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颖，女，199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贝昕，上海丰进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群谊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芳春路XXX号XXX幢XXX层XXX-XXX室。法定代表人：谢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元坚，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颖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群谊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谊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群谊公司向姜颖支付1、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的工资(税后)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750.73元；2、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39，225.34元；3、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44，039.76元；4、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44，039.76元；5、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1851.70元；6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6日止的延误退工损失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姜颖2019年7月期间的出勤事实。姜颖的交通卡乘车记录及请假记录，可以看出姜颖是正常出勤的，而且在与顾家森沟通离职事宜，也没有提出7月的出勤情况。群谊公司提供的钉钉考勤记录不能真实反映姜颖的出勤情况。2019年4月由于公司没有业务可做，所以虽然公司员工(包括姜颖在内)每天到公司出勤，但已不再正常钉钉打卡，群谊公司从未就此提出异议，并且正常发放了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二、2018年9月群谊公司要求公司所有员工进行钉钉考勤打卡，并用于计算员工的“上班小时数”以及对应的“绩效”、“奖金”、“加班工资”。因此从钉钉考勤记录以及滴滴打车记录等，均可以证明姜颖在工作期间存在超长加班的事实。群谊公司安排员工加班或者姜颖申请加班均非认定存在加班事实的必要条件，更何况群谊公司没有关于加班的内部管理规定或申请办法。三、群谊公司的行政负责人于2019年7月29日明确表示同意上诉人的离职要求，而且姜颖的劳动手册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日为2019年7月31日。姜颖自2019年7月29日后未再向群谊公司提供劳动，以为姜颖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准确。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多处认定事实错误及使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姜颖的上诉请求。群谊公司辩称：根据打卡记录可见，2019年7月期间姜颖仅有4天是正常出勤，其余时间均有迟到或者旷工的情况，姜颖要求2019年7月1日至同月29日的全额工资缺乏依据。对于姜颖主张的加班费，群谊公司同意仲裁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群谊公司在采取打卡政策后，一直都是宽松管理，这也就是姜颖所主张的加班打卡会出现严重违反生理极限的情况，诚然群谊公司有管理上的漏洞，但姜颖不能以此漏洞妄图获取非法利益。姜颖于7月29日提交书面离职申请，群谊公司在8月底前为姜颖办理离职手续都是合法合理的，相反姜颖在于群谊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就已经与新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姜颖这是严重违约。据此，不同意姜颖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姜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群谊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税后工资4，750.73元；2．要求群谊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延长工作时间45，608分钟加班工资39，225.34元；3．要求群谊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休息日38，805分钟加班工资44，039.76元；4．要求群谊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法定休息日1，068分钟加班工资1，851.70元；5．要求群谊公司支付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6日的延误退工损失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颖与群谊公司于2018年6月1日订立期限自当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姜颖担任助理剪辑师，试用期为2个月，试用期基本工资3，000元，正式录用后基本工资3，500元。姜颖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载明，群谊公司向姜颖支付的实发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6月15日支付3，000元(摘要／附言：5月工资)、7月16日支付3，000元、8月15日支付3，000元、9月17日支付4，375元、10月15日支付5，075元、11月15日支付6，900元、12月17日支付5，600元、2019年1月16日和23日两次共计支付5，200元、2月2日支付年终奖2，000元、2月15日支付6，700元、3月15日支付5，900元、4月15日支付5，800元、5月15日支付4，000元、6月17日支付4，000元、7月16日支付4，000元。2019年7月26日，姜颖给群谊公司的行政负责人顾家森发微信询问：“我办离职需要多久啊？”顾家森回复：“很快，哪天离职？”姜颖：“礼拜一可以吗？”顾家森：“可以，周一写辞职报告给我。”姜颖于2019年7月29日向群谊公司提交辞职报告，以个人原因不能在公司继续工作为由提出辞职。同日下午5点28分，顾家森给姜颖发微信告知：“劳动手册在长宁路，明天办好我给婷婷，你找她要。”姜颖离职前平均税后工资5，231.82元。群谊公司为姜颖缴纳了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上海艾杜广告有限公司为姜颖缴纳了2019年7月至8月的社会保险费。群谊公司系上海艾杜广告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顾家森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16日，群谊公司通过快递向姜颖退还劳动手册并送达2份退工证明。群谊公司在姜颖的劳动手册上记载的劳动合同起止日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2份退工证明中，一份是以群谊公司名义开具，起止日期为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30日；另一份以上海艾杜广告有限公司名义开具，起止日期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10月14日姜颖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群谊公司支付：1、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的工资4，750.73元；2、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39，225.34元；3、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4，039.76元；4、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851.70元；5、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6日的延误办理退工经济损失4，000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2984号裁决：一、群谊公司支付姜颖2018年10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8.45元；二、群谊公司支付姜颖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工资927.97元；三、对姜颖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姜颖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后姜颖补充提交了上海荣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姜颖2019.8.1．办理入职时，未提供劳动手册和前单位退工单，故无法办理入职手续，无法履行劳动合同。”姜颖以此作为其主张延误退工损失4，000元的依据。群谊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姜颖于7月29日才提出书面离职申请，法律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提出申请的第二天就必须完成所有的离职手续。一审庭审后群谊公司提交了姜颖2019年7月的钉钉打卡记录和工作场地照片1组，其中钉钉打卡记录载明姜颖7月1日迟到42分钟、7月2日迟到20分钟，7月3日、7月25日正常出勤，7月15日至16日休年假，其余工作日均为旷工；照片用以证明包括姜颖在内的员工在公司过夜的情况。姜颖对钉钉打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称群谊公司自4月份起没有业务，员工无需正常打卡，姜颖4月至6月的钉钉打卡记录中就有多次的迟到、早退、旷工记录，但群谊公司仍正常发放工资，因此群谊公司提供的7月份钉钉打卡记录不能真实反映姜颖的出勤情况；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审理中，群谊公司称其与外部公司合作协议控股新公司，故于2019年7月将员工劳动关系转移到新公司，也为了方便给员工缴纳费用。姜颖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由于群谊公司将姜颖的社保关系转移到上海艾杜广告有限公司并一直持续至2019年8月，导致姜颖在2019年8月1日无法入职到新的工作单位，应赔偿姜颖延误退工的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坚持各自诉辩意见，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姜颖提供的交通卡乘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出勤的事实，且姜颖对群谊公司提供的2019年7月钉钉考勤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该考勤记录确认姜颖于2019年7月期间出勤4天、休年假2天，群谊公司应支付姜颖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税后工资1，443.26元(计算方式：5，231.82元÷21.75天×6天)。姜颖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其中2018年10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1.5小时的事实获仲裁委支持，仲裁委裁决的加班工资未低于法定标准，群谊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加班事实，姜颖在诉讼中提供了滴滴打车记录、钉钉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其中群谊公司对钉钉考勤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滴滴打车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定，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均存疑。由于钉钉考勤记录仅反映姜颖进出单位打卡的时间，微信聊天记录所涉内容为姜颖与同事讨论工作上的事宜，并未能反映群谊公司安排员工加班或姜颖申请加班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仅凭姜颖的打卡时间就确定姜颖在此期间均在工作，对姜颖主张的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延长工作时间45，608分钟加班工资39，225.34元、休息日38，805分钟加班工资44，039.76元、法定休息日1，068分钟加班工资1，851.70元(除2018年10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8.45元外)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姜颖于2019年7月29日向群谊公司提交辞职报告，群谊公司的行政负责人于当天回复姜颖时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提前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且为姜颖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8月，因此，双方的劳动合同法定解除日期应为2019年8月28日，群谊公司应在2019年9月12日之前将劳动手册和退工证明交付姜颖。姜颖在双方劳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于法不符，其如有未能入职新单位的情况亦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姜颖要求群谊公司支付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的的延误退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群谊公司应按失业救济金标准支付姜颖2019年9月13日至9月16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242元(计算方式：1，815元÷30天×4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群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颖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税后工资1，443.26元；二、群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颖2018年10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人民币178.45元；三、群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颖2019年9月13日至9月16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242元。四、姜颖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姜颖主张2019年7月1日至同月29日的税后工资4，750.73元一节，根据群谊公司的钉钉考勤记录显示，在上述期间内，姜颖正常出勤仅为4天、休年假2天，其余期间均有不同程度的迟到，甚至旷工的情况。姜颖提供交通卡乘车记录以证明其正常出勤，按常理来说，既然已经乘车前往工作地点，则根据公司规定进行打卡更能便捷地显示正确的出勤情况。对此姜颖则认为无需正常打卡，但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根据打卡记录认定群谊公司支付姜颖税后工资1，443.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姜颖主张加班费的主要依据是群谊公司的钉钉考勤记录，针对超长工作时间的考勤记录，群谊公司认为是公司审核不严，可能存在短暂间隔后分别进行上、下班的打卡，或者姜颖在单位过夜的情况，如完全按照考勤记录的时间上班的话，也是违反正常生理极限的。姜颖认为由于公司缺乏加班的相应制度，并没有一般的申请加班或者公司要求加班的流程，确实存在超长加班的情况，间或休息调整也是为了能更好的完成工作任务。本院认为，根据考勤记录难以区分哪些时间用于工作，哪些时间用于调整休息，需要有其他的证据相互印证，比如能客观反映工作时长的工作成果等，姜颖并未就此进一步举证，故仅凭考勤记录难以认定加班期间的工作情况。对于仲裁委认定姜颖2018年10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1.5小时，群谊公司应支付姜颖加班工资178.45元，群谊公司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延误退工损失一节，姜颖于2019年7月29日提交书面辞职报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综合考量双方微信往来及群谊公司为姜颖交纳8月社保等情况，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日为2019年8月28日。姜颖坚称群谊公司行政负责人在微信聊天中已经明确同意其离职要求，群谊公司在该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只能视为一个沟通协商过程，故应以姜颖提出离职申请之后三十日为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群谊公司支付2019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24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姜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庆韵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