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3民终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香，女，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伊通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润，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市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甘雨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振忠，该公司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才吉，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 上诉人王春香因与被上诉人四平市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欧阳才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香上诉请求：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信达公司原审时没有提交“郑大明于2016年11月14日再次向信达公司出具的借据”，也没有出具吉林省福之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之邦公司）营业场所悬挂食品流通许可证和王春香在福之邦公司餐饮服务健康证照片，原审判决以上述证据作为裁判的依据，审判程序明显违法。二、信达公司与郑大明没有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信达公司没有请求权。1.肖振忠向福之邦公司进行了转款，归还时也是汇入的肖振忠账户，信达公司与郑大明没有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借款的主体是肖振忠而非信达公司。2.2015年1月14日的《借据》没有载明出借人，因此原审判决将这一借据认定是向信达公司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三、王春香没有还款义务。1.王春香没有参与福之邦公司的经营。信达公司未提交证明王春香参与经营的证据。2.信达公司与王春香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出具的《借据》，因信达公司未向郑大明、王春香提供借款，借贷事实没有发生，该《借款合同》未生效。3.福之邦公司是一独立企业法人。王春香没有还款义务。四、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及利率是错误的。1.利率8％的字样出现在《抵押担保合同》中，信达公司明确承认该合同没有郑大明的签字。2.信达公司与王春香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3％。但是原审判决硬将这3％推测为月利率，从而判决王春香按照年利率为24％支付利息，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吉林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不得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年利率24％是错误的。4.郑大明出具的《借据》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利息是错误的。五、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金额及利息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按照36.5％的年利率计算了利息，故原审判决认定已经归还的利息及本金数额计算错误。六、原审判决虽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但却未依据这一法律规定判决本案。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信达公司不是出借人，郑大明也没有以个人名义与信达公司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企业应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 信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 欧阳才吉辩称，其仅是介绍人，这笔款项也没有到欧阳才吉的账户，欧阳才吉没有还款义务及责任。 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春香给付借款本金162万元；2.请求判令王春香给付借款利息；3.王春香承担诉讼保全费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欧阳才吉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香与郑大明（已故）曾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3月2日登记离婚。2013年11月，郑大明登记注册成立福之邦公司，该公司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大明，王春香参与经营，餐饮服务健康证编号为YT-16-780，颁证日期为2015年6月2日。2015年1月14日，因经营生意需要，郑大明向信达公司借款1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偿还期限至2015年2月14日，利息12万元。当日，信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振忠向福之邦公司账户内汇入150万元，郑大明出具了借据，欧阳才吉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名按手印。2015年10月15日信达公司与郑大明签订抵押物偿还贷款合同，约定郑大明用其名下房产、冷库及办公用房为该150万元借款抵押。借期内，郑大明未能如期还款。借款到期后，王春香和郑大明陆续偿还信达公司111万元，其中2015年3月7日，还款10万元；2016年1月2日，还款8万元；2016年1月27日还款93万元，郑大明于2016年11月14日再次向信达公司出具借据，写明借款金额为329万元，偿还期限至2016年12月14日，欧阳才吉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名按手印。2017年1月4日郑大明去世。2017年1月10日，信达公司与王春香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利息按3％计算，从2017年1月份开始计算利息到偿还完为止，未约定还款期限。当日王春香为信达公司出具借据，欧阳才吉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名按手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信达公司主体身份。借据是债权的凭证，信达公司持有郑大明、王春香、欧阳才吉出具的借据及与郑大明签订的抵押物偿还贷款合同、银行汇款凭证，故原审法院认定信达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享有债权，符合债权人的主体身份。肖振忠是信达公司的股东之一，经办本案借款，信达公司对肖振忠向福之邦公司转汇借款及收取王春香和郑大明还款的行为予以追认，肖振忠的行为系代理信达公司出借借款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信达公司承担。王春香提出信达公司对该笔债务没有请求权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还款责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郑大明为信达公司出具了借据，且借款汇到了郑大明独资经营的福之邦公司账户内，故原审法院认定信达公司与郑大明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郑大明与王春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春香参与福之邦公司的经营，福之邦公司的经营所得为郑大明与王春香夫妻共同生活的主要来源，且王春香曾于2016年1月27日向信达公司还款90万元，可见，王春香对该笔借款知情。郑大明去世后，王春香与信达公司就该笔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并与欧阳才吉作为共同借款人给信达公司出具借据，可见，王春香对本案郑大明向信达公司借款追认并为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郑大明与王春香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1月10日，郑大明去世后，王春香、欧阳才吉作为共同借款人为信达公司出具了借据，是王春香、欧阳才吉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春香、欧阳才吉作为共同借款人系共同还款责任主体，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三、还款数额的认定。2015年1月14日，郑大明为信达公司出具了162万元的借据，而郑大明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多出的12万元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对此信达公司与欧阳才吉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11月14日前，郑大明和王春香分四笔共偿还信达公司111万元，信达公司主张偿还的是利息，王春香主张偿还的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原审法院认定郑大明和王春香分四笔共偿还信达公司的111万元应先分别计算给付借款利息，每次计息后所多余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信达公司与郑大明约定的借款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最高限额，对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10日，信达公司与王春香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3％计算，信达公司主张为月利3％，王春香主张为年利3％。经审查证据，信达公司与郑大明就本案借款期内利息的约定为月利率8％，结合当地小额贷款公司的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考虑信达公司开展借贷业务的目的是为盈利，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0日信达公司与王春香对逾期利率约定为月利率3％，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额，对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保护。还款111万元的计算，2015年3月7日，还款10万元，其中归还利息7.8万元，归还本金2.2万元，欠本金147.8万元；2016年1月2日，应还利息为438783.78元，还款8万元，欠本金147.8万元，欠利息358783.78元；2016年1月27日共还款93万元，其中归还利息395227.62（358,783.78元＋36443.84）元，归还本金为534772.38元。尚欠本金943,227.62元。2016年1月27日后没有归偿还过本金及利息。2016年1月27日之后的借款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依法按照年利率24％予以保护，故王春香、欧阳才吉应从2016年1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给付信达公司借款利息。因信达公司对该笔借款的期限一再予以宽限，直到与王春香签订借款合同，该笔借款没有再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信达公司可随时主张还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王春香和欧阳才吉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943227.62元。二、王春香和欧阳才吉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信达公司本金943227.62元的利息，该利息以本金943227.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如逾期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信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福之邦公司企业信息表、王春香的健康证明，证明：在福之邦公司营业时期店内悬挂王春香的健康证明。王春香质证认为，健康证明发放的单位是伊通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而福之邦公司是在四平市铁西区注册经营，因此健康证明不是为福之邦公司工作的健康证明。健康证明上的公章看不清，不能证明这一健康证明是福之邦公司办理的。健康证明是一个影印件，体现不出是悬挂在福之邦店内，也没有真实性，不能证明王春香参与了福之邦公司的经营。欧阳才吉无异议。本院认为，健康证明不能证明王春香参与了福之邦公司的经营，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对于原审判决中2016年11月14日郑大明再次向信达公司出具的借据，王春香主张不是郑大明本人签字，信达公司亦表述该借据不是郑大明签字，2016年11月14日的借据与本案无关。王春香一审庭审时申请对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中郑大明的签字申请鉴定，庭后并未提交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信达公司是否具有债权人资格的问题。本案系信达公司持有转款凭证以及郑大明、王春香、欧阳才吉出具的借据、抵押物偿还贷款合同、借款合同等证据，向王春香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引发的纠纷。虽2015年1月14日的借据上未载明出借人，但信达公司持有该借据，其亦提供转款凭证证明已向郑大明出借款项的事实，共同借款人欧阳才吉亦未否认，且抵押物偿还贷款合同中有信达公司公章及郑大明本人签字，结合郑大明、王春香向信达公司还款、王春香与信达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等事实，应认定信达公司具有债权人资格。 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郑大明、王春香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郑大明、王春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王春香提交的2016年1月27日9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以及2017年1月10日信达公司与王春香签订借款合同，王春香已经实际向信达公司还款，亦同意向信达公司还款，应视为王春香对案涉借款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案涉借款应属郑大明、王春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春香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三、关于王春香、欧阳才吉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虽信达公司与郑大明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62万元，但信达公司在出借时已预扣利息12万元，实际向郑大明提供了150万元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应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150万元。王春香主张郑大明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据并未约定利息。本案中，信达公司与郑大明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郑大明出具的借据中显示借款金额162万元，信达公司实际提供150万元，预先扣除12万元利息，应认定借款期间存在利息约定，利率为月息8%（12÷150）。且郑大明2015年10月15日与信达公司签订抵押物偿还贷款合同中约定“经双方协商达成本协议，甲方需要20天向在伊通贷款还本金和利息，乙方将抵押件还他（郑大明）。如果20天内还不上贷款和利息，将抵押物全部归还乙方（信达公司）”，结合王春香与信达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3％的事实，考虑信达公司开展借贷业务的目的是为盈利，应认定郑大明与信达公司存在利息约定。本案信达公司与郑大明约定的借款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最高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郑大明与王春香已经偿还的利息部分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未偿还的利息部分应按照年利24%计算。对于郑大明、王春香已偿还的1110000元双方并未约定还款的抵充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郑大明和王春香已经偿还信达公司的1110000元应先分别计算给付借款利息，每次计息后所多余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第一笔还款100000元，还款日期2015年3月7日，截至当日，应偿还利息为1500000元×52天×36%/365天＝76931.51元，已偿还利息76931.51元，剩余部分冲抵本金，故截至2015年3月7日已偿还本金100000元-76931.51元=23068.49元，尚欠本金1476931.51元；第二笔还款8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1月2日，截至当日，应还利息为1476931.51元×300天×36%/365天＝437009.87元，欠付利息为437009.87元-80000元=357009.87元，该笔还款不足利息部分，故不再冲抵本金。至2016年1月2日，尚欠本金1476931.51元，尚欠利息357009.87元；第三笔还款930000元，还款日期2016年1月27日，截至当日，应还利息1476931.51元×24天×36%/365天＝34960.79元，加上尚欠利息357009.87元，共计应还利息为391970.66元，故截至2016年1月27日，已经偿还利息为391970.66元，930000元剩余部分冲抵本金，尚欠本金938902.17元。综上，从借款日期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27日，郑大明、王春香已经偿还了信达公司该期间内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尚欠信达公司本金938902.17元。2016年1月27日后，郑大明、王春香没有偿还过本金及利息。2016年1月27日之后的借款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予以保护，故王春香、欧阳才吉应从2016年1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给付信达公司借款利息。 综上所述，王春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 二、王春香和欧阳才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四平市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38902.17元及利息（利息以938902.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四平市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逾期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王春香、欧阳才吉负担11232.05元，由四平市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814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王春香负担13171.32元，由四平市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60.68元，本院退还王春香6148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春香、欧阳才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庆华 审 判 员 刘晓东 审 判 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殷晓慧 书 记 员 邓堡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