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宜山路700号。法定代表人：赵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朋，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海，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逢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紫星路588号2幢3楼330室。法定代表人：朱士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邮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逢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逢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天邮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本诉诉请，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反诉诉请。事实和理由：1、逢圆公司合同解除权已消灭，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有违法律规定。逢圆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收自动售检票系统文件，6月25日投入运营。按照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在产品交付后三日内，甲方未收到异议或虽收到异议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收到检测报告的，视为产品通过验收。涉案产品质保期按生产厂家标准约定为验收合格日起12个月，而逢圆公司在2017年10月11日提出终止《销售合同》，已超过质保期三个多月，在涉案产品已通过验收的情况下提出终止，不符合合同约定，此时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已届满，权利已消灭，逢圆公司无权解除合同。2、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并无涉案产品的鉴定资质。自动售检票系统属于城市公共交通运输行业的轨道交通设施设备，但一审委托计算机制造业的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进行质量鉴定，计算机和自动售检票系统分属两个行业，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不具备本案所需的鉴定资质。同时，涉案鉴定人员张某和范某均无从事涉案自动售检票系统鉴定的资质，故由其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纳。3、普天邮通公司提供的自动售检票系统并无质量问题，逢圆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实际是其自己三年多没有维护和保养导致的，本案的鉴定报告均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4、即使涉案产品存在问题，本案也应按承揽合同予以处理，而非买卖合同，一审认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有误。涉案自动售检票系统系定作物，即使存在质量问题，普天邮通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是修理、重作、减少报酬和赔偿损失，并无退货。此外，逢圆公司通过联系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替换定作系统中的部分配件，弥补了系统不足，等同于代普天邮通公司修理或重作，但也仅涉及5.92万元，故普天邮通公司即便减少报酬或赔偿损失，也不应超过该金额。综上，本案《销售合同》不能解除，普天邮通公司交付的产品并无质量问题，不应返还超过5.92万元的款项，无需支付违约金，且有权要求逢圆公司支付余款及违约金。逢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普天邮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逢圆公司有权解除涉案《销售合同》。2016年6月20日的签收仅限于外观，6月25日投入运营后，双方未再进行验收，逢圆公司于7月23日提出质量异议，此前还有过微信沟通，属于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发生争议，沟通和服务处于持续状态，普天邮通公司长期不能纠正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逢圆公司依法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涉案《销售合同》系普天邮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限制3天质量异议的条款，系不合理免除质保责任的霸王条款，应属无效。实际履行中，普天邮通公司对逢圆公司的故障反馈未曾有过异议，也未催促过付款，无权以合同条款为由免除责任。2、一审中委托鉴定机构先后出具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且相互印证，一审据此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上海市计算机协会在鉴定之前，一审法院曾组织专项听证，普天邮通公司经质证，系认可鉴定单位和鉴定人员资质的，故本案鉴定的资质和程序合法有效。两次鉴定结论所指出的故障问题与逢圆公司所反馈的质量瑕疵事实相互印证，且设备一直保管在室内，检票机用保鲜膜覆盖，普天邮通公司的技术人员在鉴定现场未提出过保养问题的异议，也从未通过调试保养解决故障。3、涉案《销售合同》因普天邮通公司的违约行为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逢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予以处理，适用法律正确，酌定范围合法合理。逢圆公司于2018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双方签订的编号为B212-11-Ⅱ的《销售合同》于诉状副本送达日（2017年12月6日）解除；2.普天邮通公司返还货款300,000元并收回第1项诉请中《销售合同》项下的2台自动售票机和3台检票闸机;3.普天邮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30,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普天邮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普天邮通公司（甲方、卖方）和逢圆公司（乙方、买方）签订编号为B212-11-Ⅱ的《销售合同》，约定：...安装和调试的期限为乙方收到货物后的15天内；在交付产品时，乙方应对产品品牌、规格型号、数量是否符合合同规定进行检查；对于符合合同规定的，乙方应当即时签收；对于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产品，乙方可以拒收，并及时向甲方书面说明拒收的理由；合同产品自产品交货后三日内验收，乙方应按照双方在本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对产品的质量进行验收；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在验收同时立即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并在提出书面异议后三日内向甲方提供有关技术部门的检测报告，甲方应在接到异议及检测报告后及时进行修理或更换，直至验收合格；合同产品保质保用期按生产厂家标准（验收合格日起12个月），保质保用期内乙方对不符合质保条件的产品可以选择修理或调换；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支付200,000元；自样机到场交付之日起3日内，乙方支付60,000元；自交货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320,000元；2016年9月1日起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部分72,500元；如乙方不按上述规定准时支付货款即视为违约，乙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乙方应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向甲方支付货款，每拖延一天甲方可向乙方加收逾期付款部分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如果一方严重违约，并在收到另一方违约通知书后的30天内仍未能改正违约的，另一方可立即终止本合同，并且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等等。普天邮通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逢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该合同的附件之一为《售检票系统报价单》，载明：售检票软件1套，单价230,000元、总价230,000元，品牌为普天，含景区线下售票系统和闸机控制检票系统；等等。质保期自项目验收起12个月。该合同的附件之二为《热带风暴售检票项目实施方案》，该方案第一章为“项目概况”，载明项目背景、项目目标（其中包括售票软件需求、支付接口问题和票房需求）；等等。2016年4月15日，逢圆公司向普天邮通公司支付200,000元款项，摘要说明为售检票系统项目预付款。根据《到货签收单》显示，逢圆公司工作人员朱某于2016年6月20日在买方代表处签字表示签收。双方均认可，普天邮通公司提供的系争售检票系统实际于2016年6月25日全部送至运营现场。关于逢圆公司使用系争售检票系统的时间，双方均认可2016年上海热带风暴水上乐园的营业时间为自6月24日起至9月4日止。普天邮通公司称，因逢圆公司迟延付款违约在先，普天邮通公司中止了系争售检票系统的维修服务,并于2016年底将系统停用，而逢圆公司则使用系争售检票系统至2017年11月底。自系争售检票系统交付后的使用过程中，售票系统和检票系统多次出现问题。为此，逢圆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7月23日向普天邮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称：闸机问题为吞票（由于空转引起，空转过程中后续游客继续插票，闸机还在空转中，导致游客过不去闸机；票插入后无任何反应，直接吞票，没有时间记录，不知道具体情况，已排除程序版本错误导致的吞票）和卡票（喇叭口卡票，2号机卡了2次；传送带卡票，6号机卡了2次，堵死在挡板上，后续票插入没有读到码，也没有退出，电磁铁死锁，取票后只能手动读取二维码后游客通行，电磁铁放行）；自助机问题（1号机器有时候出白条，有时候能出票，检测的时候没测试出这种情况；2号机器放置纸张总是掉纸；重新放置纸张后，两台连续出了100张票，现在没有卡纸，不知道明天使用中是否会卡纸）；等等。2016年7月25日，逢圆公司工作人员向普天邮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称：今天乐园在游客高峰期间票务系统发现的问题不多，但是非常严重；1、2号取票机从六点开始就一直不能打印门票，导致有的游客耽误半小时，非常气愤并发泄情绪，造成售票窗口人满为患、自助取票机无人使用的情况，额外增加了售票窗口的压力；针对2号取票机，我们已经安排人解决问题，目前工作正常；应当降低设备故障率、加快问题处理速度及健全补票机制；闸机发生卡票三次，每次卡票必须由贵公司技术人员处理且耗时几分钟，使得队伍停滞不前；希望尽量解决卡票问题，实现你方承诺的“一直调整到不卡票为止”；如果不能从硬件上完全避免不卡票，可否从技术原理上提出建议；希望安排进行培训，以降低卡票概率；闸机进票口是平的，很多游客要插票很多次才能对准，直接导致入园时间增加、排队时间较长，建议能否在进票口安装可引导插票的口……以上就是今天乐园检票系统出现的问题，希望能够尽快解决……在微信群成员为双方工作人员的“闸机故障群”中，聊天记录显示，有成员于2016年7月16日反映“今天下午空转5次、卡票1次、吞票1次，以上是6点46之前机器出故障的问题”；于2016年7月19日反映“扫描枪没亮，4号机重启也没用”；于2016年7月21日反映“2号机退票时卡了一次”；于2016年7月22日反映“9号打印机二维码还是有无法识别的情况……2号机彻底报废了”；于2016年7月23日反映“自助机打印机纸张会掉，一天频繁好几次……2号机卡纸两次、6号机两次……现在取票机的问题亟待解决……2号今天断了好几次……三起客户投诉都是关于自助机的，客人都快打人了”；于2016年7月28日反映“程序没有反应……重启以后第一张会显示无效票，第二张就进不去了”；2016年7月29日反映“2号取票机触摸屏又挂了，建议2号机还是把触摸屏换了吧”；2016年7月30日反映“插不进票，每天都会发生”；2016年8月1日反映“2号机漏斗又满了，卡得死死的”；2016年8月4日反映“问题出现的时间间隔大概为24小时，出现的概率为80%……4号闸机关闭了……2号机又不能进票了”；2016年8月5日反映“机器没识别到票，而票吃进去了”；2016年8月9日反映“14点检查闸机发现2号堵票”；2016年8月13日反映“2号机刚刚吐出两张票，而且漏斗堵票……4号机吞票一张……今天问题真多啊”；2016年8月14日反映“4号机连续三天都在吃票了”；2016年8月17日反映“4号机连续五天都在吞票了，感觉就没有正常过”；2016年8月20日反映“2号机插票都插不进去，拔掉电源后再插还是没有用……没有一天是没有问题的”；2016年8月21日反映“2号闸机退出票的时候卡住了……2号机漏斗堵票”；2016年8月28日反映“1号取票机刚刚掉纸了……2号取票机刚刚掉纸了”；2016年8月29日反映“游客买票的时候出现两张连在一起的票”；2016年8月31日询问“还有两套新机芯什么时候能安装”；2016年9月5日再次询问“新机芯什么时候到”……2016年9月7日，逢圆公司工作人员再次通过微信询问“其他两个新机芯什么时候能到……”在微信群聊中，普天邮通公司工作人员对于逢圆公司工作人员提出的问题予以回应，并于2016年8月4日回复称，“我下午四点左右，取票机的屏带来，厂家下午来换掉……我等会送屏幕过来……”在微信群聊商讨故障解决过程中，普天邮通公司从未向逢圆公司提出催款，也未提及因逢圆公司不付款而拒绝维护系争售检票系统。期间，逢圆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向普天邮通公司支付100,000元款项，摘要说明为票务系统。综上，逢圆公司已向普天邮通公司支付货款合计300,000元。对此，普天邮通公司向逢圆公司开具货物为票务系统、总金额为300,000元的发票两张。由于普天邮通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逢圆公司与A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逢圆公司向A公司采购三辊闸样机和接口开发，并约定第一台闸机样机于2017年4月28日之前发货，剩余2台闸机样机于2017年5月20日之前发货；合同价款合计59,200元；该合同的附件《报价单》中载明报价日期为2017年3月24日。由于逢圆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款项，普天邮通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3月6日向逢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催讨货款，并于2017年7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催款通知》，要求逢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17年10月11日，逢圆公司向普天邮通公司发送《通知函》，载明：你司于2016年4月10日与我司签订《销售合同》，我司如约支付了前期款300,000元，但你司签约时隐瞒了因销售质量不合格产品被勒令停产停业的情况，签约后又一再延误履行，承诺的系统始终未完成研发和交付，提供的设备存在多重缺陷，故障频繁，造成热带风暴入场拥塞。我司反复向你司表示异议，要求及时修复或更换设备，但至今你司仍未履约。为此，客户被迫更换了售检票设备并拒付我司款项。你司上述问题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按合同期限予以答复并提供可行的解决方案，否则我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你司违约责任……该《通知函》通过EMS向普天邮通公司寄送。一审审理中，普天邮通公司表示自动售票机的外壳是采购的，核心零部件是其自行生产，显示屏和系统是研发定制的；检票闸机的外壳是采购的，机芯、核心零部件是自行研发的。同时，普天邮通公司表示之前逢圆公司从未针对产品的品牌提出过异议。根据普天邮通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提出的要求对检票机构硬件部分进行鉴定的申请，以及逢圆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提出的要求对系争自动售检票系统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6日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就本案鉴定事宜先是委托上海华碧司法鉴定所鉴定，后根据上海华碧司法鉴定所要求更改为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鉴定，鉴定要求为对涉案的自动售检票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如有质量问题，须对成因（是否系保管、使用等原因造成）一并鉴定。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进行鉴定。对于该次鉴定费用53,300元，由逢圆公司垫付，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退还鉴定费20,000元。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技术分析报告》载明,由于位于现场的检票闸机已被拆除并存放于上海市松江区的仓库内，因普天邮通公司认为检票闸机不在原安装位置故不同意前往上述仓库配合现场调查，故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未能对检票系统是否存在卡票、飞票或不能识别等问题进行鉴定。根据该报告称，未发现系争两台自动售票机存在掉纸、打印不全的现象，但发现两台自动售票机存在卡票现象，系由于设计放置未打印票纸的票盒位置与打印机进票口存在偏差；其中2号自动售票机存在断票现象，系由于2号自动售票机的打印机滚轴卡滞所致。针对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该《技术分析报告》，普天邮通公司表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载明为“……限分支机构经营：微量物证鉴定，痕迹司法鉴定，产品质量鉴定……”故具备鉴定资质的主体应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司法鉴定所；作出该报告的两位专家李正系电子与通讯设备专业的工程师，陈某系无线电高级工程师，两人均未提交司法局颁发的相关鉴定资质证明，故其均不具备产品质量鉴定资质。综上，普天邮通公司对于李正、陈某和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资质及其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显示，具备产品质量鉴定资质的主体应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司法鉴定所，而非出具该《技术分析报告》的主体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前述《技术分析报告》并非委托要求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一审法院通过发函询问上海市质量检测行业协会、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等方式，确定并重新委托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对系争自动售检票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成因进行质量鉴定。关于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的鉴定资质问题，该协会提供了由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8年5月3日发布的《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通告》（2018年9号），其中附件《上海市产品质量鉴定组织单位鉴定范围表》中载明，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的鉴定范围包括3919等。而根据国家标准GB/T4754-2017《国民经济行业分类》，3919是指其他计算机制造，具体指计算机应用电子设备（以中央处理器为核心，配以专业功能模块、外围设备等构成各行业应用领域专用的电子产品及设备，如金融电子、汽车电子、医疗电子、工业控制计算机及装置、信息采集及识别设备、数字化3C产品等），以及其他未列明计算机设备的制造。因此，系争自动售检票系统属于国家标准GB/T4754-2017《国民经济行业分类》的3919分类，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对于系争自动售检票系统的质量鉴定具备鉴定资质。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出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师为高级工程师张某和工程师范某，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已出具证明表示，在其提交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用于前述产品质量鉴定组织单位评审的材料中，张某和范某为材料载明的技术专家。2019年11月9日，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出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载明：涉案的两台自动售票机，2号自动售票机在开机时出现鸣叫，屏幕无法显示，亦无法检验；1号自动售票机能够开机，检验期间未出现掉纸、打印不全等故障，其打印的文字和二维码清晰、齐全，但连续三次出现卡票故障，致使售票机不再出票，故障原因是切纸机构切割后的剩余纸带回退距离过长，落在滚轮下方，导致剩余纸带无法前进、形成卡票。涉案的三台检票闸机，均未出现飞票故障；1号检票闸机出现多次退票故障，故障原因是二维码阅读器无法对准门票的二维码；三台检票闸机均出现卡票故障，致使检票闸机无法进行检票，故障原因是传动票张的过轮未转动（1号自动售票机）或是引导门票进入门票收集箱的挡板未移动，导致门票被挡板挡住而卡票（2号、3号自动售票机）。对于该《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普天邮通公司认为其名称存在问题;加盖的章为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公章,而非司法鉴定专用章;具备鉴定资格的主体应为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司法鉴定所,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不具备鉴定资质;系争售检票系统已经三年没有进行过保养,报告中所述问题并非机器本身原因导致,而是由于维护保养不到位所致;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逢圆公司应在收到货物之后三日内向普天邮通公司提交检测报告，但逢圆公司未曾提供，故应当视为系争产品已经验收通过。为证明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不具备鉴定资质，普天邮通公司提交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网页截图、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证》及网页截图为证；为证明在鉴定时系争售检票机未经保养导致生锈，普天邮通公司提交照片为证。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表示，本次鉴定为产品质量鉴定，出具的报告性质为产品质量检测报告，而非司法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是产品质量鉴定的相关规范；出具报告的主体为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其资质系由质监部门认证），而非由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司法鉴定所（其资质系由司法局认证）；本案中的系争自动售票机和检票闸机属于国家标准GB/T4754-2017《国民经济行业分类》3919类，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对此具备鉴定资格；鉴定人张某和范某的鉴定资质也经过质监部门的审核和认可。关于鉴定结论，对于1号自动售票机和三台检票闸机的前述质量问题，无法判断系由本身质量问题或是保管、使用的原因所造成，但并未发现鉴定部分生锈；本案中系争售检票系统仅有企业标准，没有国家标准可以参照，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关企业标准，故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进行鉴定是依据鉴定之前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逢圆公司及普天邮通公司均认可的鉴定方案；在进行相关检测时，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逢圆公司及普天邮通公司均到场。审理中，逢圆公司向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53,300元，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退费20,000元；逢圆公司向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支付鉴定费50,000元。综上，逢圆公司在两次鉴定中已先行垫付鉴定费合计83,300元。另，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向普天邮通公司送达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的保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双方的合同关系性质，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合同》的附件《热带风暴售检票项目实施方案》围绕上海热带风暴水上乐园的项目背景和具体要求，对于系争产品进行了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销售合同》为承揽合同，本案性质为承揽合同纠纷。逢圆公司在诉请理由中提出，普天邮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包括，一是普天邮通公司未能提供后期培训、设备调试并保证人员驻场等，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反，逢圆公司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普天邮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对逢圆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予以反馈和回应，故一审法院对于逢圆公司提出的该项违约事实不予采信。二是系争售检票系统并非普天邮通公司生产，理由是自动售票机和检票闸机上均无普天邮通公司的标识。对此，普天邮通公司称，自动售票机的外壳是采购的，核心零部件是其自行生产，显示屏和系统是研发定制的；检票闸机的外壳是采购的，机芯、核心零部件是自行研发的；同时，之前逢圆公司从未针对产品的品牌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争自动售检票机系定制产品，故其中部分零件可以通过采购而非自行生产，普天邮通公司称核心零部件系自行生产，而逢圆公司并未就此提出相反证据；系争定制产品的表面有无普天邮通公司的标识并不能成为产品来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此外，在自2016年投入使用至诉讼之前，逢圆公司从未就品牌问题这一外观质量瑕疵向普天邮通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已接受外观现状，该外观质量符合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对普天邮通公司交付的产品及各部分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三是系争售检票系统存在质量问题，该问题为双方争议焦点，故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和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下文将进行详细论证。对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不具备相应鉴定资质，该报告也并非一审法院委托要求的质量鉴定报告，但报告中提出的两台售票机存在卡票现象以及2号自动售票机存在断票现象，与之前逢圆公司多次向普天邮通公司反映的故障现象一致，且与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中提出的1号自动售票机存在卡票问题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提出的两台售票机存在卡票现象、2号自动售票机存在断票现象以及断票现象的原因系由于“2号自动售票机的打印机滚轴卡滞所致”等客观描述内容予以采信。至于卡票的原因，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认为系由于“设计放置未打印票纸的票盒位置与打印机进票口存在偏差”导致，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认为系由于“切纸机构切割后的剩余纸带回退距离过长，落在滚轮下方，导致剩余纸带无法前进”导致，结合鉴定主体的资质以及鉴定理由说明，一审法院对于后者的原因分析予以采信。对于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其名称表述正确与否并不影响鉴定意见的效力，只要一审法院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规，鉴定意见客观、科学，鉴定意见即为合法有效；换言之，即便鉴定过程中出现轻微瑕疵，也不能否定鉴定意见为客观科学的判断，该鉴定意见仍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在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前，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进行过谈话，对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的鉴定资质进行审查、对鉴定要求予以明确；在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相关鉴定人员出庭，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于《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进行质证，故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经审查，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及两名鉴定人员对于本案系争产品具备相应鉴定资质，且未发现其鉴定过程存在违规行为；虽然本案鉴定时间较于系争产品交付时间和保质期间已过去较长时间，但因该鉴定结论与逢圆公司提交的包括收货后不久即开始持续提出的质量异议证据中所反映的故障现象以及之前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中反映的客观存在问题能够相互印证，故该结论能够客观科学地反映系争产品存在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同时一审法院结合逢圆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逢圆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后认定，该问题系源于系争产品本身质量缺陷，并非由于产品长时间未能妥善维修保养等原因所致。鉴于普天邮通公司提供的系争售检票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且这些质量问题均属于不能通过初步检验即可发现的隐蔽质量瑕疵。而逢圆公司自2016年6月收到货物之后，在2016年7月通过发送电子邮件方式、在2016年7-9月间通过微信群聊方式向普天邮通公司多次予以反馈，并提出修理、更换等要求，应认定已在合理期间内及时检验并提出质量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系争合同为承揽合同，在普天邮通公司已完成定作成果并完全交付的情况下，其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约定，逢圆公司可以要求其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系争售检票系统在实际使用中多次出现严重故障并给逢圆公司造成一定损失，并且普天邮通公司经逢圆公司反复提出仍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或者合理期限内对于前述质量问题予以妥善有效解决，由此导致逢圆公司及其用户无法正常使用系争系统，并陆续、完全更换掉该系统，应视为逢圆公司因普天邮通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逢圆公司在诉争《销售合同》中的定作、使用目的已完全落空，其有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以及《销售合同》的约定主张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逢圆公司有权要求自2017年12月6日（诉状副本送达普天邮通公司之日）解除《销售合同》，同时要求普天邮通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并收回2台自动售票机、3台检票闸机。至于普天邮通公司应当返还的货款金额，由于系争售检票系统中的硬件部分和软件部分为有机整体，任何一部分的质量问题都将影响到整个系统的正常使用，故普天邮通公司应返还的货款中不应对硬件和软件部分的金额加以区分。但一审法院考虑到，虽然普天邮通公司交付的定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毕竟并非完全不能使用，实际上逢圆公司就无质量问题的软件部分以及有质量问题但能勉强使用的硬件部分均获有较大使用收益，且普天邮通公司亦进行过部分安装、调试、使用培训工作，根据损益相抵原则，逢圆公司上述已实际取得的利益应相应减少普天邮通公司应返还货款的金额。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诉争《销售合同》最终结算总价为217,500元，故普天邮通公司应当返还逢圆公司预付款82,500元。另外，虽然根据《销售合同》约定，“一方严重违约且不能在30日内改正的，另一方可立即终止合同并主张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但在预付款已相应返还的情况下，逢圆公司的损失已在较大程度上得到弥补，再根据逢圆公司提交的证据，由于普天邮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逢圆公司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即为逢圆公司向A公司支付的货款59,2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逢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较高，结合普天邮通公司的违约程度和逢圆公司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将普天邮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调整为70,000元。对于普天邮通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由于《销售合同》已经解除，故普天邮通公司基于合同继续履行要求逢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不再具有法律和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逢圆公司在本案的违约责任，逢圆公司已支付的300,000元应当视为合同约定的第一笔、第二笔以及第三笔中的部分款项，按照合同约定在交货之后起三日之内（双方均认可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6月25日，故逢圆公司应在2016年6月28日之前付款）应支付第三笔款项中的剩余部分280,000元。逢圆公司称，其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系因在使用中发现普天邮通公司交付定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普天邮通分公司未能及时予以妥善处理，故逢圆公司正当行使抗辩权。一审法院注意到，逢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其最早向普天邮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闸机故障微信群的建立时间），虽然逢圆公司未能提供其在2016年6月28日之前发现质量问题并向普天邮通公司提出异议的证据，但其表示在产品调试阶段就已发生质量问题。退一步讲，即便逢圆公司付款略有延迟（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7月16日仅有十余日），其在该十余日的违约行为也显著轻微。更为重要的是，从付款时间和异议时间分析，普天邮通公司在质量问题提出前及处理过程中从未就迟延付款提出过拒绝维护的抗辩。而从质量问题产生并一直未获有效解决后，逢圆公司对剩余货款即有权行使中止付款的抗辩权利，故其在质量问题产生后的拒付货款行为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采信逢圆公司的该项辩称。相反，普天邮通公司后续拒绝继续维护，且经反复催告仍未有效解决质量问题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鉴于逢圆公司迟延付款十余日的违约责任显著轻微，且一审法院之前已调低逢圆公司应收取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在驳回普天邮通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反诉请求的同时，对普天邮通公司要求逢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逢圆公司和普天邮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B212-11-Ⅱ的《销售合同》于2017年12月6日解除；二、普天邮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逢圆公司货款82,500元，并收回第一项中《销售合同》项下的2台自动售票机、3台检票闸机；三、普天邮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逢圆公司违约金70,000元；四、驳回逢圆公司其余本诉请求；五、驳回普天邮通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7,757.50元，由逢圆公司负担4,407.50元，由普天邮通公司负担3,350元；反诉受理费6,587.50元，由普天邮通公司负担；鉴定费83,300元，由普天邮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1、涉案鉴定单位及人员是否具备鉴定资质。2、涉案自动售检票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销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涉案鉴定单位及人员是否具备鉴定资质。普天邮通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单位和人员不具备本案鉴定资质，原因是涉案产品应归属于GB/T4754-2017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的G大类5412城市轨道交通，而非计算机行业协会确认的C大类3919其他计算机制造，故不认可其出具的鉴定结论。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通过向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及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调查函的方式查询符合本案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且在委托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前，已召集普天邮通公司、逢圆公司和鉴定单位三方谈话，在一审法院询问涉案产品归属GB/T4754-2017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哪一门类以及有无推荐鉴定机构时，普天邮通公司明确回复不归属于任何一类，表示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需要，在充分调查并征集双方意见后，依职权确定鉴定事宜和鉴定单位，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普天邮通公司在一审时先是拒不配合鉴定，后又拒绝鉴定，在一审法院依职权确定鉴定单位和鉴定人员后，二审上诉称涉案产品门类认定有误，鉴定单位和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故普天邮通公司的意见前后不一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自动售检票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结论并非认定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唯一依据。虽然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不具备质量鉴定的资质，但其出具《技术分析报告》中所记载的质量问题与逢圆公司使用涉案产品后所一直反馈的故障现象相吻合。且之后委托的上海市计算机行业协会所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再次记载了涉案产品所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做充分论述，二审不再赘述。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事实情况，认定普天邮通公司所提供的自动售检票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关于《销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普天邮通公司上诉称逢圆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理由是逢圆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产品质量异议且已过产品质保期。经审查，本院发现涉案《销售合同》系由普天邮通公司单方提供的合同范本，其在合同中仅给逢圆公司三天的验收期，而一审法院及鉴定单位所查出的质量问题均属不能通过初步检验即可发现的隐蔽质量瑕疵。故合同中有关三天验收期的约定明显不合理，且普天邮通公司并未在合同中以醒目的方式提醒逢圆公司注意，故本院对普天邮通公司有关三天验收期的主张不予采纳。据一审查明，逢圆公司自6月25日将涉案产品投入使用后，于7月13日就开始通过微信、电子邮件的方式数次反馈故障问题，但普天邮通公司始终未能妥善有效解决，涉案自动售检票系统属于定作产品，却无法满足约定的质量标准和使用需求，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逢圆公司依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剩余货款应属正当行使抗辩权。故逢圆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合同，故普天邮通公司要求逢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涉案《销售合同》解除后，逢圆公司有权要求普天邮通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并收回涉案自动售检票机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产品特征及产品并非完全不能使用的实际情况，根据损益相抵原则，酌定普天邮通公司最终应返还逢圆公司预付款82,500元。并结合普天邮通公司的违约程度和逢圆公司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将普天邮通公司所应支付的违约金调低至70,000元，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普天邮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7.5元，由上诉人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