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文（曾用名张志），男，196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阳市雁江区鲤鱼片区水库管理站，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清水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801MB0P48242H。 法定代表人：魏兵，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四川法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文与被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鲤鱼片区水库管 理站（以下简称水库管理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川200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张志文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9）川20民终73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2020年4月28日，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200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张志文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志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被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鲤鱼片区水库管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志文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基于合同取得水库经营权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对鲤鱼水库构成无权占有的认定错误。在原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川2002民初453号对该组证据予以了认可，而本次庭审在被上诉人仍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否定了上诉人的证据。尤其是2009年，上诉人就取得了鲤鱼水库的经营权，并对水库进行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当时的负责人也收取了相应的承包费及实物成鱼。作为鲤鱼水库的管理者的被上诉人，在长达10年的时间内，未对上诉人在鲤鱼水库的养鱼经营行为提出异议。直到2019年被上诉人才以无权占有为由起诉上诉人。2.关于王某均的身份问题。上诉人提供了雁江区水利工程管理总站在本案未形成纠纷前向其他行政部门出具的证明，证明王某均在撤销了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管理所，设立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片区水库管理站后，是该站的负责人，在其2016年退休前行使管理鲤鱼片区水库的职责。3.王某均收取上诉人交纳的承包费后加盖了专用章。现行法律法规未有刊刻内部业务专用章需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方能进行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以资阳市雁江区水务局证实未刊刻过上述专用章为否定章的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牛打壁水库进库路的问题。修建进库公路是水库管理者职能的必要行为。其采用村公路的形式，可以取得国家村通公路的补贴，减少进库公路的修建成本。一审法院仅以公路名称为八仙村村通为由否认上述事实，并未考虑王某均作为公职人员，并非通村公路的村社成员，为何会在该路的验收组中，又为何由鲤鱼水库工作人员承包公路的修建。 被上诉人水库管理站辩称，1.鲤鱼水库是以物权起诉。一审对转包的认定该证据上面是有缺陷的，就是承包的南津鲤鱼协会转包给魏孝玉等再转给张志文，也就是说南津鲤鱼协会转包给魏孝玉是没有证据的。2.本案中上诉人提出水库管理者没有及时的主张权利，因为是有客观原因的，水库管理者的王某均突击开具管理站票据，同时，载卷的最后一次缴纳管理费后，就没有人再向雁江区财政缴费。3.王某均在收据上加盖的是水库财务章，还有的是加盖了2008年已经撤销的水库管理所的印章，均是不合法的。因单位公章的刊刻需要单位的介绍信去正规的单位刊刻。王某均掌握的内部印章也是要通过正规手续去刊刻和启用。王某均从2016年退休之日，按照规定应该向单位移交内部印章，但至今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向单位进行了移交。王某均在水库管理站的身份应该以水务局的正式文件为准。4.对于王某均在牛打壁水库公路的修建问题，该公路是通村公路而不是是入库公路，该公路的业主单位是村委会，领取补贴也是以村委会的名义领取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管理站有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水库管理站与张志文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水库管理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所占有的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5月至返还水库时止的占用费用（按《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管理所成鱼养殖承包合同书》及《鲤鱼水库成鱼养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被告张志文占用鲤鱼水库进行养鱼至今，未与原告水库管理站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承包合同》、《补偿协议》是否采信问题。2002年4月28日，周运国以养鱼协会（乙方）名义与原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管理所（甲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鲤鱼水库大库提供给乙方从事成鱼养殖，承包期限十年，即自200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底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费50000元，若今后因鲤鱼水库开发不能实行化肥养鱼，则每年交纳承包费38000元。2004年2月6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承包期内增加承包费总额130000元，于签订补充协议之日给付60000元，2005年12月31日前给付余款70000元。被告张志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虽其对关联性持异议，但结合庭审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承包合同》、《补偿协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来源合法，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关于被告对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以下简称鲤鱼水库）占用是否有权占有问题。（1）从被告抗辩基于合同取得鲤鱼水库经营权进行分析。被告虽然提交了魏孝玉、刘汉希、周光文三人《合伙养殖协议书》、魏孝玉、刘汉希与欧光辉签订的《鲤鱼湖成鱼养殖经营管理权转让协议》、被告张志文与欧光辉签订《雁江鲤鱼水库承包经营养殖股份权转让协议》及其与曾勇、刘汉希签订《雁江区鲤鱼水库成鱼养殖经营权转让协议》和刘汉希、魏孝玉、曾勇向被告出具的《收条》证据材料，拟证明其已向刘汉希、魏孝玉、曾勇支付了相应的转让费，对鲤鱼水库享有100%的承包经营权，被告对鲤鱼水库的占用为有权占有。但被告未提供魏孝玉、刘汉希、周光文、曾勇如何从养鱼协会获得鲤鱼水库承包经营权，且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考证。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对鲤鱼水库的占用为无权占有；（2）从被告抗辩基于原鲤鱼水库管理所负责人王某均向其借款200000元用于牛打壁水库进库路修建抵扣承包费事实分析。①从被告提交证据进行分析。被告虽然提交了资阳市雁江区水利工程管理总站出具的《证明》、资阳市雁江区水务局出具的《证明》、八仙通村公路项目竣（交）工验收组名单、鉴定书、清水乡八仙村通畅公路开工申请书、开工令、设计图纸、领款单、承包合同、张志文借款情况以及工程开支情况证据材料和申请证人王某均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已交付了2012年5月起至2020年期间的承包费，其占用为有权占有。但王某均的证言前后矛盾，且直到2016年，王某均才以2012年因水库修路曾向被告张志文借款200000元为由，出具《收据》收取被告张志文交纳的承包费（管理费）冲抵借款。《收据》上虽加盖“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营业专用章”和“资阳市雁江区鲤鱼片区水库管理站业务专用章”，但经鲤鱼水库上级主管部门资阳市雁江区水务局证实，原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管理所及资阳市雁江区鲤鱼片区水库管理站从未雕刻、使用过上述印章。虽然，八仙通村公路项目竣（交）工验收组名单与承包合同中有王某均的名字，但其在牛打壁××入库路的修建身份无法证实是履行原告的行为，且从其擅自用章的行为看，亦应当认为属个人行为；②从原告提交证据分析。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8年2月15日，资阳市雁江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资雁机编发【2008】13号文件、2014年3月31日和2016年9月19日，中共资阳市雁江区水务局委员会资雁水委分别制发【2010】4号与【2016】47号通知、2013年1月24日和31日两份雁江区通畅水泥路区补资金拨付表及2009年4月13日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据材料，该组证据表明有二：其一，撤销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管理所，设立资阳市雁江区鲤鱼片区水库管理站。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管理所被撤销后，原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某均未再被上级主管部门资阳市雁江区水务局任命为新设立的资阳市雁江区鲤鱼片区水库管理站法定代表人，资阳市雁江区鲤鱼片区水库管理站由资阳市雁江区水务局水库管理站统一管理，直到2016年9月19日任命魏兵为资阳市雁江区鲤鱼片区水库管理站法定代表人（站长）；其二，牛打壁××入库路修建主体系清水乡八仙村村民委员会，且省、区给付了补助资金，非被告抗辩的原告向其借资修建。鲤鱼水库主管单位对承包费收至2008年。结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抗辩不能证明借款事实成立及王某均擅自出具的《收据》以承包费冲抵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综上所述，被告无基于合法事由对鲤鱼水库的占用养鱼，其占用为无权占有。3.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从2012年5月起至返还水库时止的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张志文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其占有鲤鱼水库期间对权利人造成的损失。原告水库管理站主张参照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期间未实行肥水养殖，故按照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每年承包费应为51000元（38000元＋13000元）。对于原告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告张志文在2012年5月起既未与原告水库管理站签订承包合同，也未交纳承包费，原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管理所负责人王某均在该机构已被撤销的情况下，于2016年擅自出具《收据》以承包费冲抵借款的行为不属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不能以此认定系原告水库管理站收取承包费并同意被告张志文继续承包经营该水库。故被告张志文无权占有。原告水库管理站作为国有水库的管理单位，其请求被告张志文返还占有的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志文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且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告水库管理站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返还原告资阳市雁江区鲤鱼片区水库管理站；二、被告张志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资阳市雁江区鲤鱼片区水库管理站因占有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期间造成的损失（计算方式：从2012年5月1日起，按照每年51,000元的标准计算至交付水库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原告已向一审法院预缴），由被告张志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中王某均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2012年5月起张志文并未与水库管理站签订承包合同。张志文主张原鲤鱼水库管理所负责人王某均向其借款200000元用于牛打壁水库进库路修建抵扣承包费，代表被上诉人单位，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申请修建八仙村通村公路的主体是清水乡八仙村村民委员会，在竣工验收组名单中虽有王某均个人的签名，但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均是以被上诉人单位的名义进行验收。原资阳市雁江区鲤鱼水库管理所负责人王某均在该机构已被撤销的情况下，出具《收据》以承包费冲抵借款的行为不属其职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志文并不能证明王某均在本案中所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合同到期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续签合同，上诉人属于无权占有应予返还，一审的分析认定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张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