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负责人：赵汉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文，男，199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系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绥化市。负责人：张晓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辉，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吉林省前郭县，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双，男，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春，北京市金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凤志，男，199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吉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波，经理。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绥化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爱双、胡凤志、绥化市吉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先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文、上诉人绥化天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辉、被上诉人孙爱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凤志、被上诉人吉泰公司经本院开庭传票传唤无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架07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款9605元。2.判决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起交通事故中，胡凤志在发生该起交通事故时系A2实习驾驶证。在签定保险合同时，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条款中进行了明示，并且在合同当中以加粗字体进行了提示。黑M×××43号汽车投保人大庆市日晟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也在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加盖公章确认。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举证加盖了投保人公章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正本页，该免责事项说明书上以加粗的黑色字体写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在确认该段文字后加盖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经投保人盖章确认的保险单证上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二）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起事故中，胡凤志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该项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爱双辩称，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首先应该赔偿，然后可以向胡凤志追偿。一审判决没有错误。绥化天安保险公司辩称，对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胡凤志未到庭、未答辩。吉泰公司未到庭、未答辩。绥化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7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令由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对孙爱双的施救费1000元及车辆公估鉴定费1259元承担赔偿义务。3.诉讼费用由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绥化天安保险公司应赔付金额13,019.69元（医药费671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971.58元，误工费1737.90元，车辆损失2000元，施救费1000元），扣除已支付的理赔金10,219.9元，尚应赔付2799.79元，案件受理费250元及车辆公估费1259元由绥化天安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车辆施救费为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绥化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车辆损失及施救费共3000元，已超出交强险限额，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判决绥化天安保险公司承担施救费用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此事故车辆损失已远远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且绥化天安保险公司已赔付被保险人车辆维修费2000元，孙爱双的车辆损失程度绥化天安保险公司已明确无需公估机构鉴定，但该车损失程度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未明确且未赔付。因此，查明车辆损失的公估鉴定费1259元，一审法院不应判决由绥化天安保险公司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从本案的客观事实出发，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绥化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辩称，肇事司机胡凤志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属于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由，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不承担本起事故造成的任何损失。孙爱双述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胡凤志未到庭、未陈述。吉泰公司未到庭、未陈述。孙爱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6710.21元，误工费1737.90元（289.65元／天×6天）、护理费971.58元（161.93元／天×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车损11,605元、运营损失11,271元（289.65元×39天）、施救费1000元、公估鉴定费1259元，合计35,15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14时许，胡凤志驾驶吉泰公司所有的黑M××643号重型货车，沿G203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发展大路与G203大路交汇处，与孙爱双驾驶的吉J×××85轻型货车发生尾随相撞，致孙爱双受伤，双方车辆损坏。该起事故经松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胡凤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爱双无责任。胡凤志驾驶的车辆在绥化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50万元）。肇事时交强险、商业险均在保险期限内。孙爱双伤后被送到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头部软组织挫伤、胸部外伤、软组织挫伤、左上肢外伤、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6天，均为二级护理，共支出医疗费6710.21元。孙爱双所驾驶的车辆损失经吉林省同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车辆吉J×××85损失金额11,605元。孙爱双为此支出公估鉴定费1259元。另查明，孙爱双车辆发生事故后，孙爱双支出施救费1000元。孙爱双的车辆2019年12月6日修理完毕，停运39天。孙爱双为宽城区道路运输户经营者，从事普通货运。2020年1月20日，绥化天安保险公司向孙爱双支付交强险项下理赔款10,219.9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凤志驾驶黑M××643号重型货车与孙爱双驾驶的吉J×××85轻型货车发生尾随相撞，致孙爱双受伤，双方车辆损坏。因绥化天安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黑M××643号重型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系该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绥化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胡凤志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胡凤志赔偿。经核算，孙爱双合理损失：医疗费为671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护理费为971.58元、误工费1737.90元、车辆损失11,605元、车辆停运损失11,271元（孙爱双受损车辆为轻型自卸货车可按交通运输业标准289.65元／天×39天）、施救费1000元、公估鉴定费1259元，以上合计35,154.69元。绥化天安保险公司应向孙爱双支付交强险项下理赔款13,019.69元（医疗费671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971.58元、误工费1737.90元、车辆损失2000元、施救费1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保险理赔金10,219.90元，尚应赔付2799.79元。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孙爱双支付车辆损失9605元（11,605元-2000元）。孙爱双的车辆停运损失11,271元，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属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应由交通事故责任者胡凤志予以赔偿。黑M××643号重型货车的所有者即吉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绥化天安保险公司请求按双方核算的10,219.90元赔付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主张胡凤志系A2实习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孙爱双的一切经济损失其公司均不承担的抗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虽然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将此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但其公司所提供的商业保险单、投保单等证据的格式条款，均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其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对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关于免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原告孙爱双交强险项下理赔款2799.79元。（二）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原告孙爱双商业险项下理赔款9605元。（三）被告胡凤志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孙爱双车辆停运损失11,271元。（四）驳回原告孙爱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公估鉴定费1259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人有义务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前述义务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保险人应当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胡凤志事发时虽处于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但增驾车型的主要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准驾驶准驾车辆车型，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后者较前者做了扩大解释。但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解释并不是禁止性规定，且因实施条例与规定对于实习期的不同规定，导致现实生活中对实习期的理解上存在歧义，对此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承保案涉车辆商业三者险的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虽然提供了“投保人声明”一份，但该声明上仅加盖了投保人大庆市日晟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无经手人签名，无法确认保险人已经将条款中的“实习期”解释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对案涉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主张驾驶人增驾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施救费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施救费为道路交通事故中为施救出险车辆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为直接财产损失，鉴于绥化天安保险公司为案涉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公司，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付金额限定为2000元，超出此数额外的，应当由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即本案中应当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承担。车辆损失的公估鉴定费用系当事人为明确损失数额而发生，应当由赔偿义务人根据各自赔偿额度分担。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亦应由相关当事人依法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确认的损失数额无异议，可以确认，即孙爱双经济损失：医疗费为671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护理费为971.58元、误工费1737.90元、车辆损失11,605元、车辆停运损失11,271元、施救费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3,895.69元。应由绥化天安保险公司赔偿1799.79元（医疗费671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971.58元、误工费1737.90元、车辆损失2000元，以上损失数额合计12,019.6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保险理赔金10,219.90元），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赔偿10,605元，胡凤志赔偿11,271元。综上所述，绥化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大庆阳光相互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略有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胡凤志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孙爱双车辆停运损失11,271元”）、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孙爱双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付孙爱双交强险项下理赔款1799.79元。”三、变更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付孙爱双商业险项下理赔款10,60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19元，由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28元，被上诉人胡凤志负担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914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86元。公估鉴定费1259元，由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042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铭审 判 员  李敏英审 判 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金明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