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五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84号建安分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898619079P。 负责人:徐兴业，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嘉骏，男，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东麒起重吊装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鹧鸪江路15号8号楼6楼6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9021438X1。 法定代表人:陈远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远森，男，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东麒起重吊装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麒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建公司、五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4小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4）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两次任务单中，其中2579560元的任务单重复计算，并且一审法院亦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有原件的任务单为1371100元，剩下均是复印件，即被上诉人只有1371100元的租赁费有任务单支撑，其他金额无任务单支撑，无法以此认定我公司有使用被上诉人的机械。其次，合同签订的委托代理人为莫宇烨，并未授权其他人代替我公司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任务单和结算单能对应即该任务单有效，并且有覃承毅签字认可，但结算单只是间接证据，效力小于直接证据，并且没有我公司授权的人签字或盖章认可，不能证明我公司欠付其租金1402860元，任务单作为本案中的直接证据，应以有合同签订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的并且有原件的任务单作为结算依据。最后，我公司已经支付了1450000元给被上诉人，不存在欠付行为。二、因被上诉人未按时提供发票，故我公司有权延缓支付租赁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已自认收到我公司租赁费1450000元，而直到现在仍未提供足额发票给我公司，所以我公司有权延缓支付剩下租赁费。因此我公司并未违约，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基础。三、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计算利率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及其计算方式，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利息。 东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东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偿还东麒公司租赁费用1402860元及利息（以本金14028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12日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麒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五分公司签订《吊装机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五分公司租赁东麒公司的汽车轮式25t起重吊机，数量根据施工现场需要增减，使用地点在柳州市柳东新区工程，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2日至工程吊装施工完成时止，机械租金按每台班（8小时）确定为200元/小时，承租方在全部吊装施工完成后且租赁机械撤出施工现场后20天内结算并付清出租方全部租金余额，如超过7天承租方未付租金，出租方有权停机，所造成的损失由承租方负责，出租方收到租赁费三天内开具等额合法的税务发票给承租方，逾期承租方有权拒付任何款项。等等。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并有签约代表签名，其中承租方签约代表为“莫宇晔”，出租方签约代表为李勇。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以东麒公司经办人员在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制作的《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上“劳务承包人”栏签名的形式来确认租赁时长及费用，按小时为单位计费，“莫宇晔”均在任务单的“工程承包人（项目负责人）”一栏签字确认，李勇作为东麒公司经办人均在“劳务承包人”处签名。一般给东麒公司留存任务单的“劳务存”/“劳资存”联或“财务存”联的复印件。2018年6月9日，双方完成对2018年4月至5月的租赁时长及费用的任务单确认。2018年7月12日，东麒公司的李勇与承租方的核对人“覃承毅”（该人在2017年、2018年的多份任务单中作为填单人签名）核对“对账表”一份，确认截止2018年5月，租赁费用合计2851260元，承租方已付1400000元，尚欠余款1451260元。2018年7月16日，双方又以上述工程任务单的形式确认2018年6月租赁使用了东麒公司吊车8小时计费1600元。2019年7月4日，在东麒公司向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催 收过程中，“覃承毅”又在“水厂应付李勇明细账”表上签名确认，加列了上述2018年6月产生的租赁费1600元，租赁费用合计2852860元，承租方已付1400000元，尚欠余款1452860元。此后，东麒公司陈述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仅于2020年春节前支付50000元，因尚有租赁费用1402860元至今未获付清。东麒公司催收无果，遂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另查明，五分公司系五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非标准钢构件的制作、安装，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及主体委托的其他事务。 一审法院认为，五分公司系五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五建公司承担。东麒公司诉请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合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拖欠的租赁费用数额问题，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认为任务单应为直接证据用于结算，据此以对账表上没有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授权的人员签名为由否认东麒公司提供的对账表，该院认为应结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认定。本案中，对于东麒公司当庭提交的任务单证据，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未在庭审时限定的十五日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故该院对东麒公司提交的有原件的任务单均予以认定，对于其他有复印件的任务单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东麒公司确实未能提交与对账表上所列一一对应的全部任务单原件或复印件，但缺失的部分任务单最迟仅至2017年3月。东麒公司提交了有原件的任务单费用合计1371100元，以及由承租方收执的2017年4月份“财务存”联任务单复印件合计239060元，共计1610160元，已超过了东麒公司主张的租赁费用标的1402860元，东麒公司陈述称因为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已付1450000元，有的前期任务单因已获付款而未妥存也符合常理。且东麒公司提交的所有任务单均能与东麒公司提交的对账表明细一一对应、相互认证，对账表中有两份又有“覃承毅”的签名确认，综合全案证据该院对该两份对账表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定。故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应向东麒公司支付尚欠租赁费用1402860元。 对于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是否违约而应承担且如何承担东麒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的问题。2018年7月16日，双方已确认2018年6月租赁计费1600元，此后未再有租赁行为。按照合同约定，该院认为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应在20天内即最迟在2018年8月4日付清东麒公司全部租金余额。但截至2018年8月4日，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尚拖欠费用为1452860元，截至东麒公司自述的2020年春节前收到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支付50000元后，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仍拖欠费用1402860元。故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长期拖欠费用违约在先，其以未收到东麒公司的50000元发票为由抗辩、拒付东麒公司主张的费用，该院对此不予采纳。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长期拖欠租赁费用的行为确实会给东麒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东麒公司主张以诉请的欠款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参考2019年8月20日前后的贷款基准利率、LPR利率上浮50%的标准，主张年利率6%合理合法且在计算基数上减轻了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的部分责任，自东麒公司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和支持，故对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辩称的该年利率6%没有依据且过高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对于起算时间该院依据查明事实酌情调整支持自2018年8月5日起计算至五建公司和五分公司偿清所欠费用时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五建公司、五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麒公司支付费用1402860元及偿付利息（该利息以欠款14028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8月5日起计至费用偿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8元（东麒公司已预交18672元），减半收取9344元，由五建公司、五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尚欠租赁费用如何确定？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签订的《吊装机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原件的《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上有莫宇晔的签名的工程单均表示认可，但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有覃承毅签名的对账表并未认可，认为双方从未结算过。本院认为，第一，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原件的《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且认可双方是以签字确认的《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来结算工程任务的时间。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上不仅有上诉人合同上签署的委托代理人莫宇晔的签字，同时还有上诉人的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材料员、生产部门负责人等人的签字，在这些《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上有多份单据同时有覃承毅的签名。第二，覃承毅签名确认的对账表有两份，两份对账表上所记载的每月工作量与相应的《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上记载的工作量一一对应，对于上面记载的上诉人已支付租赁费用140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亦是予以认可的。第三，除了覃承毅在对账表上签名外，还有被上诉人称为五分公司的朱姓副总经理于2019年7月1日也在另一份对账表上签名并签署“请莫宇晔项目经理审批”的意见，该份对账表上记载的付款金额以及应付租赁费用与覃承毅分别于2018年7月12日、2019年7月4日签字确认的金额一致。对于五分公司是否有该名工作人员，上诉人未能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核实意见，视为其对该人的身份无异议。第四，上诉人要求以有原件的《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作为结算依据，只认可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莫宇晔进行结算与签名确认，但同时上诉人也认可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莫宇晔从未与被上诉人对账或结算过。双方签订的《吊装机械租赁合同》中对结算人未进行明确指定，莫宇晔是作为合同签订的委托代 理人签名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对账表中所列的租赁费用系从2016年8月签订合同到2018年工程结束期间按照每个月结算下来的，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中途有中断租赁的情形。综上，可以推定覃承毅在《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及对账表上的签名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对被上诉人的吊装施工时间以及五建公司已支付的每笔租赁费用予以对账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对账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租赁费用1402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2018年6月被上诉人完成吊装施工，之后不再产生吊装租赁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吊装机械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上诉人应在20天内与被上诉人结算，并付清被上诉人全部租赁费用余额。但上诉人未能按约履行其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对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方式未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照年利率6%从2018年8月5日开始计算由于上诉人逾期支付租赁费用造成被上诉人被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长期拖欠租赁费用，违约在先，上诉人以未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其于2020年初转账支付租赁费用50000元的发票为由，拒付尚欠租赁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五建公司、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5.74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五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谭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