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九久兴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玉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白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贵，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析津燃气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张维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魁，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九久兴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析津燃气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析津燃气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恒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析津燃气中心返还兴恒基公司工程费1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析津燃气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法庭查明事实，析津燃气中心确实收取了兴恒基公司的费用，但是二者之间并未建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及收费约定，说明析津燃气中心收费行为，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承担返还责任。2.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析津燃气中心称双方约定的工程系对北京市大兴区某镇某小区10、11、12、13号楼的占压管道进行改造”，但析津燃气中心并未向法庭提供双方订立的书面合同，法庭遗漏对此重要证据的审查，析津燃气中心无证据证明收费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原始合同等书证的情况下，绕过关键事实、隔空认定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错误地将“收费根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由兴恒基公司承担，明显违反证据规定及法律规定分配举证义务；一审法院确认的“析津燃气中心提供的证据证明于2014年10月完成某镇某某小区与某小区天然气置换工程施工”一节，从证据本身证明的事实显示，完全属于析津燃气中心完成市政部门委托施工，对工程的隐蔽项目进行验收，并非兴恒基公司约定的普通商业事务，一审从此处认定与客观事实及析津燃气中心提交的证据之间形成冲突性矛盾。故析津燃气中心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析津燃气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兴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工程并非市政管理部门委托我们进行建设，2012年以前的政策是说小区内的管线由小区自己出资，直到2019年政府政策才有了变化，变为小区内免费安装管线。而我们双方的工程始于2014年，是因为兴恒基公司之前的建筑占压了管线，所以找到我们进行改造，至于能不能通气是由政府和天然气公司决定的，与我中心没有关系。兴恒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析津燃气中心返还兴恒基公司工程费100000元及利息25608.08元（利息自2014年8月5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2019年11月25日为25608.08元）；2.析津燃气中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7日，兴恒基公司向析津燃气中心转账支付100000元。兴恒基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给付析津燃气中心的工程款，具体工程内容系将北京市大兴区某镇某小区别墅10号楼、11号楼、12号楼的天燃气管道铺设到户，但析津燃气中心一直都没有将管道接入住户，每年和析津燃气中心联系时，析津燃气中心都说工程没有通过政府验收合格，让继续等待，直到2019年10月，北京市某公司免费将管道铺设到户，才知道析津燃气中心未履行约定的施工义务。析津燃气中心对兴恒基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析津燃气中心称双方约定的工程系对北京市大兴区某镇某小区别墅10号楼、11号楼、12号楼、13号楼的占压管道进行改造，以便将来通天燃气。析津燃气中心提交2014年10月期间的隐蔽工程检查记录、燃气管道气压强度试验验收单、燃气管道气压严密性试验验收单、管线竣工测量单、管线长度统计表、工程图纸、燃气管道隐蔽工程竣工验收单证明其已经完成施工，上述证据显示施工内容为“某镇某某小区与某小区天然气置换工程”。兴恒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如果验收合格，小区就会通气了，但小区一直未通天燃气。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兴恒基公司主张其与析津燃气中心约定的施工内容系将北京市大兴区某镇某小区别墅10号楼、11号楼、12号楼的天燃气管道铺设到户，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析津燃气中心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收到工程款后已于2014年10月完成“某镇某某小区与某小区天然气置换工程”施工，在此情况下，兴恒基公司未举证证明析津燃气中心的施工内容并非对应该笔100000元的工程款，故其要求析津燃气中心退还工程款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判决：驳回北京九久兴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兴恒基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书证提出令申请书。拟证明：1.依法要求析津燃气中心提供其与兴恒基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及《收费标准》，提交析津燃气中心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2.如析津燃气中心不能提交，则证明其无权收取兴恒基公司十万元，应当承担退费责任；3.兴恒基公司通过信息公开及中标网收集到的新证据，充分证明涉诉天然气工程项目，系政府招标、区政府出资的工程，由其他有资质的公司中标施工，此项目与析津燃气中心无关；4.析津燃气中心可能基于天然气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成员单位的缘故，只是参与了隐蔽工程的验收，并不是施工单位，收取兴恒基十万元费用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5.该工程费由政府全额拨款，析津燃气中心不对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但其在一审时辩称，以施工协议为由收取兴恒基公司上述费用，但其不能提交证据，一审也未审理此节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事实，析津燃气中心应当退还费用。证据二：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京兴管（2020）第5号-答】，拟证明涉诉工程项目系由政府招标、政府出资，施工企业系通过政府采购网招标程序中标的“北京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资金来源系区政府拨款，任何单位不得借机向公司或个人收取任何费用。证据三：政府采购网中标信息资料。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析津燃气中心对北京市大兴区某镇某小区10、11、12、13号楼的占压管道进行改造”而收费的行为是错误的。该资料充分证明“某镇某某小区与某小区天然气置换工程”由大兴区天然气建设办公室招标建设，北京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析津燃气中心既不是设计单位，也不是施工单位，其收费行为缺乏依据。析津燃气中心质证称：证据一不认可，我们已经口头达成过协议，从对方的起诉状中也明确了改造的情况。证据二、三不认可，对方提交的证据不包括我方施工的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析津燃气中心是否应当向兴恒基公司返还工程费10万元及利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兴恒基公司称其与析津燃气中心约定的施工内容系将北京市大兴区某镇某小区别墅10号楼、11号楼、12号楼的天燃气管道铺设到户，但析津燃气中心不予认可，且双方系口头约定，兴恒基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约定施工内容。析津燃气中心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作工程系“隐蔽工程检查、燃气管道气压强度试验、燃气管道气压严密性试验、管线竣工测量等”，工程名称为某镇某某小区与某小区天然气置换工程，施工单位为北京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且已经完成相关工程。兴恒基公司二审提交的京兴发改投资发﹝2012﹞60号北京市大兴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某镇某某小区与某小区天然气置换工程实施方案的批复可以证明北京市大兴区某镇某小区天燃气管道铺设到户系由政府出资，工程名称为某镇某某小区与某小区住宅小区天然气置换工程，建设单位为大兴区天然气建设办公室，通过兴恒基公司二审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可得知中标施工单位为北京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析津燃气中心提交的已完工工程施工单位为北京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且施工内容均为某镇某某小区与某小区天然气置换工程，因该工程系由政府出资建设，因此，兴恒基公司要求析津燃气中心退还工程费10万元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京九久兴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析津燃气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北京九久兴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100000元并给付自2014年8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北京析津燃气管理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北京析津燃气管理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大明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华书 记 员 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