声称其已按约定时间腾空房屋，但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于2016年8月30日前移交被腾空房屋给颍泉区征收办或其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中市街道办，以及经颍泉区征收办或中市街道办验收合格方面的证据。且一审中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河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直至房屋被拆除前其也未办理房屋移交手续，中市街道办向其作出搬迁通知及刘士敏、管旭祺在一审诉状称房屋拆除后其才主张支付余款，也进一步佐证该事实。刘士敏、管旭祺上诉中陈述其“移交无人接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刘士敏、管旭祺主张的98004元搬迁保证金支付的所附条件不成就，按照协议约定搬迁保证金应予扣除，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刘士敏、管旭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士敏、管旭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戴红 书记员陈维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