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09刑初173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辛彦山，男，汉族，1945年2月2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浦云峰，黑龙江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松检刑检刑诉〔2020〕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彦山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高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辛彦山及其辩护人浦云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辛某1在与其父亲被告人辛彦山共同生活在哈尔滨市松北区松浦镇松浦村郝家屯24号家中，经常向辛彦山要钱，并多次对辛彦山进行打骂。2020年2月6日22时许，辛某1在家中又向辛彦山要钱并拿匕首对其进行威胁，后辛彦山趁辛某1睡觉之机，用木凳殴打辛某1头部，辛某1醒后与辛彦山发生厮打，辛彦山遂用炉子上的铁圈再次殴打辛某1头部，造成其头部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于2020年2月20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辛某1系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挫伤；辛某1生前患有肺泡性肺炎，病变程度较重；辛某1系颅脑损伤、呼吸系统衰竭死亡。现被告人辛彦山已取得被害人辛某1近亲属的谅解。经侦查，被告人辛彦山于2020年2月21日在哈尔滨市松北区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物证炉圈、木凳、匕首，书证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住院病历及死亡记录、谅解书等，证人于某、王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辛彦山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辛彦山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辛彦山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辛彦山于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可适用缓刑。被告人辛彦山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辛彦山犯罪情节较轻，且年龄已超过75岁，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并已取得所有亲属谅解，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辛彦山与被害人辛某1系父子关系，二人在哈尔滨市松北区松浦镇松浦村郝某共同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辛某1经常持刀威胁、打骂辛彦山夫妇，向辛彦山夫妇索要钱财，亲属、邻里及有关机关多次劝说无效。2020年2月6日18时许，辛某1在家中持刀威胁、殴打辛彦山夫妇，向二人索要钱财，并用床单蒙住二人头部，让二人待在炕上不许离开。23时许，辛彦山见辛某1躺在炕上睡着，遂下地持木板凳和铁炉圈殴打辛某1头部，致辛某1受伤，后辛彦山在现场让亲属拨打急救电话，并将情况告知村委会工作人员。次日凌晨，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松浦派出所民警接村委会工作人员报警后，赶到现场将辛彦山带回接受调查，并决定对其行政拘留（未执行）。2020年2月20日，辛某1在哈尔滨市第四医院死亡，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及生前患有的肺泡性肺炎致呼吸系统衰竭共同作用所致。2020年2月21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决定立案侦查，办案民警于同日到辛彦山家中将其带回接受调查。现辛彦山已获得全部亲属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松浦派出所出具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20年2月7日0时13分，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松浦派出所接到于某报警称，在松浦村郝某辛彦山家，辛彦山将其儿子辛某1打伤。民警赶到现场，将辛彦山口头传唤到案。2020年2月21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决定立案侦查。当日13时许，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和松浦派出所民警来到辛彦山家中，将辛彦山传唤到案。2.辛彦山的身份信息及现实表现证明：辛彦山的身份情况及无前科劣迹。3.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2月8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决定对辛彦山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行政拘留不执行。4.证人于某证言：2020年2月6日晚11点50分，我在家中接到辛某2的电话，辛某2说辛彦山好像把辛某1打死了，然后我就迅速赶到辛彦山家，看到屋里有辛彦山夫妇和辛某2夫妇，辛某1躺在地上，并且头部有血。我立即将情况报告给村书记，村书记让我先报警，这时家属找的救护车就来了，我和辛某2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我看见辛彦山的额头破皮了，听他说是被辛某1打的，他还说是用炉子上的铁圈打的辛某1。我知道辛某1以前吸毒，离婚后还被公安机关处理过两次，之后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了，总拿着刀不让父母睡觉，作闹、打骂父母。我还曾听辛某2说过辛某1扬言要杀父母，还要杀姐夫。辛彦山曾来找我帮忙调解，但我也没办法，让他找派出所解决，后来辛彦山去找派出所调解，派出所去过两回。5.证人王某证言：2020年2月6日晚上10点多，我和我老伴还有二儿子辛某1在郝某自己家里，辛某1不让我们睡觉，管我们要钱，我老伴没办法，就把存折给辛某1了。然后辛某1继续骂我们，还说要杀我们，他拿着一把弹簧刀，用刀背打我和我老伴，把我肩膀打肿了，我老伴的头部也被辛某1打肿了。过了一会儿，辛某1趴在炕上睡着了，我老伴就用木凳打了辛某1头部，把辛某1打到地上，然后他们打到一起去了，我老伴又用铁炉圈打了辛某1头部，辛某1就倒地了。这时住在隔壁的我大儿子辛某2听见动静过来了，之后叫的救护车，村委会的于某也来了并报警了。辛某1以前吸过毒，回来后就和我们住，他经常扬言要杀我和我老伴，经常打我们，亲戚、朋友来劝也不听，就是在家里作闹。6.证人辛某2证言：辛彦山、王某是我父母，辛某1是我弟弟，我父母和辛某1住在一起，我住在隔壁。2020年2月6日晚上11点左右，我听见隔壁有响声，就来到我父母屋里，一进屋就看见辛某1躺在地上，脸上有血，我连忙打电话联系救护车，又给民兵连长于某打电话。于某来了后，我就和他跟着救护车送辛某1去医院了，后来我听我爸说是他把辛某1打了。辛某1以前吸毒被处理过，经常在家里作闹，打父母，砸我姐家玻璃，还扬言要杀我姐和姐夫。我估计我父亲是被辛某1折磨得受不了了，才出手打辛某1。7.证人丁某证言：2020年2月6日晚上6点多，我进辛彦山的屋里，看见辛某1用毛巾把辛彦山和王某的脑袋蒙上了，王某比划辛某1拿刀要杀他们，让我报警。辛某1在2015年时被判刑，之前就和辛彦山夫妇住在一起。辛某1平时对辛彦山夫妇不好，经常向他们要钱，不给就作闹，还经常打辛彦山，警察没办法处理，村领导来调解也没用。8.证人辛某3证言：我是辛彦山的女儿，是辛某1的姐姐，我住在辛彦山家西侧。辛某1和父母共同生活多年，他平时对父母不好，经常打父母，向父母要钱，不给钱就在家里闹，还砸过我家玻璃。2020年1月19日凌晨3点左右，辛某1把我爸打到我家。当天晚上10点多，辛某1来我家敲门，之后就把我家玻璃砸坏了。9.证人张某证言：我和辛彦山是邻居关系。辛某1以前判过刑，而且还吸毒。2020年1月份左右，辛某1向辛彦山要钱，辛彦山没给，辛某1就用刀逼着辛彦山，还把辛彦山和老伴打了，我记得辛彦山和他老伴让我们看过头上被打出的包。在防疫的时候，辛彦山也经常向我们哭诉，村里也去调解过，但是不管用。出事之前辛彦山和丁某报过警，我听说警察来调解过。10.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扣押清单：民警在辛彦山家中扣押与案件有关的铁炉圈、木凳、匕首。11.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物证鉴定书：（1）送检凳子上血迹、火炉铁圈上血迹、火炉铁圈脱落细胞上检出的STR分型与辛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59×；（2）辛彦山、王某是辛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25×。12.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辛某1系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挫伤；辛某1生前患有肺泡性肺炎，病变程度较重；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呼吸系统衰竭二者共同作用所致。13.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伤情鉴定书：根据送检的辛某1住院病案、CT片等进行鉴定，辛某1损伤属轻伤一级。14.哈尔滨市第四医院住院病案：辛某1于2020年2月20日9时死亡（家属不同意抢救），诊断的死亡原因为双肺坠积性肺炎。15.公安机关出具的吸毒人员信息表：辛某1系吸毒人员，曾因吸食冰毒于2014年被行政拘留。16.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5）松刑初字70号刑事判决书：辛某1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4月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因犯放火罪于2015年4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7.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松浦派出所出具的警情详情：2020年1月20日7时5分，松浦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郝某，有人吸毒闹事要杀人（报警人为辛某3）；反馈结果为经了解系家庭纠纷，对吸毒人员（辛某1）唾液进行检测，检测结果甲基苯丙胺呈阴性，不存在杀人情况。2月6日18时28分，松浦派出所再次接到报警称，在郝某，有吸毒人员要杀父亲（报警人为丁某）；反馈结果为该人系精神病人，已告知家属联系白渔泡精神病院。18.辛彦山妻子王某、儿子辛某2、儿媳丁某、女儿辛某3、女婿车成富出具的谅解书：辛某1没有家庭且染上毒瘾，经常持凶器威胁父母并实施殴打，向父母要钱吸毒。辛彦山在忍无可忍、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为了保护自己和妻子而将辛某1打伤，其亲属对辛彦山表示谅解，自愿放弃追究辛彦山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希望对辛彦山从轻或免予处罚。19.松浦村郝家屯85名村民签署的求情书：辛某1是辛彦山的亲身儿子，辛彦山对辛某1的伤害是在忍无可忍、被逼无奈下实施的。辛某1在村中表现恶劣，给村民生活造成恐慌。恳请法院对辛彦山的伤害行为，给予从轻或免予处罚。20.哈尔滨市松北区松浦镇松浦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辛某1有明显暴力倾向，经常持刀威胁、殴打父母，并扬言要杀死他们，其家庭多次报警。辛某1大姐因害怕有生命危险，于年前搬离本屯。其邻居也深感恐慌，每天锁门居家不敢外出。21.被告人辛彦山供述：2020年2月6日17时左右，辛某1突然拿出一把折叠刀威胁我和老伴，不让我们动，也不让我们看他，说要整死我们俩，并拿床单把我们脑袋蒙上了。我感觉辛某1不正常，想整死我们，就把存折给他了，这样辛某1就好些了，但还是不让我们自由活动。其间，我大儿媳妇进来一次，我向她比划了一个报警的动作。后来辛某1累了，就趴在炕上眯着，我下炕假装烧炉子，辛某1听见了就从炕上下来，让我回炕上。又过了一会儿，我看辛某1没动，就又下炕了。我觉得得找机会打辛某1，要不他今天是要弄死我和我老伴的。我从地上拿起一个凳子，打在辛某1后脑两下，然后辛某1掉在地上就醒了，和我撕扯起来，我从炉子上拿下一个炉圈拍在辛某1脖子上两下，辛某1就躺地上不动了。这时我大儿子辛某2和儿媳妇从隔壁过来了，我让辛某2赶紧报警，辛某2就给村里人打电话报警，后来又报了“120”。辛某1与我和我老伴一起住，他经常在屋里走来走去骂人，还无缘无故打我和我老伴，有一次还要拿刀捅我，这样的事很多，派出所经常出警。这次辛某1用刀打的我脑袋和大腿，我老伴的头部和胳膊也被他打伤了。我想打死辛某1，要不我们全家都得死。本院认为，被告人辛彦山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依法惩处。因被告人辛彦山在与其子被害人辛某1共同生活期间，长期遭受辛某1的家庭暴力，其在恐惧心理下为防止再次遭受家庭暴力，而将辛某1杀害，犯罪情节并非特别恶劣，手段亦非特别残忍，故应属犯罪情节较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辛彦山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害人辛某1对本案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且二人近亲属及同村村民均出具了从宽处罚的申请，故可对辛彦山从轻处罚。综合以上因素，考虑到辛彦山犯罪时年近七十五周岁，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悔罪态度好，应无再犯罪危险，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不致发生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决定对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辛彦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李 岩人民陪审员  谭宗立人民陪审员  于桂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金钊书记员尚思妤附件：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