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铁东街道鸿利商店，住所地瓦房店市铁东办事处文圣小区建行1幢7号。经营者：陈丽娟，女，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娟，女，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作平，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圣峰，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飒爽，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绿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崮田村。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瑾，辽宁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瓦房店市铁东街道鸿利商店、陈丽娟、朱作平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绿达食品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房店市铁东街道鸿利商店、陈丽娟、朱作平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具体了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营业务来看，上诉人瓦房店市铁东街道鸿利商店（以下简称鸿利商店）系个体工商户，主营业务相近。2013年起，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批发饮料等商品，业务上开始互相往来，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了《买卖合同》。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无加工承揽的合意，并不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合同法规定，合同自双方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时成立。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1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提出的相关“出库单”，仅记载有“付给某某、日期，品名，规格及单位，数量，仓库负责人和出库经手人”，对于是买卖还是借用亦或其他标的并没有明确指出，其以此主张双方成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根据双方之前往来形成的交易习惯，一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其说辞而不考虑实际标的，便认定是加工承揽关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自己单方记载的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据以做出判决的证据均系被上诉人单方填加”的观点，刻意回避，不予评判，罔顾事实。被上诉人在其出具的出库单、入库单及销货清单等证据中均私自增加了“单价”及“金额”以及“合计”等项目，其诉讼请求金额亦是由此得来。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未加以查明，还将其用作判案的证据，属采信单方自行制作的证据，请二审法院明查。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形成加工承揽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二审当庭另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书附表中序号一至八的改包费不成立，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有证据证明。2.附表64号-103号，其中除去71、89、94、97、101、103号均为入库单。入库单载明的是收到宏利：易拉罐、老荔枝等。且仅有品名、规格、单位、数量，没有载明单价和金额。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举证的入库单私自添加了单价和金额，与上诉人向法庭举证的存根完全不一致。说明前述饮料系上诉人从外面购进后暂存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才填写的《入库单》。下面有仓库负责人曲即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曲媛；入库经手人是侯，是上诉人的业务员侯金柱。前述《入库单》根本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加工承揽的事实。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承揽管子，被告主张双方是买卖关系，但为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意见不予采纳，此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证据规定，主张合同成立的乙方，就合同成立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应首先就承揽关系的成立举证。大连绿达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首先从出库单看，改包费的出库单上有改包的产品名称、改包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并且有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签字，为此双方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其次，从加工费的出库单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其加工的产品有金苹果、雪柠檬等，每个出库单上都有加工的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也有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签字，该加工合同关系明确具体，符合合同成立要件。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给付加工费，应承担给付责任。同时，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提出与被上诉人有相同的出库单，因此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已履行完义务，上诉人应给付。第二，上诉人主张出库单的单价、金额是我方私自添加，这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库单是一式三联，上诉人不要求被上诉人在自己的出库单联写金额，是为了防止客户知道改包费或加工费的具体金额，为此上诉人手中的出库单没有金额，但该金额是在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我们先填写数量、规格、品名、单价、金额之后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才予以确认，所以不存在私自书写的问题。如果没有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我方将无法与上诉人进行对账。最后，本案的加工费、承揽费的案件是来源于（2019）辽028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因上诉人没有给付被上诉人购买饮料的货款，且尚欠被上诉人加工费，于是被上诉人将货款和加工费在该案中一并起诉，因两者属于不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将加工费另诉。上诉人对货款部分不服一审、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被省高院驳回。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大连绿达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加工费204661.32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鸿利商店系个体工商户，工商注册的经营者为被告陈丽娟。被告朱作平、陈丽娟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鸿利商店自2013年起存在饮料相关业务往来关系，由原告向被告鸿利商店出售饮料以及按被告要求完成加工饮料、改换饮料包装工作，被告支付货款。原告本案诉请的案涉加工费系2016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27日承揽加工期间的所欠加工费。对于案涉承揽加工期间的承揽关系，双方无书面合同约定。原告于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6月7日为原告更改８批饮料包装（详见附表），更改包装加工费为22581元，于2016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27日为原告为加工饮料106批，饮料加工费为185402.80元（详见附表）。另查，本案被告朱作平于2017年起诉本案原告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本院一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本院重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本案原告偿还本案被告朱作平借款748300元及违约金30万元。在该案中本案原告主张本案被告朱作平所称借款属于购货款，法院不予采纳。2019年1月25日，原告起诉被告鸿利商店、陈丽娟、朱作平、侯金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立案时诉讼请求为：四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826167.50元、储藏费68895元、改包费22581元、加工费185403.69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鸿利商店、陈丽娟、朱作平立即给付原告货款826067.50元并承担利息。本院作出（2019）辽028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鸿利商店、陈丽娟、朱作平给付原告大连绿达食品有限公司货款813852.5元及利息，在该案中本院认定王者金、侯金柱系被告鸿利商店员工，该案已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承揽关系，被告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观点，经核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更改包装、加工饮料所涉及饮料批次、数量、日期与（2019）辽0281民初781号案涉及买卖饮料批次、数量、日期并不重复，原、被告提交的相关单据均有朱作平、王者金或侯金柱签字，故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完成更改包装、加工饮料工作，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报酬，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核算，案涉更改包装加工费为22581元，饮料加工费为185402.80元，原告主张更改包装加工费22581元、饮料加工费182080.3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加工费总计204661.32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因被告陈丽娟系被告鸿利商店的经营者，故被告陈丽娟对被告鸿利商店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被告朱作平与陈丽娟系夫妻关系，且原告向被告鸿利商店交付案涉加工后饮料时有被告朱作平签收，故能够认定鸿利商店系被告朱作平、陈丽娟夫妻共同经营，被告朱作平对被告鸿利商店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鸿利商店、陈丽娟、朱作平给付原告加工费204661.32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瓦房店市铁东街道鸿利商店、陈丽娟、朱作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给原告大连绿达食品有限公司加工费204661.32元；二、驳回原告大连绿达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瓦房店市铁东街道鸿利商店、陈丽娟、朱作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提交了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封（扣押）决定书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罚没物品清单一份、罚没款收据两张，陈丽娟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声明》一份、证据收据一张，拟证明上诉人2016年7月从山东购进易拉罐3000件就是一审判决附表中2016年7月25日之后的入库单对应的饮料，该部分是上诉人购买后存放在被上诉人库房中，不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的饮料；改包、改装系上诉人自己操作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行政处罚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山东购进的3000件饮料是一次性运回的，在本案诉讼主张的单据中没有与之相对应数量的单据，对该3000件饮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有仓储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另案起诉仓储费，这部分与本案无关。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20日，上诉人陈丽娟为绿达公司出具《声明》自认：2016年7月3日，上诉人朱作平从山东运回3000多件易拉罐碳酸饮料，规格为500ML×24罐/件，全部运到绿达公司仓库存放，截止到2017年7月8日，尚有2000多件没有销出，全部过期。再查，2018年6月7日，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陈丽娟（瓦房店市铁东街道鸿利商店负责人）涉嫌标注虚假生产日期饮料食品案的处罚决定》，就上述声明中涉及的3000件（每件24罐）饮料的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行为对陈丽娟予以行政处罚。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问题。大连绿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达公司）针对本案诉讼主张的范围认为与上诉人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上诉人主张系买卖合同关系。经查，绿达公司在2019年1月对本案三上诉人提起买卖合同之诉时即主张本案三上诉人欠付其货款826167.5元、仓储费68895元、改包费22581元、加工费185403.69元。后因绿达公司在该买卖合同案件中主张的仓储费、改包费、加工费并非买卖合同案件审理范围，绿达公司将该三部分另案诉讼。其中改包费、加工费即是本案诉争标的。本案双方当事人长年有交易往来，就本案诉争交易并未形成书面合同，绿达公司仅能提供单据证明双方交易关系。从案涉交易单据看，标记“改”或“改包”的单据上，每箱12罐规格的饮料，一箱为5元；其余单据上，每箱9罐规格的饮料，一箱为1.73元，每箱12罐规格的饮料，一箱为2.31元。从该价格看，上诉人主张双方系买卖关系，若是买卖，一箱饮料价钱低至5元、1.73元、2.31元，不符合常情常理。则一审法院采信绿达公司主张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系承揽关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绿达公司本案主张的饮料范围是否与上诉人所提从山东购进的3000件饮料存在关联的问题。上诉人提交证据显示，其从山东购进的饮料系2016年7月3日运回，而本案改包费单据均为2016年6月7日之前形成的，则从时间上可以判断出绿达公司本案主张的改包费与该3000件饮料无关。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该3000件从山东运回的饮料均为每件24罐的规格，而案涉其他单据均无此种规格。且上诉人2016年7月3日从山东集中大批量运回饮料后，采取在此后数月里分众多批次存入绿达公司仓库的方式进行仓储，也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证据中的诸多入库单对应的是该3000件从山东运回的饮料，没有依据。从上述证据显示内容及常情常理分析，上诉人所提从山东购进的3000件饮料与本案诉争范围无关。而上诉人亦未能提交有其他饮料在案涉期间存入绿达公司的证据，结合案涉出库单入库单的填写内容的相似性，应当认定绿达公司存在单据混用的情况，案涉入库单所载内容亦是因饮料加工出库产生的单据。针对上诉人主张案涉费用均是先付款后发货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双方2013年的饮料购销合同确有先付款后发货的约定，但本案绿达公司主张的费用均发生在2016年5月之后，并且案涉单据显示的产品名称、单价、数量均与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购销合同记载的相应内容不符，则该2013年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用以证明案涉争议款项均已付清。现上诉人未能提交针对案涉单据的付款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单据上单价及价款均系绿达公司私自填写的问题，首先，绿达公司提交的单据上均有鸿利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其次，若绿达公司有私自填写金额以谋取不应得利益的恶意，其完全可将单价写为买卖饮料的较高单价并在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中与买卖货款的80余万元一并作为买卖货款进行主张，而没有必要填写为每箱1.73元、2.31元的加工低价另案诉讼主张加工承揽费。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单据内容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对单价及金额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瓦房店市铁东街道鸿利商店、陈丽娟、朱作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瓦房店市铁东街道鸿利商店、陈丽娟、朱作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妍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