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潘文涛，男，汉族，1975年8月23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萍，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饶银燕，女，汉族，1969年9月8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肖惠，女，汉族，1970年7月18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连生，男，汉族，1937年5月20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武汉楚天洪山菜苔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石牌岭路特一号综合办公楼4楼（洪山菜苔基地内）。法定代表人：黄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武汉楚天洪山菜苔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石牌岭西路一号。法定代表人：李乐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增斌，男，汉族，1958年2月16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审第三人：张俊，男，汉族，1962年8月27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潘文涛因与被上诉人饶银燕、肖惠、孙连生、第三人武汉楚天洪山菜苔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苔股份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楚天洪山菜苔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苔产业公司）、王增斌、张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5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文涛上诉请求：1、判令改判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5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项，确认潘文涛已向菜苔股份公司实缴出资额为98万元；2、判令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5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改判支持潘文涛一审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饶银燕、肖惠、孙连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潘文涛诉饶银燕、肖惠、孙连生，菜苔股份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经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出资款项来源是否为潘文涛本人支付，不影响出资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菜苔产业公司为其垫付出资，垫付出资因债权转让，即张弛的债权冲抵了张俊差欠潘文涛的股权转让款，再冲抵了差欠张弛的购房款，在该债权转让中无张弛同意转让其债权的意思表示和相关依据，在张弛未同意转让其债权的情况下，债权债务的转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笔垫付出资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张弛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不影响菜苔产业公司为股东潘文涛垫付出资行为的有效性。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股东潘文涛第一期出资29.40万元，第二期出资中的16.6万元予以确认系事实认定正确。但一审法院未确认菜苔产业公司垫付缴纳的52万元出资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菜苔产业公司为其垫付出资是因为：1、菜苔产业公司与张俊之子张弛进行房屋买卖交易后，差欠张弛购房款150万元，张弛全权委托其父张俊处理房产交易及指定其父自行处理房屋交易款项；2、张俊于2014年4月8日以68.6万元协议受让了潘文涛的股权，张俊应支付潘文涛股权转让款68.6万元；3、经各方同意，由菜苔产业公司将应付给张俊的款项，代潘文涛向菜苔股份公司缴纳出资款52万元，实际支付80万元（其中52万元系菜苔产业公司为潘文涛垫付的出资款），菜苔股份公司通过记账凭证、审计对菜苔产业公司代潘文涛缴纳的出资款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债权债务的转让，债权人张弛无同意转让的证据证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该购房交易有提供购房合同、张弛的授权委托书等系列证据予以证明，另该购房交易的系列行为属于其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执行异议案件的出资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且根据法律规定，出资来源不影响出资的法律效力，即只要垫付人菜苔产业公司实际支付并确认了该款项系为潘文涛垫付的第二期出资，菜苔股份公司收到且确认了该款项系出资，其他股东也同意该款项系出资，那么该出资行为即有效。依据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出资人以不享有处分权的财产出资，当事人之间对于出资行为效力产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703号民事裁定：“由于货币是种类物，货币占有人推定为货币所有人，因此货币出资投入公司后，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即对该笔货币出资享有所有权，出资相应转化为公司的独立财产，故出资资金来源非法并不影响出资行为的有效性，亦不影响出资人据此取得的初始股东资格。”故，张弛是否同意转让其债权，债权债务的转让是否成立，不影响菜苔产业公司为潘文涛垫付出资效力。一审法院以张弛是否同意转让债权不予认定出资效力系事实认定错误，菜苔产业公司为潘文涛垫付的第二期出资有效。二、一审法院认为菜苔股份公司所依据的年度审计报告等均是以张弛债权转让成立为前提条件，故对公司年度审计报告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等相关法律规定，张弛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不影响菜苔产业公司垫付出资行为的有效性，即出资款项来源是否为潘文涛本人支付，不影响出资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张弛债权转让不成立，则审计报告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审计报告系基于公司正常经营管理行为作出，具备客观公正性，应当依法予以确认其法律效力。菜苔股份公司的股东缴纳出资后，菜苔股份公司委托武汉科特迪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武汉科特迪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出具武科审字[2014]第1191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菜苔股份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2014年5月31日菜苔股份公司实收注册资本988万元。该审计报告系第三方合法机构作出，形成时间远早于潘文涛与饶银燕、肖惠、孙连生纠纷形成前，菜苔股份公司委托制作审计报告系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行为，其具备客观性，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其证明力的情况下，该证据应当予以采信。三、潘文涛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饶银燕、肖惠、孙连生因其不缴司法鉴定费未能进一步举证，该败诉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饶银燕、肖惠、孙连生自行承担。饶银燕、肖惠、孙连生提交的证据2016年3月份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该工商变更登记的结果是菜苔股份公司已实缴出资到位，并不能达到其要证明的目的。潘文涛提交的证明已出资到位的证据包括，菜苔股份公司当时的银行流水、当年的审计报告、会计计账凭证等，当年公司依法聘请第三方专业机构作出的武科审字［2014］第1191号等多份审计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潘文涛认为，审计报告和工商登记信息，分别代表财务专业机构的专业确认证据以及主管行政机关的行政确认证据，这些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潘文涛向菜苔股份公司出资全部到位。潘文涛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如果饶银燕、肖惠、孙连生对于潘文涛的证据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转换”，即一方当事人举证证明了自己的主张，对方当事人若要推翻该主张，应当进一步举证，否则将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本案饶银燕、肖惠、孙连生应当进一步举证，否则将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原审中出庭参加诉讼的为代理律师，对于证据证明力、举证责任等有专业的判断，第一次开庭时，根据潘文涛提交的系列证据，双方对于潘文涛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实际上有了初步的判断。基于此，饶银燕、肖惠、孙连生也认为自已应当进一步举证推翻潘文涛的举证及主张，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准许。2018年11月16日，通过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的摇号，选出大信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作为司法鉴定机构。但因为饶银燕、肖惠、孙连生不愿意缴纳司法鉴定费用，导致该司法鉴定不能进行。饶银燕、肖惠、孙连生因其自身原因未能进一步举证，该败诉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四、一审法院认为，“菜苔股份公司与潘文涛等人协议书中确定，潘文涛对菜苔股份公司享有的债权为51.6万元进行债转股”系事实认定错误，潘文涛并没有提交一审法院提到的“协议书”潘文涛的出资款中的52万元已通过菜苔产业公司垫付缴纳，该款项已经多方确认，且已按法定程序通过审计。即使当事人对于该垫付出资的法律关系认识错误，错用法律术语，也不能否认实际出资的事实。五、本案潘文涛不应当为被执行人，原审作出的追加潘文涛为被执行人的（2015）鄂江夏执字第01076号没有送达给当事人，程序存在瑕疵，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的（2015）鄂江夏执字第01076号执行裁定书未按时送达给菜苔股份公司的股东潘文涛等人，且该追加被执行人裁定书未生效的情况下，就对菜苔股份公司的各股东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没有送达的程序瑕疵已成既定事实，因此，（2015）鄂江夏执字第01076号执行裁定书没有送达给当事人就不能对当事人产生应有法律效力，执行程序并不是民事合同，通过当事人的追认即可产生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当严格遵循“法无授权不可为”。故，潘文涛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2、一审法院“在执行中认为菜苔产业公司、张俊、王增斌、潘文涛等人系菜苔股份公司的开办单位”，潘文涛系个人股东，并非单位，更非菜苔股份公司的开办单位。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追加潘文涛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错误。3、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系菜苔股份公司，饶银燕、肖惠、孙连生自始至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菜苔股份公司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欠债务”，在其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系“刺破公司面纱，是对公司人格的否认”，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权利不能滥用。综上，潘文涛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出资实缴到位，且审计报告和工商登记信息，分别代表财务专业机构的专业确认证据以及主管行政机关的行政确认证据，潘文涛向菜苔股份公司出资全部到位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原执行程序存在瑕疵，潘文涛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请求贵院支持潘文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饶银燕、肖惠、孙连生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我方认为潘文涛所提供的财务资料，都是菜苔股份公司利用其与潘文涛之间的投资关系、法人混同关系自行制造的内部调账资料，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潘文涛履行了出资义务。第三人菜苔股份公司述称，潘文涛、张俊、菜苔产业公司作为股东均已出资到位。我方在没有发生这些案子之前就已经做了审计。原审第三人菜苔产业公司、张俊述称，我们不是第三人，是一审法院将我方列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王增斌未参加二审诉讼。潘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饶银燕、肖惠、孙连生追加潘文涛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裁定不予为被执行人；2、确认潘文涛按期足额缴纳了认缴出资；3、撤销（2015）鄂江夏执字第01076号、（2016）鄂0115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终止执行（2015）鄂江夏执字第01076-1号《执行裁定书》；4、将潘文涛移出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5、饶银燕、肖惠、孙连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399号民事判决，判决书判项第二项，由菜苔股份公司支付饶银燕、肖惠、孙连生违约金73.50万元。第三项，由菜苔股份公司返还饶银燕、肖惠、孙连生苗木款3万元，判决诉讼费5976元，保全费4345元，由菜苔股份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因菜苔股份公司不能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又由于一审法院在执行中认为菜苔产业公司、张俊、王增斌、潘文涛等人系菜苔股份公司的开办单位，开办时认缴的注册资金还有700万元未按期足额认缴，一审法院在执行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条，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了（2015）鄂江夏执字01076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潘文涛等股东为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76.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鄂江夏执字第01076-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押潘文涛存款80万元或查封、扣押等值的其他财产，并将潘文涛列入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两份裁定书于2016年1月22日送达了潘文涛。2016年1月25日潘文涛在执行中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要求裁定撤销执行（2015）鄂江夏执字01076号执行裁定书、（2015）鄂江夏执字第01076-1号执行裁定书，并提交了相关出资证据。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书时，潘文涛未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出资变更登记备案，异议理由不成立，遂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鄂0115执异7-1号和7-2号裁定书，驳回了潘文涛的异议申请。裁定后，潘文涛申请复议。2016年3月8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鄂01执复2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撤销了一审法院（2016）鄂0115执异7-2号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扣押财产裁定书在未送达追加潘文涛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在追加裁定书未生效的情况下，采取扣押冻结措施于法无据，撤销了一审法院（2015）鄂江夏执字第01076-1号执行裁定。同时还认为，股东出资的事实审查，应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解决，不能以执代审，该方面不属于复议审查范围，故对股东出资的事实未予以审查处理。裁定书生效后，潘文涛于2016年2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判决后，潘文涛提起上诉，二审发回重审。重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中证据坚持原质证意见。在此期间，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已将潘文涛从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移出。2013年3月菜苔股份公司章程确认，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潘文涛持股数98万股，持股比例9.8%，应出资98万元，第一期已出资29.4万元已到位，第二期出资68.60万元应于2014年3月28日前缴足。2014年5月28日，菜苔股份公司记账凭证显示代潘文涛付股本金23万元，2014年5月31日记账凭证又显示产业公司垫付潘文涛出资款23万元，该两笔出资款证实为同一出资款即23万元。2014年5月31日，记账凭证显示李总（法定代表人李乐文）借款垫付潘文涛出资17万元。2014年6月30日，记账凭证显示菜苔产业公司垫付潘文涛出资款12万元。上述三笔出资款共计52万元，潘文涛未直接付款出资，其出资付款系菜苔产业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8日、2014年3月28日向菜苔股份公司账户支付了30万元和50万元，该80万元中的52万元，潘文涛陈述系菜苔产业公司为其垫付出资。菜苔产业公司之所以为潘文涛垫付出资，是因为菜苔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乐文于2013年9月25日购买了菜苔股份公司股东即张俊之子张弛的二手房产一套，差欠购房款150万元，而张俊于2014年4月8日以68.6万元协议转让了潘文涛股份68.6万元股份，张俊应支付潘文涛股份转让款68.6万元（股份协议转让后，菜苔股份公司股东股份未发生变更），债权债务转让后由菜苔产业公司支付了菜苔股份公司80万元（其中52万元系菜苔产业公司为潘文涛垫付的出资款），但上述债权债务的转让，债权人张弛无同意转让的证据证实。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潘文涛提交了张弛全权委托其父亲张俊处理其房产的证明，饶银燕、肖惠、孙连生认为该证明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据效力。就52万元，菜苔产业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出具证据证明其为潘文涛垫付出资。2014年5月31日，菜苔股份公司记账凭证显示，调整2013年11月22日转入产业公司的款为潘文涛的出资16.6万元。对该出资潘文涛于2013年11月22日向菜苔产业公司出纳汪俊个人账户上转账支付了16.60万元，汪俊于2013年11月22日、11月25日、11月26日分别从其个人账户向菜苔产业公司转账支付了6.9万元、6.9万元和2.8万元，合计16.60万元。菜苔产业公司收款后向菜苔股份公司转账支付了16.6万元（该款项的支付也包含于上述支付的80万元中）。就潘文涛上述出资的68.6万元，菜苔股份公司在2013年3月公司章程中确认潘文涛第二期出资68.6万元于2014年3月28日全部到位。在2016年3月公司章程中又确认潘文涛及菜苔产业公司等股东对菜苔股份公司享有的505.40万元债权，转为其对菜苔股份公司的货币出资。在2016年3月15日菜苔股份公司与潘文涛等人协议书中确定，潘文涛对菜苔股份公司享有的债权为51.6万元进行债转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6月3日，菜苔股份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确认潘文涛注册资本86万元，占注册资本8.6%，公司亏损500余万元。2018年度审计报告又确认潘文涛注册资本为98万元。菜台股份公司年度审计报告均是以张弛债权转让成立为依据作出的审计报告。一审在审理中，饶银燕、肖惠、孙连生申请对潘文涛的出资进行审计鉴定，由于鉴定方费过高，饶银燕、肖惠、孙连生拒绝支付，导致鉴定退案。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5）鄂江夏执字01076号执行裁定书后于2016年1月22日向潘文涛送达了该裁定书，该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在该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鄂江夏执字第01076-1号执行裁定书对潘文涛等人账户上的存款80万元予以冻结、扣划或查封、扣押等值的其他财产以及将潘文涛列入到全国被执行人失信名单于法无据。在潘文涛提出异议后，复议期间，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撤销了（2015）鄂江夏执字第01076-1号执行裁定书，另撤销了一审法院（2016）鄂0115执异7-2号执行裁定。同时，一审法院已将潘文涛移出了全国被执行人失信名单。现潘文涛再诉要求处理，应予以驳回。关于（2015）鄂江夏执字第01076-1号执行裁定书中，执行措施部分虽未撤销，但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执复22号执行裁定中已处理，只是潘文涛是否应追加为被执行人问题未予以审查，故该裁定未撤销，其与（2015）鄂江夏执字01076号裁定书所确定的追加潘文涛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属同一问题，应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处理。潘文涛是否应追加为被执行人，涉及潘文涛第二期出资是否到位。对该问题，潘文涛负有完全举证义务。根据潘文涛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潘文涛第一期出资29.4万元已到位，对第二期出资确认事实如下：1、16.60万元的出资情况。潘文涛以其账户转账支付了菜苔产业公司出纳汪俊个人账户后，汪俊又从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菜苔产业公司账户，然后菜苔产业公司于2014年2月8日、2014年3月28日共向菜苔股份公司转账支付了80万元，该80万元中包含了16.6万元出资款；2、52万元的出资问题。首先是菜苔产业公司法人李乐文购买了张俊之子张弛的房产，导致李乐文差欠张弛的购房款150万元；其次张俊协议转让潘文涛股份，差欠转让股份款68.60万元；再次，潘文涛与菜苔股份公司协议确认潘文涛对菜苔股份公司享有51.6万元债权并进行债转股；最后，菜苔产业公司向菜苔股份公司转款80万元，其中52万元系潘文涛的出资款。对潘文涛上述出资的两种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期出资，虽然潘文涛未直接将其出资款支付到菜苔股份公司账户上，但其出资的16.60万元转至汪俊后，汪俊又转至菜苔产业公司账户，菜苔产业公司又转至菜苔股份公司账户，最后菜苔股份公司出具记账凭证确认该16.60万元为出资款。菜苔产业公司、汪俊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该16.60万元潘文涛出资到位。第二期52万元的出资，潘文涛提交证据证实：一方面菜苔产业公司为其垫付出资，垫付出资因债权转让，即张弛的债权冲抵了张俊差欠潘文涛的股权转让款，再冲抵了李乐文差欠张弛的购房款，在该债权转让中无张弛同意转让其债权的意思表示和相关依据。在债权人张弛未同意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下，债权转让无效，菜苔产业公司替张俊支付其差欠潘文涛的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潘文涛提交证据证实，其拥有菜苔股份公司债权51.6万元进行债转股，与上述其提交的证据证实菜苔产业公司为其垫付出资互相矛盾，且债转股后，菜苔股份公司未增加股本，违反了《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第四款之规定，即“债权转为公司股权的，公司应当增加注册资本”。潘文涛还提交了菜苔股份公司财务年度审计报告证实其出资到位，但其审计报告均是以李乐文差欠张弛的购房款为前提条件，以债权转让成立为条件，故其审计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诉讼中，饶银燕、肖惠、孙连生申请鉴定审计，因未缴费导致退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潘文涛因出资问题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其不服，应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出资到位，举证责任完全在潘文涛，在一审法院未采信其财务年度审计报告的情况下，饶银燕、肖惠、孙连生无举证义务，故其未缴费退案，不能归责饶银燕、肖惠、孙连生。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之规定。潘文涛上述出资不符合该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其应出资的52万元未到位，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第一款，《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三）项、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潘文涛已向菜苔股份公司实缴认缴出资额为46万元，未缴纳认缴出资额为52万元；二、驳回潘文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潘文涛负担。二审期间，因张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手写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张弛委托其父亲张俊处置房屋及房屋所卖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是证人证言，张弛未出庭作证，未被采信。二审期间，张弛于2020年8月25日接受本院的调查陈述：原审案卷中留存手写的书面《说明》一份是我写的，签的是我本人的名字张弛及护照名。我委托我父亲张俊处理登记在我名下的位于洪山区××××栋房屋，具体的时间、交易情况我不清楚，对于卖了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得到的房款如何使用也不清楚，房屋买卖、房屋款项均委托我父亲张俊全权处理，没有任何异议。因为这个房子购买的时候我才10岁，这就是我父亲的房子。对张弛的陈述，饶银燕、肖惠、孙连生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以房抵债及提交的相关资料，都是菜苔股份公司利用其与潘文涛之间的投资关系、法人混同关系，自行制造的内部调账资料，不能证明潘文涛履行了出资义务。菜苔股份公司的质证意见：张弛的陈述均属实，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二审期间，潘文涛向本院提交《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一份，用以证明菜苔产业公司、张俊、潘文涛认购的股份已出资到位。饶银燕、肖惠、孙连生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要理由：1、该论证意见书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具有证据效力；2、该论证意见书没有签字，出处不明，不具备证据效力：3、该论证意见书本质上仍然是潘文涛的单方观点，不能改变潘文涛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菜苔股份公司的质证意见：该专家论证意见中的事实均属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张弛的手写的《说明》，张弛在二审期间其接受本院调查，该《说明》有证据与之相印证，本院对《说明》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予以采信。饶银燕、肖惠、孙连生虽然对《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专家在该意见书上的签字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除张弛未出庭作证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潘文涛认购的股份是否已出资到位。菜苔股份公司的法律性质系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份有限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则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采取发起设立方式设立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发起人认购的股份，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本案争议的股东的出资是以货币形式出资，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菜苔股份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即判断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根本标准是资金是否进入公司账户或是否为公司所用。对潘文涛的出资，潘文涛已经举证了银行流水、菜苔股份公司的记账凭证、第三方的审计报告予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2013年3月菜苔股份公司章程确认，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潘文涛持股数98万股，持股比例9.8%，应出资98万元，第一期已出资29.4万元已到位，第二期出资68.60万元应于2014年3月28日前缴足。菜苔产业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8日、2014年3月28日向菜苔股份公司账户支付30万元和50万元，共计80万元，潘文涛、菜苔产业公司、菜苔股份公司均在庭审中陈述上述80万元中52万元是垫付的潘文涛的出资。并提交菜苔股份公司记账凭证加以印证：2014年5月28日记账凭证显示潘文涛付股本金23万元，2014年5月31日记账凭证显示菜苔产业公司垫付潘文涛出资款股本金23万元，该两笔出资款证实为同一笔出资款23万元，2014年5月31日记账凭证显示李总（菜苔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乐文）借款垫付潘文涛出资17万元，2014年6月30日，记账凭证显示菜苔产业公司垫付潘文涛出资12万元，上述三笔出资款共计52万元，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2014年6月3日武汉科特迪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武科审字【2014】第1191号审计报告。潘文涛应出资98万元，已出资86万元。潘文涛欠缴12万元出资，根据记账凭证号为2014年6月第18号凭证及银行流水，由菜苔产业公司代为支付12万元出资款，上述证据证明潘文涛认购的股份已出资到位。本案争议的潘文涛的部分出资是基于菜苔产业公司的代付行为，资金来源于菜苔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乐文差欠的张俊之子张弛的购房款。一审审理中张弛出具一份《说明》，用以证明卖房后资金由张俊来支配。二审中，张弛接受本院调查时的陈述证实了张弛委托其父亲张俊处分房产及张俊有权将该房产进行处分后资金的收取及处置的事实，其陈述可以印证潘文涛的上诉主张。由于货币是种类物，因此货币出资投入公司后，公司即对该笔货币出资享有所有权，出资相应转化为公司的独立财产，故出资资金来源问题并不影响出资行为的有效性，亦不影响出资人据此取得的初始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在债权人张弛未同意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下，债权转让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潘文涛除提交银行付款流水、菜苔股份公司的记账凭证用以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外，还提交武汉科特迪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出具武科审字[2014]第1191号审计报告加以证明，该审计报告系第三方合法机构作出，形成时间早于菜苔股份公司与饶银燕、肖惠、孙连生纠纷前，据此可以认定潘文涛已经举证证明其出资到位，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其证明力的情况下，该证据应当予以采信。各股东出资是否违反资本充实原则，是否有债权转股权及其他债权债务影响其出资认定的情形需通过司法审计才能查明，饶银燕、肖惠、孙连生一审中已经提交司法审计申请来行使自己反证的义务，但是由于饶银燕、肖惠、孙连生不愿意交纳鉴定费用导致审计不能，饶银燕、肖惠、孙连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潘文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5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潘文涛已向武汉楚天洪山菜苔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实缴认缴出资额为98万元；三、驳回潘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饶银燕、肖惠、孙连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饶银燕、肖惠、孙连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丽华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