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坤利，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辉，莒县安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解征英，195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瑞堂，193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桂芳，193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丽文，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俊文，男，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临沂市兰山区鼎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莒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瑞峰，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慧，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彦明，男，1954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原审被告：魏振乾，男，194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原审被告：王文选，男，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原审被告：程继升，男，1961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原审被告：房启礼，男，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再审申请人贾坤利因与被申请人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何瑞峰、原审被告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1民终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鲁11民申14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坤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辉，被申请人何瑞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慧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丽文、陈俊文、原审被告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坤利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终695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1、案由定性错误。贾坤利与何瑞峰是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贾坤利与原审五被告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是委托雇佣关系，贾坤利与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以及陈某七人是合伙提供劳务的关系。日常生活中，“包工头”是靠包揽工程赚取利益的，而贾坤利与其他务工人员同工同酬，未从中渔利。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雇主是何瑞峰。2、贾坤利并非承揽人，在事故中既无故意也无过失，不是侵权责任人，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何瑞峰辩称，其通过张玉良介绍，找到经常干此类工作的贾坤利，根据预制块的个数，确定了施工需要的人数以及大工、小工所需支付的工钱，并约定工程完工后，其将工钱支付给贾坤利。后贾坤利自己到劳务市场找了雇工。贾坤利他们垒墙过程中，其并不参与，也不指挥。被申请人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辩称，被害人陈某在工作过程中并无过错，原判确定的责任比例有失公允，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贾坤利、何瑞峰应承担80%的责任。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坤利、何瑞峰、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68822.15元（扣除贾坤利支付的3万元、何瑞峰支付的1万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贾坤利、何瑞峰、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瑞峰是莒县陵阳镇刘家址坊村村民，因需要建设农业生产大棚，经张玉良介绍找到常年承揽工程的贾坤利，何瑞峰与贾坤利商定好包工不包料，所需支付的建设费用按人头计算，大工每人每天150元，小工每人每天130元，另外何瑞峰再支付贾坤利一些使用建设工具的费用，所需人员均由贾坤利负责选择、组织、管理，何瑞峰对贾坤利找谁干活没有任何干涉或明示。工钱由何瑞峰根据约定的数额发放给贾坤利，再由贾坤利按照其与其他劳务人员约定的数额发放，剩余款项归贾坤利所有（贾坤利和何瑞峰均承认，由于遭遇突发事故，该建设大棚工程的工钱约1000元左右未支付）。2017年7月11日早上，贾坤利到店子集劳务市场上找到陈某、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共六人，其中三个大工、三个小工，和他们讲定人工费价格，大工每人每天150元，小工每人每天130元，由贾坤利带领着一起到何瑞峰家建大棚，所需用的主要施工工具（例如筛子、泥板、锤、搅拌机、小铁车、架板、架杆等）由贾坤利提供，铁锨由大工、小工自带。当日下午，陈某等劳务人员在垒建大棚墙体过程中，因墙体倒塌致使陈某被砸伤，后被送往莒县中医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支出医疗费28.9元。事发后，莒县公安局陵阳派出所对事故进行了调查。介绍人张玉良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以前老贾（贾坤利）在我们村干了很多活都是垒大棚墙、垒屋这样的活….老贾他自己是按照一个大工算工钱，干活时他主要是指挥着其他人干，他也会跟着干点，但是有时候干的多，有时候干的少，老贾就相当于个小包工头，他负责找人然后领着工人干活挣工钱。”魏振乾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老贾（贾坤利）也下手干，但是干的少，他主要是指挥着我们干。”刘彦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干活时老贾主要是指挥，他基本上不干活。”另查明，受害人陈某系莒县店子集镇陈家庄村人，解征英系其妻子，陈瑞堂系其父亲，刘桂芳系其母亲，陈俊文系其儿子，陈丽文系其女儿。陈瑞堂、刘桂芳共有子女4人，除陈某外，其他子女均健在。本案伤害事故发生后，贾坤利已向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支付30000元，何瑞峰已向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支付10000元。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于2017年7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经济损失707725.65元。重审时，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经济损失768822.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贾坤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各项经济损失264957.36元[（医疗费28.9元+死亡赔偿金为680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855元+丧葬费为31269.5元）×40%-30000元]；二、贾坤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何瑞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各项经济损失137478.68元[（医疗费28.9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855元+丧葬费为31269.5元）×20%-10000元]；四、何瑞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五、驳回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对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88元（原审时适用简易程序预缴5439元，重审时适用普通程序补缴6049元），由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负担5458元，由贾坤利负担4020元，由何瑞峰负担2010元。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贾坤利、何瑞峰、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赔偿医疗费28.9元、死亡赔偿金为735780元、丧葬费34652.50元、赡养费5373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5.75元、交通费15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7204.65元，扣除贾坤利支付的3万元、何瑞峰支付的1万元，共计797204.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坤利、何瑞峰、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承担。贾坤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贾坤利不承担法律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何瑞峰承担。何瑞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第四项（上诉数额139478.68元），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等法院费用由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贾坤利、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承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在为何瑞峰垒建大棚墙体过程中因墙体倒塌被砸伤致死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贾坤利在当地常年承揽工程，按照当地风俗和公众认知，乃俗称的“包工头”。案涉工程中，贾坤利与何瑞峰协商确定包工不包料，即建设材料由何瑞峰提供，何瑞峰按照大工每人每天150元、小工每人每天130元的标准支付人工费用和建设工具使用费用，贾坤利提供、组织人员施工并提供部分建设工具。故一审认定贾坤利和何瑞峰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并无不当。陈某、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六人系贾坤利在劳务市场召集，此前该六人并不相识，贾坤利承诺按照大工每人每天150元、小工每人每天130元的标准支付人工费用等，并且根据张玉良、刘彦明、魏振乾在本案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贾坤利具体指挥该六人施工，一审认定贾坤利与陈某等六人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亦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瑞峰作为定作人，理应对墙体设计用料是否安全、地基基础是否安全牢固、提供的用料是否达标及长22米、宽0.4米、高4.3米的总墙体是否安全，均负有注意义务，但其却没有地基，水泥空心砖之间仅用沙土粘合，对于墙体的倒塌应负有过错责任。并且明知承揽人贾坤利未在施工现场设置安全防护措施，仍放任施工人在不具备安全施工环境的情况下施工，亦存在过错。其家人虽对于墙体的倾斜进行了提醒，但不能免除以上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贾坤利常年承揽建设工程，其作为雇主，特别是招用本案年龄较大的劳动者，没有树立足够的安全意识，未在施工现场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在何瑞峰家人提醒墙体倾斜的情况下，仍未及时采取相应措施，继续允许施工人施工，一审认定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并无不当。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的情况下进行建设工作，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一审认定其对自身所受损害存在过错亦无明显不当。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与陈某此前并不相识，因贾坤利的召集在一起共同提供劳务，相互之间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在事发时已经进行了提醒，并不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根据原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从平衡双方利益关系的角度出发，认定发包人何瑞峰承担20%的责任、雇主贾坤利承担40%的责任、陈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不承担责任，已臻合理。对于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上诉主张的损失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2017年8月24日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故一审适用当时的赔偿标准认定各项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上诉主张应适用重审时的损失赔偿标准确定损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8元，由解征英、陈瑞堂、刘桂芳、陈俊文、陈丽文负担5268元，由贾坤利负担3130元，由何瑞峰负担309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何瑞峰需要建设农业生产大棚，经张玉良介绍找到贾坤利，何瑞峰与贾坤利商定好包工不包料，按人头计算支付建设费用，大工每人每天150元，小工每人每天130元。另外约定贾坤利提供主要的施工工具如筛子、小铁车、架板等，何瑞峰提供三十元或五十元的工具使用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雇佣法律关系中,雇员应听从雇主的安排完成工作；而在承揽法律关系中,承揽人只要最终按时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即可。本案中，贾坤利与何瑞峰之间系承揽关系，贾坤利与陈某、刘彦明、魏振乾、王文选、程继升、房启礼之间系雇佣关系。贾坤利是否与其雇员同工同酬对贾坤利与何瑞峰之间的承揽关系并不产生影响，其关于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雇主是何瑞峰，应撤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的鲁11民终695号民事判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1民终69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建审判员 申法奎审判员 姚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魏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