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总部经济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71653602XB。法定代表人：陈细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义，江西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丹，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尹，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伟，宜春市正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丹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1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丹立即归还汽车融资租赁款本金328351元及利息209010元（利息计至2019年8月16日止，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清日止），合计53736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保全费用由苏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赣Ｃ×××××、赣Ｃ×××××均在通达公司控制之下，二车已经分开，赣Ｃ×××××已挂其他车辆不是事实。赣Ｃ×××××、赣Ｃ×××××现虽停放于通达公司院内，但此系苏丹自愿放置的，并非通达公司扣押收回，可一审法院却仅凭几张照片就认定该车辆由通达公司扣押收回，完全是事实认定错误。通达公司在庭审中并未认可车头与挂车已分离，只是说假如有分离，也是出于保护车辆安全的目的，避免被盗、被人拉走，可一审判决却直接认定“油罐和车头分开不知道是否属实，是为了避免案外人拉走”。2.一审判决认定选择收回租赁汽车自行处理，单方解除合同均不是事实。锁车、扣车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仅是苏丹的一个所谓的“说法”，通达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要求收回租赁车辆，没有主张解除合同，只是要苏丹还钱，或者苏丹自行卖车来还钱。实际上通达公司认为双方没有解除合同，苏丹仍要承担车辆转卖前的车辆运营费用。诉讼请求清楚写明是要求苏丹支付全部租金利息，而不是解除合同。3.一审判决片面理解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按一审法院的逻辑，苏丹不管拖欠多少期租金，不管拖欠到什么时候，出租方也只能收回车辆。拖欠1个月租金和拖欠24个月的租金，开始租赁时收回车辆，还是租赁过程中收回车辆，或是租赁期满后收回车辆，法律后果都是一样的，这显然违背立法本意，违背了公平原则。因为实践中，并不是未交租金，租赁物就立刻能收回，而是往往会拖很长一段时间。如本案，2014年7月31日开始租赁，2016年7月31日就应该交清全部租金，可2018年苏丹才将车辆放到公司来转卖，实际上租赁期限早已届满，应交租金都属于到期租金。苏丹仅归还了一笔钱3649元，却无偿使用租赁物近四年，这显然不合理、不合法。4.一审法院不予审理32000元借款是错误的。本案车辆在运营过程中，苏丹向通达公司借款32000元支付车辆保险费用，根据融资租赁合同规定，该款应由苏丹承担，在本案中可一并主张该借款。苏丹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适用法律正确。通达公司实际已经收回、控制车辆并使用，也意味着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随之消灭。通达公司称苏丹系为了出售而主动将案涉车辆放置在通达公司，没有提供口头或书面的约定证实，缺乏事实依据。2.双方之间32000元借款与本案无关。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丹立即归还汽车融资租赁款本金328351元及利息209010元（利息计至2019年8月16日止，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清日止），合计537361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通达公司与苏丹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苏丹向通达公司租赁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罐式半挂车，租赁期间车辆所有权属于通达公司，苏丹付清租赁费和租赁管理费后车辆归苏丹所有，租金分24个月支付，延期须按租金的2%支付月利息，苏丹延期一个月未支付租金，通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汽车。赣Ｃ×××××、赣Ｃ×××××均登记在通达公司名下。苏丹首付24.15万元，贷款两笔。一笔贷款31.7万元，已经还本付息。2014年8月1日一笔贷款30万元，约定24个月付清，借期内月利率1%，逾期月利率2%，至2018年1月5日，苏丹偿还了部分贷款。自2018年2月之后，赣Ｃ×××××、赣Ｃ×××××均在通达公司控制下，赣Ｃ×××××与赣Ｃ×××××已经分开，赣Ｃ×××××已挂其他车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通达公司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已依法作出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本案通达公司与苏丹是融资租赁关系，双方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分24个月支付，延期支付租金应当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苏丹延期一个月未支付租金，通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汽车，且自收回租赁汽车满十五天后，通达公司有权自行处理收回的汽车。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苏丹逾期未支付租金，通达公司可以要求苏丹支付全部租金和逾期利息，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现苏丹主张通达公司远程锁车并扣押租赁汽车，将赣Ｃ×××××与赣Ｃ×××××分开，赣Ｃ×××××已经挂其他车辆，通达公司对此不能作合理解释，视为通达公司已经作出选择，收回了租赁汽车，并自行处理收回的汽车。通达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已经单方面解除了合同，通达公司不得再要求苏丹支付全部租金和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4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12444元，由通达公司负担。二审中，苏丹提供两份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车辆是被通达公司私自扣押收回。通达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该两位证人都是欠通达公司款项的人员，而且通达公司在起诉他们，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很低。即使解除合同，双方也应该清理债权债务。因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且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于众平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以下简称众平公司）的评估报告，该司法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本院确认该评估报告的证据效力。本院二审查明：通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春节左右，被告自己把车辆放在公司转卖，不是我公司扣押；通达公司在上诉状中亦称：2018年被上诉人才将车辆放到公司来转卖。2016年3月1日，苏丹向通达公司支付3649元，2017年9月20日支付20000元，2018年1月4日支付60000元，2018年1月5日支付30000元。2017年7月的保险系苏丹购买。依通达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众平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司法评估，2020年7月28日，众平公司做出众平价鉴字【2020】ＹＣ025号评估报告，评估案涉赣Ｃ×××××、赣Ｃ×××××在2018年2月的价值为283202元。通达公司交纳了10000元评估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和上诉状中均确认案涉车辆系在2018年春节左右就放在了通达公司，故其二审中称车辆停放时间是在2019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32000元借款，苏丹已经向通达公司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通达公司可以依法另行向苏丹主张权利。本案系融资租赁关系，租金在租期内已经包含了融资利润，依法不能再计算利息，逾期后可以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租赁期满后，苏丹尚欠租金为296351元（300000-3649）。对租赁期满后偿还的款项性质为租金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无明确约定，依法视为先偿还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截至2018年1月5日，296351元租金产生的利息为101549.61元[296351×2%×（17+4÷30）],而苏丹支付了110000元（20000+60000+50000），超出的部分8450.39元（110000-101549.61）应抵扣租金本金。故2018年2月1日时，苏丹尚欠通达公司租金287900.61元（296351-8450.39）（未计算车辆的价值）。在2018年2月，租赁期限届满，通达公司此时控制了案涉车辆。苏丹称双方已经达成了以车抵债的合意，只是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通达公司称系苏丹将车辆放置在通达公司要求通达公司出售。本院认为，苏丹长期放弃经营将车辆交给通达公司出售的说法有违常理，在苏丹未能支付绝大部分租金的情况下，通达公司按照约定收回车辆并处理的说法更符合情理。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仅以通达公司收回车辆就不得再要求苏丹支付租金和逾期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通达公司收回车辆时，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协议，若苏丹的欠款与车辆价值相当，则可视为苏丹以车辆清偿了欠款，通达公司无权再向苏丹主张欠款。2018年2月，案涉车辆价值283202元，苏丹欠通达公司租金287900.61元，两者金额基本相当，故苏丹称其以车辆还清了所欠的租金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9174元，评估费10000元，由上诉人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