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爱霞，女，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牛山路235号。 法定代表人：郑国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臻，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凤，女，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于爱霞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爱霞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951000元及经济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陈凤的财务交接款951000元系被上诉人的款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交接的财务账簿中并不包含该款项，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系上述951000元款项的所有人，一审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返还财产缺乏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名下多个的银行账户由被上诉人长期使用，涉案款项由被上诉人支配，上诉人对上述款项不知悉。1、上诉人名下开户行为山东临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牛山路分理处、账号为62×××11的账户系被上诉人长期使用，该账号显示2016年1月14日POS消费500000元转入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太公营业所62×××13的账户中进行理财，该理财款也系由被上诉人支配；2016年3月9日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247687.19元；2016年3月14日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200000元，上述转账合计947687.19元，该款项已经被被上诉人全部转走。2、2016年1月18日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太公营业所62×××13的账户存入李芹邮政储蓄账户理财产品400000元，该款项也系由被上诉人掌管，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银行账户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上诉人在2017年6月28日之前仍是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用上诉人账户转款的时间均在该期限之前，一审判决既未审查涉案款项由谁支配且已经全部转给被上诉人，也未审查转款时间内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员工的事实，对事实认定存在错误。 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并不是农商行账户中951000元款项所有人，其后面又称该账户由答辩人长期使用，并于2016年1月14日POS消费50万元转入邮储银行进行理财，其陈述前后矛盾。通过法院调取的上诉人的农商行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该50万元系从上诉人农商行账户转入其邮储银行账户，由上诉人持有和支配，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情也无法支配。上诉人称2016年3月9日通过农商行账户转入答辩人账户247687.19元，2016年3月14日通过农商行账户转入答辩人账户20万元，对这一事实答辩人予以认可，但该两笔款项是否包含在陈凤向其交接的951000元中，由于上诉人并未与答辩人进行交接，答辩人无法分辩，其在一审中也并未提出。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称陈凤转给其的951000元是正常的业务款项，直至今天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何种业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与上诉状中书写的内容，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其所有的主张不应被采信。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上诉人书写的2015年12月31日陈凤交于爱霞现金账明细以及现金出纳交接表、物业明细、新达公司押金（账外）明细单、账外资金交接明细足以证实陈凤在离职前与于爱霞进行了财务的交接，虽然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但通过法院调取的于爱霞的银行流水也显示出交接当日陈凤向其银行卡转入资金951000元，与于爱霞书写的2015年12月31日陈凤交于爱霞现金账明细相吻合。正常情况下财务人员的工作交接不可能是口头交接，上诉人在一审时称与陈凤系口头交接，违背常理，其主张不应被认可。上诉人所称2016年1月18日，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存入李芹邮政储蓄账户理财40万元，答辩人承认这一事实，事实情况是答辩人持有的业主的维修基金款，该款项并不属于答辩人，该款项一直存在个人名下，对其中的40万元存了定期理财，办理时是由上诉人和答辩人员工李芹一起到银行办理，这一事实并不能证实答辩人掌管上诉人银行账户，由于银行账户的特殊性，答辩人也不可能掌管以上诉人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上诉人作为答辩人的财务人员，其个人的银行卡由其个人支配，现任法定代表人多次强调不允许将属于公司的资金存入个人账户，但上诉人没有按照公司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现任法定代表人发现该情形后极力纠正，最终导致财务人员擅自离职不交接，导致本案发生。上诉人在诉状中称实际是2017年6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对这一事实答辩人不予认可，2017年6月28日是经法院调解处理的劳动争议纠纷，实际上诉人离职时间是2016年3月24日，对这一事实，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告两份足以证实。 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于爱霞、陈凤立即返还原告资金1028111.9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按1028111.94元，自2016年3月25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息6%计算，截止2020年4月17日为254286.36元），以上共计1282398.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追索此款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庭审中，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变更其所主张的返还数额为1014093.19元并主张以此为基数计算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凤、于爱霞原系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陈凤担任财务人员，2015年12月底被告陈凤办理退休手续，原告公司决定将其负责的财务工作交接给被告于爱霞。2015年12月31日，二被告完成财务账目交接，当日，被告陈凤通过其齐商银行的银行账户向被告于爱霞齐商银行62×××11账户内分别打款180000元、771000元，共计951000元。后被告于爱霞请假未到原告处上班，2016年4月11日，原告发出公告，催促其上班，处理本职工作。2016年4月23日原告又发出公告，通知与于爱霞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其办理交接手续。2017年5月11日，原告向临淄区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经法院调解于2017年6月28日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原告与被告于爱霞自2016年4月22日起解除劳动合同，但被告于爱霞一直未与原告办理交接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爱霞作为原告的职工，接受被告陈凤的财务交接及交付的款项951000元，但在其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后并未与原告进行财务交接及财务资金交付，构成侵权，依法应当将该款项交付原告。被告于爱霞虽辩称只是收到了财务账簿，并未收到钱，但二被告均认可在2015年12月31日进行了财务账目交接，同日，被告陈凤通过齐商银行账户给被告于爱霞打款共计951000元，资金交付事实存在，故对被告于爱霞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款项，因均未提供资金交付的证据，不予支持。被告陈凤已经与被告于爱霞完成财务账目交接，不存在侵权事实，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应自原告与被告于爱霞解除劳动合同的民事调解书生效的时间（即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6%计算。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并未作出约定，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爱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款项951000元。二、于爱霞赔偿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95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与上述款项同时付清。三、驳回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于爱霞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银行存款明细账、库存现金明细账各一份，证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根据被上诉人会计账数据库显示，被上诉人银行存款275372.74元，库存现金5317.88元，上述款项是被上诉人公司财务记账的款项，与一审判决中951000元款项没有关联性。证据二、山东临淄农村商业银行流水一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上诉人名下开户行为山东临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牛山路分理处、账号为62×××11的账户显示，2016年1月14日转出50万元，转入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太公营业所62×××13的账户中，由被上诉人进行理财；2016年3月9日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247687.19元；2016年3月14日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2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947687.19元，该款项均由被上诉人占有支配。证据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单一份，证实通过上诉人账户，2016年1月18日转出40万元，并于同日转入被上诉人员工李芹名下存单进行理财，该款项也是由被上诉人使用公司员工的账户进行理财。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中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真实的反映被上诉人的财务状况。对于爱霞农商行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流水显示2016年1月14日pos消费50万元，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在答辩中所陈述的50万元，该款项系从上诉人农商行账户转入上诉人邮储银行账户，该两个账户系上诉人的个人账户，由其个人支配和使用，但是该50万元是被上诉人的公司资金。对2016年3月9日和2016年3月14日于爱霞分别向被上诉人转款247687.19元和20万元，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该两笔款项是否包含在951000元中，由于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交接，被上诉人不能确定。对邮储银行2016年1月18日40万的理财，该40万元的前身是2015年的1月15日，公司将维修基金存入于爱霞个人名下齐商银行一张存单，金额为46万元，存期是1年到期后本金加利息共计475390.83元，于爱霞于2016年1月15日从齐商银行取出，存入其个人的邮储银行账户。2016年1月18日于爱霞将其中的40万元取出存入公司员工李芹名下，存期也是1年。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理财消费单复印件一张、理财存款单复印件一张，齐商银行储蓄计息清单一张、个人业务回单一张，证明2016年1月15日，于爱霞从齐商银行取出维修基金本息共计475390.83元，接着存入邮政储蓄银行475390.00元，用于购买理财。提交证据二、齐商银行储蓄存单复印件一张，证明于爱霞于2015年1月15日将维修基金46万元存入齐商银行，存期1年；该证据于爱霞备注“临淄新达生活区1-3号楼住宅楼房屋维修基金人民币46万元整，暂时存在于爱霞在齐商银行辛店支行开户的储蓄存单001044528名下”，有于爱霞的签字和手印，注明的时间是2015年1月15日。该46万元并不包含在陈凤交接给于爱霞的951000元中，在交接之前该款项已经存在了于爱霞名下。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中四份复印件上诉人对上述交易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使用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操作，这与被上诉人答辩所称的不存在使用个人账户相矛盾，也恰恰印证了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账户的事实；且不论被上诉人所述维修基金是否存入上诉人账户，单纯从这一论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存在使用个人账户的情形。同时，上诉人没有理由也不知悉该笔款属于维修基金。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二齐商银行储蓄存单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存单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同时该存单与所谓上诉人签名按印的复印件复印在了一块，并不能认定签字及存单的关联性；同时被上诉人没有就该款项提出上诉，并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该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陈凤与上诉人于爱霞就被上诉人公司财务账目进行了交接，同日，陈凤通过齐商银行账户向于爱霞打款共计951000元，该款项理应为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资金。于爱霞主张该款项的性质非财务交接款，但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且该主张亦与于爱霞关于公司使用其账户，通过其账户转账、理财的主张相矛盾；于爱霞二审中提交的银行存款明细账及库存现金明细账不能真实的反映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的财务状况，不能据此推翻通过个人账户交接951000元公司资金的事实。于爱霞在与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应与该公司进行财务交接及财务资金交付。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对于爱霞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经审查该组证据真实合法，故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银行流水记载，2016年3月9日和2016年3月14日于爱霞账户分别向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账户转款247687.19元和200000元，该款项应从于爱霞收到的951000元中予以扣除。对于2016年1月14日pos消费的50万元，该款项系从于爱霞农商行账户转入于爱霞邮储银行账户，于爱霞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已交付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对于爱霞二审中提交的邮储银行存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经审查该证据真实合法，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于爱霞虽对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提交的理财消费单、理财存款单复印件，齐商银行储蓄计息清单、个人业务回单复印件，齐商银行储蓄存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但上述证据与于爱霞其他账户流水相对应，能够证明2016年1月18日于爱霞账户向李芹账户所转40万元，与前述951000元无关联，该款项来源于2015年1月15日存入于爱霞账户的维修基金46万元。2016年1月15日，该46万元存期一年到期后本息合计475390元，除转入于芹账户的40万元及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认可应予扣除的14018.75元，余款计61371.25元，于爱霞应支付给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据此，于爱霞应向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支付的数额为564684.06元（951000元+61371.25元-247687.19元-20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爱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爱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款项564684.06元。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爱霞赔偿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564684.0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与上述款项同时付清。 四、驳回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于爱霞负担5914元，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负担7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0元，由于爱霞负担7903元，淄博新达经贸有限公司负担54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东辉 审判员  马清华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