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银，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飚，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金世缘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经济开发区合肥职业技术学院第二食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08FB9U。 法定代表人：张克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良，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传银与被上诉人安徽金世缘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缘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传银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传银给付金世缘公司代付款27001.71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世缘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传银经营期间金世缘公司受托为张传银聘请会计谭福芝，并为张传银代付谭福芝工资11500元”，该处认定完全不符合事实。谭福芝系金世缘公司聘请，工资待遇、劳动时间都是金世缘公司单方所为，从未与张传银沟通或者协商。谭福芝工作期间也从未向张传银要求支付工资，谭福芝的工资应该是由金世缘公司支付。作为认定该处事实的依据“由谭福芝本人书写的收条三张”上谭福芝的签名也与本案中金世缘公司提交的锋云食品店上“谭福芝”的签名大相径庭，根本不是同一人所写。该事实依据明显虚假，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支付阜阳商厦菜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汇款17340元”认定事实错误。作为认定阜阳菜递公司送货清单只有四张，总金额为16469元，与金世缘公司主张的17340元相差871元，更为重要的是，四张送货清单有一张是“退货单”，上面的商品是两种面粉和转基因大豆油，价值为6159元，张传银所经营的三联学院食堂从未经营面食，不存在要求配送面粉，因此该6159元应当予以扣除。3、张传银经营的三联学院食堂中有两套相互独立的收费系统，一套是卡机，学生支付费用后相关缴费信息由三联学院掌控；另外一套是金世缘公司安装的“来聚财商家收款系统”，学生缴费后款项直接汇入今世缘公司张克好中国银行账户中。在金世缘公司提供的署名为张克好的中国银行流水中的“来聚财商家收款”自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6月7日的合计金额为4150.75元。该款项系张传银营业款，金世缘公司应该予以返还，或者从中扣除。4、一审中金世缘公司隐瞒卡机收费事实。经张传银调查核实，三联学院卡机收费合计为15584.26元，该营业款应该按照协议返还给张传银，或者从中扣除，但金世缘公司一直隐瞒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 金世缘公司辩称，一、张传银上诉称：谭福芝系金世缘公司聘请，工资待遇劳动时间都是金世缘公司单方所为，从未与张传银沟通或者协商；又上诉称：金世缘公司递交于法庭的三张收条上谭福芝的签名与金世缘公司递交的“锋云食品店（销货清单）”上谭福芝的签名大相径庭。金世缘公司认为，张传银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金世缘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向法庭出示了一组“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锋云食品店销货清单（徐安峰）”，标明为第6号证据，该组《销货清单》上就有谭福芝和代永的签名，而张传银的质证意见是“对第六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即张传银已认可其谭福芝的签名。另，张传银在质证意见中说道：谭福芝虽然在三联学院干活，但不是我聘请的。因此，金世缘公司代付工资我不认可。就是说，张传银既承认谭福芝是在安徽三联学院B2食堂里干活，也承认谭福芝在其销货清单上的签名是真实的，但金世缘公司已将案涉食堂承包给了张传银经营，如果谭福芝非张传银聘请，谭福芝在安徽三联学院B2食堂里为谁干活呢？张传银为何又要认可谭福芝在其“销货清单”上签名呢？分析这些问题得出的结果应该是张传银聘请了谭福芝，其事实上也是，是张传银聘请谭福芝作为会计，只是金世缘公司从中介绍而已。其次，关于金世缘公司递交于法庭的三张收条上的谭福芝签名问题，其实张传银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并没有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只是提出“金世缘公司代付工资我不认可”，即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张传银在二审中突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得不到法律的支持。况且，张传银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文检鉴定申请。 二、张传银上诉称：作为认定阜阳菜递公司送货清单只有四张，总金额为16469元，与金世缘公司主张的17340元相差871元。更重要的是，四张送货清单有一张是退货单（价值为6159元）。金世缘公司认为，张传银这一上诉理由是故意混淆视听。 其实，张传银对这一事实是清楚的。事实是，2019年3月19日张传银向阜阳菜递公司退了货，退货的货款是6159元，但第二天（2019年3月20日）阜阳菜递公司又送货至安徽三联学院B2食堂，货款为7035元，但张传银的收货员未签名，这张“送货单”就落在了阜阳菜递公司送货人员管非凡手里。结算时，总计货款系17340元，这没有错，即金世缘公司确实为张传银向阜阳菜递公司代付货款17340元。一审法院为了准确地认定这一事实，要求金世缘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由阜阳菜递公司出具的收款及数额证明。 另，为了向二审法院证明该事实，金世缘公司不辞辛劳去了趟阜阳菜递公司，取来了那张一直由其送货员管非凡保管着的“送货单”，并由阜阳菜递公司附加了《情况说明》，以证明这一事实的真实性。 三、张传银上诉称：“在金世缘公司提供的署名为张克好的中国银行流水中的‘来聚财商家收款’，自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6月7日的合计金额为4150.75元，该款是张传银的营业款。”其实不然。首先，张传银在承包经营案涉食堂中，是他自己在违约收款，为此张传银被安徽三联学院总务处多次处罚。其次，金世缘公司承包了合肥职业学院学生食堂，是用中国银行的‘来聚财商家收款’的。再次，在一审中张传银对金世缘公司递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7张）并未提出任何的反驳意见。第四，《内部托管经营协议书》第九条已规定，乙方若不采用甲方提供的微信、支付宝，另行收费用，一经发现保证金及营业款作废随即终止合同。故，即使张传银有营业款未结算，也因张传银的私自收费而作废。 还需要说明的是，金世缘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隐瞒卡机收费事实。既然张传银与金世缘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营业款的结算方式，张传银不能仅凭金世缘公司递交于法庭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与金世缘公司进行结算，张传银应当收集证据另行诉讼。 金世缘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传银立即给付金世缘公司代付款65266.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传银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内部托管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金世缘公司将安徽三联学院B食堂二楼学生餐厅整体承包给张传银经营，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承包费为每年350000元，承包费一年一付等；协议同时约定张传银应选派业务能力强，管理经验丰富的项目经理一名，专业会计一名，全面负责食堂的经营管理工作；张传银对所聘人员应按时足额发放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工资发放不得超过两个月，超月后金世缘公司将从张传银营业款中扣除，直接支付员工工资；张传银在经营采购中，向金世缘公司提供一次供货方联系方式，采购结算货款不得超过50天，否则金世缘公司在张传银卡机营业款中扣除并支付供货商；协议还约定了食堂所有经营窗口营业款归金世缘公司采取微信、支付宝收取，张传银不得私自另行收取费用；校方与甲方结算了营业款，甲方在45天后支付乙方上月营业款，扣除乙方所发生的水电等费用，在50天内结算结束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张传银于2019年3月13日向金世缘公司缴纳食品安全保证金40000元。2019年8月，张传银起诉至该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内部托管经营协议书》，要求金世缘公司退还其保证金40000元，并支付营业款10000元。金世缘公司抗辩为张传银代付了供货款、人员工资、水电费等应予扣除，本院认为二者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内部托管经营协议书》，并判令金世缘公司给付张传银保证金40000元。 另查明：张传银实际经营安徽三联学院B食堂二楼学生餐厅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6月19日，张传银因违反《内部托管经营协议书》约定，私自收取餐费，数次被校方罚款。张传银经营期间金世缘公司受托为张传银聘请会计谭福芝，并为张传银代付谭福芝工资计11500元；金世缘公司另代张传银支付其经营期间的水电费26976.72元、卫生费800元，支付莲花小李蔬菜批发配送中心货款2350元、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锋云食品店货款6300元、支付阜阳商厦菜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73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内部托管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由于张传银拖欠员工工资、差欠货款及水电费、卫生费等，导致金世缘公司代支付该部分费用计65266.72元，现金世缘公司诉请张传银归还代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传银抗辩谭福芝不是其聘请，不应由其支付工资的意见，该院认为，结合谭福芝的工作地点、时间及与代永、付四成等人在送货单中的签字收货行为来看，谭福芝系为张传银工作，其工资应当由张传银支付。 关于张传银提出的营业款未支付问题，因张传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尚未结算的营业款以及该款数额的多少，故无法从金世缘公司主张的代付款中扣减。从张传银提交的罚款单来看，张传银存在违反协议约定私自收取餐费问题，营业款并未全部进入卡机，因此不能确定有可供扣除的营业款。 金世缘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张传银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420元，该院认为该项诉请系金世缘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故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传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世缘公司代付款65266.72元;二、驳回金世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0元减半收取715元，由张传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传银向本院提交《金世缘18.11-19.6营业情况》。证明当时在发放营业款时三联学院已将水电费等款项扣除。来源安庆中院案件中张传银作为第三人获得的证据（安庆中院调查令获得）。2018年11月-2019年6月时间段张传银并不在三联学院食堂承包。 金世缘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证据来源不清，上面签字的人不清楚其身份，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金世缘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金世缘公司为张传银代付巢湖三联学院水电费26976.72元，张传银明确表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故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金世缘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阜阳商厦菜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3月20日《送货单》及2020年7月21日《情况说明》。证明阜阳商厦菜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19日退了6159元的货之后于2019年3月20日下午向安徽三联学院B二食堂补送货70袋珍珠米7035元，因收货方无人签字，故该送货单一直由送货人管非凡保管，从而证明阜阳商厦菜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送货的总货款17340元。 张传银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是虚假证据，在一审中没提交，没有收货人。金世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三联学院B2食堂日期2019年3月20日送货单已经明确标注25千克大米30袋，每袋单价105元，这次提交的证据材料是100.5元每袋。 二审查明，2019年3月19日，张传银向阜阳商厦菜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退货，退货金额为6159元。2019年3月20日，阜阳商厦菜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又送货至安徽三联学院B2食堂，货款为7035元。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关于谭福芝工资问题。首先，本案一审时，张传银对锋云食品店销货清单谭福芝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对三张收条关联性不认可，但质证意见并未对谭福芝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更未要求对谭福芝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三联学院B2食堂系由张传银实际承包经营，谭福芝工作期间多次代表张传银签收供货原料，说明其系为张传银工作。因此，原审法院结合谭福芝的工作地点、时间等相关信息和证据，认定张传银应支付谭福芝相应工资，并无不当。 关于阜阳商厦菜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货款。金世缘公司一审提交了三张收货单、一张退货单，以及17340元代付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其已经向阜阳菜递公司代付了17340元。同时，金世缘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也能够证明2019年3月19日，金世缘公司向阜阳菜递公司退货金额为6159元，但2019年3月20日，阜阳菜递公司又补充送货至安徽三联学院B2食堂，货款为7035元。该数额与金世缘公司一审提交另外三张送货单合计金额与阜阳菜递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一致。因此，张传银此节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水电费问题，金世缘公司原审时已提供其代张传银交付水电费的收据，且至本案二审期间，张传银也未提交在被上诉人金世缘公司缴付水电费之外其曾经支付过水电费。张传银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认可。 关于张克好中国银行流水中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6月7日期间“来聚财商家收款”收款金额4150.75元，三联学院卡机收费15584.26元以及2019年4月1日至4月18日“来聚财商家收款”系统所收费用的具体数额是否应当抵扣等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上述费用如何结算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张传银如有证据，可另案解决。 综上，上诉人张传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上诉人张传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