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青年路9号。法定代表人：陈松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勇，北京市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北京市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浩然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环岛北侧。法定代表人：刘孔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贤和，湖南旷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先锋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龙发大街1号院1号楼4单元719室。法定代表人：邵先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先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浩然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然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先锋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菏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浩然公司针对菏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浩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两个交易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的一个交易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与浩然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由于工程业主未付款项等原因，菏建公司就案涉建筑工程项目并未入场施工，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终止合同的状态。后浩然公司与先锋公司达成合意，由先锋公司进行施工，先锋公司的施工行为与菏建公司没有关系，对此先锋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中明确表示案涉项目所用混凝土系其从浩然公司处购买，与菏建公司没有关系，并且支付了款项、收到了发票，可以证明这是一个独立的买卖行为，是一个新的主体与浩然公司达成的独立于菏建公司的交易行为，与菏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将两个交易行为联系起来，以浩然公司善意而不知情等理由将上述两个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使得两个不同主体的完全独立民事法律行为合为一个交易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实际施工人为先锋公司，在结算单据上签字与现场工作的人员皆属先锋公司，浩然公司安排人员送货应当清楚货物的接收主体，过程中必然会问明在场和签字人员的姓名与所属公司，这是常识性义务，浩然公司有理由且应当知悉这些人员与菏建公司无关。退一步讲，即使认为合同签订时菏建公司的授权代表人邵先锋与菏建公司有关，也不能必然认定在场的诸多人员都与菏建公司有关，都得到了菏建公司的相应授权，加之开具发票时亦未经过菏建公司确认，就直接开给了先锋公司。出现上述情况，显然系因为浩然公司明知其在进行两个完全无关的民事法律行为，明知其将商砼提供给了另一家主体，与菏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在论证时以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专栏就案涉项目施工人等公示信息为菏建公司，进而得出浩然公司查询信息后有足够理由相信菏建公司是施工人的结论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未考虑先锋公司的答辩，从而得出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结论，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中，浩然公司与先锋公司形成了新的交易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其双方的约定来处理，与菏建公司无关。菏建公司与浩然公司就合同没有履行的实际情况产生的法律问题，不是本案关注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表见代理将菏建公司认定为承担责任的主体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三、菏建公司与浩然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违约条款，一审判决菏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浩然公司辩称，不同意菏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菏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合同是菏建公司与浩然公司之间签订的，浩然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将货物运到菏建公司处，并有相关人员签收，双方认可混凝土收购方是菏建公司。结算明细表载明委托人是菏建公司，并加盖了菏建公司公章，浩然公司有理由相信混凝土实际使用人是菏建公司。菏建公司主张相对人是先锋公司、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市政），没有依据。代开发票行为是时有发生的。菏建公司主张先锋公司是相对方，但其未与先锋公司签订合同，不符合常理。一审中我方提出了违约金的依据。先锋公司述称，本案为先锋公司进行的实际施工，浩然公司对此知情；部分货款是常青市政代先锋公司支付的，不是代菏建公司支付。浩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浩然公司与菏建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2.菏建公司向浩然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1月9日止的混凝土货款5474802元；3.菏建公司向浩然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6月6日止的违约金1642440.60元；4.菏建公司向浩然公司支付律师费28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菏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浩然公司作为乙方与菏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SDHJ/GCSG/光绿能”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就菏建公司总承包1#楼（光绿能生物科技中心）等6项（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1#楼、2#楼、人防出口及地下车库）工程所需商品混凝土供货，签订采购供应合同；浩然公司承担菏建公司承包工程的商品混凝土供应，供应开始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具体供应时间按照菏建公司发出的书面通知及混凝土申请单），混凝土供应总量40000立方米（暂定），合同暂定价款1680万元；每个结算周期内混凝土单价一经双方签字盖章即为结算单价，并且它已包括所有为完成浩然公司分包工作，达到菏建公司要求所必须的一切费用，在执行期间单价不做任何调整；菏建公司驻工地代表穆殿帅，浩然公司代表姓名罗树伟；工程实体及以外用混凝土按照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运输单》办理混凝土方量结算；结算以小票为依据，即按小票累计总量核定供货工程量，供货材料款按核定结算总价的100%确定；每次办理结算时，浩然公司应在结算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向菏建公司递交本期混凝土供应费用计算说明书，菏建公司在收到以上资料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核实完毕，并予以确认；商砼供应每月25日办理一次结算，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菏建公司向浩然公司支付结算金额的40%，主体结构封顶二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结算手续，办理结算手续1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80%，所有商砼供应完毕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总结算，总结算办理完毕6个月内付至所供商砼货款的100%；到现场的车辆有共同维护现场文明施工、安全施工的职责，因浩然公司车辆对现场所造成的损害、损失、事故均由浩然公司承担；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混凝土出场合格证等资料使用印章印模：合同专用章、技术质量部专用章、试验室专用章。该合同加盖有菏建公司与浩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菏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邵先锋的签字，浩然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罗树伟的签字。菏建公司亦认可其与浩然公司签订了该购销合同，菏建公司称其与邵先锋之间以前有过合作关系，因邵先锋对涉案项目比较熟悉，故委托邵先锋负责合同的签订，但仅限于负责合同的签订，邵先锋的其他行为不代表菏建公司。浩然公司提交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页上的“施工许可信息”，载明“工程名称：1#楼（光绿能生物科技中心）等6项（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1#楼、2#楼、人防出口及地下车库），施工许可证号：[2016]施[大]建字0036号，发证日期：2016-08-29，施工单位：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浩然公司另提交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专栏所载明的“大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建筑工程行政检查结果信息公示”，显示“工程名称：1#楼（光绿能生物科技中心）等6项（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1#楼、2#楼、人防出口及地下车库）[2016]施[大]建字0036号，总承包单位：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检查结果：1.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由李永亮变为张洪川，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信息变更。2.建设单位未按总包备案合同约定支付工程预付款、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及进度款。员工作职责、劳务作业人员培训制度在项目部上墙明示。3.现场未提供总包项目部所有管理人员劳动合同、工资关系证明及近三个月社保证明”。菏建公司与先锋公司均称项目共四栋楼，菏建公司中标2栋楼，先锋公司中标另外2栋楼。后，2018年9月，浩然公司与菏建公司达成《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价款结算与支付条款做以下补充：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此期间的商砼供应结算变更为：每月25日办理一次结算，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菏建公司向浩然公司支付结算金额的70%，如在此期间主体结构封顶，主体结构封顶一个月内，菏建公司向浩然公司支付结算金额的90%，剩余商砼货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半年内全部付清。自2019年3月16日起，商砼结算按照原合同价款结算与支付执行；因市场原材料价格发生波动，自2018年9月19日起，C30普通混凝土价格调整为每立方米440元，其他标号混凝土做相应调整；原合同和前期的补充协议与本补充协议有不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其他事项按原合同及前期补充条款执行。该《补充协议》加盖有菏建公司与浩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菏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邵先锋的签字，浩然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罗树伟的签字。菏建公司认可该《补充协议》真实性，称其与浩然公司确实签订了该《补充协议》，且称签署该《补充协议》系考虑到合同可能会实际履行，为了避免入场后产生相关损失。浩然公司则主张该《补充协议》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调整，且2018年9月19日开始执行了新的价格标准。浩然公司提交《工程明细表》8份，8份明细表均载明“委托单位：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号2017-02-200，工程名称：北1#楼（光绿能生物科技中心）等六项（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截止日期为2018.5.12-2018.6.30的明细表合计为1741745元，并加盖有“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京）”字样的印章以及浩然公司的公章；截止日期为2018.7.1-2018.7.31的明细表合计为1707270元，并加盖有菏建公司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1#楼、2#楼、人防出口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专用章以及浩然公司的公章；截止日期为2018.8.1-2018.8.25的明细表合计为758605元，并加盖有菏建公司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1#楼、2#楼、人防出口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专用章以及浩然公司的公章；截止日期为2018.9.7-2018.9.26的明细表合计为845455元，并加盖有菏建公司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1#楼、2#楼、人防出口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专用章以及浩然公司的公章；截止日期为2018.10.5-2018.10.31的明细表合计为1181115元，并加盖有菏建公司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1#楼、2#楼、人防出口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专用章以及浩然公司的公章；截止日期为2018.11.1-2018.11.30的明细表合计为882775元，并加盖有菏建公司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1#楼、2#楼、人防出口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专用章以及浩然公司的公章；截止日期为2018.12.5-2018.12.23的明细表合计为186400元，并加盖有菏建公司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1#楼、2#楼、人防出口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专用章以及浩然公司的公章；截止日期为2019.1.2-2019.1.22的明细表合计为612500元，并加盖有菏建公司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1#楼、2#楼、人防出口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专用章以及浩然公司的公章。其中4份明细表在订货代表处有“邵先超”的签字，菏建公司的工程项目专用章最下方标注“（技术资料专用，经济合同无效）”。浩然公司另提交其于2019年6月6日依据上述8张明细表制作的《结算明细单》，载明“总供货金额7915865元，已付款金额2441063元，合计欠付金额5474802元。”菏建公司对上述8份《工程明细表》均不予以认可，称签章均不来自于其公司。先锋公司对明细表、结算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称邵先超为其公司员工，项目章系菏建公司准备施工工程中刻制的，因为先锋公司与项目的业主比较熟悉，所以项目章就放在先锋公司处，以方便准备中标后有一些资料。菏建公司称该项目章已经于2019年9月收回并销毁，但项目章并非菏建公司刻制，经了解应为项目业主刻制，系为了以菏建公司名义中标人的身份应付检查。浩然公司提交“预拌混凝土运输单（正本）”小票11份，证明其向菏建公司进行了实际供货。运输单均载明“供应单位：北京浩然混凝土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及施工部位：1#楼（光绿能生物科技中心）等6项（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项目）（1#、2#楼、人防出口及地下车库），委托单位：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单小票的现场验收人签字处，其中2张为“张书升”签字，6张为“王彩海”签字，3张为“曾国江”签字。菏建公司称签字人均非其员工，先锋公司则认可签字人皆为其公司员工。菏建公司主张因工程项目业主未向其支付工程预付款，故其未入场施工，先锋公司实际直接施工了4栋楼，菏建公司与浩然公司之间未发生任何实际业务关系，本案实际应系浩然公司与先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交先锋公司向浩然公司出具的19032438号转账支票的复印件及协议复印件2份。19032438号转账支票复印件载明：收款人为浩然公司，人民币500万元整，用途为混凝土款，加盖有先锋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以及其法定代表人邵先锋的人名章。另附说明：先锋公司将本支票（19032438）的密码给付浩然公司后，浩然公司将其与菏建公司、先锋公司的协议（后附复印件）交给先锋公司。浩然公司代理人罗树伟签字确认。菏建公司提交协议复印件2份，协议一载明，甲方：菏建公司，乙方：浩然公司。根据2017年7月12日浩然公司与菏建公司签订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工程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SDHJ/GCSG/光绿能，双方结算总金额为8074910元，菏建公司已向浩然公司付款2600108元，还欠混凝土货款5474802元。现双方达成协议，浩然公司让利474802元，剩余的5000000元由先锋公司代付给浩然公司，该工程的混凝土款现已全部结清，菏建公司与浩然公司双方解除合同。该协议浩然公司加盖公章并有负责人罗树伟的签字，菏建公司未进行签章。另一协议载明，甲方：先锋公司，乙方：浩然公司。根据2017年7月12日浩然公司与先锋公司签订北京光绿能生物科技产业示范园工程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XFYD/光绿能，该工程的货款现已全部结清，双方解除合同。该协议浩然公司加盖公章并有负责人罗树伟的签字，先锋公司未进行签章。菏建公司称因菏建公司与浩然公司之间未发生任何实际业务，所以未同意协议关于确认解除合同及债务转让的内容，因此未进行签章。但菏建公司主张上述转账支票与2份协议说明浩然公司实际与先锋公司之间发生了混凝土的购销业务。对于协议一，浩然公司认可其与菏建公司进行过一轮磋商，但最终没有达成合意。但是在该协议中涉及的合同编号与本案合同编号一致，该协议的双方为浩然公司和菏建公司，同时协议载明了所有付款行为先锋公司为代付行为，因此本案合同双方为浩然公司和菏建公司。先锋公司亦提交上述支票的复印件及协议复印件2份，主张浩然公司认可最终未支付款项为500万元整，此款项由先锋公司支付。先锋公司同时以浩然公司开具的抬头为“北京先锋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39份和先锋公司向浩然公司转账支付的银行回单4张、常青市政向浩然公司转账支付的银行回单1张主张其为混凝土实际使用人。且款项由先锋公司支付。浩然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5笔转账付款，并称发票是按照菏建公司的要求出具给其委托代理人邵先锋的关联公司先锋公司的，但是发票开具的依据是与菏建公司之间的合同与结算。先锋公司提交标号为0005176、0005634、0005630号的预拌混凝土运输单（正本）3张，主张浩然公司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其中运输单标号是0005176和0005634的任务单号是相同的，但时间不同，若相同单号，送货累计方量应该有所增加，但这两张单子的累计方量却相同，故其实是浩然公司以相同的一批货物开具了两张单子，重复计算以多收钱，而且当时在现场进行了核实，确实没有这批送货；0005630号运输单没有现场验收人的签字。另，浩然公司提交项目现场施工照片，其中塔吊顶部明晰可见“山东菏建”。先锋公司认可施工现场确实有菏建公司的塔吊吊牌，因中标方是菏建公司，但不能证明菏建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浩然公司称菏建公司已经支付2441063元，系菏建公司分别委托先锋公司及常青市政支付的。对于先锋公司提交的先锋公司及常青市政向浩然公司的转账记录5张，金额共计2600108元，浩然公司认可收到了该五笔代付的货款。浩然公司因涉案项目自2019年1月起已经停工，至今没有复工，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先锋公司则主张并非停工，而是处于放假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菏建公司认可其授权邵先锋与浩然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菏建公司与浩然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现浩然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向菏建公司供应了货物，而菏建公司尚欠付货款。菏建公司则主张因其对于中标项目未实际入场施工，故双方合同未实际履行，支付货款的责任方应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先锋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到底是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菏建公司还是实际使用混凝土的先锋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条规定的是表见代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具有外表授权的特征，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此时发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后果。表见代理构成要件有四个：1.无权代理；2.具有权利外观，行为人作出代理行为时，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3.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4.无权代理行为的发生可归责于被代理人。本案中，一、菏建公司认可授权邵先锋代理签署《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但称邵先锋的代理权限仅限于合同的签署，邵先锋无权代理菏建公司验收货物并签字确认以及进行货款结算确认。故邵先锋对于确认验收、结算均属于超越代理权限的无权代理。二、邵先锋在菏建公司授权下取得菏建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浩然公司如果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菏建公司与邵先锋之间的包括授权权限在内的内部关系，则邵先锋以菏建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法律行为，便具备了充分的代理授权外观。在浩然公司与菏建公司《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订中，邵先锋为菏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并负责合同的签订，菏建公司虽主张邵先锋的权限仅限于签署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邵先锋出具过明确的授权委托书，菏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曾以任何方式向浩然公司表明过邵先锋的代理权限仅限于合同签订。结合在后续达成《补充协议》时，邵先锋仍为菏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签字盖章进行协议签订，综上，根据交易中的习惯及经验，浩然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邵先锋有权对双方购销合同中的货物予以验收并确认送货金额，故邵先锋的行为具有权利外观。三、“善意且无过失”是指浩然公司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邵先锋的代理权限仅限于签署合同而对于其他事项没有代理权，且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本案中，菏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邵先锋出具过明确的授权委托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浩然公司以任何方式表明过邵先锋的代理权限，故当前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浩然公司明知邵先锋的代理权限仅限于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首先，双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由邵先锋代理菏建公司签订，并加盖有菏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菏建公司亦认可协议及合同章的真实性。其次，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页上的关于涉案项目的公示“施工许可信息”明确写明施工单位为菏建公司；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专栏中“大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建筑工程行政检查结果信息公示”亦写明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是菏建公司。政府公示信息具有公信力，故浩然公司查询公示信息后有足够理由相信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就是菏建公司。第三，双方达成《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经过了一段时间后，为了调整货物单价，双方再次达成《补充协议》，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代理人邵先锋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仍是菏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第四，浩然公司与菏建公司约定的送货地为指定的施工位置，浩然公司亦是按照双方约定将混凝土送至指定地点。第五，浩然公司送货至现场由收货人签收运输单，运输单上均载明委托单位：菏建公司、“现场验收人”处包括“张书升”“王彩海”“曾国江”三人的签字，每送货一段时间后双方进行结算，形成八份结算“明细表”，明细表上均载明委托单位为菏建公司，加盖有菏建公司的公章或项目章，其中四张有邵先超的签字。先锋公司认可该四人为其公司员工。经查，邵先锋为先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持有公司99%的股份，任公司总经理，既是大股东也是高管，结合当前现实中一般公司运行及管理中的实践情况，邵先锋享有先锋公司“老板”的地位，其本人完全有权利指挥该四人进行货物验收、结算货款等。考虑到收货工地的实际情况，在未有任何关于先锋公司的“显名”信息时，表现出的外观为“该四人受邵先锋的指挥验收货物、结算货款，四人的行为代表的是邵先锋的行为”。故浩然公司送货至合同约定地点，现场验收人均系外观上“邵先锋的手下”，货款结算确认人亦为外观上“邵先锋的手下”，且结算明细单均加盖有菏建公司的公章或项目章，对于无论是运输单还是结算明细上载明的委托单位：菏建公司，签字确认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对于结算明细单所加盖菏建公司公章与公司备案印章是否一致以及项目章所载明的“（技术资料专用，经济合同无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公章是否私刻、与备案公章是否一致，交易相对人一般无从知晓，也不应该科以相对人核实的义务；在工程实践中常常因为管理需要而刻制不同功能的印章，但因管理混乱，印章使用不规范的情形亦常常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实践中印章管理混乱的弊端不能唯独加之于相对人，故对于上述项目章、公章的真伪以及功能，不会影响收货及结算均是邵先锋在以菏建公司代理人身份所为的行为。最后，工地现场塔吊顶部悬挂有十分明晰可见的菏建公司的名称字样。综合上述合同缔结和履行过程中的因素，浩然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符合“善意且无过失”的要求。虽然浩然公司开具的发票均系开给先锋公司，同时浩然公司已收到货款的付款人除先锋公司外，另有常青市政。考虑到建设工程施工实践中各项管理混乱，代付或代开发票的行为时有发生，故仅以此为依据不足以证明浩然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邵先锋超越其代理权限。对于是否存在虚开发票等情况，应当由有关行政机关加以认定并依法予以处理。四、无权代理行为的发生可归责于被代理人。如上所述，根据当前各方证据及陈述意见，菏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与浩然公司之间的交易向邵先锋出具过明确的授权委托书，也未以任何方式向浩然公司表明过邵先锋的代理权限；合同签订完成后，菏建公司亦未及时告知浩然公司邵先锋已不再具有代理权。菏建公司主张其与浩然公司签订合同后，后续实际未入场施工，但其未就未入场施工事项告知浩然公司，也未曾通知浩然公司暂停供货，反而在一段时间后仍以邵先锋为委托代理人与浩然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故菏建公司对于无权代理行为的发生具有可归责性。综上，邵先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邵先锋在仅有签订合同的代理权限的情况下，表见代理菏建公司履行合同，进行确认收货、进行结算的行为，对菏建公司产生有权代理的效果。对于菏建公司主张同时先锋公司亦认可的关于先锋公司为混凝土实际使用人的情况，则是邵先锋表见代理菏建公司签收货物后，后续对货物的安排与处理，不影响邵先锋表见代理菏建公司履行与浩然公司之间买卖合同。货物的实际使用人无论是谁均不足以否认浩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菏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菏建公司的代理人接收货物、结算货款形成表见代理，对菏建公司产生有权代理的效果。浩然公司向菏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邵先锋确认收货、进行结算的表见代理行为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后果，故菏建公司应向浩然公司履行支付欠付货款的义务。根据菏建公司及先锋公司提交的协议及转账支票复印件，浩然公司、菏建公司及先锋公司均认可曾就欠付货款进行过磋商，协议未载明明确时间，转账支票复印页下的说明载明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浩然公司与菏建公司亦均认可此次磋商没有达成，就此产生争议，导致合同履行出现障碍。一方面，根据结算单，2019年1月至今，菏建公司再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浩然公司提出混凝土供应计划要求浩然公司送货；另一方面，一审庭审中，菏建公司主张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先锋公司，菏建公司从未实际入场施工，其该项主张明确表明其认为双方合同根本不存在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可能；先锋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至此，浩然公司与菏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已经无法履行，故对浩然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解除时间以菏建公司收到该解除通知为准，即以一审法院向菏建公司送达诉讼材料时间为解除时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对于对方已经履行的部分，菏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关于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各方提交的协议，一方面均为复印件，另一方面双方未完成签章，故不足以认定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金额确认。根据浩然公司提交的八份《结算明细单》，总供货金额为7915865元。一审庭审中，浩然公司认可共收到5笔付款，已付款金额为2600108元。“0005630”号运输单生产日期为2018年9月23日，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35，输送方式为48米泵，供应方量为18立方米，根据合同约定该货物单价为435元，故该运输单货物总金额为7830元。该运输单上现场验收人处未签字，无法证明浩然公司向菏建公司实际运送了货物，故该运输单货物金额应从已供货总金额中予以扣除。“0005176”号运输单与“0005634”号运输单的任务单号相同，生产日期不同，日期在后的运输单的累计方量没有增加，但因两单货物运输方式不同，故不足以认定系重复计算送货量。故菏建公司尚欠付金额为5307927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商砼供应每月25日办理一次结算，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菏建公司向浩然公司支付结算金额的40%，主体结构封顶二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结算手续，办理结算手续1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80%，所有商砼供应完毕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总结算，总结算办理完毕6个月内付至所供商砼货款的100%。双方补充协议补充约定：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此区间的商砼供应结算变更为：每月25日办理一次结算，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菏建公司向浩然公司支付结算金额的70%，如在此期间主体结构封顶，主体结构封顶一个月内，菏建公司向浩然公司支付结算金额的90%，剩余商砼货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半年内全部付清，自2019年3月16日起，商砼结算按照原合同价款结算与支付执行。现2018年7月26日双方结算2018.5.12-2018.6.30期间的货款金额为1741745元，菏建公司在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需支付696698元；2018年9月27日双方结算2018.7.1-2018.7.31期间的货款金额为1707270元，菏建公司在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需支付682908元；2018年9月27日双方结算2018.8.1-2018.8.25期间的货款金额为758605元，菏建公司在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需支付303442元；2018年10月17日双方结算2018.9.7-2018.9.26期间的货款金额为845455元，菏建公司在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需支付591818.5元；2018年11月14日双方结算2018.10.5-2018.10.31期间的货款金额为1181115元，菏建公司在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需支付826780.5元；2018年12月9日双方结算2018.11.1-2018.11.30期间的货款金额为882775元，菏建公司在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需支付617942.5元；2019年1月4日双方结算2018.12.5-2018.12.23期间的货款金额为186400元，菏建公司在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需支付130480元；2019年3月9日双方结算2019.1.2-2019.1.22期间的货款金额为612500元，菏建公司在办理完结算手续二十个工作日内需支付428750元。现办理完结算手续的结算金额为7908035元（7915865元-7830元=7908035元），菏建公司已支付金额为2600108元，根据双方上述约定，菏建公司自双方于2018年11月14日办理完结算后20个工作日后即2018年12月13日对结算后金额为501539元的应付款构成了逾期付款；2019年1月7日对结算后金额为617942.5元应付款构成了逾期付款；2019年2月4日对结算后金额为130480元应付款构成了逾期付款；2019年4月8日对结算后金额为428750元应付款构成了逾期付款。关于其余部分3629215.5元货款，因浩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解除前已经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应于菏建公司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之日的次日起构成逾期。菏建公司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浩然公司主张菏建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菏建公司抗辩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菏建公司应自逾期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关于浩然公司主张菏建公司自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自2018年12月13日与2019年1月7日起构成逾期付款的两笔款项即1119481.5元，浩然公司主张自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其余款项应自其构成逾期之日起开始起算违约金。关于浩然公司要求菏建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浩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且双方合同中并未对此有所约定，故对浩然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浩然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七日解除；二、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浩然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07927元；三、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浩然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11948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130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428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3629215.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四、驳回北京浩然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先锋公司主张，浩然公司知道先锋公司系实际施工人，并提交与浩然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其该项主张的参考材料。菏建公司认可先锋公司的主张，浩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法院调解，三方未能就欠付货款的支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另查，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浩然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在证据四中列明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明确“以上为暂计算到2019年9月26日止的违约金金额，并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菏建公司的意见为“不予质证”。先锋公司对浩然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的意见为“不认可”。浩然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计算表提交了一审法院，坚持诉讼请求。菏建公司主张菏建公司不应该支付违约金，浩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于2017年7月12日，《补充协议》签订于2018年9月，邵先锋作为菏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在浩然公司与菏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上签字，菏建公司亦认可授权邵先锋代理签署《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的合同上，加盖有菏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菏建公司认可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相关《工程明细表》上亦盖有菏建公司的公章或工程项目专用章。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即为菏建公司，一审法院以表见代理为由认定合同相对方为菏建公司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2019年1月至今菏建公司再未要求浩然公司送货，一审庭审中菏建公司明确表明，其认为双方合同根本不存在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可能，浩然公司与菏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已经无法履行。浩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浩然公司与菏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对于浩然公司已经实际履行的供货，菏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扣除现场验收人未签字确认的货款和已经付款金额后，确定菏建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应每月办理结算，并约定了付清货款的时间节点。菏建公司未依约及时付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且浩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认定，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90元，由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银豪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