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大道东坡湖广场1号3栋1单元1层、2层。 法定代表人：廖葛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倩，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伟，男，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学英，女，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白平，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伟、康学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人身伤害意外险中所涉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事实上，方伟在上诉人处购买的产品系其通过微信方式投保。在投保人支付保费前，要求投保人必须阅读条款并勾选“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并确保告知声明属实”方可继续投保流程。因此，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方志安在无有效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其未持有合法驾驶证，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情形，对此规定任何公民都应知晓并遵守，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此类免责事由当然生效。上诉人一审庭审后对投保流程进行了视频录制，现作为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该证据再次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 方伟、康学英共同辩称，根据保险法第17条2款以及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免责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死者方志安无证驾驶并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中其不承担责任，驾驶的车辆也不存在安全隐患，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25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即使在本案中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该条的规定，在被保险人的损失并不是免责事由引起的，保险公司也应当给付保险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伟、康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在保险范围赔偿方伟、康学英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康学英与方志安系夫妻，方伟系方志安与康学英之子。方伟于2018年9月25日通过微信方式在华夏寿险眉山公司网站购买了《康平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单载明：投保人方伟，被保险人方志安，身故受益人：法定受益人。其中包括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 元，华夏附加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100／天。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9月26日零时，保险期一年，自2018年9月26日零时至2019年9月26日零时。2019年9月26日前方伟对该保险进行了续保。2019年12月7日07时50分，方志安驾驶无号牌的二轮摩托车行驶至眉山市东坡区处与吴江驾驶川Ｚ×××××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方志安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眉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14021120190000309号）认定吴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方志安无引发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违法过错行为，不承担责任。 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5日作出的鼎诚司鉴【2019】车痕鉴字第4376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的无号牌珠峰二轮摩托车转向系所检验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7《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6转向系的相关规定；2、被鉴定的无号牌珠峰二轮摩托车制动系所检验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7《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7制动系的相关规定；3、被鉴定的无号牌珠峰二轮摩托车装置灯具损坏缺失，无法检验其安全技术状况；4、被鉴定的无号牌珠峰二轮摩托车车辆速度无法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方伟与华夏寿险眉山公司之间通过网络微信方式购买康平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案件主要争议焦点：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对意外伤害险中所涉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 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对人身伤害意外险中所涉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引导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对免责条款中是否尽到说明提示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方伟通过微信方式在华夏寿险眉山公司网站上购买保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通过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方伟进行提示义务，但其在庭审中仅提供了没有投保人签字、盖章的格式条款,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网络上通过网页、音频、视频等其他方式向方伟履行了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已就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送达与方伟。由此，案涉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责任的第一条第六款“被保险人在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驾驶证的机动车。”的约定不产生效力。方伟、康学英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方伟、康学英支付保险金30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对方伟、康学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方伟、康学英保险金3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900元，由华夏寿险眉山公司负担。 二审中，华夏寿险眉山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投保流程的视频光盘1份，拟证明：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已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 华夏寿险眉山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方伟、康学英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该投保过程的演示视频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有时间进行提供。2.该视频并不能证实方伟投保的过程也是如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该视频显示并没有强制阅读留置程序，根据法律规定，没有设置强制阅读留置程序的，并不能说明尽到了提示义务。 二审中，方伟、康学英未提交新证据。 对华夏寿险眉山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该光盘中的视频虽对华夏寿险眉山公司的相关保险产品网上投保流程进行了演示，但并不能证明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就本案所涉的保险产品的免责条款内容对投保人方伟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华夏寿险眉山公司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同时查明以下事实：华夏寿险眉山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载明：“……2.2责任免除一、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对案涉《康平意外伤害保险》免责条款内容，华夏寿险眉山公司是否已对投保人方伟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 首先，关于华夏寿险眉山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本案中，针对方伟、康学英要求赔付保险金的诉请，华夏寿险眉山公司上诉称，其已向投保人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关于“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应对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华夏寿险眉山公司一审中并未就此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案涉保险产品网上投保流程视频光盘，该证据虽然能够反映投保案涉保险产品时存在“保险条款及告知声明（含免责条款）”的网络链接，但仅仅只是提供了一个“保险条款及告知声明”字样的网络链接，并不是将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直接完整地呈现给投保人阅读知悉，且投保人在未点击该“保险条款及告知声明”链接进行阅读了解具体条款内容的情况下，并不影响投保人进行保费支付确认投保等下一流程的进行。换言之，投保人可以在对案涉保险条款未进行任何阅读了解的情况下通过网络订立保险合同。因此，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就案涉产品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行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关于“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综上，华夏寿险眉山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通过网络方式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方伟就案涉产品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 其次，关于案涉保险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由于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并未就案涉保险产品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方伟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案涉《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有关“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方伟依法不产生效力。因此，方伟、康学英要求华夏寿险眉山公司按案涉《康平意外伤害保险》赔付保险金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华夏寿险眉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方伟、康学英支付保险金30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华夏寿险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李建伟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