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1，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潘某2(系潘某1父亲)，男，195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沂路XXX弄XXX号XXX室。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2，男，195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淑华，女，1960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关根(系方淑华丈夫)，男，195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潘某1、潘某2因与被上诉人方淑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9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某1、潘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要求被上诉人主张《申请书》中签名系假冒的虚假事实进行当庭道歉。事实和理由：1．潘某1出生即报户口于上海市黄浦区梧桐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在系争房屋内生活和学习；上海市黄浦区河南南路XX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河南南路房屋)征收利益系针对潘某2、方淑萍发放，对住房调配单认定潘某1享受过此地福利分房，上诉人不知情。即便按照已分得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临忻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间，面积仅32.2平方米，也属于他处虽有住房但居住困难的情况，故潘某1符合同住人条件。2．母亲任玉英当年有两套房屋，两姐妹一人一套。其中给方淑华的一套已经获得了动迁利益，后方淑华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后又要分割属于方淑萍之子潘某1的征收利益，实属不公。3．被上诉人明确放弃系争房屋征收款，并在《申请书》上签字同意将全部征收款转至潘某2账户，一审法院也推定该签名为被上诉人本人所签，故其应向上诉人当庭赔礼道歉。4．一审法院未对征收补偿款作出合理分配，潘某1作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对房屋尽了管理、缴费、维护等义务，且身患XXX疾病，应当多给予货币补偿。被上诉人方淑华辩称，1．潘某1享受过河南南路房屋的征收利益，有住房调配单为证。2．被上诉人考虑到鉴定费用太高，且《申请书》是否被上诉人本人签名与本案判决没有关联性，故撤回笔迹鉴定申请。2006年被上诉人户口迁回系争房屋时，从未与家庭成员达成过不参与日后征收利益分配的协议。3．系争房屋征收前的出租费都归上诉人所有，足以支付管理费。考虑到潘某1是残疾人，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了特殊困难补贴奖励，故上诉人不应再多分征收款。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方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10，347.52元，由方淑华分得1，740，000元，即判令潘某1、潘某2返还方淑华征收补偿利益1，7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性质为公房，承租人任玉英，于2017年2月1日报死亡，后未指定新的承租人。方淑华系承租人之女，潘某1系承租人之外孙，潘某2系潘某1之父。2018年9月28日，黄浦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将系争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当时户籍在册人员两人即方淑华与潘某1，潘某2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2018年10月20日，潘某2作为系争房屋的签约代表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F1-2-206］(以下简称征收协议)，协议明确系争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为13.000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20.020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0.0200平方米。乙方(系争房屋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根据项目结算单记载：协议书包含房屋价值补偿金额1，851，238.22元(含居住装潢补贴10，010元)；包含奖励补贴：签约奖励费45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额外增加发放费用：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搬迁奖励费400，000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46，108.52元。综上，系争房屋共获得各项补偿、奖励费等实际按3，510，347.52元发放。以上款项均已由潘某2领取。一审审理中，方淑华确认结算单中特殊困难补贴系针对潘某1发放。一审另查明，根据1995年的《住房调配单》载明，调配单位新上海城市广场筹建处，受配人潘某2，原住本市黄浦区河南南路XXX-XXX号，租赁户名潘某2，家庭主要成员方淑萍、潘某1。新配住房本市浦东新区临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间(以下简称临沂路房屋)，建筑面积32.2平方米，新配房人员情况：潘某2(户主)、方淑萍(户主之妻)、潘某1(户主之子)，配房人员共3人。调配原因：黄197#街坊动迁。一审又查明，1996年1月17日，方淑华(被拆迁人、乙方)与上海方正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上海科达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原居住福民街XXX号房屋，属公房性质，居住面积共13.4平方米；应安置乙方的人数为三人，即方淑华、周关根、周怡倩，安置居住面积18.0平方米，乙方无异议；甲方提供艾南小区新工房公房，合计居住面积22.0平方米，独生子女一人，共照顾居住面积4.0平方米；乙方考虑到甲方提供房源对生活有诸多不便，故提出申请一次性卖断，卖断价为每平方(米)4，500元，该户应分22平方(米)，卖断额为99，000元整。甲方待乙方搬场和户口迁入它处后，金额一次付清。方淑华另提供本市黄浦区海南西弄52号504室房屋(以下简称海南西弄房屋)公房租赁凭证一份，载明租赁户名方淑华，独用部位为五层504室南间(14.0平方米)、灶间(3.9平方米)、阳台、卫生间。方淑华陈述其用福民街房屋征收款购买了海南西弄房屋。一审审理中，方淑华提供《申请书》一份，载明：被征收房屋租赁人任玉英(亡)，被征收房屋家庭协商签约代表人／签约代理人潘某2，涉及货币补偿3，510，347.52元；现申请分以下存单分别存入货币补偿款，姓名潘某2，金额3，510，347.52元。该申请书下方申请人处落款署名为“方淑华”、“潘某2代潘某1”，并盖有“方淑华”“潘某2”“潘某1”姓名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方淑华主张该申请书并非方淑华本人签字，方淑华从未放弃征收补偿款，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对该申请书中签名是否系方淑华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后方淑华申请撤回鉴定，故一审法院撤销该鉴定委托。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征收协议的效力及货币补偿款总额为3，510，347.52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他处房屋的性质，仅限于福利性质取得的房屋。他处虽有住房但居住困难的情况，是指在他处房屋内人均居住面积不足法定最低标准的情况。本案中，方淑华主张《申请书》中其签名系假冒，然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法院依法推定该《申请书》签名为其本人签名。对于《申请书》中所载内容，从其表述分析，应系将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一并存入潘某2账户，而并未明确表示该款项全额归属于账户所有人，故潘某1、潘某2关于方淑华在《申请书》上签字即放弃征收补偿款的主张，法院实难支持。系争房屋被征收时户籍在册人员仅为方淑华和潘某1，然二人均曾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均不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条件，故法院遵循公平原则，在扣除应归于特困补贴对象的特殊困难补贴后，综合考虑系争房屋来源、户籍迁入的历史缘由及时间长短等情况，认为方淑华要求分得征收所得补偿款1，740，000元尚属合理，可予准许。剩余征收所得补偿款1，770，347.52元由潘某1所有。因全部款项现发放至潘某1代理人潘某2银行账户，故应由潘某1、潘某2共同向方淑华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潘某2、潘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淑华上海市黄浦区梧桐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所得的货币补偿安置款人民币1，740，000元；二、剩余货币补偿安置款人民币1，770，347.52元，归潘某1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应综合考虑被征收房屋的来源、居住使用情况、贡献大小及保障各家庭成员合法权益等各项因素，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处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方淑华与周关根户获得福民街房屋动拆迁利益的房屋来源于女方长辈，而方淑萍与潘某1户获得河南南路房屋动拆迁利益的房屋来源则与女方长辈无关。在此情况下，方淑华在已经享受到福民街房屋动迁利益后，再次将户籍迁入由两姐妹母亲任玉英作为承租人的系争房屋内，虽根据本案的情况，并不影响其享有征收利益，但考虑到系争房屋的来源及双方家庭成员状况等因素，本院对方淑华所享有的征收利益金额酌情进行调整。潘某1关于方淑华在《申请书》上签字即放弃征收补偿款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9464号民事判决；二、潘某2、潘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淑华上海市黄浦区梧桐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所得的货币补偿安置款人民币1，500，000元；三、剩余货币补偿安置款人民币2，010，347.52元，归潘某1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41.39元，由方淑华负担人民币9，966.51元，由潘某1负担人民币7，47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460元，由上诉人潘某1负担人民币8，768.57元，由被上诉人方淑华负担人民币11，691.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刘建颖审 判 员  范勇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伟静书 记 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