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弘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夏阁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553294467P。 法定代表人：张正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纪明，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常信怀德名园48-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5570855150。 法定代表人：高宝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原名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北区朗山二号路齐民道5号路安特大厦5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565187U。 法定代表人：田树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巢湖弘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固公司）、上诉人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共同承担给付弘固公司货款本金、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保险费损失的付款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海公司、首天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足以证明首天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仅仅只是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劳务部分，不可能也不应当涉及包括商品混凝土在内的建设工程主要建筑材料采购供应的内容。1．根据该份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仅仅只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关系。在案涉工程中，首天公司仅承担劳务部分施工，不负责也不可能负责建筑主材的采购供应。2．双方计算的劳务分包总价暂定为3448万余元。除此之外，双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中没有约定建筑材料等其他款项的计算和支付内容。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首天公司应得款项的计算和支付约定情况也能够证明中海公司除向首天公司支付劳务款项外，是不支付建筑主材款项的。既然首天公司不能从中海公司处取得建筑主材款项，当然也就不可能直接向材料供应商支付建筑主材款项。3．案涉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不论是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还是施工现场的公示牌中，均清楚地表明，施工单位是中海公司，而不是首天公司。即使首天公司基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在施工现场实际从事劳务施工工作，但对外表现出外在表象都是中海公司在从事施工工作，而并不是以首天公司名义从事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工作。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内部是劳务分包关系，对外表现的应当是首天公司帮助中海公司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工作的共同施工关系。4．退一步说，假设中海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客观上确实存在不仅将劳务部分交由首天公司承包，而且将施工过程中所需的建筑主材采购等内容都交由首天公司进行承包，则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实质就是包工包料的非法转包行为，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显然就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非法转包工程关系，其之间所签订的《合肥市巢湖市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显然也属于无效合同。基于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中海公司也应当依法对案涉工程中所有的施工行为（包括建筑材料采购）承担直接的法律责任。二、中海公司提供的弘固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1．该份《承诺函》中陈述了“关于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采购，弘固公司已与贵司合作单位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实际履行的《混凝土供货合同》。现为办理付款手续需要，须以总承包单位中海公司的名义与弘固公司签订《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Ｂ标段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但是本案中，不仅弘固公司无法提供出所谓的“弘固公司与首天公司的《混凝土供货合同》”和“弘固公司与中海公司的《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Ｂ标段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甚至一直陈述确实存在这两份合同的首天公司、中海公司也不能提供出上述两份合同的原件，因此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究竟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真实存在上述两份合同。2．该份《承诺函》中明确载明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是“合作单位”关系，中海公司将该份《承诺书》作为证据提交，自然也表明中海公司认可其与首天公司之间是合作单位的性质，更加表明中海公司事实上也承认商品混凝土货款必须要由中海公司与弘固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并由中海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的事实，但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或者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意采取了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合同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该份承诺书显然是因为违法而无效的。3．按照该份《承诺函》内容，弘固公司向中海公司承诺的第一项内容是《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Ｂ标段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无需实际履行，仅用于办理付款手续”、“不具有约束力”；第三项承诺内容是不会依据《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Ｂ标段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对中海公司提出主张。而本案中，弘固公司手中根本没有持有所谓的《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Ｂ标段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事实上也无法将该份合同作为证据提供给法庭，更加不是依据该份合同中的条款内容或者权利义务约定向中海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承诺函中的该两条承诺内容不仅缺乏采购合同客观存在的事实依据，更加不能证明弘固公司在本案中对中海公司提起诉讼是“依据采购合同”这一违背承诺内容的。4．按照该份《承诺书》内容，弘固公司向中海公司承诺的第二项内容是认可中海公司支付给弘固公司的款项均为中海公司的合作单位首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付款与应付款之间的差额由首天公司负责，与中海公司无关。按照该承诺内容分析，实际上该份承诺内容应当是针对首天公司将所承包的劳务工程再次转包给各个施工班组后，各个施工班组向中海公司承诺的内容，只有在这种情形下，“工程款”的转付问题以及转付行为的法律效力和后果问题，适用上述承诺约定才显得更为合理。弘固公司应获得的“货款”与承诺内容中的“工程款”显然截然不同。更何况，从目前实际付款情况看，中海公司直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弘固公司支付的仅为45万元，与整个工程中供应混凝土货款总额1002万余元相比，不足以显示出中海公司为首天公司按照《承诺函》内容体现出的代首天公司支付款项的必要性；更加不足以体现出《承诺函》中所述的，为了办理付款需要，刻意以三方当事人串通签订虚假采购合同的方式，约定由中海公司代首天公司支付款项的必要性。如果仅仅只为了1002万余元中的45万元，中海公司作为一个全国知名的大型国有建筑企业，显然没有采取签订虚假合同、要求弘固公司出具《承诺函》等实施诸多违法、违规行为的必要性。5．该份《承诺函》的落款时间载明为2017年9月25日。按照《承诺函》内容，该份《承诺函》出具的基础是基于需要存在“弘固公司与首天公司的《混凝土供货合同》”和“弘固公司与中海公司的《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Ｂ标段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但是本案中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确实存在上述两份合同。而且2017年9月25日之后，各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否按照该份《承诺函》或者《承诺函》所涉及的两份合同内容再履行，也没有任何证据加以佐证证明。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事实上各方当事人在后期的实际履行商品混凝土买卖的过程中根本没有按照《承诺函》中的约定履行，更加也没有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是在按照所谓的两份合同中约定条款或者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对于弘固公司、中海公司、首天公司在案涉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关系中权利、义务内容以及法律责任的认定，应当建立在本案现有证据所能够证明的法律事实基础上，而不是中海公司和首天公司一再陈述却又无法提供出原件的书面买卖合同上。三、弘固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了价值1002万余元的商品混凝土是客观事实。1．在一审庭审中，虽然首天公司代理人对于相关事实的陈述与弘固公司并不一致，但是对于李文英、高桂林、夏爱国确实是案涉工程中在施工现场负责建筑材料工作的会计和材料员的身份是认可的。弘固公司在知道确实是中海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前提下，在有公示牌表明是中海公司施工的现场，长期实施代表施工单位接收商品混凝土这样的建筑主材行为的工作人员，弘固公司当然有理由相信是有权代表施工单位中海公司的工作人员。至于该工作人员究竟是中海公司直接指派的，还是中海公司合作单位指派的，弘固公司客观上不可能也无法再行甄别。弘固公司只能通过施工现场、工作人员工作内容等表象进行判断。2．弘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3结算单17份中，清楚的载明自2017年9月起至2019年1月止，弘固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22986.5立方，共计混凝土价款10028515.83元。上述结算单中均有李文英、高桂林、夏爱国的签字确认。特别是高桂林在一审庭审时也在现场旁听，其对于结算单上签收的签字不论是庭审过程中还是庭审之后都未提出任何异议，也足以表明弘固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所提供的结算单也是客观真实的。四、中海公司与弘固公司之间事实上存在在混凝土买卖关系。1．弘固公司在原审中主张中海公司与弘固公司之间事实上存在在混凝土买卖关系并非是以《承诺函》中所述的、各方均无法提供的所谓“中海公司与弘固公司之间的《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Ｂ标段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作为依据的，而是基于客观事实上弘固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在混凝土买卖事宜中的具体行为可以依据证据规则所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做出上述认定。2．从混凝土供应事实上看，案涉工程确实是由中海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中确实使用、浇筑的都是弘固公司所供应的商品混凝土，中海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混凝土之类的建筑主材是由该公司通过完全合法的形式交由其他单位进行采购并直接供应到案涉工程上，更加未举证证明是由其他混凝土公司提供的。3．从买卖行为的后续性看，弘固公司在将混凝土供应浇筑到中海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上之后，在催讨货款之前，已经于2018年3月和4月向中海公司开具了总价额5467801.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被中海公司全部实际用于税务入账、认证并抵扣相关税款，中海公司对该事实也未予否认。上述开具发票的行为不仅发生在《承诺函》载明的2017年9月25日的半年之后，而且在《承诺函》中从来没有对发票事宜作出任何约定。甚至在案涉工程中，弘固公司从来没有向首天公司或者其他单位开具过混凝土货款发票，表明了在案涉工程的混凝土买卖关系中，中海公司是财务和税务层面上的唯一购买人。4.2018年2月13日，中海公司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合肥市庐阳支行营业部的34050146860800001572账户向弘固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巢湖居巢支行的12×××62账户付款45万元。对该支付款项的事实，中海公司也未否认。该事实表明，中海公司对于自己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因为弘固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后应当向其支付混凝土货款的事实也是明知的。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特殊性，能够充分的证实弘固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关系是真实地。1．《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二条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专用发票应按下列要求开具：（一）项目齐全，与实际交易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额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税额的依据。其不仅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而且是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税额的合法证明。2．中海公司作为全国知名的注册资本达到3.5亿元人民币的大型国有建筑企业，不论是从公司国有企业属性还是国有企业内部的财务管理制度上，都不可能违反上述税务、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交易关系、没有真实款项往来的前提下，要求弘固公司为其虚开总金额540多万元、涉及税金164000多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根据法律规定，虚开所涉税额在5万元以上即可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中海公司作为大型国有企业显然不会知法犯法、甚至犯罪。3．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票和抵扣应以真实的交易行为为基础，也就是说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和抵扣对于证明买卖行为的真实存在及出卖人实际履行了交付标的物义务等事实天然具备一定的证明力。虽然如同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抵扣税款的事实不足以认定货物交易数量，但是作为认定买卖关系存在的事实，证据的证明力是足够的。本案中，弘固公司并非仅仅依据税务发票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在一审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中，弘固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结算单、首天公司关于高桂林等三人确实是施工现场负责材料签收的材料员身份的证明以及中海公司实际向弘固公司付款的转账凭证都足以与税务发票相互佐证，证明弘固公司确实履行了向中海公司施工工地交付了商品混凝土的客观事实。4．在所有弘固公司提交的17份混凝土结算单中，注明的结算单名称均为“中国建筑砼工程结算单”，因为中海公司作为中国建筑集团的下属公司，在案涉工程的施工现场，所有的现场标识和工程公示牌都使用的是“中国建筑”字样，弘固公司在结算单中注明“中国建筑砼工程”也更加明确表明弘固公司自始至终都是认为自己是在向中海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5．中海公司收到弘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546万余元，但是本案中，中海公司实际直接支付给弘固公司的款项仅为45万元，两者相差约500万元，而本案中弘固公司诉请要求支付的货款仅为3698515.83元，远远小于中海公司实际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要求中海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对中海公司没有任何利益损害。六、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如前所述，如果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则根据双方之前所签订的《合肥市巢湖市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首天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仅承担劳务施工工作，则不可能单独为案涉工程建设需要与弘固公司之间建立、形成混凝土买卖关系，即使其接受中海公司委托采购混凝土，也必然是由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如果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是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将案涉工程进行非法包工包料转包的事实，则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的非法转包关系显然属于无效法律关系，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理应作为实际共同施工方共同对外承担工程中实际所使用的混凝土货款的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中没有任何书面合同证据能够证明弘固公司所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是基于与中海公司或者首天公司两者之中特定某一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因此应当根据双方之间实际买卖行为以及双方在实施买卖行为时所体现出的表象作出客观认定。虽然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存在多种可能性，但中海公司和首天公司共同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工作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且所有的施工行为都是以中海公司名义对外实施的也是客观事实；弘固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了总价1002万余元的商品混凝土是客观事实，而施工现场的标识、自己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中海公司收取用作抵扣、中海公司向自己付款更加让弘固公司自以为自己在向中海公司在供应商品混凝土更是客观事实。弘固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是在向中海公司和首天公司共同施工的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李文英等人是代表中海公司和首天公司共同施工单位对混凝土货款进行签收、结算、确认。因此理应由中海公司和首天公司共同对弘固公司所供应的商品混凝土货款、逾期履行以及相关诉讼中费用支出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原审仅判令首天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却并未判令中海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显然是错误的。为此，弘固公司特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弘固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海公司辩称，1．案涉结算单上签字人员均非中海公司员工，中海公司并不知晓供货情况，案涉的混凝土买卖系发生在弘固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混凝土的实际使用单位也系首天公司，与中海公司无关。2．中海公司系案涉项目总承包单位，首天公司系分包单位。案涉混凝土由首天公司向弘固公司采购，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的转包的效力并不影响弘固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合法有效。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3．首天公司认可其与弘固公司签订了混凝土采购合同，且主张系因案涉混凝土质量问题给首天公司造成了损失，双方对扣款未达成一致，故而未支付货款。4．首天公司、弘固公司均向中海公司出具了承诺函。该承诺函合法有效，弘固公司并无证据予以推翻。承诺函中对案涉混凝土的真实交易情况做了明确说明。5．增值税发票与付款没有必然联系。本案已开发票是否合规并非本案审理范围。6．中海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并不知道案涉的混凝土纠纷，此前弘固公司已经多次向首天公司催要货款，可见弘固公司实际上认可首天公司系买受人。7．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更应尊重合同相对性原则。首天公司自始至终均认可案涉混凝土系其向弘固公司采购，与中海公司无关。8．弘固公司起诉中海公司的原因在于他们认为首天公司缺乏履行能力。 首先公司辩称，案涉混凝土的数量和金额都是正确的，但混凝土是首天公司采购的。双方因混凝土的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导致未付款。中海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具体为什么发票全部开给中海公司，代理人不了解。 首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弘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给首天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从欠付款中予以扣减。2．双方对于混凝土供应量及对账金额也存在不一致，且一审法院依据最后一期供货时间确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也与事实不符。未付款系因双方对于损失数额无法达成一致，系由弘固公司原因导致，首天公司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3．首天公司已付款是633万，但因为首天公司现经营困难，请求从9月开始分期付款。 弘固公司辩称，1．首天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案涉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给首天公司造成了损失。但是在整个一审过程中，首天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更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由于混凝土质量问题给首天公司造成了任何经济损失。相反，上述工程已经通过业主单位和质检单位的验收合格，足以证明混凝土质量是合格的。2．为了证明在案涉工程建设期间发生的混凝土供应量和货款金额，弘固公司在一审阶段已经提供了17份《中国建筑砼工程结算单》，通过对上述17份结算单中的混凝土数量和货款金额进行累计，可以清楚地证明案涉工程中发生的混凝土供应量为总货款10028515.83元。在一审过程中，首天公司和中海公司均未提供付款数额和证据的情况下，弘固公司自认收到633万元（含中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45万元），一审判决以总货款金额扣除弘固公司自认数额作为目前尚差欠的货款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首天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更加缺乏证据佐证。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首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判决中确实存在的其他认定事实上和适用法律上的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 中海公司述称，1．相关的争议发生在首天公司和弘固公司之间，具体以此两方的答辩意见为准。2．首天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其与弘固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材料供应合同。 弘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海公司、首天公司连带偿还差欠弘固公司的货款3698515.83元；2．判令中海公司、首天公司以上述欠款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赔偿弘固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均由中海公司、首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海公司中标建设位于巢湖市改扩建工程，2017年9月，中海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首天公司。2017年9月25日，弘固公司向中海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为“关于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采购，我司已与贵司合作单位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作单位”）签订了实际履行的《混凝土供货合同》。现为办理付款手续需要，须以总承包单位（即贵司）的名义与我司签订《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Ｂ标段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我司承诺如下：1．《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无需实际履行，仅用于贵司办理付款手续，对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约束力。2．贵司通过《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支付给我司的各类款项视同贵司合作单位支付给我司的工程款，贵司支付金额与实际金额的差值由我司与贵司合作单位协商解决，与贵司无关。3．我司承诺不会因《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及其付款而以诉讼、仲裁或其他形式向贵司提出任何主张”。同日，首天公司亦向中海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为“关于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项目，我司已与贵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ＡＨ-ＨＦ-013／ＤＳＣ／Ｓ001的《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土建施工分包合同》。商品混凝土采购在该合同范围内，应由我司实施。现为办理付款手续需要，须以总承包单位（即贵司）的名义与我司指定的分包商巢湖弘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Ｂ标段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我司承诺如下：1．《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无需实际履行，仅用于贵司办理付款手续，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约束力。2．贵司通过《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支付给分包商巢湖弘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款项视同支付我司合同编号为ＡＨ-ＨＦ-013／ＤＳＣ／Ｓ001的《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土建施工分包合同》之工程款。3．如果巢湖弘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因《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通过诉讼、仲裁或其他形式向贵司提出任何主张的，我司将负责处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和法律责任，由此给贵司造成损失的，我司将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7年10月6日起，弘固公司陆续向黄麓师范学校改扩建工程工地送货，至2019年2月27日，累计向该工地供应混凝土22986.5立方米，总价款10028515.83元。首天公司材料会计李文英、材料员高桂林、夏爱国分别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弘固公司自认收到中海公司、首天公司货款6330000元，其中中海公司支付450000元，其余为首天公司支付。中海公司认为其向弘固公司的付款系接受首天公司委托，实际支付主体为首天公司。首天公司认可所有货款均由其支付。 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3月4日，弘固公司就案涉纠纷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以投保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弘固公司为此支付保险费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混凝土买卖产生于哪方当事人之间，案涉货款应该由谁支付。从弘固提供的混凝土结算单来看，所有的需方签字均由首天公司员工完成，首天公司认可与弘固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且认为所有货款均由其支付。弘固公司、首天公司出具给中海公司的承诺函显示，案涉混凝土买卖的真实合同双方应为弘固公司、首天公司，中海公司向弘固公司的付款视为首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现弘固公司以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开具给中海公司，且中海公司有付款行为为由，要求首天公司、中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弘固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由首天公司支付欠付货款。首天公司抗辩弘固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对该抗辩事实的存在首天公司负有举证义务。首天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货款数额。经首天公司确认的结算单显示，截至2019年2月27日，弘固公司向首天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总价款为10028515.83元，弘固公司认可收到货款6330000元，首天公司未对已付货款数额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按弘固公司自述数额进行扣减，并确定下欠的3698515.83元由首天公司支付。 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各方均未提交书面合同，弘固公司最后的交货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首天公司未能按期足额给付货款，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可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50%计算；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现弘固公司诉请支付货款3698515.83元，并以3698515.83元为基数支付原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1日起至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弘固公司为确保诉争债权的实现，于2020年3月4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3600元保险费，该费用系弘固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实际损失，弘固公司主张该费用由首天公司承担，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首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弘固公司货款3698515.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以3698515.8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二、首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弘固公司保险费损失3600元；三、驳回弘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90元，减半收取187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95元，由首天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更名为中海建筑有限公司。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即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如何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弘固公司主张中海公司及首天公司系案涉混凝土的共同买受人，但首先从弘固公司及首天公司向中海公司分别出具的《承诺函》来看，三方对于案涉工程所需混凝土采购系由首天公司向弘固公司采购的事实均属明知。两份《承诺函》实际确认的并非是谁与谁之间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事实，而是案涉混凝土真实采购关系究竟如何。弘固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弘固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是否实际签订了书面的混凝土采购合同，均不影响三方就案涉混凝土真实采购关系达成的共识。其次，案涉工程虽由中海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对外以中海公司名义施工，但该事实的存在并不禁止他人以自己名义对外采购施工所需材料用于案涉项目施工。且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再次，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虽均开具给中海公司，但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首天公司系案涉混凝土的买受人。且在绝大多数已付款均由首天公司直接支付给弘固公司的情况下，弘固公司基于何种原因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开具给中海公司，是否违反税收征缴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不予置评。由此，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认定弘固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首天公司系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买受人，应承担欠付款本息的支付义务符合本案现有证据反映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首天公司虽上诉主张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应在欠付款中予以抵扣，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质量存在问题的事实及损失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另其主张案涉混凝土供应数量和金额有误，但既未提供证据反驳弘固公司主张的混凝土结算单载明的事实，亦在二审答辩过程中，明确陈述数量和金额都是正确的，故对首天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各方均未提交书面合同，未能证明案涉货款的支付期限，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认定最后一期供货时间为付款时间并无不当，首天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应向弘固公司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80元，由上诉人巢湖弘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7590元，上诉人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