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 法定代表人：邱益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亮，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明，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马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刚，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茹，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轮台供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轮台供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亮、被上诉人黄河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刚、姬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轮台供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河工程公司诉讼请求，支持轮台供水公司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第一，双方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双方签订的《新疆轮台县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溢洪洞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第17.3.3条约定：工程进度款付至合同总价的80%后暂停支付，待合同完工验收后支付合同总价的95%。案涉工程至今未完工验收，剩余工程款应在完工验收后支付。第二，《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范》中对水利工程分部分项验收有明确的规定，案涉工程进行的分部验收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完工验收属于不同概念。黄河工程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水利建设工程的施工主体，不能以工程后续验收时间较长推翻双方的约定。《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范》规定：工程完工结算是工程完工验收应具备的条件。案涉工程进行完工验收前必须提交工程完工结算资料。一审法院以轮台供水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委托鉴定推定其认可黄河工程公司已施工完毕，以此作为工程付款时间缺乏依据。第三，黄河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项下全部施工内容，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不具备。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证实黄河工程公司施工存在遗留问题，未完成全部施工内容。黄河工程公司认可其未按约定处理工程弃渣，一审法院认定黄河工程公司全部施工完毕与事实不符。二、案涉工程质保金返还条件未成就。施工合同第17.4条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10%，工程完工验收，资料全部移交后退还5%，剩余5%在质保期结束后退还；第19.1条约定：质保期从移交证书中写明的全部合同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之日起算。由于黄河工程公司存在遗留未施工内容，工程未全部完工，也未进行完工验收，质保期尚未开始计算，质保金不应返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黄河工程公司退场时间为竣工日期并自该日起计算质保期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至今未投入使用，不存在轮台供水公司擅自使用的情形，不适用该解释的规定。三、轮台供水公司的反诉请求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第一，黄河工程公司应承担违约分包违约金119400元。施工合同第4.3条约定：本工程禁止分包，未经发包人同意不得分包；第22.1.2条约定：承包人违反约定应按合同价款0.1%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黄河工程公司将案涉工程进行分包系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且未经轮台供水公司同意，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黄河工程公司应承担其工程师缺岗违约金2200000元。施工合同第4.5.5条、第4.5.6条对项目经理、承包人技术、质量负责人的缺勤等有明确约定，每月工作时间不少于24天，每少一天处以1万元的罚款。根据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出具的《监理通知》，黄河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及总工程师未按约进场，总工程师缺岗达247天，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三，黄河工程公司应承担延误工期违约金3580600元。双方合同约定的工期为728天，完工日期应为2015年6月。黄河工程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行为。施工合同履行中存在的新增变更工程不足总工程量的10%，黄河工程公司延误工期达合同约定的2倍以上。案涉工程的部分甲供材料安装均发生在2015年6月以后，对黄河工程公司工期并无实质影响。轮台供水公司已付进度款达合同总价的97%，而黄河工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提出延期申请，应就其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施工合同第11.5条约定，应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580600元。四、案涉工程黄河工程公司未完工部分的遗留问题应扣减工程款或质保金。五、庭审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令轮台供水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欠款和质保金是否存在重复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 黄河工程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首先，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9日开工，于2017年5月完工，于2017年6月5日分部验收合格。黄河工程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全部施工资料移交给轮台供水公司。本案中轮台供水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黄河工程公司移交的施工资料，可以证实其已经收取案涉工程施工资料。其次，案涉工程完工后黄河工程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8月向轮台供水公司递交了竣工验收报告，并于2017年12月底退场。案涉工程由轮台供水公司实际控制、占有使用至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黄河工程公司提交验收报告或退场之日即轮台供水公司占有工程之日为工程竣工日期。根据案涉工程招投标文件第18条的规定，案涉工程由轮台供水公司决定和主持验收，黄河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仅参加验收工作。最后，本案中轮台供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未完工，处理弃渣等工程遗留问题属于施工附属义务，不能以此认定为工程未完工。二、案涉工程的质保金返还条件已经成就。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7.4条约定了质保金的返还条款，因轮台供水公司的原因导致该条件无法成就。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规范工程建设领域保证金的通知》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黄河工程公司已缴纳了履约保证金，轮台供水公司应当在2016年12月底将质量保证金全部返还，逾期则应承担利息。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已付工程款116388978元包含质保金22730187元，故轮台供水公司应向黄河工程公司返还质保金22730187元。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因案涉工程已由轮台供水公司实际占有，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黄河工程公司退场时间计算质保期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三、轮台供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依据。黄河工程公司不存在将案涉工程分包的情形。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及轮台供水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工，总工程师因此暂离现场并不能认定为缺岗。案涉工程工期延误主要是由轮台供水公司负责的金属结构不能及时进场及相关原因导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黄河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轮台供水公司支付工程款6177300元；⒉轮台供水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494184元（6177300元×6%×16个月，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⒊轮台供水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22730187元；⒋轮台供水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利息4773339.27元（22730187元×6%×21个月×2，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⒌轮台供水公司支付违约损失116389元（116388978元×0.1%）。 轮台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黄河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59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0日，轮台供水公司向黄河工程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119453180元，工期728天。同年8月1日，黄河工程公司（承包人）与轮台供水公司（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119453180元。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728天。合同专用条款第17.2.1条预付款约定：工程预付款为当年目标进度计划金额的10%，分2次支付给承包人。第一次预付款金额为工程预付款的40%，付款时间应在合同协议书签订及承包人主要设备进入工地后，由承包人提出书面申请，并经监理人审核后出具付款证书报送发包人批准后14天内予以支付。第二次预付款金额为工程预付款的60%，付款时间为承包人正常进入主体工程施工后，由承包人提出书面申请，经监理人核实后出具付款证书报送承包人批准后14天内予以支付。第17.2.3条约定：建安工程预付款在合同累计完成金额达到当年目标进度款项累计金额的20%时开始扣款，直至合同累计完成金额达到当年目标进度款项累计金额的70%时全部扣清。累计完成金额均指价格调整前未扣质量保证金的金额。第17.3.3条约定：承包人必须有一定垫资能力，不受发包人资金周转而影响工程进度和质量。工程进度款付至合同总价的80%后暂停支付，待合同完工验收后一并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5%。履约保证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一直有效。在有效期结束后28天将履约保证金（无利息）退还给承包人。第17.4.1条约定：每个付款周期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为工程进度付款的10%，直至扣留的质量保证金达到合同总价的10%比例为止。工程完工验收，资料全部移交齐全后退还5%，剩余5%质保期结束后无息退还。第22.1.2条约定：承包人违反约定的，应当按照合同价款的0.1%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费用增加和工期延误等损失。 2013年8月9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河南明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黄河工程公司下发《合同项目开工令》，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9日。2017年5月11日，黄河工程公司提出《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验收申请报告》，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同意完工验收申请。2017年6月4日、5日、10日，经五方签字确认完成了案涉工程分部工程验收，验收结论：各分部工程建设内容已全部完成，各项指标达到设计要求，质量合格。2017年12月底，黄河工程公司退场。 2013年8月12日、10月19日，黄河工程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轮台供水公司累计支付履约保证金5972659元。2018年8月28日，担保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提供《履约保函》的形式为上述款项进行担保，同年9月21日，轮台供水公司将该款退还黄河工程公司。 2013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轮台供水公司依据施工合同第17.4.1条约定，从工程进度款中累计扣除质量保证金22730187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已付工程款116388978元（包含质量保证金22730187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黄河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施工合同项下工程量清单项目和合同外新增变更项目以及新增变更及索赔项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均同意由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寅结审（2018）2002-33号报告书（非正式稿），审查结果：本工程合同内部分送审金额为103753476元，审定金额为103719541.69元。经双方质证均认可合同内工程价款103719541.69元。2019年12月18日，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寅结审（2018）2002-33号报告书（合同外部分初稿），黄河工程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轮台供水公司未提出异议。2020年2月15日，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寅结审（2018）2002-33号报告书，审核结论：本工程合同外部分送审金额为24254567.21元，审定金额为16913628.10元。一审法院根据黄河工程公司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2020年4月19日，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造价一部经理康凯波到庭针对上述报告书接受了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经双方质证的证据材料，并结合现场勘察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依据充分，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黄河工程公司主张工程款6177300元及利息494184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黄河工程公司主张返还质量保证金22730187元及两倍利息4773339.27元应否支持。三、轮台供水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付款的行为，黄河工程公司主张违约损失116389元应否支持。四、黄河工程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轮台供水公司主张违约金5900000元应否支持。 双方在自愿、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庭审查证的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6月完成分部验收工作，由此可以认定黄河工程公司已履行了施工义务，并经鉴定机构确认已完工的合同内及合同外变更工程价款120633169.79元（103719541.69元＋16913628.10元），扣减轮台供水公司已付116388978元，尚欠4244191.79元未付。轮台供水公司提出工程未完工验收，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问题，因案涉工程已完成分部验收，且其认可黄河工程公司已在2017年年底退场，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接受了轮台供水公司的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造价审核，轮台供水公司从其行为上亦认可已施工完毕的事实。因单位工程验收和完工验收并非黄河工程公司单方可控制并操作，轮台供水公司亦未提交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整体完工验收的原因是由于黄河工程公司单方所致，由此产生的后果不能归责于黄河工程公司一方，故轮台供水公司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黄河工程公司未提供双方进行交付工程的直接证据，但从2017年6月完成分部验收工作鉴定书来看，确实存在部分验收遗留问题需要完成，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7年年底退场。纵观全案，以黄河工程公司退场时间视为工程实际交付时间较为适当。轮台供水公司应支付黄河工程公司工程款4244191.79元及工程款利息167999.26元（4244191.79元×4.75%×10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黄河工程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施工合同第17.4.1条约定：每个付款周期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为工程进度款的10%，直至扣留的质量保证金达到合同总价的10%比例为止。工程完工验收，资料全部移交齐全后退还5%，剩余5%质保期结束后无息退还。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轮台供水公司陆续扣留质量保证金22730187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因招标文件对于质量保修期未做明确约定，仅对延长工程质量保修期存在的情形作出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有关规范执行；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不明，根据工程性质结合《水利工程质量管理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水利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移交证书写明的工程完工日起一般不少于一年。有特殊要求的工程，其保修期限在合同中规定。故案涉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同时，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从移交证书中写明的全部合同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之日算起。案涉工程因未进行整体完工验收，轮台供水公司也未出具移交证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案涉工程质保期应从黄河工程公司退场时间，即2017年底起计算一年质保期至2018年底届满。黄河工程公司主张返还质量保证金2273018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剩余5%质保期结束后无息退还。因此工程总价5%的质保金5972659元应是无息返还，不应当计算利息。剩余16757528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75%从2017年12月计算至2018年10月应为663318.82元（16757528元×4.75%×10个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黄河工程公司主张按照两倍计息的主张，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轮台供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虽然案涉工程轮台供水公司至今尚欠部分工程款，但从查证的事实来看，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新增变更工程，在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对欠款数额不明，且黄河工程公司认可的已付款数额已达到合同总价的97%（116388978元÷119453180元）。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的按照合同价款0.1%计算违约损失，也仅指承包人黄河工程公司违约时承担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并不适用于发包人轮台供水公司。黄河工程公司主张按照已付款总额的0.1%计算违约损失无事实和计算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轮台供水公司主张违约金5900000元（包含违法分包119400元，总工程师缺岗2200000元，延误工期3580600元）。案涉工程实际完工时间确实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存在迟延交工的事实。即便存在总工程师缺岗的事实，根据在卷证据并结合案涉工程造价出具的鉴定意见，实际施工过程中的新增工程量势必影响工期，而轮台供水公司亦存在甲供材及金属结构安装滞后的情形，因此由于双方的原因造成的工程迟延交工不能归责于一方。根据轮台供水公司提供的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黄河工程公司与案外人张安峰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施工内容只是提供劳务，而劳务分包不是二次分包，它只是把一个复杂劳务中的简单劳动剥离出来而已，不应理解为案涉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禁止违法分包的情形。因此，轮台供水公司主张违约金590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轮台供水有限公司支付黄河工程公司工程款4244191.79元；二、轮台供水有限公司支付黄河工程公司工程款利息167999.26元；三、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返还黄河工程公司质量保证金227301.87元；四、轮台供水公司支付黄河工程公司质量保证金利息663318.82元；上述四项合计27805696.87元轮台供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黄河工程公司；五、驳回黄河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轮台供水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3条约定：本工程严禁转包，未经发包人同意不得分包；第4.6.6条约定，承包人技术、质量负责人每月在工程时间不少于24天，发包人将根据监理人提交的考勤记录进行考评，每少1天处以10000元/天的罚款。 轮台县人民法院（2015）轮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民一终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5月1日，黄河工程公司与张安峰签订《承包协议书》，对轮台县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中溢洪洞工程项目的工程内容、单价及相关事项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后张安峰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 黄河工程公司提交的《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报告单》载明：2016年11月4日黄河工程公司向监理单位河南明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报告称：2015年溢洪洞主体工程已基本全部完成，剩余主要施工任务集中在进口控制段二期砼、闸室砼。2016年3月10日我部的人员、机械设备及材料到位后，溢洪洞工程复工，准备进口控制段剩余施工任务施工。2016年期间控制段门槽、液压启闭机杆、支铰大梁一期预埋件迟迟未施工，导致我部土建无法施工，我部多次以报告单的形式催促建设方尽快安排金属结构安装单位进场施工，一直未得到明确回复，直到2016年11月金属结构安装单位将控制段准备施工的金属结构构件组织进场。若金属结构安装单位能于2016年初进场施工剩余金属结构预埋安装工作，我方控制段剩余工作也将在2016年5月31日前竣工交付，由此造成的工期延误非我方原因导致。由上述原因致使我部溢洪洞工程工期延误一年之久，并造成我部人员、机械设备及物资的损失，恳请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根据实际情况核实给予确认为盼。2017年7月5日监理单位河南明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意见：2015年7月溢洪洞控制段浇筑至1368米高程后，我部于2015年7月2日、7月13日连续下达两份监理通知，经由业主转发至三门峡新华木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派驻技术人员进场配合土建单位施工，期间监理例会中也多次要求金属结构进场一直未有明确答复。经多次催促2015年10月初金属结构安装单位进场将闸门埋件安装后，未再进行下步工作。由于金属结构和启闭机设备人员影响，导致控制段二期混凝土、闸室上部结构施工延续至2017年6月完成。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造价、已付工程款、已扣质保金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轮台供水公司向黄河工程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欠款的条件及返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轮台供水公司主张黄河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5900000元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 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依法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黄河工程公司完成施工任务后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由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同意完工验收。2017年6月10日经五方认证，案涉工程各分部工程建设内容已全部完成，各项指标达到设计要求，质量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本案中，承包人黄河工程公司已按约完成全部施工义务并申请竣工验收。具有法定组织验收义务的发包人轮台供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未验收是由黄河工程公司单方原因所致。综上，轮台供水公司负有支付黄河工程公司工程价款的义务，其关于案涉工程因未验收而付款条件未成就及黄河工程公司未完工部分应扣减相应工程款或质保金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属于水利工程。双方对质保期约定为按有关规范执行。《水利工程质量管理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水利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移交证书写明的工程完工日起，一般不少于一年。有特殊要求的工程，其保修期限在合同中规定。案涉工程已经五方认证为质量合格且已由承包人黄河工程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结合《水利工程质量管理规定》的规定，以双方均认可黄河工程公司退场时间即2017年12月底作为质量保修期起算时间，认定案涉工程质保期一年已届满符合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应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轮台供水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中包含轮台供水公司陆续扣留的质量保证金22730187元，故轮台供水公司并未实际向黄河工程公司支付该质量保证金。一审判令轮台供水公司除支付黄河工程公司工程欠款4244191.79元之外，还应向黄河工程公司返还质保金2273018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施工合同第4.3条约定：本工程禁止分包，未经发包人同意不得分包；第22.1.2条约定：承包人违反约定应按合同价款0.1%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黄河工程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案外人，黄河工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分包行为经轮台供水公司同意，故轮台供水公司主张黄河工程公司支付违约分包违约金119400元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双方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禁止分包，一审法院认定劳务分包并非双方约定的违法分包与双方真实意思不符，对轮台供水公司就此主张的违约金119400元未予支持，明显不当，应予纠正。轮台供水公司提交的监理单位出具的《监理通知》及黄河工程公司出具的回复单仅能证实黄河工程公司总工程师有缺岗现象，但轮台供水公司未能提交考勤记录证明黄河工程公司总工程师缺岗的具体天数及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罚款条件，故轮台供水公司以此主张黄河工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案涉工程虽存在黄河工程公司延迟交工的事实，亦存在施工过程中因新增工程量、甲供材及金属结构安装滞后、天气原因而影响工期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逾期完工不能归责于一方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对轮台供水公司以黄河工程公司总工师缺岗、逾期交工为由主张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及公平原则，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轮台供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 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支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244191.79元；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支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167999.26元；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返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227301.87元；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支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利息663318.82元；上述四项合计27805696.87元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驳回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违约金119400元； 四、驳回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3256.99元，由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518.83元，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负担172738.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550元，由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负担25753.5元，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28.48元，由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李      李 审 判 员 热依拉 · 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闫   乔   乔 书 记 员 努热斯曼·那斯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