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9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嘉园小区业主大会，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杨越明，业委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复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堵文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玉红，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静安区嘉园小区业主大会(以下简称“嘉园业主大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复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瑞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0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园业主大会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复瑞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首先，上海嘉园物业服务合同存有两种版本。复瑞公司提交的合同为双方在2014年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没有经过嘉园业主大会的表决，也没有在相关职能部门备案，不是一份正当有效的合同。当时的嘉园小区业委会和复瑞公司都属违规操作。其次，关于复瑞公司诉求的维修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78，676.07元。该些费用已从当时存有的共管账户(包含了物业费收支和小区公共收益)中进行了支付。这在当时的维修项目费用支出方式上是可以操作的。特别指出的是，复瑞公司在为嘉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违规操作，恶意将物业费收支和公共收益收支混合做账，从而使小区业委会换届的专项审计报告得出无法分清两部分数据的审计结论。复瑞公司从2013年11月1日进入小区至2017年5月20日退出，管理了三年多嘉园小区的公共收益资金，但补充维修资金的金额仅为21，000元。与此对比，本届业委会从2019年12月1日成立以来，已将小区公共收益共计670，000元指令物业公司补充至本小区的维修资金账户中。复瑞公司提供的年度收支表签字的是卸任的业委会主任，况且复瑞公司工作联系单上有明确表示“以审计报告为依据”。但最终嘉园业主大会只得到没有审计建议意见、无法审计的换届专项审计报告，导致这一结果的根本原因是复瑞公司违规操作。再次，加盖业主大会印章必须要由小区业主大会通过三个文本——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或业主大会决议或业主委员会决议，以及业委会副主任的签字印章作为依据方能有效。物业服务合同第11条明确规定，物业服务费用酬金制方式计费。乙方应向全体业主公布物业管理年度计划和物业服务资金预决算。但复瑞公司始终并未提供任何预决算报告。最后，复瑞公司在起诉状中声称曾多次要求嘉园业主大会结算垫付的专项维修费用，而嘉园业主大会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过任何书面催讨材料。复瑞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在程序上错误百出、操作上恶意违规，经其代为管理的账目混乱。故嘉园业主大会不同意向其支付任何费用。复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嘉园业主大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关于物业服务合同问题。嘉园业主大会和复瑞公司确实签订了两份合同，但是在一审时嘉园业主大会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两份合同的变更源于嘉园业主大会提出的要求，变更的内容主要是针对合同第七条涉及的单价，2013年合同的单价远高于2014年的合同。对照2013年的合同第七条，关于物业费的收费住宅是2.6元每平方米，非住宅是4.4元每平方米；2014年的合同调整为非住宅会所和商铺是3.9元每平方米，商业办公房是4.1元每平方米，社区服务用房是2.6元每平方米。第二个变更原因是基于业委会提出对合同的第28条的异议。当时嘉园业委会的开办资金较紧张，要求复瑞公司给予垫付。在2013年的合同中约定垫付资金要收取财务成本10％的利息。合同签订之后，业委会提出以10％的利息收取复瑞公司变相地出借高利贷。经过协商后，复瑞公司就此做出退让。故系基于嘉园业主大会的要求进行了有利于嘉园业主大会的相关合同条款变更，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按照2014年变更后的合同来实际履行的。第二，关于垫付资金的问题。嘉园业主大会在开业之日起资金较紧缺，所以要求复瑞公司进行垫付，后来在履行的过程中，维修资金也要求复瑞公司先行垫付。在复瑞公司垫付完毕后，正值嘉园业委会换届之际，经过在任期的业主委员会主任**对每一个事项逐一确认，并由新换届的业委会主任俞斌盖章形成了嘉园维修基金收支情况表。新任业委会主任俞斌签字并盖章的上海嘉园物业移交确认书第六条也明确了复瑞公司存有代垫付资金一节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复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园业主大会支付由复瑞公司垫付的维修费用378，676.07元；2、诉讼费由嘉园业主大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1月28日，嘉园业主大会(甲方)与复瑞公司(乙方)签署《嘉园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所在嘉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服务期间三年，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乙方为本物业管理区域的业主、物业使用人提供下列物业管理服务事项：物业共用部位的维护、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和维护等；双方实行物业服务费用酬金制，盈余或者亏损均由全体业主享有或者承担。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乙方免收物业服务酬金；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乙方收取物业服务酬金10，000元／月；2014年5月1日起，乙方收取物业服务酬金25，000元／月；物业服务期间，物业维修、更新和专项维修的费用在维修资金中列支，并按规定分摊。双方同时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权利和义务等。合同的附件九物业承接验收确认书中，经双方确认，甲方已于2013年10月31日向乙方提供和移交了嘉园小区物业资料，乙方入驻嘉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由时任嘉园业委会主任的**签字，并加盖了嘉园业主大会的印章。二、2017年2月21日，复瑞公司编制嘉园维修基金收支情况表载明，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期间，复瑞公司为嘉园小区垫付的所有专项维修资金，其中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复瑞公司为嘉园小区垫付的专项维修费金额为345，682.82元。该收支情况表落款处复瑞公司加盖了印章，嘉园业委会亦加盖印章予以确认。2017年1月18日至同年2月24日期间，复瑞公司垫付嘉园小区专项维修费金额共计32，993.25元。三、2017年5月20日，复瑞公司与嘉园业委会经协商一致，签订《上海嘉园物业移交确认书》，约定双方终止物业服务关系，复瑞公司正式撤出嘉园小区，将嘉园小区物业移交嘉园业委会。双方还就维修资金工程进度和费用的确认约定如下：双方尽快完成维修资金的费用结算工作。对于工程未完工而按照付款计划从公共账户中予以垫资的项目，和工程已完工，但代垫资金未予从维修资金结转的项目，在2017年6月15日完成结算。对于正在启动的项目，为项目有序推进，复瑞公司愿意提供必要协助和手续办理等。后复瑞公司向嘉园业主大会催讨垫付的维修费用未果，致涉讼。四、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静安寺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业委会备案证载明，2014年5月18日起，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为**；2016年11月22日起，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为俞斌；2019年12月19日起，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为杨越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嘉园物业服务合同》是嘉园业主大会和复瑞公司协商一致签订，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签订后，复瑞公司依约入驻嘉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管理小区公共收益。后复瑞公司就提供维修物业服务期间垫付的专项维修基金编制了收支情况表，嘉园业委会已对相应金额予以了盖章确认。根据《嘉园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双方实行物业服务费用酬金制，盈余或者亏损均由全体业主享有或者承担。物业维修、更新和专项维修的费用在维修资金中列支，故嘉园业主大会应对嘉园业委会确认的复瑞公司垫付款承担还款责任。审理中，嘉园业主大会未能举证证明，对复瑞公司已经垫付的专项维修资金无需支付的事实，故现复瑞公司诉请要求嘉园业主大会支付由其垫付的专项维修费用378，676.0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嘉园业主大会辩称，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上海市静安区嘉园小区业主大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复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378，676.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嘉园业主大会上诉主张复瑞公司要求支付的垫付维修费用已经从小区共管账户中进行了支付，而复瑞公司坚持认为该些费用至今未获偿付。对此本院认为，嘉园业主大会作为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一方，应当对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嘉园业主大会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复瑞公司垫付维修费用后小区共管账户内存有盈余资金可予抵扣，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复瑞公司实际进行了冲抵行为。并且，在嘉园业主委员会诉复瑞公司物业服务合同另案判决中［案号为(2018)沪0106民初48983号］，法院查明至2017年5月20日复瑞公司撤出嘉园小区，公益性收支表显示公共收益盈余627，686.52元，物业管理收支表显示亏损750，770.39元。该节事实亦与嘉园业主大会的上诉主张相矛盾。现复瑞公司已提供了经嘉园业主委员会盖章确认的嘉园维修基金收支情况表与物业移交确认书以证明垫付专项维修资金的项目与数额，嘉园业主大会也已确认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其虽上诉主张签章的流程与程序存有诸多问题，但对此始终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足以反驳复瑞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判决由嘉园业主大会支付复瑞公司垫付的维修资金378，676.07元，并无不妥，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嘉园业主大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8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静安区嘉园小区业主大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