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军，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敏，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黄开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慧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开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被上诉人王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开军上诉请求：1.撤销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14.7万元；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4月26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并非“结欠条”，而是以往借款的明细单。从该借条的所列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共发生五笔借款，第一笔为被上诉人的房屋抵押贷款，第二笔为借被上诉人大姨家的款，第三笔为借上诉人同学的款，第四笔为借被上诉人妹的款，第五笔为借被上诉人本人的款。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陈述“我共拿借你这么多钱，那时候没跟你算”、“你总共拿的是这么多钱，包括你大姨、你妹的”，所以，原审认定该借条系双方的“结欠条”没有任何依据。2.原审对2017年4月26日以前，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汇款22.3万元，不认定为还款是错误的。其一、本案中60万元借款均发生在2017年4月26日前（大姨张厚芳证实：出借款发生于2014年4月和10月、同学李晓燕证实借款时间记不清了，但在2015年7月6日已还清，说明该借款发生在2015年7月之前；其妹王智慧证实，借款发生在2013年）；其二、上诉人借涉案60万元用于幸福家园项目，而幸福家园项目在2016年底以前已完工；其三、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诉称：“从2015年开始，被告以投资商城县幸福小区工程为由分四次向原告借款共计60万元整，被告借款后，截止到2018年7月11日，被告分四次共向原告偿还借款25万元，其余35万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找借口推脱，至今未还”。从以上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自2015年开始，借被上诉人本案中的4笔借款共计60万元，但还款有银行记录，并不是4笔，而是6笔，金额为45.3万元，而不是25万元，即上诉人自己在诉状中都认可是2015年开始借款和陆续还款的事实，因此，自2015年元月1日至2018年7月11日之前的借款、还款应该进行加减计算。3.原审认定被告自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7月11日之间还款25万元属拼凑数字，与原告的诉请相矛盾，且无证据支持。原审认定该25万元的款来源于①2018年6月2日，被告通过中国银行向原告转账10万元；②2018年7月11日被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转账10万元；③原告小孩转学，被告给付现金2万元；④20I9年2月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转账3万元。其一、原告小孩上学，被告给的是3万，而不是2万，且被上诉人不认可，原审认定的依据是什么，显然其目的是为了拼凑还款25万元的数字，其二、2019年2月3日转账的3万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为转学的3万，与本案无关，且其诉状中也称结止到2018年7月11日还款25万，而该3万元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2月3日，在2018年7月11日之后，即该3万不在还款25万元之内。那么，人民法院认定25万元还款的依据是什么？目的无非是凑够原告诉称的还款25万元，但一审认定的25万元还款，与原告自己诉称25万元还款又相互矛盾，所以一审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仅错误，且与原告诉称相互矛盾，更无证据支持，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因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数额为14.7万元。王慧敏辩称，1.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其2017年4月26日给出具的借条并非“结欠条”，而是对以往借款的明细单，该主张系歪曲事实，有悖常理。首先，借条第1项载明“房屋贷款壹拾捌万肆千（注每月按2800元付本加息已由黄开军按月付，此款不在总数内）”。该项内容指的是王慧敏在2014年7月1日用个人住房抵押贷款，贷款到账后取款18.4万元，以现金形式借给黄开军使用，约定由黄开军每月向王慧敏转账进行还贷。截止借条出具之日，黄开军已偿还贷款44800元。黄开军在借条中载明“此款不在总数内”，意在确定本次结算的债务范围系将该项借款排除，表明该借条具有届时结算的性质。其次，借条第3项载明“大姨家壹拾伍万元整”。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答辩人王慧敏为借款给黄开军使用，共向大姨张厚芳借款20万元，被答辩人黄开军在2017年4月26日前已偿还5万元，故在出具“借条”时载明该笔借款金额变更为15万元，也表明该借条具有届时结算的性质。再次，借条系被答辩人黄开军亲笔书写，根据合同法的适用原则，应当按照不利于书写人的解释进行认定。最后，正常人在通常情况下出具相关债务凭证时，都会将出具日之前已偿还的部分进行扣除或者载明排除，这才是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和常理的做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之间交往多年，发生多次债权债务关系，被答辩人黄开军在2017年4月26日出具借条之前向答辩人转账22.3万元的款项均是偿还之前所欠债务，与其2017年4月26日出具借条所记载的债务无关。至于该借条中所写“以上款项用于幸福家园工程中”，系被答辩人黄开军单方面的表述，答辩人无法核实与监管，被答辩人以该工程项目完工时间来辩解借款金额，缺乏必然的关联性。对于双方借款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答辩人处境困难，急盼法院依法公正裁决。答辩人王慧敏离异后带着两个孩子，没有房子居住，2011年底经朋友介绍认识黄开军，黄开军自称是承包房屋建筑的老板，手里有开发商拖欠资金抵押的房子，借钱给他会给答辩人一套房子的，2012年至今答辩人向父母、大姨、妹、同学借了几十万元，和自己七拼八凑的30万元，全部借给被答辩人，还用离异时前夫居住的套房抵押贷款18.4万元给被答辩人，2017年4月之前被答辩人虽然还了25万元，但是从第一次借钱给被答辩人到现在已经有八年了，房价也从那时的两千多一平方米上涨到七八千一平方米，被答辩人黄开军一直说给答辩人房子，从来没有付过利息，一直拖延到现在即使还了剩余的35万元，已经远远不够买一套普通的房子了。答辩人和孩子近十年来居无定所，到处租房，经常搬家，给两个孩子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答辩人每天背负着向亲人、朋友的借款还要继续偿还利息的巨大压力，经常彻夜失眠，备受煎熬。被答辩人黄开军的行为和辩解有违法律诚实信用、公平公正的原则，对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造成了严重伤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官驳回黄开军的上诉，维持原判，尽快偿还借款，维护法律的公平和社会的正义。王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5万元，并支付从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5万元，即请求被告偿还借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前后已有经济往来，期间被告黄开军因投资幸福家园项目缺资金曾向原告王慧敏借款。2014年前后原告以购买房屋为由曾向其大姨张厚芳、同学李晓燕、妹妹王智敏及其父亲王连甫等人借款，后原告将自己的资金及筹借亲朋好友的资金出借给被告，后经亲朋好友催要，被告向原告偿还部分款项，原告向其亲朋好友偿还部分款项及其利息。2017年4月26日，经结算被告黄开军共欠原告60万元款，资金来源为原告的自有资金30万元，原告向其大姨张厚芳的15万元借款（最初借款为20万元，被告已经偿还付原告5万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向其同学李晓燕的10万元借款及其妹妹王智敏的5万元借款。借条出具之后，被告于2018年6月2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原告转账10万元，于2018年7月1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转账10万元，因原告小孩上学转学经原告催要，被告给付原告现金2万元并于2019年2月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转账3万元，以上共计偿还25万元。因原告亲朋好友向其催要借款，原告已基本偿还了上述大部分款项，原告告向被告催要借款无果，故原告诉至本院如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的性质及被告实际结欠的借款金额该如何进行认定；2、被告向原告偿还的款项数额及其性质该如何认定。关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的性质及被告实际结欠的借款金额该如何进行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在借条出具之前已有借款、偿还借款等经济往来的行为，并结合交易习惯，被告于2017年4月26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实为对借条资金所涉人员借款的结算行为，对该借条中的2、3、4项，结合庭审中张厚芳、李晓燕、王智敏出庭作证证明系其向原告出借资金，亦由原告向其偿还借款，与被告并不相识的事实，及庭审中被告对上述款项系原告向被告出借行为的认可，本院对借条中的2、3、4项认定为被告结欠原告30万元借款，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原告对被告享有上述30万元债权；另结合借条中的第5项被告结欠来源原告本人的资金30万元，截止到2017年4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之日被告共计结欠原告借款（借条资金所涉人员）60万元。原告称其实际向其大姨张厚芳借款2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中第2项载明的借大姨家壹拾伍万元有误，故请求新增加5万元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虽实际向其大姨出借20万元，后原告又将此款出借给被告，因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5万元用于原告将此资金偿还给其大姨张厚芳，故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借条中载明为“借大姨家壹拾伍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时关于原告大姨家结欠资金应为15万元，原告虽提供录音光盘（附文字材料），录音中原告反复追问此事，但被告始终坚持认为关于大姨家已付5万元，现尚结欠15万元，故对原告新增加的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向原告偿还的款项数额及其性质该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条出具之后，被告于2018年6月2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原告转账10万元，于2018年7月1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转账10万元，于2019年2月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转账3万元及给付现金2万元，共计偿还25万元，本院依法认定为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借款。被告辩称其于借条出具之前向原告转账的相关款项亦应认定为偿还的相关款项应从其应偿还的借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已有数年资金往来，被告辩称将借条出具之前被告向原告的转账认定为借条出具之后已偿还的相关款项，有悖常理，亦缺乏相关事实及其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应以其自己的记账本记录的数额认定为其向原告偿还的相关款项，本院认为，因记账本系被告自己单方记录书写，且原告方不认可，故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在借条出具之后除上述已查明的转账偿还的相关款项外，还有其他通过银行卡向被告转账偿还借款的行为，因其在第一次庭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第一次庭审后，本院重新为其指定了举证期限，其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原告方不认可，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告称被告于2019年2月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转账3万元款及给付现金2万元，共计5万元，系被告偿还原告于2014年、2015年原告代为偿还其以自己的房产为被告的抵押贷款，因被告方不认可，原告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如原告有新证据证明上述5万元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系原告偿还其代为被告偿付的房屋抵押贷款，其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扣除原告已清偿的25万元借款，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35万元（60万元－25万元）借款及从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开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王慧敏借款35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2月18日起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借款时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黄开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据法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发生的总额、还款数额和下欠款项。第一，当事人双方原为朋友关系，期间黄开军因投资项目需要向王慧敏借款，王慧敏将其自有资金和筹借亲朋好友的资金出借黄开军使用，期间双方互有资金往来。从2017年4月26日黄开军出具借条“借①房屋贷款壹拾捌万肆仟（每月按2800元付本加息已由黄开军按月付.此款不在总数内）②大姨家壹拾伍万元整③王慧敏同学壹拾万元整④王慧敏妹伍万元整⑤王慧敏自己叁拾万元整以上款用于幸福家园工程中”的内容看，除“①房屋贷款壹拾捌万肆仟（每月按2800元付本加息已由黄开军按月付.此款不在总数内）”双方无争议外，②至⑤的借贷总额为60万元，借款金额明确，应为双方就之前的借贷行为的结算，符合民间交易习惯，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7年4月26日，黄开军出具借条后，黄开军于2018年6月2日向王慧敏转款10万元、2018年7月11日向王慧敏转款10万元、2019年2月3日向王慧敏转款3万元及给付现金2万元，合计付款25万元，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黄开军的付款25万元为黄开军偿还的案涉借款并确定下欠款项为35万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黄开军上诉所称的还款项是6笔、还款金额为45.3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项4笔、还款金额为25万元，其将2017年4月26日前的还款项纳入经结算出具借条后的还款，有悖民间交易习惯和常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开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黄开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