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旭，男，汉族，1982年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莉，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敏，男，汉族，1979年7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安永，资阳市雁江区丹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光旭因与被上诉人刘仕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光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与被上诉人刘仕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安永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光旭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刘仕敏向刘光旭支付欠款8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仕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1.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明确约定为车牌号藏Ｇ×××××号挂车，刘光旭交付车辆与行驶证上记载的藏Ｇ×××××号挂车完全一致，合同中刘仕敏亦明确承诺已验车无误，在交车验车时及其后一段时间刘仕敏也未提出异议，据此，刘光旭已经按照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忠实地履行完毕交付合同约定车辆的义务，有权向刘仕敏要求按约支付购车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仕敏辩称交付的挂车与验车时的挂车不一致，交付车辆并非自己需要的类型，认为刘光旭存在欺诈行为，此抗辩完全违背客观事实。不管争议双方在签约前如何协商，最终买卖法律关系的依据均应当以书面的车辆买卖协议为准。在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藏Ｇ×××××号挂车，而不是约定购买车辆类型为板车或大件车，刘光敏唯一的合同义务就是交付车牌号为藏Ｇ×××××号挂车即可。通过车辆行驶证比对，交付的藏Ｇ×××××号挂车与行驶证上的藏Ｇ×××××号挂车完全一致，并且刘仕敏在合同中认可已验车无误并书写欠条一张，在提车时再次仔细查验车无误，验车无误后才交接车辆，何来交付车辆与实际验车不一致呢。刘仕敏是在查验交付车辆与行驶证上登记车辆一致后才将车从林芝开往数百公里外的拉萨使用，充分说明刘仕敏认可购买的车辆与约定购买车辆完全一致，才会将车开走。刘光旭已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刘仕敏理应向刘光旭支付剩余购车款。2.案涉合同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如果刘仕敏认为本案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或欺诈等情形，应当在法定期间内通过人民法院撤销或确认合同无效，案涉合同在未被撤销、确认无效、解除前，自然具有法律约束力，接车验收无误后刘仕敏应当支付购车款，刘仕敏在本案中不享有合法的拒绝付款抗辩权。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于2019年8月22日至今一直停放在停车场内未使用、认定刘光旭交付车辆与实际验车时车辆不一致系认定事实错误。车辆未使用的事实认定仅有证人马某的证词证明。首先，马某的身份不明，是否系停车场人员不得而知，停车场证明应当由停车场出具而非个人出具；其次，证人也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现在西藏拉萨等地交通已非常发达，不属于交通不便的地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严重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相关事实认定证据明显不足，况且，购车后车辆如何使用与本案也无关联，车辆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转移，刘光旭无权过问；第三，认定刘光旭交付车辆与实际验车时车辆不一致也只有证人杨某的证词、证人陈某的当庭证言，杨某系刘仕敏的合伙人且未出庭作证，证人陈某系刘仕敏雇请人员，证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相关证言也与车辆买卖合同等书证相矛盾，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证人在作证时也明确表示接车时的车辆与藏Ｇ×××××号挂车行驶证上载明的车辆一致），一审法院仅凭一面之词即作出相关事实认定，过于草率。 刘仕敏答辩称：1.刘光旭陈述交车没有提出异议不是事实，当时我方就提出了车辆不一致的问题。2.在买卖协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在刘光旭违约的情况下不能再主张尾款。3.在交车时对方没有出示行驶证，7天后刘仕敏才收到行驶证。4.该车是停在停车场等待出售，刘光旭明知改装车是不可能上路的，在刘仕敏提出异议时，刘光旭称没有问题，可以上路。综上，刘光旭存在欺诈，根据协议约定其不能主张尾款。 刘光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刘仕敏向刘光旭支付欠款8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0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刘仕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光旭与刘仕敏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刘仕敏购买刘光旭所有的车牌号为藏Ｇ×××××的车辆，购买价格为86000元，合同签订时支付4000元，余款82000元在2019年9月10日之前付清，否则刘光旭有权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及处置权，并收取刘仕敏使用费用。在合同签订后，刘仕敏即派人将案涉车辆开离了刘光旭处，于2019年08月22日至今一直停在拉萨市吉曲综合市场停车场内。刘仕敏后以刘光旭所交付的车辆与实际验车时的车辆不一致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购车款，并同刘光旭协商将案涉车辆另作其它处理，但是双方并未就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刘光旭为此于2020年4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引发本案讼争。上述事实有刘光旭、刘仕敏的当庭陈述，刘光旭身份证复印件，刘仕敏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欠条两张，车辆买卖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藏Ｇ×××××行驶证，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买卖前车辆图片5张，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表，税收缴款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拉萨市吉曲综合市场马某证词，刘光旭、刘仕敏通话记录2份及光碟一张，证人杨某证词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双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刘光旭、刘仕敏双方对签订购车协议这一事实均无异议，虽然协议内容并未对车辆具体状态做约定，但是从刘仕敏所提交的照片及该车行驶证可以看出案涉车辆鹅颈处有明显改装痕迹，而鹅颈处的变动直接影响了车辆用途。本案刘光旭、刘仕敏均负有合同交付义务，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刘仕敏以刘光旭所交付的车辆并非双方达成合意时的车辆状态为由拒绝向刘光旭方支付剩余购车款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是刘光旭仅举证证明其交付了案涉车辆给刘仕敏，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交付车辆的实际状态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刘光旭要求刘仕敏支付剩余购车款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光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925元，由刘光旭负担。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刘光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拉萨城投二手车买卖合同，拟证明车辆买卖双方在西藏林芝验车交车后，共同到拉萨市准备办理过户手续，在拉萨市签订《拉萨城投二手车买卖合同》，后因政策原因（上户需满半年方可过户）未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证明买方对车辆的外观、使用性能等情况充分了解。 2.刘仕敏的微信主页、刘光旭与刘仕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买方刘仕敏在2019年8月31日（车辆交付十余日后）依然认可欠付购车款的事实，证明买方对车辆的使用无任何异议，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购车款。 3.光盘一张（其中交车视频三段、微信聊天记录语音版一段），交车视频拟证明买卖双方在西藏林芝交车、验车的全过程，证明交付车辆与车辆行驶证上登记完全一致，买方验收合格后将车辆开回拉萨准备过户；微信聊天记录语音版与证据2的证明目的一致。 刘仕敏质证称：1.二手车买卖合同是为了法律规定买卖二手车必须要走的过程，实际车辆买卖应以双方的买卖合同为准。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2.微信聊天记录，从文字上看不出什么，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关于光盘，我们认为刘光旭提交的交车视频中车辆上绑的东西就是刘光旭为了上户拆除的，与刘仕敏考察的车辆不一致。考察车辆时，车辆是有前部挡板的；微信截图与本案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刘仕敏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4.刘仕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去西藏调取了四人的证人证言及录像光盘。 5.照片四张 证据4、5拟证明交付的车辆与达成协议的车辆严重不一致。 刘光旭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程序不合法。即使调查取证也应两人进行，而刘仕敏代理人是一人。调查很多都是引诱的方式进行，被调查人杨某是刘仕敏的合伙人，其他人的身份无法核实。没有一个证人说到了车牌号，那么他们说的车辆不一定就是本案的车辆，在录像中出示了手机照片中也没有车牌号，也不能说明是案涉车辆。综上，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对四张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上面同样没有车牌号，不知道照的哪个车辆、不知道在哪里照的，与本案没有关联。 刘光旭提交的证据1、2、3，刘仕敏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二手车买卖合同与双方手写车辆买卖合同并不冲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微信聊天记录及交车视频能够与欠条及买卖合同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刘仕敏提交的证人证言，首先，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其次，作为刘仕敏的代理人对证人取证录音由其一人进行，不符合法律规定；证言内容与由刘仕敏与刘光旭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及出具的欠条相矛盾，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光旭是否按双方买卖协议的约定交付车辆，刘仕敏是否应当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刘光旭与刘仕敏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及刘仕敏向刘光旭出具的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登记在刘光旭名下车牌号藏Ｇ×××××重型低平板平挂车，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车辆的外观及使用性能作出特别约定，故刘光旭交付与该车行驶证一致的车辆与刘仕敏，应当认定其已履行买卖合同中卖方的交付义务。刘仕敏抗辩刘光旭交付的车辆并非自己买车时看到的车辆，但从双方订立买卖合同、交车过程、出具欠条的内容表明，其已认可收到刘光旭交付的车辆。首先，刘仕敏提交的车辆照片不能反映系案涉车辆；照片未显示拍摄形成时间，不能认定系双方协商买卖车辆时的状态。其次，即便如刘仕敏所述考察车辆时看到的状态与交车时不一致，但其接收车辆并出具欠条的行为亦应当视为其对刘光旭交付的车辆表示认可，故对刘仕敏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仕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其出具欠条的约定向刘光旭支付车辆价款。刘光旭请求刘仕敏支付购车欠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仕敏未按约定支付购车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刘光旭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之规定，双方合同中约定未付清购车款，刘光旭享有车辆所有权及处置权，收取使用费，系对刘仕敏不支付购车款其对车辆所有权保留，符合法律规定，且不影响其依法要求刘仕敏作为买受人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刘仕敏以此抗辩其无继续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书面协议及刘仕敏亲笔书写的欠条均表明其已验车无误，一审法院认定刘光旭未举证证明所交付车辆的实际状态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刘光旭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仕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光旭支付购车款8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刘光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上诉人刘仕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被上诉人刘仕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彤 审 判 员  梅 波 审 判 员  林用政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