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耀林，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九林，系赤壁市赤马港街道赤马港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芮增武，男，195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孝风，湖北金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耀林因与被上诉人芮增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耀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芮增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9月3日，熊耀林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给芮增武后，要求在原始借条上扣减借款本金，芮增武称原始借条遗失，可以重新出具一张借条，且不再支付利息。根据芮增武的意思表示，熊耀林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不记得借款本金写的30万元还是50万元，但注明年利息2分。二十天后，熊耀林又向芮增武出具第三张借条，该借条写明之前的借条都作废，不计息，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3日。2017年3月，熊耀林帮助芮增武修庙前公路，同年8月29日又挖山路基，工程款35800元也用于抵偿借款。一审时，芮增武自认第二张借条遗失，故不能认定自2012年5月20日起开始计息，应当以熊耀林第三次出具的借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借贷双方因借款利息发生纠纷，经赤壁市赤马港派出所调解，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按年息二分计息”也是错误的，因为派出所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且派出所的调查中芮增武承认熊耀林2015年还款后双方变更利息为年息2分，并对第一张借条的遗失作出了说明，由此更不能从2012年5月20日开始计息，即使要计算利息也只能从2015年9月3日计算到2017年5月15日止。一审以第一张已经作废的借条来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后，双方当事人还经常互通电话，到2017年5月15日，突然一帮人来到熊耀林施工的工地为芮增武催讨借款，并将熊耀林工地上的大号挖机拖走，造成工地停工一个星期，之后还使用威胁、拘禁等手段催讨借款。芮增武雇请他人催讨借款，涉嫌黑恶势力讨债，在公安机关未作出结论前民事判决无效。3.本案纠纷发生在2015年，但芮增武2019年才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4.一审开庭审理前熊耀林因病住院，请求一审法院延期开庭，未获批准。庭审结束后，承办法官称还会进行第二次开庭或者组织双方调解，结果不了了之，熊耀林就收到了一审判决书，故一审程序违法。5.芮增武起诉标的80万元，一审判决仅支持了50万元借款本金及145537.79元利息，却要求熊耀林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错误。芮增武辩称，1.熊耀林2015年9月3日向芮增武出具的第二借条与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第一张借条相比，只是将利息由“月息两分”变更为“年息两分”，其余内容未变，而一审也是根据双方的陈述按“年息两分”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由于熊耀林未收回第一张借条，第二张借条又遗失，在熊耀林未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第一张借条仍然具有法律效力。2.芮增武委托他人催讨借款，在催讨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不文明的行为，公安机关对此已作出处理，且催讨行为并未导致借款本金、利息等内容发生变更，故公安机关对不文明催讨行为的处理，不发生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审理中止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芮增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30万元，本息合计8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20日熊耀林向芮增武借款500000元，芮增武以现金方式交付熊耀林后，熊耀林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今借到芮增武现金伍拾万元整，按每月贰分计息，借款人熊耀林。2015年借贷双方因借款利息发生纠纷，经赤壁市赤马港派出所调解，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按照年息二分计息。熊耀林重新出具借条后未将第一次出具的借条收回。第二次出具借条后，熊耀林于2015年9月3日偿还200000元，2017年10月15日偿还100000，10月19日偿还130000元，2018年4月13日偿还100000元。另查明2017年3月15日经双方协商，芮增武下欠熊耀林23800元挖机款用于抵扣熊耀林借款。至此，熊耀林共计偿还芮增武553800元。后芮增武向熊耀林追讨余款未果，为此诉至法院。庭审中，芮增武表示熊耀林第二次出具的借条已经遗失，因此用熊耀林第一次出具的借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芮增武与熊耀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熊耀林未在合理期间归还借款本息，应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故对芮增武主张归还借款的诉求予以支持。依据约定双方借款利息应按照年息二分（即月息8333.33元，日息273.97元）从2012年5月20日开始计算。熊耀林已偿还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应先抵充利息，至2019年4月22日止，熊耀林共借款6年11个月零28天，下欠利息699337.79元。按照熊耀林五次共还款553800元，分期充抵还下欠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45537.79元，之后的利息仍应按照年息二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熊耀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芮增武借款本金500000元和2019年4月22日前的利息145537.79元，2019年4月22日之后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二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芮增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4元，减半收取为5127元，由熊耀林承担。二审中，熊耀林提交了三组证据，《要求查处警匪勾结案件，严厉打击黑恶势力》、《关于要求查处公安干警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纵容雇凶伤害公民的申请》、赤壁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公安询问笔录，拟证明芮增武明确表示只还本金不支付利息，芮增武雇请他人催讨借款时，熊耀林请这些人吃饭，并给了钱，这些损失应从案涉借款本金中扣减。经质证，芮增武认为熊耀林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熊耀林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赤壁市公安局所作，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分析评判。熊耀林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后，熊耀林于2015年9月3日向芮增武偿还20万元，之后怠于还款，芮增武委托聂继安向熊耀林催讨借款，熊耀林于2017年10月15日给付聂继安10万元、2017年10月19日给付聂继安13万元、2018年4月13日给付聂继安10万元，聂继安分别出具了收条，上述三笔款项芮增武均认可为熊耀林的还款。由于聂继安在催讨借款过程中有违法行为，赤壁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聂继安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处罚。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2012年5月20日，熊耀林向芮增武借款50万元，之后熊耀林陆续还款，最后一笔还款发生于2018年4月13日，由于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芮增武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二、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2019年9月30日本案开庭审理，熊耀林、芮增武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本案庭审，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同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熊耀林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如何认定的问题。2012年5月20日，熊耀林向芮增武借款并出具第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款本金50万元，月息2分，借款期限一年，双方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9月3日，熊耀林偿还20万元后向芮增武出具了第二张借条，双方认可出具第二张借条的事实，由于第二张借条遗失，双方对第二张借条内容的陈述不一致，熊耀林陈述：2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借款本金变更为30万元，利息变更为年息2分，并注明第一张条子作废，落款时间是第一张借条的时间。芮增武陈述：20万元是偿还利息，借款本金未变，利息变更为年息2分。从双方陈述的内容来看，双方对于2015年9月3日熊耀林偿还的20万元为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争议较大。由于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还款顺序，熊耀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2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于熊耀林向芮增武偿还的该20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结合双方均认可第二张借条将利息变更为年息2分，故可以认定熊耀林2015年9月3日向芮增武出具的第二张借条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利息为年息2分。熊耀林上诉提出，其在第二张借条后又向芮增武出具了第三张借条，第三张借条明确约定之前的借条作废，不再支付利息。但熊耀林未能提供第三张借条，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第三张借条的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熊耀林提出以第三张借条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因没有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后，熊耀林先后向芮增武出具了两张借条，到2015年9月3日熊耀林出具第二张借条时，熊耀林向芮增武偿还利息20万元，下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双方同意利息变更为年息2分。之后，熊耀林又陆续向芮增武还款，共计还款5538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熊耀林的还款应当先抵充利息，多余部分再扣减借款本金。一审从双方最初产生借贷关系的2012年5月20日起按年息2分分段计算利息进行抵充并未加重熊耀林的负担，芮增武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熊耀林下欠芮增武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继续予以确认。关于熊耀林提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的问题。芮增武委托聂继安向熊耀林催讨借款，聂继安在催讨借款的过程中有违法行为，赤壁市公安局已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聂继安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处罚，而芮增武对聂继安代为收取的三笔还款又予以认可，聂继安违法讨债的行为没有影响本案的审理，故熊耀林认为本案涉及黑恶势力讨债，应中止民事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熊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4元，减半收取为5127元，由芮增武负担974元，熊耀林负担4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4元，由上诉人熊耀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