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成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33号26楼A单元自编01室。法定代表人：廖华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奇峰，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浦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32号自编楼层2层05号单元。法定代表人：李克娜。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睿，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绍东，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成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浦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成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奇峰，浦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睿、温绍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成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浦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浦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州中成创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为三方共同签订，涉及三方的权利义务，如需解除合同也应当经三方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标的公司作为第三人，征求第三人意见并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一审法院仅凭中成创公司与浦邦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认定中成创公司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属错误。《股权转让合同》为中成创公司、浦邦公司及标的公司广州中成创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能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涉及三方具体的权利义务。浦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必须具备法定或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如为协商解除，则必须经三方当事人共同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中成能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如为法定解除，需符合法定条件，但本案属于协商解除的情形。（二）退一步讲，即便合同解除，《解除协议》的真实含义是浦邦公司从中成能源公司中退股，而非由中成创公司进行股权回购，浦邦公司应向目标公司主张退回投资款。中成创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在2015至2019年期间陆续将该资金投入中成能源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约定，合同解除后应当恢复原状。从《股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分析，中成能源公司最终取得了浦邦公司作为股东的投资，浦邦公司也取得了中成能源公司的股权，所以“恢复原状”应当为浦邦公司向中成创公司退还股权，中成能源公司向浦邦公司退还投资款。此外，中成创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未获得任何利益，如果要求中成创公司返还3000万元股款，对中成创公司是不公平的。目前，中成能源公司已经停业，正常盘点剩余资产，待盘点完成后会将剩余资产优先退还浦邦公司。（三）浦邦公司要求中成创公司付款的条件并未达成，中成创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合同落款处的手写条款已明确约定中成创公司汇款前，浦邦公司需提供关于委托收款的《股东会决议》，但浦邦公司并未提供，因此中成创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四）浦邦公司要求中成创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即便要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也应调整为从2019年8月20日前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8月20日起按同拆利率计算。另外，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应以一审向中成创公司送达起诉状及证据副本之日起计算利息。浦邦公司辩称，（一）案涉款项为浦邦公司与中成创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并非中成创公司辩称的投资款。1.浦邦公司与中成创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4款明确约定中成创公司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的10%股权作价3000万元转让给浦邦公司，浦邦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8月7日、8月28日分三次向中成创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000万元，购买中成创公司持有的中成能源公司10%的股权，2015年12月4日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中成创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共出具六张收款收据给浦邦公司，均记载“今收到浦邦公司交来股权转让款(合同编号：201507201300)伍佰万元”。3.从本案调取的中成创公司收取该3000万元的银行账户流水可知，中成创公司也并非将该款项用于中成能源公司的投资。款项一直处于中成创公司实际控制之下，由中成创公司自行使用。故案涉款项实际上就是浦邦公司与中成创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并非中成创公司主张的对中成能源公司的投资款。（二）浦邦公司已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办理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中成创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三）浦邦公司已将委托收款的《股东会决议》原件交给中成创公司，故浦邦公司处仅保留复印件。根据浦邦公司与中成创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浦邦公司委托第三方收款的情况下，需提供委托收款的《股东会决议》。事实上浦邦公司已将该委托收款的《股东会决议》原件交给中成创公司，但中成创公司一直未支付相应款项。（四）中成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对价，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浦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成创公司退还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中成创公司支付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299天）为14745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成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浦邦公司（乙方）、中成创公司（甲方）与中成能源公司（标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10%股权作价30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分3次付账给甲方，甲方收款账户为户名中成创公司、尾号为6009的平安银行广州黄埔大道支行账户；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3000万元甲方应作为专款专项投入到标的公司；本合同生效后标的公司由3个股东组成，甲方60%、乙方10%、技术方30%，技术方为技术股，非出资方；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标的公司注册地法院起诉等。2015年7月24日，浦邦公司向中成创公司转账1000万元；同年8月7日，浦邦公司向中成创公司转账1000万元；8月28日，浦邦公司向中成创公司转账1000万元，备注均为投资款。中成创公司向浦邦公司出具《收款收据》6份，金额合计3000万元。2018年4月8日，浦邦公司（乙方）与中成创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乙方以3000万元受让甲方持有的中成能源公司10%股权，现乙方董事会通过决议，与甲方协商退股并达成协议，甲方同意乙方退出中成能源公司10%股权，解除已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乙方持有的中成能源公司10%的股份变更为甲方持有，甲方将3000万元退还乙方；股权变更为甲方持有后，其在中成能源公司一切权益归甲方所有，甲方在乙方变更股东工商局登记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1000万元，第一笔退还款汇款日翌日开始计算20天内再退还第二笔1000万元，第二笔退还款汇款日翌日开始计算15天内退还乙方剩余的1000万元；另手写注明按条款第三条约定，工商登记变更后，甲方汇款日前乙方要提供《股东会决议》的委托收款决议。另查明，2018年5月24日，中成能源公司股东由高天牧、浦邦公司、中成创公司变更为高天牧、中成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浦邦公司、中成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协议》等，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中成创公司已收款3000万元可确定，依据《解除协议》，中成创公司应于股权变更股东工商局登记后5个工作日开始向浦邦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中成创公司至今未退回该款项，浦邦公司诉请中成创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浦邦公司另诉请中成创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6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为其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4月8日判决：一、中成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浦邦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30000000元；二、中成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浦邦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中成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17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中成创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时，中成创公司表示浦邦公司向其支付的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并未有实际收益，而是将该款项作为浦邦公司对中成能源公司的投资款注入了中成能源公司，但中成创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二审查明，一审时浦邦公司提交了一份浦邦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出具的《广东浦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其中载明浦邦公司同意退出已实际出资3000万元用于中成能源公司进行新型发电机研发、生产的投资项目，同意退出后委托收款账户为陕西超威财富实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成创公司是否应当向浦邦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以及相应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浦邦公司（乙方）与中成创公司（甲方）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解除协议中约定，中成创公司同意浦邦公司退出中成能源公司10%股权，解除已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浦邦公司持有的中成能源公司10%的股份变更为中成创公司持有，中成创公司将3000万元退还浦邦公司；中成创公司在浦邦公司变更股东工商局登记后5个工作日内开始向浦邦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现浦邦公司已于2018年5月24日将其持有的中成能源公司10%股权变更至中成创公司名下，中成创公司理应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向浦邦公司退回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次，中成创公司上诉主张浦邦公司向其支付的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浦邦公司对中成能源公司的投资款注入了中成能源公司，其也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再者，虽然《解除协议》中手写注明，中成创公司汇款日前浦邦公司要提供《股东会决议》的委托收款决议，但是浦邦公司一审时已提交了《股东会决议》的委托收款决议的复印件，并对该复印件做了合理解释。而且浦邦公司已于2018年5月24日便将相应股权变更至中成创公司名下，浦邦公司从未向中成创公司告知过收款账户，亦不符合常理。现中成创公司仍以未收到委托收款决议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亦有失公允。最后，解除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成创公司应向浦邦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成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70元，由广东中成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廖 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