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海淀西区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5号二层。负责人：尹承德，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智，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浩，女，197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韦洪斌，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海淀西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西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曲浩、原审被告韦洪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0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西区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曲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韦洪斌该笔借款用途为购车、消费，属家庭共同生活所用，曲浩作为韦洪斌的配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本案所涉借款的《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虽然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但该无效仅限于抵押担保合同关系，并不应当由此影响借款合同的有效性和权利义务的履行。工行西区支行作为贷款行，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抵押无效，而且工行西区支行金融债权目前仍未受偿。在此情况下，强行免除曲浩的共同还款责任，将使工行西区支行金融债权利益无法得到全面维护。由工行西区支行承担案件不利法律后果，也明显违背公平正义。曲浩、韦洪斌未发表答辩意见。工行西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洪斌、曲浩偿还贷款本金1312770．23元及其利息、复利、罚息(截止至2019年1月21日为535504．83元，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计算)；2．诉讼费用由韦洪斌、曲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0日，工行西区支行（贷款人）与韦洪斌（借款人）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循环贷款额度为人民币150万元，借款人可以循环使用上述循环贷款额度，在循环期限内任一时点上本合同贷款余额不得超过循环贷款额度；循环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7月5日止；贷款用途为购车、消费；贷款利率以每笔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确定；借款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偿还贷款本息，每月15日为还款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发生未完全、适当地遵守或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承诺、保证、义务或责任的情形，构成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借款人本合同项下单笔提款出现连续两次以上违约或累计六次以上违约的，贷款人有权终止本合同，停止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循环额度，并有权宣布循环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直至解除合同。同日，韦洪斌与工行西区支行签订个人循环贷款自助用款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本协议基于借款人与贷款人已经签署的循环借款合同而订立，属于该合同的附属协议；借款人使用卡贷通卡产生的贷款，按本协议所对应的循环借款合同归入相应的个人贷款品种；借款人统一指定卡贷通贷款期限为120个月；卡贷通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确定；借款人可使用卡贷通卡通过商户POS刷卡或网上银行B2C支付方式提取贷款，贷款人根据提款金额和约定利率自实际放款日（提款日）开始计息。因借款人未及时归还贷款而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使用卡贷通卡每次提款形成的电子凭证视为借款借据；因贷款逾期等原因导致个人循环贷款额度使用中止、终止或循环借款合同到期（含提前到期）的，卡贷通功能亦相应中止、终止或到期。工行西区支行分别于2011年8月1日、2012年3月26日、4月9日、4月25日、7月12日、11月23日、2013年1月16日、4月3日向韦洪斌发放贷款999999元(贷款余额为710949．18元)、50万元(贷款余额为74235．79元)、40万元(贷款余额为367899．01元)、5万元(贷款余额为46283．76元)、1．5万元(贷款余额为13885．17元)、1．8万元(贷款余额为16961．17元)、45609．94元(贷款余额为44050．42元)、15999．94元(贷款余额为15637．51元)、22997．24元(贷款余额为22868．22元)。上述贷款截止至2019年1月21日，韦洪斌尚欠贷款本金1312770．23元及利息、复利、罚息535504．83元。另查，2015年7月1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389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曲浩与韦洪斌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9月26日登记结婚。2011年9月7日，曲浩与韦洪斌经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韦洪斌虽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开庭审理。但韦洪斌于应诉阶段曾向该院邮寄《答辩状》一份，述称其在曲浩不知情情况下冒充曲浩签字签订抵押合同且未与工行西区支行人员面签及贷款均用于其个人投资而未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本案中，曲浩得知韦洪斌以共同房产抵押借款后，即提出离婚要求，并要求韦洪斌清偿债务以涤除抵押登记，并通过曲浩的账户还款以监督韦洪斌的还款；第二，在工行西区支行向曲浩主张时，曲浩提供的录音证据即可以看出曲浩明确提出异议……本案中，工行西区支行对于曲浩签字为何并非曲浩本人签字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无法认定工行西区支行在本案中具有善意。综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并应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工行西区支行与韦洪斌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个人循环贷款自助用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工行西区支行履行放款义务后，韦洪斌至今未按约偿清全部贷款本、息的行为应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工行西区支行请求判令韦洪斌偿还贷款本金1312770．23元及其利息、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韦洪斌与曲浩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曲浩未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工行西区支行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途系用于韦洪斌与曲浩的家庭共同生活，故对工行西区支行要求曲浩对贷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韦洪斌、曲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韦洪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工行西区支行贷款本金1312770．23元及其利息、复利、罚息(截止至2019年1月21日为535504．83元；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计算)；2．驳回工行西区支行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行西区支行上诉主张曲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为涉案借款用途为购车及消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贷款用途为购车、消费，但涉案款项数额巨大，已明显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正常金额范畴，工行西区支行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的实际去向和用途，故本院无法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工行西区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工行西区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6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海淀西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剑书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