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02行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升，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代理人申洋，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姜德志，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建，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岩磊，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孟凡利，市长。 委托代理人韩文超，该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纪峰，女，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陈东升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被上诉人青岛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纪峰房屋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行初10号行政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东升及委托代理人申洋，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负责人王建及委托代理人任岩磊，被上诉人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韩文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纪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7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原告陈东升与第三人纪峰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15）北少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双方离婚；位于青岛市××海××路××202户房屋（产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所有权归纪峰所有；纪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东升房屋补偿款425091.54元；剩余贷款本金26516.92元由纪峰负责偿还。原告陈东升对该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鲁02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东升的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30日，第三人纪峰向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办理青岛市××海××路××202户房屋的转移登记，并提交身份证明、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2015）北少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鲁02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2017年9月8日，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第三人纪峰核发了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78305号不动产权证，将青岛市××海××路××202户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原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原告陈东升：“什么时间知道房屋被过户到第三人名下？”原告回答：“2017年9月19日，第三人凭借已经过户的房产证明在届时没有按照判决书给付原告补偿款的情况下，雇佣打手剥夺原告居住权，将本人殴打致伤并驱逐。报案的派出所对相应的治安案件不予处理，理由是房产已过户到第三人名下。2017年9月19日本人才知道房产被过户。2017年10月9日原告到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异议登记，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了异议登记书。”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不动产登记证明（异议登记），原告于2017年10月9日针对被诉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78305号不动产权登记申请了异议登记。2019年8月5日，原告陈东升不服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青岛市××海××路××202户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9月9日作出青政复决字（2019）5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行政行为。原告不服，提起本案之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当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7年9月8日向第三人纪峰核发了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78305号不动产权证，将青岛市××海××路××202户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2019年10月9日，原告就该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向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异议登记，即原告最晚在此时已知道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至其2019年向被告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原告因超过起诉期限已经丧失的诉权不能通过行政复议的方式而重新获得。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东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五十元，予以退还。 上诉人陈东升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2020）鲁0214行初10号行政案裁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时效条款皆在起诉和受理部分，属于立案法官审核是否受理的范畴，通不过时效审核根本就不能立案。本案各方当事人都已在法庭条件完备情况下出庭且由主审法官主持庭审完毕，足以表明案件已经受理。主审法官以时效条款的裁驳，实质是将其不处理偷换概念为不受理，既属超越职权又属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在起诉状事由部分第3行明示起诉原因：“原告对2019年9月9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复决字[2019]5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的时效裁驳私自变更了本人的诉求，拟将案件导向房产交易时间点而非行政复议行为时间点的误区，确属适用法律错误。3、对于时效“知道”的法律定义：“知道”指权利人了解权利被侵害事实，可以开始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本人知道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非法和可诉的时间点是2019年10月7日，此前更无从应该知道。原审法院无视“知道”的侵权和可诉前置定义，实属适用法律错误。4、单论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认定，根据我国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请求权，以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或以该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之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因无效民事行为取得财产的，应返还给对方，有过错方应赔偿对方由此遭受的损失。这亦可证明：即使抛开起诉状的基本诉求，城阳法院对时效起算点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5、仅从城阳法院裁驳认定的时效条款与据以立案的市中院指定案件认可的时效条款相互抵触，因果、逻辑关系错误角度，这两个相抵触的裁定，无论孰对孰错，都不应该导出城阳法院的原审裁驳。二、（2020）鲁0214行初10号行政案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的时效及其认定的理由是错误的。（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异议登记的起因、用途和目的认定不清。（2）原审法院对法定“知道”的定义认定不清，被诉房产的登记行为原本有合法和违法两种可能，上诉人知道房产被转移登记不等于同时知道房产被侵权违法过户。（3）除了原审法院对行政案起诉期限的起算点认定不清，其认定的起诉期限自身亦违反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4）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和诉讼的主体认定不清，本案案由是对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主体是市直机关和市政府，依法定程序在复议决定书送达后才具备司法诉权，原审法院“本院认为”的引述内容第四句认定事实不清。2、城阳法院对本案原审除去生效方面的其他事实一概不予认定，不予认定也是对事实认定不清的一种形式。三、（2020）鲁0214行初10号行政案程序违法。1、市中院的转移管辖案件自身原本不合法。2、原审法院本该回避却没有回避，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强制开庭程序违法。4、城阳法院从开庭到出裁定仅用2个有效工作日，跨越合议和回避复议期在内诸多环节草率结案，唯一裁定的时效问题上未经调查、质证和辩护，确属程序违法。四、罗列（2020）鲁0214行初10号行政案部分遗漏项。1、原审裁定对本案是否应当指定，城阳法院是否有资格受理问题只字不提。2、原审裁定对回避申请请求只字不提。3、原审裁定对庭审双方质证内容只字不提。4、原审裁定对庭审双方答辩内容只字不提。5、原审裁定对本人要求案件上报、或向上级申请权限只字不提。综上，请求法院：1、撤销（2020）鲁0214行初10号行政裁定；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对青岛市市北区海伦一路1号102户房屋进行房屋转移登记的行为违法；3、责令被上诉人将青岛市××海××路××202户房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4、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其行政错误造成的损失30万元；5、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回避，并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的二审；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材料齐备，程序合法，符合规定，关于原审法院查明的起诉期限问题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经已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本案原审第三人所有，原审第三人依据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规定向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房屋转移登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法作出房屋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过行政复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 原审第三人纪峰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四份证据，分别是：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回复”的打印件页面，证明上诉人已向省高院院长提出对本案由中院审理的异议。省高院回复已收到本人异议，并转相关部门处理。在高院处理结果作出之前，中院应暂停审理本案。本案二审依法应由省高院审理。2、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的打印页，证明上诉人已向省高院提出上诉状及申请书。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已经同意受理，并据以立案缴费，因而不应由中院受理本案，本案二审依法应由省高院审理。3、被上诉人据以过户的全套档案（有备章证明其完整性），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行为未经审核环节。过户时缺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凭盗取的上诉人名下的房产证过户没有履行告知程序且对异议房产的过户越权违法。4、《简述事实》，证明本案针对的是执行环节中被上诉人的行政错误，且用以让判案法院了解案情的来龙去脉。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无法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了上诉人的上诉案件，本院依法作为该案件的二审法院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因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2，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证据3拟证明被诉颁证行为违法，但是原审法院是以上诉人起诉过了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对被诉颁证行为的合法性未予审查，故对上诉人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是否正确的问题 起诉期限的设定是为督促当事人及时启动权利救济程序，避免行政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也是上诉人诉讼请求能否进入实体审查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当事人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起算点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因此，上诉人主张应以知道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违法侵害其权利之日来计算起诉期限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中自认“2017年9月19日本人才知道房产被过户。2017年10月9日原告到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异议登记，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了异议登记书。”可见，上诉人最迟于2017年10月9日对于涉案房屋转移登记一事就应当知晓，其于2019年8月5日向被上诉人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的规定：“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上诉人对涉案已超过起诉期限的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无法通过行政复议的方式重新获得诉权，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问题 对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由本院已生效(2019)鲁02行初215号《行政裁定书》指定城阳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且在该《行政裁定书》中也载明：“本案的一审管辖法院应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来确定，同时因本案属于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故本案应由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为本案一审管辖法院。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指定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本案一审由城阳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对上诉人的回避申请未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强制开庭，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提出的回避申请，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决定。对当事人提出的明显不属于法定回避事由的申请，法庭可以依法当庭驳回。申请人对驳回回避申请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被申请回避的人员不停止参与本案的工作。对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通知复议申请人。”本案中，依据上诉人在原审中签字确认的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的《法庭审理笔录》可知，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当庭予以驳回，对于上诉人当庭提出的复议请求，亦当庭予以驳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原审法院决定驳回上诉人的回避申请并继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云逸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