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能学，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希琴，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系李能学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男，1987年1月2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系杨维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权，男，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系李莉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荣，女，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系李莉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8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系李莉之姐。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万宝，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娟，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能学因与被上诉人杨维、李莉、李金权、张华荣、李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20)鄂902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能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能学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维、李莉、李金权、张华荣、李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维、李莉、李金权、张华荣、李娟均为被帮工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李能学是在杨维、李莉、李金权、张华荣、李娟的家庭宅基地房屋附属设施建设提供义务帮工时受伤；且李金权、张华荣、李莉、杨维自认为该房屋共有人，并实际共同居住、使用该房屋；李娟没有证据证明其不在户籍证明地居住。2.李能学在帮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对责任划分不当。李敬奎的电话录音可证明李能学受伤系因木杠存在重大缺陷导致；未出庭证人张福东的两份证言相互矛盾，为虚假证言，且张福东与李金权系朋友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李能学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3.误工费应按建筑业在岗职工标准计算。从定残之日起算，李文书扶养年限应为16年，李东抚养年限应为4年。李能学出院医嘱载明卧床，而到十堰市进行伤残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食宿费。虽未保存交通费、食宿费票据，但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应适当考虑。李能学因伤残而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折磨，且为节约医疗费用，仅住院19日就回家静养，应予支持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杨维、李莉、李金权、李金权、张华荣、李娟辩称，本案被帮工人为李金权。李能学在下放水泥预制板时与其他人速度不一致导致重量全部集中到他一侧而受伤，李能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因此，一审责任划分正确。李能学主张的交通费、食宿费及误工费计算标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能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维、李莉、李金权、张华荣、李娟赔偿李能学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5719.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维、李莉、李金权、张华荣、李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权房屋门口修建的下水道，需要盖上水泥预制板。2016年9月1日下午三时许，李能学回其租住地（李敬明房屋）途中，经过李金权门口时，看见李敬奎、李顺民、张富东、邹必雄准备帮忙为李金权抬水泥预制板。李能学因认识李金权，也算邻居，其便参与帮忙。重约80公斤的水泥预制板两头，用事前准备的铁丝编织的两个铁丝圈分别套进长3.2米的水泥预制板两头，将木杠分别穿进铁丝圈内，李能学与张富东一组抬前面一根木杠；李顺民与李敬奎一组抬后面一根木杠。四人在抬起水泥预制板时，同时喊“起”，还有两人在前后辅佐。四人将水泥预制板抬至李金权修建的下水道时（大概五至六米远），又同时喊“放”。四人在同时向下放水泥预制板的过程中，因李能学下放的速度慢了一点，致使李能学受伤。2016年9月3日至2016年9月22日，李能学在神农架林区人民医院住院19天，杨维支付医疗费20379.39元；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31日，李能学在神农架林区人民医院取出内固定装置住院18天，杨维支付医疗费11484.70元；2019年11月5日，李能学在十堰市太和医院进行DX检查，支付挂号费17.5元，支付数字化摄影（DR）费用141.10元，合计158.60元。2019年11月，李能学委托湖北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2日，湖北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鄂湖医药法鉴（2019）临鉴字第165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能学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临床行手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次损伤误工期共计210日，护理期共计90日，营养期共计90日。李能学支付鉴定费2000元。李能学受伤前几年租住神农架林区松柏镇松柏村××组李敬明的房屋。期间，有时回户籍地居住。李能学不定时在他人承包的木工项目中务工。李能学兄妹三人，李能学之父李文书出生于1955年3月11日，住神农架林区××乡××鹿场村××号；李能学之子李东出生于2004年11月23日，就读于神农架××实验中学。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华荣、李莉、杨维、李娟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属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义务帮工与侵权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关系不同，则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同。义务帮工关系是一种独立的法律关系。李能学诉称李金权、张华荣、李莉、杨维、李娟系同一家庭成员，要求五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李能学在帮工过程中，张华荣、李莉、杨维、李娟均不在搬运现场，事前也未邀请李能学为其帮工，且李能学一审当庭陈述是由李金权邀请帮忙搬运水泥预制板。故李能学对张华荣、李莉、杨维、李娟的起诉于法无据，诉讼主体不适格，予以驳回。李金权在请他人帮忙搬运水泥预制板的过程中，李能学参与帮工，李金权没有明确拒绝李能学无偿帮工。故李能学与李金权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对李金权的起诉属主体适格，予以支持。二、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本案中，李能学诉称其受李金权邀请帮工，李金权辩称是李能学主动自愿帮忙搬运。双方虽对此陈述不一致，但对于李能学确系在帮忙搬运水泥预制板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并无争议，因此，李能学是受邀还是自愿帮工，并不影响义务帮工事实的成立。李能学为李金权无偿帮工，李金权没有明确拒绝，双方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李能学作为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自身受到人身损害，被帮工人即李金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能学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身的安全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应当预见到在搬运水泥预制板时，可能造成自身受伤的情况发生，且李能学在搬运水泥预制板放下时的速度没有与其他三人协调一致，导致其自身受到伤害，李能学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减轻李金权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李能学与李金权应当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公平原则，对李能学的各项损失，酌情认定由李金权承担50%责任，李能学承担50%责任。三、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问题。依法确定费用为：1.医疗费32022.69元（杨维已支付31864.0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60元（80元×37天）；3.护理费9591.04元（90天×38897元/年÷365天）；4.误工费22379.10元（210天×38897元/年÷365天）。李能学无固定收入，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5.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9372.60元。其中，李文书生活费6973元（13946元/年×15年÷3人×10%），李东生活费2399.60元（23996元/年×2年÷2人×10%）；7.鉴定费2000元；8.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李能学户籍虽是农村居民，但租住神农架林区松柏镇××村他人的房屋居住一年以上，并照顾其子李东在神农架××实验中学上学，故按城镇标准计算。9.李能学主张的交通费、食宿费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基于李金权承担无过错侵权责任，而李能学对自己的损伤存在重大过失，故李金权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可以免除。综上，李能学的各项损失共计149935.43元。按各自过错比例，李金权应赔偿李能学74967.63元，扣减已支付的31864.09元，李金权还应赔偿李能学43103.63元。综上所述，李能学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金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李能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人民币43103.63元；二、驳回李能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8元，减半收取计489元，由李能学负担334元，李金权负担15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能学系为李金权无偿提供劳务，李能学与李金权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杨维、李莉、张华荣、李娟是否为案涉李金权房屋的户籍证明载明的家庭成员或实际居住于此，并不影响本案被帮工人的认定。杨维、李莉、张华荣、李娟在本案中不属于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在归责原则上，适用无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知的事实和从日常生活经验来判断，可以认定李能学在帮工活动中，对损害的发生没有尽到一个成年人应有安全注意义务。因此，李能学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般过失，可以减轻李金权的责任。根据上述认定，并结合案件相关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整体考量，本院酌定李金权对损害的发生承担65%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能学虽无固定收入，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一直从事木工工作。因此，李能学的误工期间收入可以参照湖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确定。故李能学的误工费为30922.36元（210天×53746元/年÷365天）。根据认定的事实，李能学之父李文书作为被扶养人的扶养时间从李文书在李能学定残之日时的实际年龄起算至八十周岁止应为16年，李能学之子李东作为被扶养人的扶养时间从李能学定残之日起算至十八周岁止应为3年。故被抚养人李文书生活费为7437.87元（13946元/年×16年÷3人×10%），被抚养人李东生活费为3599.4元（23996元/年×3年÷2人×10%），合计11037.2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李能学没有提供有关交通费、食宿费的证据。因此，一审不予支持李能学主张的交通费、食宿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结合损害发生给李能学造成的后果和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情认定李能学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元。故李能学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为160143.3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元。综上所述，李能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20)鄂9021民初2号民事判决；二、李金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李能学74229.09元（物质损害赔偿金160143.36元×65%+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已支付的31864.09元）；三、驳回李能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元（李能学已预交），由李能学负担309元，李金权负担180元（李金权在履行上述向李能学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978元（李能学已预交），由李能学负担618元，李金权负担360元（李金权在履行上述向李能学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