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燕蓉，女，1981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志贤，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龑琰，女，1982年6月30日生，回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徐燕蓉因与被上诉人蒋龑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9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燕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是一起简单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涉及被上诉人套贷、中介公司安排主导的虚假交易。上诉人未出首付款，银行贷款则作为购房款支付到被上诉人或作为代理人的中介公司处，上诉人未获得任何有关款项，但现仍由上诉人在归还贷款；2、本案如以合同无效为由进行诉讼，双方应互负返还义务，上诉人返还房屋，被上诉人也应返还购房款（银行贷款部分）；3、本案中即使上诉人存在过错或责任，被上诉人本身也有责任，且还有其他责任人的存在，应当将各方当事人都追加进入诉讼或以刑事案件来处理。蒋龑琰未发表答辩意见。蒋龑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燕蓉支付蒋龑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折价款102万元（人民币，以下同）；2、判令徐燕蓉支付蒋龑琰上述折价款的利息损失（以102万元为本金，自2005年6月10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徐燕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系蒋龑琰自行购买的公有住房。2003年11月11日，蒋龑琰被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004年10月25日，蒋龑琰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并办理了公证手续，内容为：本人蒋龑琰系坐落于XX路XX号XX室的房产的产权人，现本人委托杨某代表我处理如下事宜：一、本人全权委托杨某代表我处理坐落于XX路XX号XX室的房屋出售的全部事宜（包括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领取房屋出售款项等等）。二、委托期限自2004年10月25日至上述事宜处理完毕。三、受托人无转委托权。四、在委托权限和期限内，杨某所签署的法律文件我均予承认。2005年6月10日，蒋龑琰（甲方）与徐燕蓉（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的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为61.90平方米，转让价款为80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05年6月30日支付全部房价款320,000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乙方于2005年7月30日前支付480,000元。合同中对系争房屋的验收交接、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交房违约金、解除合同违约金等事宜均未作出任何约定。蒋龑琰、徐燕蓉庭审中均陈述，双方买卖合同签订是由杨某先将合同给蒋龑琰签订，蒋龑琰签字后杨某再将合同拿给徐燕蓉签字，蒋龑琰、徐燕蓉双方从未见过面。2005年6月22日，徐燕蓉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并办理了公证手续，内容为：委托人徐燕蓉委托杨某代表我处理如下事宜：一、本人全权委托杨某代表我处理关于购买坐落于XX路XX号XX室的房产的全部事宜（包括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办理向银行借款、签订贷款合同等一切手续，办理抵押登记的一切手续，领取全部贷款，支付房屋买卖款项，领取抵押证和房产证等）。二、委托期限自2005年6月22日至上述事宜处理完毕。三、受托人无转委托权。四、在委托权限和期限内，杨某所签署的法律文件我均予承认。2005年7月，徐燕蓉（甲方）与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第五支行（乙方）、上海XX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了一份《个人住房商业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个人住房商业性贷款额为48万元，甲方借款所购买并作为抵押物的住房为系争房屋，抵押物价值为8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上填写的收款人为XX公司。2005年8月30日，建设银行将贷款48万元汇入XX公司账户。2005年8月5日，杨某作为蒋龑琰、徐燕蓉的代理人办理了现房买卖和抵押权的登记申请手续。2005年8月22日，徐燕蓉被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006年7月7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就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第五支行与徐燕蓉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经审理后作出判决如下：判决徐燕蓉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第五支行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等。2009年11月19日，徐燕蓉（甲方）与案外人李某（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为61.90平方米，转让价款为102万元，甲方于2010年1月10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09年11月10日前支付4万元作为定金，于2009年11月19日前支付28万元，于2010年2月10日前支付70万元。2009年12月31日，徐燕蓉作为转让人，案外人李某作为受让人共同向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了存量房地产买卖登记申请。2010年1月8日，案外人李某被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另，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被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人，债权数额为70万元，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另查明，2011年12月6日，蒋龑琰曾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系争房屋所有权为蒋龑琰所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系争房屋目前登记在案外人李某名下是基于其与徐燕蓉之间的买卖合同，并经过房地产登记部门的核准和登记，已发生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蒋龑琰如对行政部门颁发产权证有异议，可以通过行政诉讼途径解决；蒋龑琰如对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有异议，亦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提起诉讼。现蒋龑琰以其曾是系争房屋权利人且未出售该房屋为由起诉要求确认所有权、在原审法院对蒋龑琰释明后其仍坚持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于2012年3月2日判决驳回蒋龑琰的诉讼请求。2015年1月6日，蒋龑琰以（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08号案件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徐燕蓉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案审理中，徐燕蓉向法庭陈述，双方当时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蒋龑琰为了向银行获得贷款的需要，贷款也约定由蒋龑琰来归还的，故徐燕蓉在签订合同之前没有去查看过系争房屋，也未向蒋龑琰支付过首付款。2015年4月24日，原审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判决后，徐燕蓉提起上诉。2015年7月3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27日，蒋龑琰以（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4059号案件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徐燕蓉与李某就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016年3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蒋龑琰诉请。之后，蒋龑琰提起上诉。2016年8月1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二审判决中认定：蒋龑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燕蓉与李某之间系为虚假交易，且李某已经按约向徐燕蓉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徐燕蓉亦将系争房屋所有权过户至李某名下，故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并没有无效情形，且已履行完毕。之后，蒋龑琰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之后，蒋龑琰又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决定书不支持蒋龑琰的监督申请。庭审中，蒋龑琰、徐燕蓉均陈述杨某已无法找到，XX公司也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蒋龑琰、徐燕蓉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可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徐燕蓉已将系争房屋转售，无法返还，故蒋龑琰要求徐燕蓉按其转售价格予以赔偿，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蒋龑琰主张的利息损失，蒋龑琰主张合同无效法院已予支持，故合同约定徐燕蓉应于2005年6月10日付款的约定亦无效，不存在徐燕蓉应付未付房款的起算时间，即并不存在蒋龑琰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基础，现一审法院已支持了蒋龑琰主张的房屋折价款，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徐燕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龑琰房屋折价款102万元；二、驳回蒋龑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0元（蒋龑琰已预缴），减半收取计10,140元，由蒋龑琰负担3,150元，徐燕蓉负担6,9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另查明，原审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40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外人李某向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贷款购买系争房屋后，因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法院通过拍卖，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已登记于案外人名下。本院认为，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先经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又由上诉人出售给案外人李某。现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某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系争房屋现又已经拍卖登记过户至其他案外人名下，故上诉人事实上已无法向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据此，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按转让价格返还房屋折价款，符合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现上诉人的抗辩意见，系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谓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的虚假交易，故被上诉人及其他相关案外人均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就系争房屋折价返还的处理，并不影响上诉人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相应的后果处理事项，当事人仍可依法就所受到的损失提出主张，要求由过错方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徐燕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80元，由上诉人徐燕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