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6年4月7日出生，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79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辽宁传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85年5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磐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责人：毕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杨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孙某547,190.5元，改判李某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诉讼费由孙某、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赔偿金额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的条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地人民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孙某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受害人胡恩祥死亡前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0,172元＊17年=512,924元。丧葬费同样应当按照受诉地吉林省标准计算34,266.5元。孙某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存尸费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实际花费情况，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存尸费不属于本案必须产生的费用，不应予以支持。交通住宿费不是在被害人治疗期间产生，该部分费用应属于孙某起诉而产生的花费，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李某是否应当与杨某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挂靠不是法律概念，定义为挂靠应当符合一定行为模式特征，而不能简单按照使用人与登记人是否为同一人来认定。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某并非杨某，磐石地区出租车行业允许个人经营且不需要特种资格，根据当地规定杨某完全可以办理出租车经营手续，但因其不能负担购买车辆的费用，所以承包李某所有的车辆，李某与杨某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杨某仅按月缴纳租金后使用车辆，并且车辆使用过程中涉及的所有手续均为杨某办理，李某并未通过杨某的经营行为获取收益，而是定价按月收取租金，因此李某与杨某之间并不符合通常意义所讲的挂靠形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损害李某的合法权益。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辩称，同意李某上诉请求。孙某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应当适用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死者胡恩祥在事故之前经常居住地为辽宁省铁岭市，已提交了其本人的身份证、户口本等相应的材料证明，一审法院计算正确。存尸费是由磐石市殡仪馆出具的正式收据，该存尸费是因公安部门要进行尸检、鉴定，因此存放时间较长，公安机关给孙某出具火化通知单后，孙某立即将尸体进行了火化，没有拖延时间，因此该费用正当合理。交通住宿费是孙某从广东回到辽宁处理事故所产生的相应费用，而且一审判决的只是其中部分费用，有大部分都没有保留相应的票据，该费用也是合理支出，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是挂靠，所谓的挂靠就是借用资质，杨某与李某之间应是雇佣关系，杨某给李某缴纳固定费用，其余效益工资都归杨某，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是一种变相的雇佣关系。李某作为车主，出租车的营运手续是杨某获取经济利益的根本要件。如果李某想减轻自身负担，提高保险费额度，保100万元额度商业险，其个人就不会承担任何责任。所以一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诉讼代理费，侵权人应该承担责任，如果没有侵权行为存在，当事人就没有必要聘请律师产生诉讼代理费。综上，孙某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律师代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都应该支持。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杨某、李某共同赔偿孙某丧葬费34,546.50元、存尸费8,520元、死亡赔偿金672,156元（37,342.00元×18年）、交通食宿费1,156元、鉴定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律师费及律师差旅费45,000元，合计884,57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1时50分许，杨某驾驶×××号轿车沿20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磐石市××路段处与在路面上的胡恩祥相撞，致胡恩祥受伤。经磐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杨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恩祥无责任。胡恩祥（1956年3月18日出生）受伤后分别在磐石市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日经治疗无效死亡。经孙某个人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恩祥为孙某的生物学父亲。铁岭市银州区铜钟街道、铁阀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胡恩祥系孙某父亲。另查明，李某为×××号轿车所有人，李某个体经营出租车汽车客运。2018年6月15日，李某与杨某签订包车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李某将出租车×××号车大包给杨某，时期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抵押金5万元，租金为每月5,000元，承包期内，发生一切交通事故，均由杨某负责，与李某无关”。×××号轿车在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损失。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经过、成因、过错及责任作出认定，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本次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确定为杨某承担100％责任，胡恩祥无责任。关于孙某是否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本案中，虽然孙某与胡恩祥为不同姓，但是孙某提交的血亲鉴定、居委会证明、离婚判决书能够证明孙某与胡恩祥为父女关系，孙某作为受害人近亲属具有诉讼权利，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杨某驾驶的×××号轿车在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因此，孙某方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杨某予以赔偿。根据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某为涉案车辆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者，对涉案车辆的运行享有运行利益。虽然李某为自然人，但不影响杨某与其形成挂靠关系。李某与杨某之间的内部协议亦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李某应当与杨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赔偿权利人能够举证证明其住所地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胡恩祥生前住所地为辽宁省，孙某主张按照辽宁省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支持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杨某因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已经受到刑罚。孙某要求的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某要求的鉴定费、律师费、律师差旅费并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不予支持。另外，胡恩祥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杨某主张的胡恩祥事故发生前存在疾病及事故发生后存在营养不良均系胡恩祥个人体质，不能形成因果关系的中断，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杨某应当按照100％责任赔偿。综上所述，孙某要求的合理损失如下：丧葬费34,546.50元、存尸费8,520元、死亡赔偿金634,814元（37,342元×［（20年-（2019年-1956年-60）］）、交通费、住宿费1,156元，合计679,036.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孙某610,000元；二、杨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孙某69,036.50元［损失合计679,036.50元-保险公司赔付610,000元］；三、李某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孙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50元，减半收取6,325元，由杨某、李某连带负担4,800元，由孙某负担1,5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提交证据：磐石市运输管理所巡游出租汽车经营协议一份，证明磐石市出租车允许个人经营，磐石市运输管理所允许个人所有的出租车外包。孙某质证称：无异议。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质证称：无异议。经审查，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孙某、人保财险吉林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孙某提交了死者胡恩祥的身份证、户口本等相应的材料证明死者胡恩祥户籍所在地为辽宁省铁岭市，一审法院按照辽宁省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正确。关于存尸费，孙某提交了磐石市殡仪馆的收据，其陈述存尸费的发生符合常理。故对李某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营运手续均为李某所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某为涉案车辆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者，对涉案车辆的运行享有运行利益并进而判决李某与杨某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李某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