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雪峰，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旭，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力通宇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79号1层101-1。法定代表人：张德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姑，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玉霞，女，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睿鹏，北京市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雪峰因与上诉人北京汇力通宇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力通宇公司），原审第三人邵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雪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戴雪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力通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1.一审法院认定汇力通宇公司已偿还借款82万元并无相应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戴雪峰与本案证人张某、李某1均为汇力通宇公司的实际股东，且相互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将单笔往来直接认定属于对戴雪峰的还款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汇力通宇公司已偿还82万元中的45万元，系本案汇力通宇公司的证人张某、李某1与戴雪峰之间的交易往来，并非证人所述的替公司还款。根据戴雪峰在银行调取的与本案证人兼汇力通宇公司控股股东、同时作为汇力通宇公司提供证人的张某之间的转账记录，以及与另一股东，同时亦为汇力通宇公司提供的证人李某1之间的相关转账记录可知，戴雪峰与二人之间存在着其他多次交易往来，上述款项并非二人所称替公司还款。因此，法院仅依据汇力通宇公司提交的关于还款情况的说明及非原件的转账凭证等证据据此认定汇力通宇公司通过张某、李某1二人已还款45万的事实存在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地将24万元、13万元两笔公司分红认定为汇力通宇公司还款。汇力通宇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向戴雪峰转账24万元，于2018年9月4日向戴雪峰转账13万元，合计37万元，该款项实际应为公司分红。公司2007年向股东筹资购买的西城区德胜国际底商，后将底商出租给北京农商行西城德外支行（现承租人为交通银行北京德胜门支行）每年租金为300万元左右，公司向股东筹资购买的天津环球中心的办公楼年租金收益约50万元，无其他支出项。按照股东约定及实际收益情况，公司每年应按照股东持股比例进行分红。因此，戴雪峰认为汇力通宇公司的上述转账均为股东分红，并非汇力通宇公司所称公司还款。此外，退一步来说，即使汇力通宇公司向戴雪峰转入的两笔转账共计37万元系公司还款，那么汇力通宇公司与其他股东之间应存在相应比例的转账记录。法院可核对戴雪峰是否有向其他股东偿还借款。事实上，汇力通宇公司的公司资产负债表中的所有股东借款共计1800万元一直记载为公司应付债务，由此同样可以证明汇力通宇公司并未偿还借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24万元、14万元部分的相关权利应由邵玉霞主张，戴雪峰无权就此向汇力通宇公司主张权利属事实认定错误，邵玉霞系戴雪峰前妻，双方于1995年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合，双方于2014年5月23日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就婚姻及婚内财产归属、债务承担及子女抚养问题达成离婚协议书，但未将双方对汇力通宇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分割。戴雪峰系汇力通宇公司股东。2007年12月，经汇力通宇公司内部股东会讨论决定，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借钱给汇力通宇公司，戴雪峰以20%的出资比例借给汇力通宇公司360万元。后戴雪峰以第三人名义代戴雪峰与汇力通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于2007年12月20日通过第三人的银行账户以夫妻共同财产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224万元，2009年4月1日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14万元。关于上述借款，第三人在（2019）京0102民初2105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可上述借款事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时未对上述债权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夫妻二人作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债权人，任何一方均有权就共同财产主张实现债权。本案中，涉案借款是在戴雪峰与第三人邵玉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借给汇力通宇公司的借款，戴雪峰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债权人，有权就此债权主张相应权利。因此，本案中，戴雪峰作为原告提起债权给付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经审理终结便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一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受理本案，并组织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进行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导致调解失败。法院后安排2019年8月13日开庭，但因汇力通宇公司未能如期到场，故法官仅向戴雪峰进行了简单问询，对案情进行了简单的了解。随后经二次通知被告，双方于2019年9月24日再次开庭，后因汇力通宇公司无法提供具体银行转账信息，法官告知庭后将再次组织双方谈话。此后，直到2020年6月29日，法官向戴雪峰发来一份关于还款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及证据，要求戴雪峰予以质证并提交书面代理意见。其中说明的内容涉及赵秀稳、张某、李某1三人的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即证人非因法定事由不能出庭作证的，均应亲自到庭作证。本案中，李某1作为案件的重要证人，不仅未到庭参加诉讼，而且并未参与法院后续组织的谈话。因此，法院应当对证人李某1关于代替公司向戴雪峰还款30万元一节的证言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却违反相关法律程序，在证人李某1未亲自出庭、到院的情况下，对证人李某1关于向戴雪峰转账的30万元系公司还款的自认予以采纳明显有违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戴雪峰的合法权益，有悖于法院查明事实、维护社会公平公正的原则。汇力通宇公司辩称，不同意戴雪峰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于还款事实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与理由：汇力通宇公司针对还款事实提供了转账汇款凭证等确实的证据，应当依法予以认定。邵玉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的追偿权利由邵玉霞主张没有异议，不在本案中行使债权主张权。汇力通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汇力通宇公司向戴雪峰、邵玉霞偿还借款本金2145628.15元，其中本金785628.15元自2012年12月20日起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按照年利率8.578%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4.205%支付逾期违约金；本金136万元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驳回戴雪峰其他诉讼请求。3.戴雪峰、汇力通宇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4笔借款，均属于邵玉霞和戴雪峰夫妻共同所有的债权，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一审判决认为第1笔和第2笔借款应由邵玉霞主张并另案处理，该判决内容明显系对案涉4笔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不仅给当事人造成诉累，亦将严重损害汇力通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对于汇力通宇公司已还款项，不论是直接还给邵玉霞，还是还给戴雪峰，均应视为汇力通宇公司偿还戴雪峰和邵玉霞的夫妻共同债权，并且，汇力通宇公司已支付款项应优先偿还《借款协议》所涉第一笔款项的债权。三、本案中，戴雪峰、邵玉霞向汇力通宇公司汇款共计3600000元，而汇力通宇公司向戴雪峰、邵玉霞共计还款2600000元，该款项优先清偿《借款协议》所涉第1笔款项2240000元的本金和利息后，汇力通宇公司对戴雪峰、邵玉霞所负担的债务本金为2145628.15元，其中：《借款协议》所涉第一笔款项剩余的本金为785628.15元，该本金自2012年12月20日起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按照年利率8.578%计算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4.205%计算逾期违约金；第2笔、第3笔及第4笔款项共计本金1360000元，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四、汇力通宇公司提交的公司和各自然人的银行账户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资料相互印证，为避免戴雪峰双重受偿，进而损害汇力通宇公司、公司其他股东及其实际控制关联人的合法权益，请贵院对汇力通宇公司已向戴雪峰、邵玉霞偿还款项共计2600000的事实予以认定。五、汇力通宇公司向戴雪峰、邵玉霞共计还款2600000元，该款项优先清偿《借款协议》所涉第1笔款项2240000元的本金和利息后，《借款协议》所涉第一笔款项剩余的本金为785628.15元，该本金自2012年12月20日起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按照年利率8.578%计算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4.205%计算逾期违约金。案涉第2笔、第3笔及第4笔借款共计1300000万元，汇力通宇公司与戴雪峰、邵玉霞并未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进行约定，根据一审判决，该款项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相应利息。案涉第2笔款项、第3笔及第4笔借款，共计1360000元，汇力通宇公司与戴雪峰、邵玉霞并未对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进行约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一审法院的认定，该本金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相应利息。综上，汇力通宇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汇力通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汇力通宇公司的合法权益。戴雪峰辩称，不同意汇力通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汇力通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坚持要求汇力通宇公司一并偿还借款，戴雪峰和邵玉霞出借款项时作为夫妻是一个整体，无论谁主张均可，汇力通宇公司应当一并偿还。另，汇力通宇公司所述的对戴雪峰的转账应当是分红，而非偿还借款，故不应当抵扣借款款项。邵玉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借款债权系邵玉霞个人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债务是两个概念，钱的来源虽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出借款项是从邵玉霞的账户汇出，是以邵玉霞名义借出，债权主张权在邵玉霞，汇力通宇公司偿还邵玉霞之后，是否存在戴雪峰的份额再应另行主张。戴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力通宇公司返还戴雪峰借款本金3600000元；2.汇力通宇公司支付戴雪峰借款利息共计1513800元（以2240000元为本金，自2007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19日；以14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以820000为本金，自2008年5月28日至2013年5月27日；以400000为本金，自2012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29日；均按照年利率8．41%计算）；3．判令汇力通宇公司支付戴雪峰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2240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0日至最终清偿之日止；以14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日至最终清偿之日止；以82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8日至最终清偿之日止；以4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30日至最终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12．78%计算）；4．判令汇力通宇公司支付戴雪峰律师费50000元；6．判令汇力通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汇力通宇公司与邵玉霞曾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汇力通宇公司向邵玉霞借款224000000元，年利率8．41%，借款期限5年，自2007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本金于到期日一次性归还，利息与每季度按实际占有天数计算并支付。如汇力通宇公司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自逾期之日其对逾期贷款本金按合同约定月利率的50%计收违约金，逾期利息按本合同约定逾期月利率2%计收。贷款人因行使追索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2007年12月20日，邵玉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224000000元，事由一栏注明“借款136XXXXXXXX”。该协议落款处没有日期，借款人处加盖汇力通宇公司公章，贷款方签名为“邵玉霞”。庭审中戴雪峰和邵玉霞一致陈述该签名系戴雪峰代邵玉霞所签，邵玉霞认可戴雪峰代自己签名的行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汇力通宇公司认可收到款项，但认为该款项属于公司购房集资款而非借款。邵玉霞当庭追认了戴雪峰代其在协议上签字的法律效力，主张戴雪峰系代理行为，债权属于邵玉霞，不应当由戴雪峰来主张。二、2009年4月1日，邵玉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14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汇力通宇公司认为该款项属于公司购房集资款而非借款。邵玉霞认为债权属于邵玉霞，不应当由戴雪峰来主张。三、2008年5月28日，戴某通过戴某银行账户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82万元。庭审中，戴雪峰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2008年5月，戴某用自己的银行卡给汇力通宇公司转账82万元，当时戴某把自己的银行卡给了戴雪峰。钱是戴雪峰的,相应的权利由戴雪峰主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及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汇力通宇公司认可上述款项属于借款，但同时表示该借款属于集资款性质。邵玉霞陈述，该借款发生在其与戴雪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时未对上述债权进行分配，同意本案中由戴雪峰主张债权。四、2012年3月30日，戴雪峰通过本人名下银行账户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4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汇力通宇公司认可上述款项属于借款，但同时表示该借款属于集资款性质。邵玉霞陈述，该借款发生在其与戴雪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时未对上述债权进行分配，同意本案中由戴雪峰主张债权。五、2019年4月27日，汇力通宇公司做出二份股东会决议，其中一份决议：1.公司在2007年12月为了购买西城区德胜门外戴杰79号1层101写字楼房产，向股东按照股份比例进行了借款，并由股东安排其实际控制关联人签署协议并向公司进行了转账。2.股东表决同意借款其性质实际为股东集资，用于购买公司资产。上述集资款自到账起，公司根据收益情况按照股份比例陆续归还股东或股东安排其实际控制关联人。另一份决议：1.公司在2008年5月及2009年4月为了购买北京市写字楼房产，向股东按照股份比例进行了借款，并有股东安排其实际控制关联人并向公司进行了转账。公司在2012年4月为了购买天津市写字楼房产，向招商银行进行了贷款，不足部分股东按照股份比例进行了集资，并由股东安排其实际控制关联人向公司进行了转账。2.股东表决同意公司向股东集资用于购买公司的资产。上述集资款自到账起，公司根据收益情况按照股份比例陆续归还股东或股东安排其实际控制关联人。二份决议落款均有马进恺（代）、张某、忻某、赵某（代）字样签名，加盖汇力通宇公司公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决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戴雪峰认为所谓集资也是对股东的借款，因此股东有权要求公司偿还。邵玉霞认为，集资和借款都是公司向个人的借贷行为，不是入股。六、根据汇力通宇公司当庭答辩已经还款260万元，戴雪峰持股比例为20%，所以每次还款都是按照股东持股比例受偿。具体情况如下：1.2009年7月20月，戴雪峰要购买自己的房产，汇力通宇公司替他出了一张100万的支票，戴雪峰将该支票入账到其购买房屋的北京碧水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后戴雪峰从自己账户中拿出100万元归还公司，该100万元分给各位股东，其中戴雪峰扣下20万元作为224万元的还款。剩余的80万元，其他股东也按照比例进行了还款。汇力通宇公司提交了张某、赵某及周某某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据此主张戴雪峰于2009年7月20日向张某转账30万元、向赵某转账10万元、向周某某转账15万元，即各股东应得之款项。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对银行账户明细的完整性不予认可。仅能证明戴雪峰与张某、赵某、周某某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系汇力通宇公司主张的所谓“还款”。2.2009年10月20日，公司财务人员赵某个人账户给邵玉霞转账10万元，这是汇力通宇公司还给了戴雪峰或邵玉霞的钱。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只能证明赵某个人与邵玉霞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3.2010年2月2日，公司财务人员赵某个人账户给各借款人还款合计30万元，其中还给戴雪峰的6万元。汇力通宇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赵某出具的书面说明。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仅凭赵某出具的说明，没有相应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相印证。4.2010年2月3日，戴雪峰从汇力通宇公司拿走120万元支票，入账到北京凯旋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之后戴雪峰拿出120万元现金分给各位股东，其中戴雪峰自己扣下24万元现金作为还款。汇力通宇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赵某出具的书面说明，赵某及张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明细，以及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营业部）账务查询/回单补制申请书。据此主张戴雪峰于2010年2月3日向张某转账36万元、向赵某转账30万元，向忻某转账18万元，即各股东应得之款项。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对银行账户明细的完整性不予认可。仅能证明戴雪峰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系汇力通宇公司主张的所谓“还款”。5.2010年7月21日，戴雪峰从公司拿走150．75万元支票，入账到北京赛浓科技有限公司（其中7500元是手续费）。戴雪峰以现金转给李某，由李某给大家分，其中给了戴雪峰30万元。由于戴雪峰称当时急需用钱，故向张某借款30万元，加上原本应给戴雪峰的，共计60万元；戴雪峰于7月30日给赵某转账37．5万元。2010年7月24日，李某给邵玉霞转账5万元，7月25日给戴雪峰转账55万元。李某转账给戴雪峰的30万元系针对本案的还款，剩余30万元系戴雪峰与张某之间的借款，戴雪峰已经清偿，双方没有纠纷。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对赵某出具的委托还款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是汇力通宇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无张某出借凭证，且李某转账55万元的收款账户不是戴雪峰或邵玉霞，与本案无关。其他银行账户明细只能证明戴雪峰与其他股东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资金用途。6.2011年1月19日，戴雪峰从公司拿走102．75万元支票，入账到北京赛浓科技有限公司（其中7500元是手续费），加上赵某代表公司现金付给各股东共计150万元。2011年的1月27号，通过李某给各位股东分，其中给戴雪峰转账了30万元。汇力通宇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赵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明细。据此主张戴雪峰于2011年7月30日向赵某转账30万元，即各股东应得之款项。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银行账户明细只能证明戴雪峰与其他股东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资金用途，与本案无关。7.2011年7月26日，戴雪峰从公司拿走130万元支票，入账到北京赛浓科技有限公司，其余是现金。现金转给戴雪峰，戴雪峰给大家分，其中戴雪峰扣下自己应分的30万元。汇力通宇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营业部）账务查询/回单补制申请书，据此主张戴雪峰于2011年8月1日向向忻某转账22．5万元，即各股东应得之款项。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银行账户明细只能证明戴雪峰与其他股东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资金用途，与本案无关。8.2012年1月19日，戴雪峰从公司拿走126万元支票，入账到北京永琦铭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另有14万元现金，共计140万元。现金汇给戴雪峰，戴雪峰给大家分，他扣下了自己应分得的28万元。汇力通宇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张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明细，以及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营业部）账务查询/回单补制申请书，据此主张戴雪峰于2012年1月19日向张某转账42万元，向忻某转账21万元，即各股东应得之款项。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银行账户明细只能证明戴雪峰与其他股东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资金用途，与本案无关。9.2012年6月18日，汇力通宇公司称委托李某偿还戴雪峰30万元，并向法院提交了李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银行账户明细只能证明戴雪峰与其他股东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资金用途，与本案无关。10.2012年7月7日，汇力通宇公司称委托张某偿还戴雪峰10万元，并向法院提交了张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明细。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银行账户明细只能证明戴雪峰与其他股东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资金用途，与本案无关。11.2013年11月5日，汇力通宇公司称委托张某偿还戴雪峰3．1万元，并向法院提交了张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明细。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银行账户明细只能证明戴雪峰与其他股东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资金用途，与本案无关。12.2014年5月5日，汇力通宇公司称委托张某偿还戴雪峰1．9万元，并向法院提交了张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明细。戴雪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银行账户明细只能证明戴雪峰与其他股东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资金用途，与本案无关。13.2018年4月13日，汇力通宇公司称直接偿还给戴雪峰24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戴雪峰认为上述转账是公司对股东按照持股比例的分红，并非还款。14.2018年9月4日，汇力通宇公司称直接偿还给戴雪峰13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戴雪峰认为上述转账是公司对股东按照持股比例的分红，并非还款。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张某、李某、赵某均向法院说明情况。上述资金往来中涉及到个人账户给戴雪峰转账的情况，均系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戴雪峰对上述赵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汇力通宇公司应当提交相应的协议、收据、凭证及公司账簿，仅凭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资金性质，不符合证据完整性要求。汇力通宇公司大量日常账目均通过公司与股东账户进行处理，公司主要股东张某、李某账户与公司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没有证据证明这些资金往来都是所谓还款。事实上，所有股东借款共计1800万元，一直在汇力通宇公司资产负债表上记载为应付的公司债务，此点也足以证实没有还款。另外，证人赵某是汇力通宇公司会计兼出纳，与另一股东李某是母子关系。汇力通宇公司涉及资金及账务的事务，均由李某处理，所以李某系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李某的股份由赵秀兰代持，赵秀兰又是赵某的妹妹。故证人赵某、李某与案件有密切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明显不足采信。邵玉霞对汇力通宇公司主张的上述还款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直接还款给邵玉霞，而是还给戴某的。七、汇力通宇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31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是张德禄，股东为张德禄、马德亮、邵永红、周某某、赵秀兰五人。2012年8月20日，股东变更为张德禄、马德亮、戴雪峰、忻某、赵秀兰五人。2018年2月8日，股东变更为张某、马德亮、戴雪峰、忻某、赵秀兰五人。持股比例分别为张某40%、马德亮25%、忻某15%、戴雪峰10%、赵秀兰10%。八、戴雪峰与邵玉霞于1995年5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5月23日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诉争的债权由四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2007年12月20日，邵玉霞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224万元，签有《借款协议》；第二部分是2009年4月1日，邵玉霞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14万元；第三部分是2008年5月28日，戴雪峰委托戴某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82万元；第四部分是2012年3月30日，戴雪峰本人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40万元。其中第一部分款项来源于邵玉霞名下的银行账户，《借款协议》也明确约定出借人是邵玉霞。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邵玉霞认可了戴某代自己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代理行为，但同时也明确表示债权应当由自己来行使。第二部分款项同样来源于邵玉霞名下的银行账户，没有相关的书面协议。故上述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相关权利应当由邵玉霞主张，该案中戴某无权就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款项向汇力通宇公司主张权利，故对于戴雪峰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部分款项系戴雪峰委托戴某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82万元，第四部分款项系戴雪峰直接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40万元，现戴雪峰就上述两部分款项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而汇力通宇公司答辩称，该案诉争款项并未借款，而是股东的集资款，用于公司购买房产，在公司后续收益中进行归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汇力通宇公司确实购买了房产并登记在公司名下，而庭审中汇力通宇公司也认可购买房产的资金来源于股东个人而非公司自有资金。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汇力通宇公司主张的股东集资购买房产的事实确实存在。但汇力通宇公司从未做过新增注册资本的工商变更登记，也没有与股东就集资款与相关收益的分配、返还达成过任何书面的协议。故虽然汇力通宇公司主张的集资事实存在，但以此作为抗辩戴雪峰主张债权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汇力通宇公司也多次向戴雪峰返还资金，相当于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因此，戴雪峰主张其与汇力通宇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为第三笔、第四笔转账之和即122万元。戴雪峰主张，本案中的所有借款都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从现已查明的情况来看，《借款协议》是独立的法律关系，且权利主体不是戴雪峰，没有证据证明戴雪峰与汇力通宇公司之间形成了相应的交易习惯。故戴雪峰主张本案的所有借款均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和利率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该案确认的借款，应属于不定期无息借款。汇力通宇公司答辩称，已经偿还戴雪峰共计260万元，还款方式主要有三种。一种是戴雪峰从汇力通宇公司领取现金支票用于购买自用房屋等个人用途，再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将相应金额的款项，按持股比例直接交付给公司的各位股东，作为集资款的还款。而戴雪峰在向其他股东交付资金时，会扣除自己应当受偿的部分，相当于汇力通宇公司对戴雪峰的还款。通过这种方式还款共计178万元，时间集中在2009年7月20日至2012年1月19日期间。针对这部分还款，汇力通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是张某、李某1、赵秀稳等人的银行账户明细以及赵某的个人陈述。通过银行账户发现，股东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但绝大部分（2011年1月27日李某向戴雪峰转账之外）都是戴雪峰向李某1、张某、赵秀稳、忻红等人的转账。而汇力通宇公司提交的证明支票资金流向的银行账户信息，不能反映出支票使用人，支票收取单位，具体用途等事宜。而且，戴雪峰对此也明确予以否认。因此，汇力通宇公司主张的这种还款方式，没有明确、直接的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主张的这部分还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汇力通宇公司主张的第二种方式，是由其他股东张某、李某通过个人账户向戴雪峰转账。通过这种方式还款共计45万元，时间集中在2012年6月18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针对这部分还款，汇力通宇公司提交了张某、李某1的银行账户明细。庭审中，张某和李某1本人都向法院作出明确陈述，凡本案中涉及的从自己个人账户向戴雪峰转账的行为，均系公司行为，权利由公司主张。第三种是汇力通宇公司账户直接向戴雪峰账户转账，通过这种方式还款共计37万元，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及9月4日。针对这部分还款，汇力通宇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戴雪峰对于上述还款均不予认可，但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也未能提交证明上述转账并非还款的证据材料。故对于汇力通宇公司主张的上述还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戴雪峰与汇力通宇公司之间的借款总金额为122万元，扣除汇力通宇公司已经偿还的45万元和37万元，剩余借款40万元，汇力通宇公司应当予以偿还。关于利息的问题，戴雪峰要求本案的借款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计算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如前所述《借款协议》的权利主体并非戴雪峰，故现戴雪峰要求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戴雪峰和汇力通宇公司曾约定过还款期限或借款利息，故该案借款属于无息不定期存款。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戴雪峰并未向法院提交其催告还款的证据材料，故应当以戴雪峰起诉状送达汇力通宇公司的2019年4月15日作为催告时间，合理期限本院酌定为2个月，即借款到期之日为2019年6月15日。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超过此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汇力通宇咨询有限公司偿还戴雪峰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40万元中未还部分为基准，自2019年6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戴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戴雪峰提交了提交了证据一：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单，拟证明李某1向戴雪峰转账30万元系股东间正常交易往来，并非汇力通宇公司还款。证据二：张某与戴雪峰签订的《协议书》和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拟证明张某向戴雪峰转账15万元系股东间正常交易往来，而非汇力通宇公司还款。汇力通宇公司提交了证据一：汇力通宇公司历次股东变更图，证据二：还款清单第七号、2019年张某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汇力通宇公司向戴雪峰还款26万元。证据三：还款清单第十三号、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6张、收款人分别为张某、马进恺和忻红，拟证明汇力通宇公司向戴雪峰还款24万元。证据四：还款清单第十四号、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3张，收款人别为张某、马进恺和忻红，拟证明汇力通宇公司向戴雪峰还款13万元。戴雪峰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经查不能证实。本院对双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个，第一，在本案中，戴雪峰能否对以邵玉霞名义向汇力通宇公司转账出借的款项主张权利。第二，涉案的汇力通宇公司、戴雪峰和其他股东之间的往来款项性质如何界定。戴雪峰本案中主张的出借款分为四笔，头两笔是以邵玉霞名义并通过邵玉霞账户向汇力通宇公司出借，后两笔是以戴雪峰名义向汇力通宇公司出借，四笔款项出借时间发生在2007年12月至2012年3月期间，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为出借时，二人对每笔出借款权属没有明确约定，离婚时，二人也未对此四笔出借款权属进行分割，因此，上述四笔出借款按照借款合同关系，出借人分别属于戴雪峰和邵玉霞。考虑邵玉霞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向汇力通宇公司主张还款，因此，戴雪峰以出借人身份在本案中对前两笔出借款主张权利，以及汇力通宇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向戴雪峰和邵玉霞共同偿还四笔借款，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从借贷合同关系出发，判令驳回戴雪峰对前两笔出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汇力通宇公司上诉中主张向戴雪峰和邵玉霞共同清偿四笔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的汇力通宇公司、戴雪峰及其他股东的往来款项性质如何界定。第一，关于汇力通宇公司主张的公司营业活动中戴雪峰以现金支票形式领取的相关款项，由于相应资金流向的账户信息、收取单位、资金用途不明确，本院无法据此准确认定此类资金流动属于汇力通宇公司向戴雪峰和其他股东偿还借款，戴雪峰对此说法也予以否认，另结合戴雪峰此期间与其他公司股东之间存在大量转账，但绝大部分都是戴雪峰向其他股东转账，故对汇力通宇公司所述这部分款项属于公司向戴雪峰还款，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汇力通宇公司其他股东向戴雪峰转账45万元，及汇力通宇公司直接向戴雪峰转账37万元，因其他相关股东在法院调查时均明确表示转账是代替公司向戴雪峰还款，而戴雪峰主张上述两笔款项都属于公司分红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意见，认定上述两笔资金属于汇力通宇公司对戴雪峰的还款。关于戴雪峰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经查不能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北京汇力通宇咨询有限公司和戴雪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0元由戴雪峰负担35600元，由北京汇力通宇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镜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