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星，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玲玲，辽宁翟铁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玲，女，196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阳，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原审被告：郑蕊，女，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王洪星因与被上诉人刘凤玲、原审被告郑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星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依法对债务本金数额进行改判为139000元，利息数额改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贷款利息计算，利息约3万元，上诉人早已经偿还完毕，不应再偿还利息。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不对。借款的日期是2016年，不是判决书认定的2015年2月和2015年5月，借款本金为139000元，因为借款当天，刘凤玲直接扣除了11000元利息。二、双方利息是口头约定，按照相关法律口头约定是无效的，上诉人不应当按照36%和24%偿还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贷款利息计算。三、上诉人对已还款的数额二审会再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应该依法给予改判支持。刘凤玲辩称：不同意王洪星的上诉请求。郑蕊二审未发表意见。刘凤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王洪星、郑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和违约金4万元，后变更为王洪星、郑蕊共同偿还借款本息372649元，其他不予主张，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王洪星承认与我欠款40万元并在2019年6月6日与我重新亲笔签下还款合同，还款日期约定为2019年8月6日，直至今日仍未还款，我方多次向其催还借款，其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其借款金额不知去向，为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该借款是王洪星、郑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王洪星向刘凤玲借款10万元，2015年5月王洪星向刘凤玲借款5万元，刘凤玲主张2016年12月6日于其名下建设银行取款5万元借给王洪星，王洪星予以否认，表示该5万元应包含在其所认可的15万元借款中。2017年11月26日，刘凤玲所持有的由刘凤玲（出借人）与王洪星（借款人）形成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记载为肆万加壹万，小写部分原为40000元，后更改为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6日至12月26日。王洪星所持有的该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为4万元。同日，双方另形成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部分由24万元更改为2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5月26日。同日，双方又形成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部分由10万元更改为1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王洪星所持有的该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由8万元更改为10万元。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后，双方又形成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6月6日至8月6日。上述借款双方均认可为月息3%。对上述借款，刘凤玲陈述的还款情况为：2016年6月6日6000元、2017年4月13日1000元、5月29日12000元、6月2日5000元、11月14日2万元、2018年2月14日4000元、6月4日4万元、7月19日5000元、8月19日400元、8月29日7000元、9月30日2000元、11月26日500元、12月11日1000元、12月13日1500元、12月17日2500元、12月31日2000元、2019年1月11日1000元、1月15日900元、2月25日2000元、2月26日4000元、3月4日2500元、3月8日1000元、3月12日500元、4月26日800元、5月1日1000元、5月11日500元、5月23日500元、5月31日800元、6月28日1500元、7月10日500元、7月15日1000元、7月17日1000元、8月9日800元，上述还款共计130200元。王洪星亦表示涉案借款存在还款，其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供相应还款凭证，对刘凤玲陈述的还款情况，其表示记不清楚。另查，2019年8月27日，刘凤玲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于同日作出（2019）辽0302民初3690号民事裁定，冻结或查封王洪星、郑蕊名下银行存款40万元或相应数额财产，刘凤玲提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保函（担保价值40万元）作为担保。刘凤玲支付保全费2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和该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刘凤玲、王洪星对双方之间的原始借贷数额2015年发生的本金15万元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同时对于具体的借款时间，因无凭证佐证，王洪星亦无证据提供，故原始借款为2015年2月借款本金10万元，2015年5月借款本金5万元。关于2016年是否存在借款的问题，刘凤玲提供了2016年的取款凭证，王洪星虽予以否认，但又表示该5万元应包含在其认可的15万元借款中，与其认可的2015年15万元借款本金相冲突，以及结合双方后续形成王洪星签字确认的多份借款凭证，故确认2016年12月6日存在借款，借款本金为5万元。后双方于2017年11月26日形成多份借款凭证，但各自所持有借款合同所记载的借款数额部分不相一致且存在一定程度更改，故应结合其原始借款本金数额和偿还情况予以确认，对于还款情况作为债务人的王洪星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以出借人刘凤玲陈述的还款情况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经计算，截至2017年11月26日，王洪星尚欠本息数额与刘凤玲、王洪星所持有的凭证记载的数额均非一致，同时原始借款时间至2017年11月26日、2017年11月27日至2019年6月6日形成40万元借款凭证、乃至刘凤玲所陈述的最后一笔还款即2019年8月9日给付，各期间段所产生的利息数额远大于王洪星已给付部分的数额，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即截至2019年8月9日王洪星仍尚欠本金20万元，对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对已给付部分的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并未超出上述法律的限制，故予以准许，且经计算已给付利息部分总计130200元，该部分利息按双方约定数额尚不足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故按照交易习惯视为第一笔借款利息的给付，即2015年2月借款本金1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8年8月26日（130200元/10万元/3%*30天），对于后续借款利息，因尚未偿还，故根据上述法律及该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日，尚欠2015年2月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29200元［10万元*2%*438天/30天（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11月7日）］，2015年5月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55066.67元［5万元*2%*1652天/30天（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7日）］，2016年12月6日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35566.67元［5万元*2%*1067天/30天（2016年12月6日至2019年11月7日）］，因此，王洪星应给付利息119833.34元（29200元+55066.67元+35566.67元）。关于刘凤玲主张郑蕊与王洪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要求，因涉案多份借款凭证中并无郑蕊签字或事后进行追认，刘凤玲未提供证据证明郑蕊有与王洪星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给款项款中包括郑蕊支付部分，故对刘凤玲主张郑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要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洪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凤玲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19833.34元；二、驳回刘凤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0元，由刘凤玲承担976元，由王洪星承担5914元，保全费2520元，由刘凤玲承担357元，由王洪星负担2163元（刘凤玲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的申请，由原诉讼标的400000元减少至372649元，刘凤玲已交纳诉讼费7300元，按现诉讼请求应退回刘凤玲诉讼费410元）。本院对除2016年12月6日王洪星向刘凤玲借款5万元以外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洪星对2016年12月6日5万元借款不予认可，而刘凤玲对此所提交的证据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该明细仅能证明刘凤玲于2016年12月6日取款5万元，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将该5万元向王洪星交付。且刘凤玲在一审庭审中称2016年分两次向王洪星分别出借3万元和2万元，而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和本院二审询问中，刘凤玲又称2016年向王洪星一次性出借5万元，前后陈述矛盾。故本院对刘凤玲2016年12月6日向王洪星出借5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据此认定王洪星已偿还的130200元系偿还至2018年8月26日之利息并无不当。以此计算，截至2019年11月7日，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王洪星尚欠刘凤玲2015年2月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29200元；2015年5月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55066.67元。因此，王洪星尚欠刘凤玲本金共计15万元，利息共计84266.67元。关于王洪星主张刘凤玲在借款当天直接扣除11000元利息，借款本金应为139000元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洪星承认借款属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凤玲在借款时存在直接扣除利息的情况，且其在一审中主张本金为14万元，二审又主张本金为13.9万元，前后陈述不一致。故对王洪星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洪星主张口头约定利息无效，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贷款利息计算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故本案双方以口头形式约定利息有效，王洪星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二、王洪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凤玲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84266.67元；三、驳回刘凤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洪星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90元，由王洪星负担4900元，由刘凤玲负担1990元，保全费2520元，由王洪星负担1770元，由刘凤玲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3元，由王洪星负担3700元，由刘凤玲负担14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郑熙哲书记员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