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诉讼代表人：谢光全，男，194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诉讼代表人：杜世海，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诉讼代表人：唐治文，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执，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前锋区代市镇茧庄村第1村民小组。 负责人：周方琴，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天杰，男，194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原审第三人：赵大富，男，193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上诉人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前锋区代市镇茧庄村第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茧庄村1组）、龙天杰及原审第三人赵大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茧庄村1组与被上诉人龙天杰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凭原审第三人赵大富陈述就认定“案涉《承包合同》签订前通过了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同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为即使该《承包合同》签订未经集体表决，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合同相对方龙天杰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进而认为茧庄村1组负责人代表茧庄村1组与龙天杰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效力待定”的合同，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承包合同》签订后，龙天杰每年交纳了租金、期间租金经过上涨调整、茧庄村1组将租金作为集体收益向村民发放，说明上诉人认可了该《承包合同》的效力，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茧庄村1组辩称，由法院公平公正处理。 龙天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组上办公室开会都是临时找地方，上诉人也请了律师，村上的会议大多数都没有会议记录，也没有社员签字，都是会议决定，法人执行，队长就代表全队两百多人的意见，所签订的合同都符合合同法，龙天杰向村委会交款是自己的事情，龙天杰与茧庄村村组共同管理木料市场，修木料市场是政府领导找到龙天杰，和各个部门一起来考察地势，征求了大家意见的。 赵大富未作答辩。 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茧庄村1组、龙天杰于2005年12月3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由茧庄村1组、龙天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31日，茧庄村1组为甲方、茧庄村1组社员龙天杰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载明经社员代表及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甲方将原村经营的木料市场7.89亩承包给乙方使用。约定承包20年，从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按每年每亩1000元计算。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加盖了龙天杰和茧庄村1组及时任组长赵大富的印章。赵大富陈述称，在签订《承包合同》前，召开了村民小组会议讨论通过，说了就把事情办了；案涉的7.89亩土地都是1组所有。谢光全亦认可案涉土地均是1组所有。 《承包合同》签订后，龙天杰对案涉土地经营使用，并按约支付租金。案涉土地2005年至2013年租金为1000元/亩/年，2014年开始案涉土地租金调整为15,000元/年，龙天杰按15,000元/年支付租金至2019年。茧庄村1组在收取租金后将每年的集体收益向村民分发，各村民在《收益分配表》上签名或盖章，谢光全、杜世海、唐治文等也领取了收益分配。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代市镇茧庄村村委会书记孙某的证言。孙某证实，案涉土地从租用之日起至2019年的租金已全部付清，2020年的租金已支付到组上账户；2019年及以前收取的租金已全部足额发放到村民手中，有村民的签字捺印，谢光全、杜世海、唐治文都有领取；发放款项时向领款村民明确告知了该款项系案涉土地租金，还有部分租金直接抵扣了一组村民应交纳的新农合参保费用，一组村民对此都很清楚；案涉土地约有1.5亩原系2组所有，但在1996年左右已与1组土地置换。 另查明，龙天杰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是茧庄村1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与本案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起诉。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主张《承包合同》签订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通过、应属无效合同。但时任组长赵大富述称，《承包合同》在签订前通过了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同意。即使该《承包合同》缺乏通过村民小组会议讨论这一程序，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也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相对方龙天杰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时任组长赵大富代表茧庄村一组签订的该份合同应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而并非属于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的无效合同。自《承包合同》签订后，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领取龙天杰租金十余年，且租金在此期间经过上涨调整，该事实表明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事实上认可了该《承包合同》的效力。若再支持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要求确认土地租赁协议无效的诉求，既缺乏法律依据，又不利于维护市场交易稳定，更违背了市场交易的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故对谢光全、程代芬等68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谢光全、程代芬等68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谢光全、程代芬等68人共同负担。 二审中，龙天杰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从茧庄村村委会复印并加盖公章的茧庄村1组2017年财务公布资料，拟证明茧庄村1组收入有五项，其中木料市场占地款（租金）每年15,000元；2.2003年8月24日取证笔录，拟证明当时办木料市场时任镇长邹可平代表政府和村上一起开了会；3.广安区代市镇茧庄村一社租用土地群众意见会议记录一份（记录纸张显示“CH093-58-2004-09”字样），拟证明租用木料市场土地每亩1000元，上面有村民签字盖印，谢光全、唐治文他们都签字了的。 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茧庄村一组2017年财务公布资料，只能表明这份材料（来源）是经过茧庄村村委会，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实际收支状况不能仅凭财务公布的说明材料证实，本案村委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村委会作出的该项说明不具有证明力。2.取证笔录为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取证人是茧庄村，从证据规则来看，不具有合法性；3.对会议记录三性均不认可，会议记录没有时间。即便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没有问题，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会议记录上有复耕的内容，本案的承包协议不涉及复耕，会议记录可以看出土地的性质属于耕地，并非经过转化为经营性用地，本案诉争的协议应当是无效协议； 茧庄村1组负责人周方琴称对上述证据不太清楚。 赵大富对上述证据未进行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1.对证据1，其系茧庄村1组的2017年财务公布资料，加盖村委会的印章予以证实，该证据来源合法，对该证据载明的“收1组木料市场占地款1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对证据2，该取证笔录系复印件，且未载明明确的调查取证人，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3.对证据3，该份广安区代市镇茧庄村一社租用土地群众意见会议记录内容为两项，一种意见是立即复耕，第二种意见是继续租用。在立即复耕一栏下无村民签名同意；在继续租用一栏内载明：“（1）每年每亩按1000元计价（租用金），时间从2006年元月1日起；（2）租用期满，由租用方负责还耕；（3）由租用方与生产队签订租用合同期，并实行公证。”在继续租用的同意意见（签章或签字）一栏内，有包括谢光全在内的五十余名村民签名并捺印。二审中，经本院询问，上诉人称没有反驳证据否认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亦没有反驳证据否认一审法院对茧庄村村委会书记孙某的调查笔录的证据效力；结合该会议记录载明的内容、2005年12月31日茧庄村1组与龙天杰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一审法院对茧庄村村委会书记孙某的调查笔录、以及一审经质证的2005年12月12日的会议记录等证据，本院确认在茧庄村1组与龙天杰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就案涉木料市场土地的租用事宜经过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实。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木料市场的承包协议是否有效。 根据本案一、二审全部证据资料，能够认定在茧庄村1组与龙天杰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就案涉木料市场土地的租用事宜经过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实。茧庄村1组与龙天杰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在本案中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承包合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之一，因此，对于其提出的确认茧庄村1组与龙天杰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谢光全、程代芬等68名村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