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友忠，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琦，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超，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丁友忠因与被上诉人何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友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何超一审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洪月于本案及另案排除妨害之诉中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河北人民法庭两次出庭作证，阐述李洪月与何超合作多年，何超向李洪月借款25万元，利息差李洪月2个月。李洪月还帮助何超干活，何超最后承诺总共给李洪月3万元的事实。因此才有在何超、陈增颗、杨顺利在场的情况下，丁友忠支付李洪月3万元款项的事情。没有何超认可，丁友忠不会平白无故支付李洪月3万元。丁友忠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2014年4月16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库房、办公用房已经被丁友忠收回。因此何超要求丁友忠赔偿损失的诉求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协议书》中涉及的7间办公室认定不正确。场院西侧办公用房（连体14间）由丁友忠在2009年前投资建设，并非与何超共同建造，在丁友忠与何超合作前已经存在。《养殖小区仓储库房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由甲方提供沙窝村南养殖小区建设用土地10亩，办公用房7间，作为养殖小区仓储库房用地及附属办公设施。办公用房产权归甲方，使用权归乙方。”这是双方合作前，丁友忠给出的合作条件，就包括西侧办公用房。2010年10月17日《库房合作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甲方无偿为乙方提供场地，在西墙地泵西侧建办公室7间，办公用房南侧建厕所，如遇国家占地，甲乙双方按50%平均分配产权。”这指向的是库房北侧7间办公房，因为是用丁友忠的场院墙为房屋的后墙建设的，因此房屋应属于丁友忠、何超共有。2014年4月16日《协议书》中所谓买卖指的是何超将北侧7间办公房享有的部分财产权益出卖给丁友忠。一审判决就此认定不符合事实。何超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何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友忠支付何超自建北边7间房和2间厕所成本价值20.8万元；2.判令丁友忠支付原场地上留存的中型厢式货车价值19.9万元；3.判令丁友忠支付原场地上留存的两辆叉车的价值分别为6.65万元一辆，共计13.3万元；4.判令丁友忠支付原场地上的SBS存货成本价值38.4万元；5.判令丁友忠支付何超撤离场地后因租赁其他办公室用于办公室支出费用9万元；6.判令丁友忠支付何超撤离场地后因租赁存放货物和延续物流业务的场地支出108万元；7.判令丁友忠支付合同约定的涉案场地上建筑物如因政府征收征用等拆迁，全部拆迁补偿款的50%部分归何超所有。8.判令丁友忠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1—6项请求给付金额合计不超过143.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30日，丁友忠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沙窝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达成《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丁友忠租赁村集体所有的杨家洼地土地48.8亩（含工业用地、养殖用地），租赁期限为20年。2010年4月19日，丁友忠（甲方）与何超（乙方）签订《养殖小区仓储库房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甲方提供沙窝村南养殖小区建设用土地10亩，办公用房7间，作为养殖小区仓储库房用地及附属办公设施。办公用房产权归甲方，使用权归乙方；由甲方按乙方要求负责仓储设施及办公用房的施工建设及后期维护维修；甲乙双方各出资800000元作为建设及使用资金；仓储及办公设施建成后由乙方负责管理及使用，使用期20年，使用面积为6000平方米。水电由甲方提供，费用由乙方自理；仓储及办公设施的建设期为2010年4月18日至6月1日，2010年12月31日前为试用期，期间如遇国家建设或规划所发生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成本，超出成本部分甲乙双方各享有50%权益；仓储及办公设施使用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止。使用期间如遇国家建设或规划，甲乙双方各享有50%的产权及效益；仓储及办公设施使用期间，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60000元，作为利润分成，使用期间乙方有权将仓储及办公设施转租转让，不影响合同的法律效力等。2010年7月6日，丁友忠（甲方）与何超（乙方）签订《仓库建设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于2010年7月15日前，将仓库地面建设完毕，交付乙方使用；甲方于2010年7月25日前，将仓库门窗安装完毕，将库房交付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能够顺利存储货物等。”2010年10月17日，丁友忠（甲方）与何超（乙方）签订《库房合作补充合同》，约定：库房长度为142米，宽度为40米，建筑面积为5680平方米；库房地面以上含水泥地面，共需投资180万，甲乙双方各出资90万元。如遇国家征用土地，一切赔偿甲乙双方各占50%；乙方在库房的北侧修建了临时用房7间，如遇国家征用，赔偿金甲乙双方各得50%；甲方无偿为乙方提供场地，在西墙地泵西侧建办公室七间，办公用房南侧建厕所。如遇国家占地，甲乙双方按50%平均分配产权等。2014年4月16日，何超（甲方）与丁友忠（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何超和丁友忠在沙窝村共建库房一栋七间办公室，经双方协商，何超作价五十五万元整550000元，卖给丁友忠，于2014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钱款付清后十日内何超将所有物品清空，库房及办公室用房交付丁友忠，以前合同终止。2014年6月30日前，丁友忠款未付清，库房及办公用房，自2014年6月30日起，免费交由何超使用至原合同终止日期。”此后，丁友忠陆续向何超付款计520000元（含租金冲抵）。何超称其中丁友忠于2014年6月30日所付430000元系偿还2010年7月6日借款及利息，丁友忠否认与何超存在借款关系。此外，丁友忠称何超欠案外人李洪月3万元，其经何超同意直接向李洪月付款3万元，并以证人证言方式加以证明。何超否认与李洪月存在债务关系。2014年7月19日，何超委托何涛与丁友忠对案涉办公室7间（南房）进行了交接。2014年12月3日，何超与丁友忠、李洪月等人在案涉场院内发生纠纷，何超受轻微伤。后经公安机关调解，丁友忠、李洪月赔偿何超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45000元，何超同意不再追究二人殴打自己的任何法律责任。2015年3月25日，丁友忠与何超再次发生纠纷并报警。同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何超停放在青龙湖镇沙窝村北京中瑞兴隆仓储有限公司院内库房中的中型货车（牌照为×××），因与公司法人代表丁友忠存在经济纠纷，何超提出验车要求，丁友忠不同意，并愿意承担未验车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同意等候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另查一，2014年12月8日，何超提起排除妨害之诉，要求丁友忠立即解除对何超用房的封锁，恢复水、电供应，赔偿经营损失15万元，并将房屋损坏门窗部分修好。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何超与丁友忠间系对物的权属存在纠纷，何超以排除妨害纠纷起诉，应予驳回。故裁定驳回何超的起诉。何超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另查二，双方产生纠纷后，何超有货车（车牌号：×××）1辆、叉车2台、传送带、SBS改性剂以及部分办公用品等在案涉场院内未能取走。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案涉场院内原有建筑物大部分已由丁友忠自行拆除，何超事先并不知情。现场仅留有货车（车牌号：×××）1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发现违反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故该《协议书》有效。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第一，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何超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丁友忠主张权利，其依据的基础合同主要是双方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有关库房及7间办公室有偿转让的《协议书》，故本案应当围绕该《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进行审理。何超的诉讼请求中第1、2、3、4项、第7项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第二，《协议书》中涉及的7间办公室问题。根据案涉合同内容并结合双方陈述能够确定，在合作过程中，案涉场院内西侧库房一栋、办公用房14间为双方共同建设。案涉场院内北侧7间临时用房及厕所系何超单独建设。按照《协议书》中相关文意解释，丁友忠受让的7间办公室应为案涉场院内西侧的部分办公室。第三，《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丁友忠陆续向何超付款52万元。对于丁友忠向李洪月支付的3万元能否认定为履行《协议书》的价款，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一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何超与案外人李洪月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何超亦否认对李洪月负有债务；二是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何超与李洪月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且何超同意由丁友忠代其还债的事实。故丁友忠向李洪月所付3万元不能认定为履行《协议书》的价款。据此，丁友忠未按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四，违约责任范围。《协议书》中规定，“2014年6月30日前，丁友忠款未付清，库房及办公用房，自2014年6月30日起，免费交由何超使用至原合同终止日期。”何超也是据此向丁友忠主张有关办公用房及库房的租赁支出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一，丁友忠未付清转让价款，本应依约将库房及办公用房交付何超无偿使用，但其非但不履行该项合同义务，导致何超只能在外租赁经营，且非正当阻止何超搬运己方财产，拆除建筑物不向何超事先告知，并擅自处分何超所有或由其管理的财产，对此，丁友忠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丁友忠的行为虽已构成违约，但其未支付价款为3万元，相对于全部付款义务而言，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如基于丁友忠的轻微违约而给予何超对库房及办公用房的长期、无偿使用权，将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故应予合理调整。对于何超主张的有关库房租赁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违约方的违约程度、违约期限以及租赁交易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另因双方于2014年7月19日对案涉办公室7间（南房）进行了交接，故何超主张有关办公用房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丁友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超损失费58860元；二、驳回何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友忠提交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河北人民法庭2015年4月14日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丁友忠给李洪月的3万元是帮何超支付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洪月已于本案之前审理过程中作为证人出庭，证明事项与该份笔录中相同，故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友忠是否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何超足额付款及丁友忠是否应当向何超赔偿损失。在丁友忠与何超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经双方协商，何超作价五十五万元整550000元，卖给丁友忠，于2014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丁友忠称已将55万元款项足额支付给何超，其中3万元系向案外人李洪月支付。丁友忠称因李洪月对何超负有到期债权3万元，故丁友忠认为向李洪月支付的3万元应当视为替何超履行债务，即向何超的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案外人李洪月对丁友忠的此种意见予以认可，但丁友忠并未向法院提交能够证明何超认可丁友忠代为履行债务的证据，且何超作为丁友忠的债权人在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中明确对丁友忠的此种意见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丁友忠关于代何超履行债务的意见不予采纳，丁友忠向李洪月所付3万元不能认定为其履行《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关于丁友忠未按《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的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丁友忠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何超主张的有关库房租赁部分的损失，结合丁友忠的违约程度、违约期限及租赁交易价格等因素综合酌情确定丁友忠应当向何超赔偿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丁友忠的上诉意见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丁友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