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01民初2002号原告（申请执行人）：李霞，女，1979年2月2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居民，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凯,云南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案外人）：毛德培，男，1969年9月1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公务员，住云南省楚雄市。第三人（被执行人）：杨静，女，1971年4月1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居民，住云南省楚雄市。原告（申请执行人）李霞与被告（案外人）毛德培、第三人（被执行人）杨静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请执行人）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凯、被告（案外人）毛德培、第三人（被执行人）杨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申请执行人）李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登记在第三人（被执行人）杨静与被告（案外人）毛德培名下的位于楚雄市产及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00××64，土地证号：楚土国用（2014）第2493号】；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案外人）毛德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6日，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280号民事调解书对原告与杨静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民事调解:由杨静于2019年9月6日前偿还李霞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杨静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依法向楚雄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3月30日，毛德培对执行标的即登记在其与杨静名下的位于楚雄市产及土地使用权提出书面异议。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云2301执异11号执行异议裁定：中止对登记在杨静与毛德培名下的位于楚雄市产及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原告认为，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执异11号执行异议裁定错误，请求依法准予对案涉房产的执行。首先，杨静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只有在不动产管理部门登记并取得权属证书的人，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中，执行标的房屋50%的产权归杨静所有并登记在杨静名下，因此楚雄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301执298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对该房屋进行查封是合法的。其次，根据2012年7月杨静与毛德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项约定，案涉房屋归女方杨静及婚生女毛莹共有。杨静与毛德培已经依据该协议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该离婚协议已经依法生效，据此杨静仍享有案涉房屋50%的产权。再次，杨静与毛德培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归属协议》，依法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归毛德培所有。《房屋产权归属协议》的签订至今长达四年之久，但双方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要发生变动效果，必须依法办理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手续，否则不产生物权变动效果，案涉房屋50%的产权至今仍登记在杨静名下，因此杨静仍享有该房屋50%的产权，楚雄市人民法院可据此执行该房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房屋产权归属协议》仅对杨静与毛德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原告。且因杨静与毛德培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房屋产权归属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排除对杨静与毛德培为了规避执行事后补签《房屋产权归属协议》的合理怀疑。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案外人）毛德培辩称，楚雄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云2301执异11号中止对登记在被告与杨静名下的位于楚雄市产及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证据确凿，定性准确，裁定是正确的。理由如下：一、被告的房屋产权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被告与杨静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归属协议》载明，该房产归被告所有，这是双方真实意思的反映，内容合法真实，并且现在仍在履行协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享有该房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二、杨静已转让房屋产权。2012年7月协议离婚时约定：房屋归杨静和婚生女毛莹共有，由杨静偿还未还贷款64400元，并补偿毛德培5万元，双方共同负担毛莹读书期间的各种费用。由于杨静未履行补偿被告5万元的协议条款，并且系由被告偿还了房贷未完贷款64400元、负担婚生女毛莹生活费和教育费，为维护被告合法权益并有利于婚生女毛莹的健康成长，被告与杨静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房屋产权归属协议》，杨静将离婚协议中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给被告，其不再享有产权。也就是说，被告用114400元债权以及对毛莹50%的抚养义务，与杨静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对等交换，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实现转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七十二条“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转移”，杨静不再享有该房屋产权。三、被告对房屋实际占有和使用。2015年8月至11月，按《房屋产权归属协议》，被告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和购置家具，该房屋作为被告与婚生女毛莹唯一住房共同使用至今已经四年有余。被告不仅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也实际占有和使用。虽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但被告享有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登记到自己名下的请求权。李霞与杨静之间的债务纠纷发生于2019年7月31日，被告享有的过户请求权、占有使用权均早于该债务纠纷发生时间。并且，杨静已经不再享有该房屋产权，继续对仅登记在第三人杨静名下的房屋进行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对被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且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该房产不在人民法院执行范围。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申请执行人）李霞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被执行人）杨静述称，案涉房屋是2009年时，以毛德培的名额在其单位申请的公务员小区住宅房屋，因第三人与毛德培的感情破裂，而孩子还小，没有去办离婚手续（说好在孩子2012年高中毕业后办离婚手续），所以该房屋从付首付到按揭还清时止，第三人都没有付过一分钱，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第三人补偿毛德培的5万元，第三人至今没有履行。由于第三人忙于做生意，无法按照离婚协议照顾孩子，没有支付该房屋每月的按揭款，孩子的教育费、生活费以及房屋的月供都是毛德培在支付，所以第三人与毛德培又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了《房屋产权归属协议》。当时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原因，是考虑到离异后双方都要组建新的家庭，将房产过户给毛德培不能保证该房子归自己的孩子所有，所以双方只签订了协议但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毛德培享有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登记到其名下的请求权。第三人与李霞的借款发生于2019年7月，是第三人离婚后的个人债务，并不存在毛德培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如果真要逃避债务，那么早在起诉前就已经过户了。如果李霞认为《房屋产权归属协议》是伪造的，那么其可以申请司法鉴定，且楚雄市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0）云23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中止了对该房产的执行。综上，原告（申请执行人）李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申请执行人）李霞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云23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2、（2019）云2301民初3280号民事调解书；3、毛德培与杨静离婚协议书；4、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号房产证。被告（案外人）毛德培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云23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2、毛德培与杨静离婚协议书；3、2015年7月27日《房屋产权归属协议》；4、家装用品保修单、购置收据、订货单；5、物业费收据，楚雄市供排水公司水费收费专用收据、水费缴费清单，物管代收电费收据、代收车位服务费和生活垃圾处理费收据；6、与毛莹的支付宝转账记录；7、毛莹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的《房屋产权变更情况说明》；8、《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9、楚雄彝族自治州地震局证明；10、贷款基本信息表。第三人（被执行人）杨静为证明其陈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2020）云23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据的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并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调查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毛德培系楚雄彝族自治州地震局工作人员，在本单位归集和缴存住房公积金。1993年1月13日，毛德培与杨静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婚生女毛莹。2009年10月15日，借款人（抵押人）毛德培、保证人楚雄开发区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抵押人杨静与贷款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楚雄州分行签订《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借款123000元用于购买楚雄市东南片区“楚风苑”的建筑面积123.47平方米房屋一套，借款期限从2009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15日止，借款人指定委托扣款账户为毛德培名下账号末四位2910建行账户，抵押人以“楚风苑”房产抵押，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期间为本合同保证条款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由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等内容。2012年7月18日，毛德培与杨静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女毛莹现有18周岁，因在受教育阶段，经协商婚生女毛莹受教育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双方购有坐落于楚风苑小区20幢1单元402室住房一套，现未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归女方和婚生女毛莹共有，女方付给男方补偿款5万元，于离婚手续办理结束30日内付清；所购住房欠建设银行住房公积金未完贷款由女方继续还清等内容。2013年8月27日，毛德培、杨静以共同共有方式取得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号房产证，登记的房屋坐落于楚雄市。2014年10月16日，上述《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结清，结清方式系以毛德培名下住房公积金按月还款。2015年7月27日，毛德培与杨静签订《房屋产权归属协议》：“男女双方于2012年7月18日协议离婚，对坐落于楚雄市共有房产进行了分割。现双方就该房产重新分割相关事宜进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协议归女方所有的楚雄市，现重新协议归男方所有，女方协助办理过户相关手续。该房屋由双方婚生女毛莹个人继承。未经婚生女毛莹同意，男方不得出租、出售。二、原协议由女方补偿男方而未给付的5万元（大写：伍万元），现女方不再给付。三、原协议由女方偿还住房公积金贷款合计64400元，而实际由男方偿还的住房公积金贷款，女方不予再支付给男方。四、如本协议生效后在执行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补充协议和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男女双方各自执一份，自签字后即具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7月，杨静向李霞借款60万元。2019年8月6日,李霞以杨静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9）云2301民初3280号民事调解书：“一、由被告杨静于2019年9月6日前偿还原告李霞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本息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款交本院；二、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杨静负担（未交，限2019年9月6日前交纳，款交本院）。”因杨静未履行（2019）云2301民初32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李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云2301执298号之十一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杨静与毛德培共同共有的位于楚雄市产及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00××64，土地证号：楚土国用（2014）第2493号】，期限为三年。后毛德培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执行。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云23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登记在杨静与毛德培名下的位于楚雄市产及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00××64，土地证号：楚土国用（2014）第2493号】的执行。申请执行人李霞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毛德培持有位于楚雄市屋自2015年7月1日开始的物业费、水电费、车位服务费、生活垃圾处理费的缴费收据，且收据反映房屋户主系毛德培。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属于被告（案外人）毛德培与第三人（被执行人）杨静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2012年7月18日毛德培与杨静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该房屋归杨静与婚生女毛莹共同共有，并由杨静负担离婚后的按揭房贷。后该房屋于2013年8月27日登记为毛德培与杨静共同共有。2015年7月27日，毛德培与杨静以《房屋产权归属协议》再次约定该房屋归毛德培单独所有。此后，毛德培与杨静对该房屋的产权处分意见未见变更。根据毛德培提交的物业费、水电费、车位服务费、生活垃圾处理费的缴费收据，可以证实其作为户主自2015年7月起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综上，应予认定2015年7月27日《房屋产权归属协议》属于当事人双方真实的、终局的、确定的意思表示，毛德培基于该协议对案涉房屋具有请求变更为个人单独所有的物权期待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2015年7月27日《房屋产权归属协议》系当事人为逃避债务而事后补签，原告（申请执行人）李霞仅以毛德培与杨静之间的特殊关系为由否定2015年7月27日《房屋产权归属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足以形成对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内心确信。关于被告（案外人）毛德培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是否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问题：在原告（申请执行人）李霞与第三人（被执行人）杨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时，杨静与毛德培已离婚七年，本案执行系为实现李霞对杨静个人的民间借贷债权。因李霞的债权性质属于金钱债权，并未指向杨静的特定财产，案涉房屋只是作为杨静的责任财产成为对李霞的债权的一般担保。但案涉房屋系毛德培基于2015年7月27日《房屋产权归属协议》得期待个人单独所有权的直接标的。在本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乃至李霞与杨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前，毛德培已经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多年，结合该房屋系以毛德培名下的住房公积金按月还款直至2014年10月16日结清房贷的情况，同时根据该房屋作为毛德培的住房使用用途，不宜苛责毛德培对于及时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的注意义务，本案应予认定被告（案外人）毛德培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申请执行人）李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申请执行人）李霞负担（已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红萍人民陪审员  刘 红人民陪审员  何加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倪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