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0行终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立清，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甘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030031452804。 法定代表人王曙辉，局长。 出庭负责人黄文海，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张文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阳，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肖冉，男，199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陈立清诉被上诉人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以下简称黄山分局）、第三人肖冉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立清，被上诉人黄山分局的副职负责人黄文海及委托代理人张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肖冉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28日15时30分许，陈立清与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劳资纠纷案在黄山市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劳动仲裁。在举证过程中，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肖冉出示一些关于陈立清为落马官员的书证，同时说其隐瞒犯罪前科，用欺骗手段获取公司高管职务。陈立清听后非常激动，认为肖冉在侮辱他，就用手中的矿泉水瓶砸向肖冉，但未砸中，之后走到肖冉面前用拳头捶打了其脸部一拳，导致肖冉嘴唇擦伤、庭审秩序混乱。案发后，肖冉拨打了110报警。黄山分局110报警平台接到报警后立即指派黄山分局甘棠派出所（下称甘棠派出所）两名民警出警处理。该所查明事实后，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8〕386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陈立清罚款五百元的处罚。肖冉不服该处罚决定，以黄山分局为被告于2019年1月4日向黄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法院释明通知其变更被告为甘棠派出所，肖冉不同意变更。2019年3月5日，黄山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肖冉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1日，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5月14日，肖冉以甘棠派出所为被告向黄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重新对陈立清予以处罚。2019年6月26日，黄山区人民法院以该行政处罚决定在公安机关自由裁量权范畴内为由，判决驳回肖冉的诉讼请求。肖冉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4日，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判决：撤销黄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3行初6号行政判决；撤销甘棠派出所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8〕386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甘棠派出所对陈立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甘棠派出所负担。2019年11月21日，黄山分局依法对陈立清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陈立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陈立清不服，于2020年2月24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肖冉是否存在过错,即其在劳动仲裁庭上发表的言论是否构成对陈立清的侮辱？二、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上殴打他人是否属于“情节较轻”，黄山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因贪污、贿赂侵占财产、挪用财产或者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或者因犯罪被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情形的，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第二款规定：“公司违反前款规定选举、委派董事、监事或者聘任高级管理人员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2018年9月28日15时30分许，在劳动仲裁庭开庭期间，肖冉按照庭审程序，举出陈立清曾因犯受贿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证据，其目的在于证明陈立清与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肖冉举证时存在侮辱陈立清的动机和目的。而且，黄山区人民法院（2010）黄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了陈立清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肖冉在劳动仲裁庭上举出的证据经查证属实，故不能认定其具有过错。针对焦点二:陈立清认为其虽然殴打了肖冉，但伤害后果较轻，符合情节较轻情形；又系主动投案，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不予行政处罚。本案中，如何判断“情节较轻”，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但《安徽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皖公通〔2015〕47号）第十一条对此作出了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较轻：（一）未成年人之间或者在校学生之间发生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行为的；（二）亲友、邻里或者同事之间因纠纷引起，双方均有过错的；（三）行为人的侵害行为系由被侵害人的过错行为引起的；（四）双方均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的;（五）虽有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行为，但未造成伤害后果或者伤害后果较轻的;(六)其他情节较轻情形。本案中，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肖冉存在过错，至于对“伤害后果”的理解，应当综合考量陈立清殴打肖冉时的动机、手段、时间、地点、对象、后果及一贯表现、事后态度等。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开庭期间，在仲裁员及书记员面前，公然对作为公司代理人参与庭审活动的肖冉进行殴打，不仅侵犯他人的身体权和健康权，而且客观上也扰乱了劳动仲裁庭庭审秩序，事后也未能与对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对方谅解，故不能认定为“伤害后果较轻”。案发后，陈立清未主动打110报警，留在现场有其无法离开的原因，故不能视为主动投案。其行为也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节较轻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陈立清的违法行为不符合情节较轻或减轻处罚情形，故黄山分局对陈立清殴打他人的行为重新作出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陈立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立清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立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立清负担。 宣判后，陈立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肖冉不具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肖冉在仲裁庭辱骂陈立清为“犯罪分子”，还无端指责陈立清通过欺骗的手段获得公司高管职务，应当存在过错。陈立清与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关系是：1.陈立清代表黄山区委区政府将该公司股份有偿转让给吴清江，所以吴清江对陈立清的经历是非常清楚的。2.在2010年，陈立清受到调查，吴清江也被多次传唤、询问，吴清江对当时的刑事案发情况是很清楚的。3.陈立清被释放以后，吴清江多次和陈立清接触，希望陈立清在吴清江的公司管理内外沟通上给予其支持和帮助。到2016年，由于陈立清和吴清江经营理念上的误差，所以申请离职，产生了讨薪一事的发生。二、一审判决认定陈立清不属于“情节较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立清虽有殴打他人行为,但未造成伤害后果或者伤害后果较轻,应当认定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三、陈立清属于主动投案，且具有法定的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情节。事发当天,陈立清自愿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控制之下,听候、接受、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与处理,如实陈述自己殴打肖冉的违法事实,完全符合“主动投案”的情形，依法应当对陈立清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四、一审判决对行政处罚程序违法未进行审查。2019年11月21日黄山分局对陈立清制作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陈立清明确提出了肖冉侮辱陈立清存在过错、黄山分局适用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不当等事实和理由，黄山分局未对陈立清提出的陈述申辩进行复核，且未向陈立清说明该陈述申辩不成立的理由，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对以上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的事实和理由未进行调查和认定，明显属于遗漏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审查事项，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1.撤销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行初8号判决；2.撤销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3.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山分局承担。 黄山分局答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陈立清因工资报酬一事与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发生劳资纠纷，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15时许在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五楼进行劳动仲裁，其中陈立清一方由其本人参与仲裁，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一方委派其公司职工肖冉、律师邓某二人参与仲裁，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由江某、徐某二人参与并主持仲裁。仲裁过程中，肖冉认为陈立清受到过刑事处罚，并认为陈立清在应聘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副总裁期间隐瞒了犯罪前科，通过欺骗手段获得公司高管的职务。陈立清听后情绪激动，认为肖冉是对其本人的人格侮辱，故陈立清先使用矿泉水瓶砸向肖冉（未砸中），后走到肖冉身边用左拳捶打了肖冉右侧下巴一拳，造成肖冉嘴唇破皮。以上事实有陈立清的陈述与申辩，肖冉的陈述，证人邓某、江某、徐某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二、本案程序合法，处罚适当。甘棠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处置并受案展开调查。在案件调查过程中依法对涉案人员进行传唤并开展询问，同时对现场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公安机关在调查清楚事实的基础上认为：陈立清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对陈立清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陈立清不服公安行政处罚，于2020年2月向黄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歙县人民法院管辖。歙县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陈立清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冉述称，一、陈立清在上诉状中颠倒黑白，虚假陈述肖冉对其进行侮辱没有事实依据，并向法庭故意隐瞒其和证人仲裁员江某的同学关系，妄想欺骗法庭。二、本案中，肖冉是否属于有错在先、陈立清是否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0行终42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进行过认定。三、公安机关本次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处罚程序不当，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陈立清不仅殴打肖冉一拳，更有恐吓侮辱的情形。综上，陈立清在本案一审、二审诉状中所述皆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本案。 一审中，陈立清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立清的书面陈述材料一份，证明其于2018年9月28日殴打肖冉的起因和过程。2.肖冉的门诊病历一份，证明肖冉于2018年9月28日在黄山区人民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嘴唇擦伤。3.陈立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陈立清曾向肖冉赔礼道歉，并愿意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 黄山分局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一、程序部分：1.黄公（甘棠）受案字〔2018〕1021号受案登记表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依法受理2018年9月28日陈立清在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仲裁室内殴打肖冉的案件。2.受案回执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已于2018年9月28日将案件受理情况告知报案人肖冉。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018年10月26日）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依法告知陈立清因殴打他人，拟对其处以罚款五百元的处罚。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019年11月21日）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依法告知陈立清因殴打他人，拟对其重新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决定。5.黄公（甘棠）送字〔2018〕367号送达回执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已于2018年10月26日向肖冉送达了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8〕3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6.黄公（甘棠）送字〔2018〕302号送达回执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已于2019年11月26日向肖冉送达了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7.行政处罚审批表（2018年10月26日）一份，证明给予陈立清罚款五百元的处罚经过甘棠派出所审批。8.行政处罚审批表（2019年11月21日）一份，证明给予陈立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经过黄山分局审批。9.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审批表一份，证明对陈立清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经过黄山分局审批。二、事实部分：1.调查报告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根据案件调查情况，建议给予陈立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2.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8〕3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陈立清因殴打他人于2018年10月26日被处以罚款五百元的处罚。3.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陈立清因殴打他人于2019年11月21日被重新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4.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一份，证明陈立清于2019年11月21日以提出行政复议为由，向黄山分局申请延期执行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决定。5.黄公（甘棠）缓拘决字〔2019〕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一份，证明黄山分局于2019年11月22日决定对陈立清暂缓执行行政拘留。6.担保人担保书一份，证明陈立清提供了担保人。7.询问陈立清笔录（2018年9月28日）一份，证明陈立清殴打肖冉的事情经过。8.询问陈立清笔录（2018年9月30日）一份，证明陈立清愿意和解并赔偿医疗费用的事实。9.询问肖冉笔录（2018年9月28日）一份，证明肖冉被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殴打的事实。10.询问邓某笔录（2018年9月28日）一份，证明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上殴打肖冉的事情经过。11.询问江某笔录（2018年9月29日）一份，证明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上殴打肖冉的事情经过。12.询问徐某笔录（2018年9月29日）一份，证明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上殴打肖冉的事情经过。13.人口基本信息一份，证明陈立清的身份等基本情况。1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及（2010）黄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陈立清因犯受贿罪于2010年12月被黄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的事实。15.安徽省统一公共支付平台现金缴款凭证一份，证明陈立清于2019年11月28日交纳公安罚没收入200元。16.（2019）皖10行终42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8〕386号行政处罚决定被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的事实。 第三人肖冉一审未提交证据。 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规定，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黄山分局作出的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黄山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治安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公安机关实施治安管理处罚时，应当根据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基本事实和裁量指导意见规定的“情节较轻”“情节较重”“情节严重”的具体适用情形，先确定依法适用的处罚幅度，再综合考虑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对象、后果、数额、次数、行为人主观恶意程度，以及从重、从轻、减轻等法定裁量情节，作出具体的处罚决定。本案中,依据黄山分局对陈立清、肖冉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其他证人证言，能够证实陈立清实施了用拳头捶打肖冉面部一拳，导致肖冉嘴唇破皮的违法行为。本案主要争议的是，该违法行为是否属于“情节较轻”。具体到本案，依据公安机关相关裁量基准的规定，肖冉作为被侵害方是否有过错及其伤害后果，系黄山分局考量案涉违法行为是否属于情节较轻的关键因素。黄山分局根据调取的陈立清的陈述与申辩，肖冉的陈述及证人邓某、江某、徐某的陈述等证据材料，考虑到肖冉与陈立清之前并无纠纷，案发当日肖冉系作为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理该公司与陈立清之间的劳动争议，其在劳动仲裁过程中举出陈立清曾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证据，该举证行为系根据庭审程序履行代理职责的行为。鉴于以上情况，黄山分局认为肖冉在仲裁过程中的举证并不构成对陈立清的侮辱，后陈立清对肖冉进行殴打，整个行为过程不能证明肖冉存在过错；并考虑本案中陈立清实施用拳头捶打肖冉面部行为的特征、后果、社会危害等客观因素，认为案涉违法行为亦不属于伤害后果较轻的情形。据此，黄山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殴打他人的一般情节确定处罚幅度，再综合考虑裁量情节，以最低幅度作出处五日拘留并处二百元罚款的处罚决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陈立清关于肖冉存在过错、其违法行为属于情节较轻，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立清是否系主动投案的问题。所谓“主动投案”，是指违法行为人在其违法行为尚未被公安机关发现以前，或者公安机关虽已发现但尚不知道行为人的，或者是虽已掌握违法事实和违法行为人但尚未追查之前，违法行为人出于悔过、惧怕处罚、亲友教育等原因，自己主动到公安机关承认违法行为并自愿接受处理的。本案中，结合陈立清的到案经过，公安机关未认定其主动投案并无不当。陈立清认为其系主动投案，具有法定的减轻或不予处罚情节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黄山分局在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调查、询问、告知、审批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黄山分局是否必须重新调查的问题。甘棠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处置并受案展开调查，依法对陈立清、肖冉进行传唤并开展询问，同时对在场证人邓某、江某、徐某进行了询问。在处罚决定重做过程中，因案发现场并无监控录像，办案民警再次前往案发地亦未发现其他证据可供收集，在此情况下，黄山分局依据现有证据，认为陈立清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并无不当。关于陈述和申辩的复核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对违法嫌疑人提出的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公安机关应当进行复核。本案中，从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记载内容看，陈立清对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不符合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告知程序中应当进行复核的情形。故，陈立清认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陈立清的上诉请求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立清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立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先梅 审判员  秦 峻 审判员  方惠灵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汪权峰 书记员王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