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恒风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机场路6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147632504X。 法定代表人：刘方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恃胜，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八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金义快速路塘雅段33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1473500809。 法定代表人：徐宇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英，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燕，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恒风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八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0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恒风公司与八咏公司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是转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有效错误。1、从协议内容看，八咏公司将工程全部转给恒风公司施工，并收取管理费，属于转包。依据是《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一）项、第（六）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八咏公司与义乌市交通局签订的《合同文件》附件的《工程质量责任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转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合同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恒风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及汤文士的行为代表恒风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恒风公司没有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实际施工人是八咏公司，汤文士是八咏公司的代表或者授权施工人。1、恒风公司没有指派人员施工，八咏公司也没有支付恒风公司任何施工款，不符合《合作施工协议书》的约定。故涉案工程不能认为是恒风公司实际施工，只能认为是八咏公司实际施工。2、汤文士是八咏公司授权的实际施工人。首先，八咏公司持有并提交了恒风公司与汤文士签订的《工程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就应当知道该协议书第四条第四款第3项的约定。但八咏公司在明知恒风公司不允许汤文士以八咏公司及其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擅自盖章确认汤文士代表八咏公司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说明汤文士的行为是八咏公司授权的，只能代表八咏公司。其次，恒风公司的人员与八咏公司发生涉案工程的业务往来，必须由恒风公司出具相应的委托书或告知函才能被八咏公司认可，即便恒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方园办事也不例外。汤文士既不是恒风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受恒风公司的指派或特别授权。八咏公司没有理由相信汤文士可以代表恒风公司。再次，八咏公司未经恒风公司同意就直接许可汤文士参与施工并对外签订合同，并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汤文士。而恒风公司与汤文士之间并没有工程款的收付关系和委托授权关系。可见，汤文士是八咏公司授权的实际施工人。3、涉案工程的对外合同和相应合同款均由八咏公司直接签订并付款，恒风公司没有参与任何合同的签订，也没有直接付款。因此，实际施工人不可能是恒风公司。4、为避免涉案工程违法转包被查处，八咏公司决定由其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并同意凭恒风公司确认出具的《委托书》对外支付应付工程款及人工工资等施工费用，但是要求在建设单位工程款未到位前，急需支付的应付工程款由恒风公司垫付。待工程竣工后，双方按《合作施工协议书》扣除管理费、税费及经恒风公司确认委托支付的施工成本后利润归恒风公司享有。在此情况下，恒风公司才同意将保证金委托八咏公司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对外工程款及人工工资，但不能据此推出恒风公司是实际施工人。5、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的债务不属于涉案工程的债务，而是汤文士其他工程的债务，不应由恒风公司承担，恒风公司为此支付的费用应当由八咏公司无条件返还。八咏公司提交的《确认函》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所用的全部钢筋款已经由项目部付清，加盖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单和《货款支付说明》等单据的钢筋不是用于涉案工程，而是用于汤文士个人承包的其他工程，同时八咏公司也认可该债务由汤文士本人归还。恒风公司在不知道该《确认函》的情况下向八咏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关于解冻银行账号有关事项的承诺》、《关于被冻结资金利息支付的承诺》违背事实和真实意思，是无效的，不能作为恒风公司承担该债务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由恒风公司实际施工的依据。6、八咏公司确认其支付涉案工程应付款项的依据是恒风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这就否定了加盖谢阳宁私章的银行票据凭证作为涉案工程应付款项的依据。因此，恒风公司保管谢阳宁私章没有实际意义，不能以此认定恒风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三、双方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无效，八咏公司应当返还恒风公司交付的8688574.3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恒风公司没有实际参与施工，交付的资金没有直接转化为建设工程，八咏公司收取的资金因合同无效是可以返还的。 八咏公司辩称：一、双方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恒风公司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是合作施工协议，并不是工程转包合同。1、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共同对项目进行施工、管理以及共同决定了工程款的支付，双方各指派主要管理人员，对完成施工所需的材料采购、设备租赁等都以八咏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恒风公司对实际施工人员具体落实，工程款由双方共同确认后支付。2、在分工上，恒风公司主要负责涉案工程整个项目的组织施工，八咏公司主要负责项目管理、项目监督、工程款发放，对外签订合同以八咏公司的名义，合同履行由恒风公司指派的汤文士负责。二、《合作施工协议书》均已实际履行，恒风公司主张其未实际施工，不能成立。1、2011年6月15日，八咏公司与义乌市交通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附件4列举了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最低要求，其中桥梁负责人谭远东、质检负责人何刚刚、安全负责人龚延庆实际上系恒风公司职工。2011年7月14日八咏公司发的《关于成立09标段项目经理部及项目经理部主要管理人员任命的报告》（浙八咏工[2011]第12号）文件，向义乌市交通局备案项目部，主要管理人员8人中，其中5人为八咏公司职工。2、双方签订合作施工协议后，恒风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和汤文士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工程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一审中恒风公司确认了该协议书的真实性。项目施工过程中，汤文士代表恒风公司指定了项目施工责任人，对外签订了大量采购合同和租赁合同等等。2017年1月4日，汤文士签字确认的《确认函》，亦明确了上述事实。3、恒风公司出具的《关于解除冻结银行账号有关事项的承诺》、《关于被冻结资金利息支付的承诺》、《委托书》等都证明恒风公司参与实际施工的事实。4、恒风公司已收取进度款至少400多万元。涉案项目的混凝土由义乌市成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该公司与恒风公司为关联企业。依照义乌市交通局提供的初步结算表测算，实际混凝土为18158立方米。即使按八咏公司提供合同最高单价400元计算，混凝土货款总额为7263200元，而涉案项目部实际向义乌市成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刘方园）支付混凝土款11092364元，多余的400多万，即为八咏公司按照约定向恒风公司支付的进度款。5、依照《合作施工协议书》第二点12.1条约定以及恒风公司2012年10月出具的《函》以及《领用清单》，恒风公司保管了唯一的财务私章，也就是谢阳宁的法人章。八咏公司向银行申请调取的114份20万以上的转账支票和电汇凭证上均盖有谢阳宁法人章。因此，涉案项目工程所有资金由恒风公司控制并支付。三、恒风公司主张的868多万元款项，八咏公司已经按恒风公司的需求代为支付。1、2011年9月19日恒风公司按《合作施工协议书》的约定通过刘方园的个人账号向八咏公司支付了预付款保函保证金及手续费1898895元。2016年6月8日，恒风公司向八咏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八咏公司将该保证金支付给本案所涉项目对外的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八咏公司已按恒风公司的要求支付给裘锋等7人，一审中已提供全部证据。2、涉案工程曾有部分钢材款拖欠。2017年3月，浙江五矿金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起诉八咏公司，并冻结了八咏公司账户资金739多万元，恒风公司指派了工作人员陈胤筱进行应诉。该案件的诉讼过程全部由恒风公司参加并作出决定。在诉讼过程中，恒风公司向八咏公司承诺和保证，五矿公司的欠款和查封资金的利息由其承担。诉讼结束后，恒风公司按照承诺和保证于2017年的5月、2017年7月、2017年8月、2018年4月，通过八咏公司账号支付了五矿公司的执行款，并向八咏公司支付了查封资金的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无效；2、判令八咏公司返还工程周转资金合计8107241.31元，自恒风公司交付之日起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全部返还之日止。诉讼过程中，恒风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八咏公司返还工程周转资金合计8688574.31元，自恒风公司交付之日（其中2011年9月19日交付1898895元、2017年5月12日交付200万元、2017年7月28日交付400万元、2017年8月4日交付581333元、2018年4月16日交付208346.31元）起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全部返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5日，八咏公司与义乌市交通局签订《合同协议书》，由八咏公司中标承建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一期工程）第09标段。2011年7月14日，八咏公司下发浙八咏工［2011］第12号文件，成立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一期工程）09标段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为谢阳宁。2011年7月25日，恒风公司（乙方）与八咏公司（甲方）签订《合作施工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乙方以责任承包形式完成由甲方中标的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一期工程）第09标段工程的项目施工。其中协议书2.5人员相关约定：2.5.2为了本工程的顺利实施，甲方委派2名人员（甲方代表一名，财务人员一名）代表公司负责管理、协调、监督本工程的实施，乙方应服从甲方派遣人员的监督。2.7机械设备相关约定：2.7.1乙方投入到本工程的机械设备，应符合甲方投标承诺，满足业主和监理要求。2.10财务管理及工程款支付相关约定：2.10.1业主进度款到位后，合理期限内如乙方无违约行为的，甲方应及时发放，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扣除管理费、税金及人员等费用后，甲方有权视乙方履行合同情况暂留部分工程进度款，待全部合同履行完毕无遗留问题及结算尾款时一并支付。2.10.2任何工程款的支付均应以合同为前提，无合同不得支付，乙方必须提前将资金使用计划报甲方审批，并按甲方审批后的方案进行支付。2.12印章管理相关约定：2.12.1项目部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由甲方保管，财务私章由乙方保管。3.1施工管理费用：3.1.1管理费用额度：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造价2%的施工管理费，该费用为甲方净收费用，本工程涉及的所有税费、甲方派遣人员费用等由乙方承担。3.3财务相关费用：3.3.1履行保证金（保函或现金保证）：乙方须向甲方缴纳该工程的履约保函保证金926290元，同时银行所收取的保函手续费由乙方承担。3.3.2预付款保函：本工程如需办理预付款保函的，乙方须提供预付款保函保证金1852580元，同时银行收取的保函手续费由乙方承担，保函办理及退还由甲方负责，不计息。2011年8月25日，恒风公司与汤文士签订《工程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汤文士担任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一期工程）09标段项目目标责任制考核管理人。双方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施工管理目标、履约保证、管理职责、工程保修等内容。后因施工需要，浙江八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一期工程）施工第09标段项目经理部（合同中加盖该名称的公章）与义乌市成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与个人签订《购销合同》等采购合同，以及因施工需要签订的《租赁合同》等合同，汤文士在该些合同中以项目经理部甲方代表名义签名。2011年9月19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第3.3.2条，恒风公司委托其法定代表人刘方园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八咏公司汇款人民币1898895元，该款包括预付款保函保证金1852580元及手续费预付款保函46315元。2012年10月23日，恒风公司致函八咏公司，函件内容主要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恒风公司指定颜海平为代表，负责处理与八咏公司的一切经济往来事宜（包括相关财务事宜）。2012年10月25日，颜海平向八咏公司领用了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09标段项目经理谢阳宁私章一枚。后，在中国建设银行义乌信达支行开户的汇款人全称“浙江八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一期工程）施工第09标段项目经理部”账号3300××××4552的汇款均加盖有谢阳宁私章。2016年5月6日，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第09标段交工验收。2016年6月8日，恒风公司给八咏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八咏公司将2011年9月19日恒风公司委托刘方园汇给八咏公司的保函押金1852580元用于支付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09标段对外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其中裘锋276308元、张志兵10000元、张春霞307950元、卢献民50000元、邵明271495元、金承君654160元、刘泽发282667元）。后八咏公司按恒风公司委托书要求支付了上述款项。2016年12月29日，五矿公司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八咏公司，案号为（2016）浙0103民初9351号，要求八咏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6224090.44元，并申请冻结了八咏公司600万元存款。2017年1月4日，汤文士给八咏公司出具确认函，该函中有：“恒风公司、八咏公司签订《合作施工协议》，约定将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一期工程）09标段由恒风公司以责任承包形式完成该项目施工，而恒风公司又将9标项目交由本人实际负责承包施工”的内容。2017年3月9日，恒风公司向八咏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主要载明了以下内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精神，我公司承诺如下：一、该工程施工产生的债权债务按上述协议约定由我公司承担。二、该项目因（2016）浙0103民初9351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导致八咏公司公司600万元存款被冻结无法使用，在解封前，我公司愿在2017年3月底前垫付八咏公司公司200万元，余款垫付问题保证在2017年6月底前尽快解决。三、上述冻结资金的利息（月息2%）由我公司按月承担支付，直至我公司向贵公司垫付满600万元之日止或资金被解封之日止，以先到日期为准”。2017年5月12日，恒风公司通过中国银行义乌市分行营业部向八咏公司汇款人民币200万元。2017年6月26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03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判令八咏公司支付五矿公司货款2907124.28元及逾期利息3183930.03元，受理费、保全费由八咏公司负担59437元。2017年7月28日，恒风公司给八咏公司出具了《关于解除冻结银行账号有关事项的承诺》，该承诺书中载明了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一期工程）09标段由恒风公司实际施工的内容，并对八咏公司账户因与五矿公司的诉讼而导致八咏公司两个账户各被冻结3698455.76元事项向八咏公司作出了保证解封及损失负担的相应承诺。2017年7月28日，恒风公司通过中国银行义乌市分行营业部向八咏公司汇款人民币400万元。2017年7月28日，恒风公司给八咏公司出具了《关于被冻结资金利息支付的承诺》，承诺八咏公司公司账户被冻结期间的利息总计581333元由恒风公司于2017年8月4日前支付。2017年8月4日，恒风公司委托俞关福向八咏公司转账支付581333元。2018年4月16日，恒风公司通过中国银行义乌市分行营业部向八咏公司汇款208346.31元。上述汇款中，2017年5月12日的200万元，2017年7月28日的400万元，2018年4月16日的208346.31元，恒风公司、八咏公司双方确认均为履行（2016）浙0103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恒风公司、八咏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是否有效？1、八咏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成立了专门的项目经理部，也派驻了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进行了相应的监督和管理；2、对完成施工所需的材料采购和机械设备租赁等均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并且涉案资金的支付都是通过项目部账户直接支付，八咏公司对资金去向全程进行了管控；3、涉案工程已经过交工验收，而且协议对方即恒风公司也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综上，本案不能认定非法转包，涉案的《合作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恒风公司对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一期工程）09标段有无实际施工？1、恒风公司按双方《合作施工协议书》约定交纳了预付款保函保证金，工程完工后恒风公司委托八咏公司将该预付款保函保证金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对外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八咏公司也按委托进行了支付；2、恒风公司按约指定的颜海平领取了涉案工程项目经理谢阳宁的私章，之后该私章已用于涉案工程项目应付款项的支付，恒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八咏公司交还过该私章；3、恒风公司向八咏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关于解除冻结银行账号有关事项的承诺》、《关于被冻结资金利息支付的承诺》等材料中，清楚表明涉案工程由恒风公司实际施工；4、根据恒风公司与汤文士签订的《工程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汤文士向八咏公司出具的确认函、汤文士以项目部甲方代表身份对外签订合同等情况，结合全案，应认定汤文士对八咏公司而言是代表恒风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恒风公司认为汤文士与八咏公司发生了实际施工承包关系，依据不足。综上，对八咏公司而言，恒风公司即是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一期工程）09标段的实际施工人，汤文士的施工行为代表恒风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三：恒风公司支付给八咏公司的8688574.31元款项恒风公司是否可以要求返还？1、恒风公司要求八咏公司返还的理由是双方签订《合作施工协议书》后，八咏公司未将涉案工程交给恒风公司施工，而由八咏公司自行组织施工。恒风公司提出的该理由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在恒风公司对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一期工程）09标段已经实际施工完成并交工验收的情况下，恒风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无效合同返还财产的规定也依据不足；3、从恒风公司汇付给八咏公司的8688574.31元款项的来龙去脉来看，其中预付款保函保证金1898895元在扣除银行手续费后八咏公司已按恒风公司的委托支付对外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其余6789679.31元中6208346.31元为按约应由恒风公司负担的对外债务，八咏公司已支付给案外人，581333元系八咏公司因恒风公司的上述债务所遭受的利息损失，故恒风公司主张的款项虽然是汇给了八咏公司，但系八咏公司代为履行恒风公司对外债务的款项，非八咏公司因涉案协议实际取得了恒风公司的财产。综上，恒风公司要求八咏公司返还工程周转资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义乌市恒风路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95元，由义乌市恒风路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点是：一、关于涉案《合作施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综合以下几点考虑：第一，八咏公司与恒风公司签订合同的名称是合作施工协议而非工程转让或转包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八咏公司并未退出与义乌市交通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是作为义乌市交通局的合同相对人继续承担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第二，从《合作施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八咏公司委派代表和财务管理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协调和监督，涉案工程施工中恒风公司需严格遵守八咏公司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进场的大型机械设备、安全帽和工作服需喷涂“浙江八咏”字样，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和资金使用计划均需八咏公司审批，材料库、工程款等由八咏公司项目部直接支付，人工工资由八咏公司监督发放，项目部印章由双方分别管理形成制约等等，八咏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具有较多的管理、监督的职责；第三，涉案工程的材料采购、机械设备租赁等均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涉案工程相关款项都是通过项目部账户支付，（2016）浙0103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2016年6月8日的《委托书》等均表明八咏公司对外承担了涉案工程承包人的责任；第四，恒风公司和八咏公司均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涉案工程已经交工验收。综上，恒风公司主张双方系工程转包关系，依据不足，对其要求确认《合作施工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恒风公司是否已实际履行《合作施工协议书》的问题。首先，根据恒风公司与汤文士签订的《工程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2017年1月4日汤文士出具给八咏公司的《确认函》等证据，可以认定汤文士系代表恒风公司负责涉案工程施工的人员。其次，在卷大量证据和事实，如恒风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刘方园的账户向八咏公司支付预付款保函保证金，恒风公司指定颜海平领用涉案项目经理谢阳宁的私章，恒风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八咏公司对外支付工程款和人工工资，恒风公司向八咏公司出具《保证书》和《关于解除冻结银行账号有关事项的承诺》，明确债务承担和责任承担，之后又将相关款项和利息损失支付给八咏公司等等，均表明恒风公司已实际履行《合作施工协议书》。恒风公司主张汤文士系代表八咏公司的施工人员、其公司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关于八咏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恒风公司8688574.31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问题。恒风公司依据合同无效而主张返还上述款项，因《合作施工协议书》并非无效，且恒风公司已实际履行该协议，故该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上述款项的支付原因来看，系恒风公司支付给八咏公司的预付款保函保证金和恒风公司承诺由其承担的八咏公司垫款款项及利息损失。其中预付款保函保证金此后已根据恒风公司的委托由八咏公司作为工程款和人工工资支付给他人。恒风公司认为（2016）浙0103民初9351号案件中五矿公司诉请的货款并非发生于本案工程中，故八咏公司因该案而支付给五矿公司的款项及账户被查封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不应由恒风公司承担，恒风公司基于错误认识而支付给八咏公司的600多万元款项应予返还。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恒风公司主张五矿公司诉请的货款并非发生于本案工程中，依据的是2017年1月4日汤文士出具的《确认函》中的陈述，但该陈述仅为汤文士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并不能推翻（2016）浙0103民初9351号生效判决的认定。故该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本身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二，（2016）浙0103民初9351号案件中八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胤筱为恒风公司的关联企业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结合恒风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和《关于解除冻结银行账号有关事项的承诺》，有理由相信陈胤筱实际受恒风公司的委托参加诉讼。而汤文士是代表恒风公司负责涉案工程施工的人员，故五矿公司诉请的货款是否发生于本案工程中，本身应由恒风公司向汤文士了解清楚后积极应诉，因其未了解案件事实或者未充分举证所产生的诉讼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由八咏公司承担。综上，恒风公司要求八咏公司返还8688574.3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95元，由上诉人义乌市恒风路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金 琳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楼 群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