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再37号 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新兴产业示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翠玲，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人，现住。 原审原告：于钟胜，男，195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人，现住。（已去世）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钟胜的法定继承人）：于天浩，男，汉族，1995年9月10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台基厂三条5号1门101室，系于钟胜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翠玲，系于天浩之母。 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香河新兴产业示范区纬二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47131716782。 法定代表人：张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张莉与被上诉人魏翠玲、于天浩、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长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冀102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张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冀10民终377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冀10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被上诉人魏翠玲（同时作为于天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上诉人张莉及原审被告中冶长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田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翠玲、于天浩在再审时述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冶长城公司和张莉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张莉在再审时辩称：张莉是中冶长城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要求指定收款人以及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中冶长城公司在再审时辩称：中冶长城公司对借款的合同及金额的诉讼没有异议。中冶长城公司是借款主体，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公司的财产与张莉个人财产并不混同。 魏翠玲、于钟胜在原一审时诉称：1、判令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4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其中本金4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另一笔本金44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被告张莉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张莉于2016年7月3日开始，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860万元。其中本金400万元借款期最后协议日期为2018年7月3日始至2019年1月3日止；本金460万元自2018年9月22日始至2019年3月21日止。双方约定利息均为月息2%，按月付息。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如约还款。 张莉在原一审时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借款合同是由原告与被告长城制造公司之间签署的，被告张莉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告主张被告张莉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冶长城公司在原一审时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3日，原告于钟胜与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长城制造公司向原告于钟胜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8年7月3日始至2019年1月3日止），利率为月息2%，按月付息，到期归还本金。2018年9月22日，原告于钟胜又与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长城制造公司向原告于钟胜借款46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8年9月22日始至2019年3月21日止），利率为月息2%，按月付息，到期归还本金。以上两笔借款本金共计860万元。后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其余借款本金840万元至今未偿还。其中本金400万元的利息，二被告给付至2018年11月1日;本金440万元的利息，二被告给付至2018年9月18日。另查，原告于钟胜与原告魏翠玲系夫妻关系。被告张莉是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的股东，又是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予以证实。 原一审认为,原告于钟胜与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实原告于钟胜与被告长城制造公司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于钟胜与原告魏翠玲系夫妻关系，现二原告主张被告长城制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4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其中本金4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另一笔本金44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被告长城制造公司无异议，二原告该主张有证据证实，且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被告张莉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莉不同意，认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魏翠玲系原告于钟胜之妻，被告张莉用其网上银行多次向原告魏翠玲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本案中的相关借款本息，被告张莉作为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对外开展经营行为、交易往来或处理公司债权债务时应使用单位账户，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中，被告长城制造公司向原告偿还相关借款本息时均使用被告张莉的银行账户，被告长城制造公司的财产与被告张莉的财产无法区分，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公司已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故原告主张被告张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于钟胜、魏翠玲借款本金84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其中本金4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另一笔本金44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张莉对以上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70600元，减半收取计35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张莉承担连带责任。 张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长城制造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各自以其自有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借款人是长城制造公司，上诉人并不是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也没有实际使用该借款，没有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上诉人提供银行卡为长城制造公司接收借款及代长城制造公司支付对外欠款，为长城制造公司提供便利，相关证据证实，资金去向明确，上诉人该行为不能导致其个人财产与长城制造公司资产混同。原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20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没有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魏翠玲、于钟胜继承人于天浩辩称，原审判决上诉人张莉与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法律依据，本案的借款人是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也是原审查明的事实，而借款是与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张莉以自己的名义借款，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时均使用的是张莉的个人账户，张莉作为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应与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张莉与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财产混同，认定事实正确，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以本人的银行卡为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各被上诉人借款，以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借款协议，且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相关借款本息也均使用了张莉的个人账户，使上诉人与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公司与个人的财产进行混同，如果以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财产进行偿还，会损害其他股东及各被上诉人的利益。 中冶长城公司未答辩。 二审期间，魏翠玲、于钟胜的继承人于天浩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莉以个人名义替公司向魏翠玲借款300万元。张莉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聊天记录也没有刚才被上诉人于钟胜、魏翠玲代理人所述的情况，该份证据如果属实，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而且该证据不是原件，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一、于钟胜已经死亡，所以我方不再将于钟胜列为被上诉人。二、在于钟胜患病期间，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于钟胜的家属偿还了56万元借款，该部分款项应自本金中扣除。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张莉曾向其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实际履行，无法达到其举证目的。被上诉人对偿还数额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原二审认为,本案中及《借款协议》的签订者是于钟胜和长城制造公司，故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是于钟胜和长城制造公司，双方对此无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对于钟胜和长城制造公司具有约束力，于钟胜和长城制造公司应依据该协议内容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人应是长城制造公司。公司法人人格只有在被股东遭到滥用，用于逃避债务，并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才可能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用以保障债权人及其他合法权益人的合法权益，使法律形式的公平与实质公平相统一。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如适用不恰当，则会导致法人制度处于不稳定状态，无法保障股东的合法权益，也违背公司法人人格制度创立的目的。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张莉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张莉对长城制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长城制造公司主张已共计偿还56万元借款，魏翠玲、于钟胜的继承人于天浩对数额无异议。故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张莉的上诉请求成立，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变更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于钟胜、魏翠玲借款本金84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其中本金4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另一笔本金44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履行过程中应扣除已实际偿还的56万元借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为“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于钟胜、魏翠玲借款本金84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其中本金4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一笔本金44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偿还的56万元借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即：“二、被告张莉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于钟胜、魏翠玲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600元，减半收取35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0元，由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与中冶长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原告主张中冶长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出借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中冶长城公司无异议，且原审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被告张莉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中冶长城公司在对外开展经营行为或处理公司债权债务时应使用单位账户，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原审被告张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以其个人账户接收所借款项，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或者全部转入公司账户，原审被告张莉应对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民事审判专业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10民终377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0600元，减半收取353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0元，由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二审上诉人张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苑朋良 书 记 员 樊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