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发明，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各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健，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各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贵，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则新，男，193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生林，男，195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二工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雪霁路335号101、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458495X3。 法定代表人：潘村，总经理。 各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浙江京衡（合肥）律师事务所。 各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浙江京衡（合肥）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徐发明、李莉因与被上诉人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安徽二工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错误认定2017年4月30日后，合肥天海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的经营税款由二上诉人缴纳。《入股协议》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甲方公司（天海公司）所有财务账目、财务章、印鉴章有乙方保管5年，并有乙方合法记账、报账和交税款；不得偷税漏税、逃避应缴税费；......因甲方财务引起的纠纷、处罚、补缴款、未缴税、未缴费等有乙方全权负责。《入股协议》第四条第5款再次明确约定，自2017年4月1日起，甲方公司日常经营、生产等引起的债务、纠纷、未缴税、未交费、罚款、处罚等，由乙方全权负责，丙方（二上诉人）免责。据此可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了2017年4月1日之后甲方公司日常经营的税款和罚款等由被上诉人交纳。入股协议第四条第4款虽约定，甲方名下的厂房、房产、土地等应缴国家税款和罚款、滞纳金、日常经营税费等，在2017年4月30日后，有丙方缴纳。但对其中的“日常经营税费”的文义理解，应当考虑前面的定语“甲方名下的厂房、房产、土地”的限制性规定，是专指甲方名下厂房、房产、土地日常经营（包括出租等）而产生的税费，而不是指公司销售产生的增值税。原判决断章取义，曲解入股协议内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当全面和完整。在合同条款有冲突或者有歧义的情况下，应本着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合理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将天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行政公章、法人印鉴章交给被上诉人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影响他们正常纳税，从而不支持上诉人要求利息损失的请求，也是错误的认定。缴纳税款，可以通过银行转账、现场刷卡（个人卡）、现金交款等多种方式缴纳。缴纳税款时不需提交需盖有财务专用章、行政公章或法人印鉴章的材料；申报时直接报公司名称就可以，也可以通过计算机网络系统自助查询（以确定应纳税额）。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三中的银行缴税小票、现金交款单、活期存款明细帐可以证明，上诉人在代缴税款时是通过现场刷卡（李莉的个人卡）和银行现金交款的两种方式缴纳的。天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行政公章、法人印鉴章是否交给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 各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的第一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入股协议》4.4条中明确约定：2017年4月30日后的日常经营税费由上诉人缴纳，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没有任何理解上的歧义，各方均应严格按此履行。第二点，上诉人至今仍未将天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行政公章、法人鉴定章交给被上诉人，影响了被上诉人的经营。一审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认定正确。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向两原告支付已代付的税款及滞纳金402099.64元，并自2018年3月14日起，以402099.6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计算到2020年3月13日利息损失为38199.47元，此后款清息止）；2.判令二工公司对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天海公司（甲方）与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乙方），徐发明、李莉（丙方），二工公司（丁方）签订《入股协议》，其中3.2条约定甲方公司主营业务经营应收款、应付款、债权债务、日常经营活动都由乙方张克贵负责，但不包括甲方名下的厂房、办公楼、土地收益；3.3条约定甲方公司所有财务账目、财务章、印签章由乙方保管5年，并由乙方合法记账、报账和交税费……因甲方财务引起的纠纷、处罚、补缴款、未缴税、未缴费等由乙方全权负责；3.6条约定自甲方最新营业执照登记之日之前，甲方日常经营的所有应缴和未缴税费、股东应缴税费等均由乙方张克贵个人全权承担……；4.4条约定甲方名下的厂房、房产、土地等应缴国家税费和罚款、滞纳金、日常经营税费等，在2017年4月30日及其之前的所有时间，归乙方全部缴纳、未缴的应补缴。在2017年4月30日后，由丙方缴纳。自2017年1月1日起，国家及相关部门按照年度收费的厂房、房产、土地等应缴国家税费，乙方平均后承担4个月，丙方平均后承担8个月；4.5条约定自2017年4月1日起，甲方公司日常经营、生产等引起的债务、纠纷、未交税、未缴费、罚款、处罚等由乙方全权负责，丙方免责……。同日，天海公司（甲方）、张克贵（乙方）、二工公司（丁方）、徐发明（丙方）签订《全责担保书》，约定现就甲乙丙丁四方签署的编号20170326《入股协议》丁方全责担保乙方主要事项有：第4条约定自2004年7月14日至2022年4月30日之间，甲方日常经营应缴和未缴税费，由丁方全部承担责任。 2018年3月13日徐发明、李莉补交了天海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税款及滞纳金共计395807.59元。2018年5月徐发明、李莉补交了天海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6292.05元。 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曾向本院提起诉讼，其中一项诉讼请求为：李莉、徐发明将天海公司在开户行预留印鉴对应的财务专用章、行政公章、法人印鉴章及电子银行钥匙交付给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该案经本院一审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皖01民终6879号民事判决，就该项诉请判决：李莉、徐发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天海公司在开户行预留印鉴对应的财务专用章、行政公章、法人印鉴章交付给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入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入股协议》第3.3条、第4.5条约定天海公司的未缴税、未缴费等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全权负责，系基于天海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应付款等由张克贵负责，财务账目、财务章、印签章由张克贵等保管而作出，条文并未明确2017年4月30日之后的税款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个人承担。第3.6条明确了自天海公司最新营业执照登记之日（2017年3月27日）前，天海公司日常经营的所有应缴和未缴税费等均由张克贵个人承担；新营业执照登记之后的税费由谁承担，在第4.4条中进一步明确，即：在2017年4月30日以前的日常经营税费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缴纳，未缴的应补缴；之后的由李莉、徐发明缴纳；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度缴纳的国家税费平均后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承担4个月，由李莉、徐发明承担8个月。综上，原告要求被告个人承担天海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税款及滞纳金共计395807.59元，法院不予支持。天海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6292.05元，应按约定由被告承担4个月的税款，即2097.35元。鉴于原告未将天海公司在开户行预留印鉴对应的财务专用章、行政公章、法人印鉴章交付给被告，导致双方为此成诉，也影响了被告正常缴纳税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二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莉、徐发明垫付的天海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企业所得税2097.35元，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莉、徐发明；二、二工公司对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莉、徐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65.5元，由李莉、徐发明负担3640.5元，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负担2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徐发明、李莉补交了天海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税款及滞纳金共计395807.59元，其中税款所涉税种为：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水利建设专项收入。徐发明、李莉交纳的天海公司2017年全年企业所得税6292.05元的纳税对象是天海公司2017年全年企业所得，包含厂房、房产、土地等的使用收益，徐发明、李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海公司2017年全年企业所得的具体组成情况。 天海公司营业执照上注明的经营范围为：电力、电气设备生产、销售；软件产品开发、销售；计算机、办公用品销售；电气设备工程安装；电力设备技术开发与技术改造。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入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入股协议》第4.4条约定天海公司名下的厂房、房产、土地等应缴国家税费和罚款、滞纳金、日常经营税费等，在2017年4月30日及其之前的所有时间，归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全部缴纳、未缴的应补缴。在2017年4月30日后，由徐发明、李莉缴纳。自2017年1月1日起，国家及相关部门按照年度收费的厂房、房产、土地等应缴国家税费，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平均后承担4个月，丙方平均后承担8个月。第4.5条约定自2017年4月1日起，天海公司日常经营、生产等引起的债务、纠纷、未交税、未缴费、罚款、处罚等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全权负责，徐发明、李莉免责。上述两条约定字面上似乎矛盾，应结合协议全文来理解上述约定的真实含义。 据协议的内容，当事人协商将天海公司的资产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天海公司的日常主营业务，即：电力、电气设备生产、销售；软件产品开发、销售；计算机、办公用品销售；电气设备工程安装；电力设备技术开发与技术改造交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经营、收益五年；第二部分是天海公司的厂房、房产、土地，交由徐发明、李莉经营、收益（详见《入股协议》第3.2条、3.3条）。与此相对应，关于第一部分，天海公司的日常经营业务产生的税款在2017年4月1日之前由张克贵个人负责；在2017年4月1日之后，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负责，徐发明、李莉免责（详见《入股协议》第3.6条、4.5条）。关于第二部分，天海公司名下的厂房、房产、土地等应缴国家税费和罚款、滞纳金、日常经营税费等，在2017年4月30日前，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缴纳，未缴的应补缴；在2017年4月30日后，由徐发明、李莉缴纳（详见《入股协议》第4.4条）。 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入股协议》第4.4条约定的“日常经营税费”应理解为由徐发明、李莉负责的与天海公司名下的厂房、房产、土地有关的日常经营（包括出租等）产生的税费；《入股协议》第4.5条约定的“甲方公司日常经营、生产等引起的未缴税”应理解为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负责的天海公司与厂房、房产、土地无关的日常主营经营产生的税费。 本案中，徐发明、李莉主张垫付的税费为：1.天海公司2017年全年企业所得税6292.05元；2.天海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税款（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水利建设专项收入）及滞纳金共计395807.59元。上述第1笔税费的纳税对象是天海公司2017年全年企业所得，包含厂房、房产、土地等的使用收益，徐发明、李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海公司2017年全年企业所得的具体组成情况，现徐发明、李莉以该笔税款与厂房、房产、土地无关为由，要求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共同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入股协议》4.4条的约定，判决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共同承担李莉、徐发明垫付的天海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企业所得税2097.35元并无不当。第2笔税费非基于天海公司的厂房、房产、土地的经营所产生的税费，根据《入股协议》4.5条的约定，应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共同承担。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应承担的上述两笔税费及滞纳金合计397904.94元。 交纳税款是天海公司的法定义务，徐发明、李莉作为天海公司的股东支付相关税费后，依据《入股协议》的约定可向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主张返还，但其主张利息损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入股协议》、《全责担保书》的约定，二工公司对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应缴纳的税款承担担保责任，故二工公司应对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对合同的内容理解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 二、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徐发明、李莉垫付的合肥天海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税款及滞纳金397904.94元； 三、安徽二工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徽二工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追偿； 四、驳回徐发明、李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65.5元，由徐发明、李莉共同负担352元，由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安徽二工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31元，由徐发明、李莉共同负担709元，张克贵、姚则新、叶生林、安徽二工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6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