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春晓，四川华敏（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峨眉山市圣凡尔赛德骏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胜利镇光明大道北侧“城市理想”1-2（1-3、1-4）号。 经营者：张霞，女，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军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市圣凡尔赛德骏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德骏建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德骏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德骏建材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只有四份预算单和四份送货单。四份预算单不仅有刘军在空白处的签名还有案外人伍万在业主一栏的签名。预算单还载明“确定预算当日付清预算的90％(定金不计内)，定金及余款待砖铺贴完退砖后，多退少补(以结算为准)”，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刘军支付了定金或90％的预付款及双方进行了结算。四份送货单没有刘军的任何签名，均是案外人签名。前述证据能够证明刘军与德骏建材经营部没有达成买卖的合意，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刘军在预算单上签名仅是代表峨眉山家多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多多装饰公司）进行市场询价。一审判决没有采信更具证明力的送货单来确认合同关系，而是以毫无证明力的预算单确认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刘军提交的工资表、员工考勤表、投资股份表、记账凭证、家多多装饰公司费用报销单、施工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会议签到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刘军是家多多装饰公司的员工，其询价预算行为是代表该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投资股份表和会议签到表均有德骏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张霞的签名，能够证明张霞是家多多装饰公司的隐名股东，其清楚刘军是代表家多多装饰公司。因家多多装饰公司多次向德骏建材经营部购买瓷砖，刘军并非第一次到德骏建材经营部询价预算，故刘军无需向德骏建材经营部出具委托书，德骏建材经营部对此是清楚的。而且在日常生活中员工随身携带公司委托书购买商品，不符合常理和市场交易习惯。因刘军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家多多装饰公司的存在，故一审判决认定刘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付款主体存在是错误的。因刘军不存在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的情形，也不存在因委托人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军的上诉请求。 德骏建材经营部辩称，家多多装饰公司从未向德骏建材经营部购买过瓷砖，每次都是刘军来购买，该经营部不清楚其是代表个人购买还是代表家多多装饰公司购买。德骏建材经营部只认可刘军是买受人，该经营部与刘军存在买卖关系。若刘军的行为仅是询价，其就不会根据货物的型号、规格、数量和价格进行预算，并对预算金额进行确认。案涉四批瓷砖送到业主家里，并已被实际使用，且刘军在一审中认可送货地址正确，即刘军对德骏建材经营部已完成送货义务是知晓的，一审判决是根据预算单和送货单确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刘军主张其每次均是以询价的方式与德骏建材经营部进行交易，由此可以证明询价是刘军的交易习惯，询价就意味着双方达成签订买卖合同的合意。刘军一方面否认其与德骏建材经营部存在买卖关系，同时又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如果刘军主张的代理行为成立，那么买卖关系就是基础，故刘军实际上已认可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即使刘军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但家多多装饰公司并没有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对刘军的行为进行追认。因德骏建材经营部不清楚刘军的行为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家多多装饰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军与德骏建材经营部达成了买卖瓷砖的合意，故刘军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骏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军立即向德骏建材经营部支付拖欠的货款24,609.70元，并从2019年5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刘军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军称因房屋装饰装修需要瓷砖，先后于2019年3月20日、4月16日就东湖半岛19－3－102号、圣地阳光里2－1－26号、香曼丽1－1906号、东城国际5－1－201号等四套住房装修所需瓷砖到德骏建材经营部门市与德骏建材经营部协商购买瓷砖事宜，对各套房屋所需要瓷砖规格、价格、数量及总价进行了预算并签字确认。其中2019年3月20日确认东湖半岛19－3－102号房屋所需各类瓷砖总价款为5,734元，圣地阳光里2－1－26号房屋所需各类瓷砖总价款为4,023.40元，香曼丽1－1906号房屋所需各类瓷砖总价款为6,589.90元。2019年4月16日再次到德骏建材经营部门市确认东城国际5－1－201号房屋所需各类瓷砖总价款为8,262元。全部四套住房预算总价为24,609.70元。询价预算并签字时未出示代理他人购买瓷砖的委托书，也未明示其存在代理行为的事实。 2.德骏建材经营部于2019年3月24日至4月17日向上述四套住房所在地发货送达相应预算确认的瓷砖。其中3月24日向东湖半岛19－3－102号房屋、香曼丽1－1906号房屋、圣地阳光里2－1－26号房屋所送货物与预算中确认货物型号、规格、数量均一致。2019年4月17日向东城国际5－1－201号房屋所送货物，除厨房砖300×300规格数量少了2件应当扣减127.60元(2件×11片／件×5.8元／片=127.60元)外，其他货物型号、规格、数量均与预算中确认的一致。瓷砖送达后刘军至今均未付过款。 另查明：德骏建材经营部先后还向东湖半岛19－3－102号房屋、香曼丽1－1906号房屋、圣地阳光里2－1－26号房屋增补各类瓷砖20余件，但德骏建材经营部并未主张。德骏建材经营部也收到少量退货，刘军未发表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德骏建材经营部、刘军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刘军买卖预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理行为；三、刘军是否应当付款，如何付款。 结合各方陈述答辩、举证质证及查明的事实，该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德骏建材经营部、刘军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德骏建材经营部主张双方经过预算并对货物规格、价格、数量达成了合意，德骏建材经营部也按双方约定的规格、数量和地点交付了货物，履行了发货送货义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成立生效，符合客观事实。刘军抗辩其先后两次到德骏建材经营部门市协商购买瓷砖，办理预算，确定货物规格、价格、数量并在预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商家之间通常正常的询价行为，其预算行为不是买卖关系行为，明显有违客观事实，有违诚信，有违常理，有违市场交易习惯。虽然双方并未签订规范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对货物规格、价格、数量及送货地点进行了约定，德骏建材经营部也实际履行了发货义务，预算单与送货单基本一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等规定，德骏建材经营部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刘军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法确认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刘军买卖预算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理行为的问题。 德骏建材经营部辩称刘军与德骏建材经营部合意购买瓷砖时既未出示过代理委托书，也未口头明示过代表他人购买，刘军的购买行为属于刘军个人行为，刘军签名的预算单、德骏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足以证实。刘军虽然辩称代理其他公司，但又无充分证据证实。并且，刘军既辩称两次到德骏建材经营部门市协商购买瓷砖，办理预算，确定货物规格、价格、数量并在预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商家之间通常正常的询价行为，其预算行为不是买卖关系行为，又辩称其购买瓷砖的行为是代理其他公司的行为明显自相矛盾，该院不予支持。相反，现实市场交往中，个别市场主体通过中间转买卖的情形也客观存在。因此，德骏建材经营部认为刘军买卖预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刘军无证据证实其存在代理委托的事实，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刘军是否应当付款，如何付款的问题。 同上，德骏建材经营部、刘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德骏建材经营部依约向刘军发送了货物，刘军理当按时付款。刘军不按时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德骏建材经营部要求刘军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刘军虽然主张其为代理行为应由其他主体承担付款义务，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不能证明其他主体的存在，更不能证明刘军与其他主体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至今仍无其他主体对其代理的行为予以追认。相反，即便是存在其他责任主体，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和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等规定，德骏建材经营部主张刘军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如果刘军确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责任主体，可依法另行主张。虽然德骏建材经营部在预算清单范围外另行增加了送货量，刘军也存在少量退货，但德骏建材经营部并未主张，刘军也未发表意见，该院依法不作处理。但是，德骏建材经营部向刘军指定的东城国际的发货数量及金额与预算单中的数据不足的127.60元应当扣除，实际货款应为24,482.10元（24,609.70元－127.60元）。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预算单、送货单、施工合同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载卷佐证。 该院认为，诚实守信是市场交往的基本准则，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信守合同承诺，诚实履行各方义务。德骏建材经营部、刘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德骏建材经营部依约向刘军指定的收货地发送了货物，刘军不按时付款，德骏建材经营部要求刘军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刘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德骏建材经营部拖欠货款24,482.10元，并以24,482.1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08元（德骏建材经营部已预交）由刘军负担。 二审中，刘军提交了如下证据：1.《峨眉家多多整装公司合伙人协议》4页，拟证明德骏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张霞与家多多装饰公司是合伙关系，且张霞是该公司隐名股东，张霞对刘军代表家多多装饰公司购买案涉瓷砖是清楚的，真正的购买人是家多多装饰公司。2.现金日记账7页、“家多多2019.6.1-6.30收支费用清单”2页、2019年5月材料商报账明细1页、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3页，拟证明家多多装饰公司与张霞之间发生了多笔买卖瓷砖的经济往来，案涉瓷砖的款项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已全部付清。3.费用报销单4页、送货单6页、诺贝尔瓷砖（结算单）7页，拟证明德骏建材经营部将案涉瓷砖的送货单送到了家多多装饰公司进行结算并收款，故张霞明知其与家多多装饰公司就案涉瓷砖成立了买卖关系，与刘军无关。 德骏建材经营部质证认为，1.对《峨眉家多多整装公司合伙人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该协议载明的甲方名称与甲方加盖的公章不一致，该协议第六条明确载明成立的是峨眉家多多整装公司，但该公司自始没有成立，而且张霞不是家多多装饰公司的隐名股东，故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刘军的证明目的。2.对现金日记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账载明的案涉业主购买瓷砖的金额与预算单上载明的金额不符；对“家多多2019.6.1-6.30收支费用清单”、2019年5月材料商报账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是刘军单方制作的证据；对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瓷砖的部分款项通过转账的方式已经支付了，而且刘军主张剩余货款是现金支付，但没有提交张霞出具的收条予以印证，另外刘军在一审明确认可其和家多多装饰公司均没有支付案涉货款。3.对圣地阳光里2-1-26号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余送货单与德骏建材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有差异而且该经营部将预算单与送货单均是交给了刘军，并未交给家多多装饰公司，故费用报销单、送货单与诺贝尔瓷砖（结算单）不能达到刘军的证明目的。 德骏建材经营部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德骏建材经营部对《峨眉家多多整装公司合伙人协议》、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且前述证据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因刘军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涉及案外人家多多装饰公司，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关于刘军未向德骏建材经营部明示其存在代理行为的事实不予确认以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8日的《峨眉家多多整装公司合伙人协议》载明：甲方峨眉家多多整装公司，乙方张霞。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在发起人、各合伙人知情、自愿情况下共同签订，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在该协议的落款处，在“甲方”处加盖了“峨眉山家多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德骏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张霞在“乙方”处签字。会议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16日的“峨眉家多多装饰公司会议签到表”上均有张霞签名，张霞认可是其本人所签，会议签到表上除了张霞的签名，还有李春燕等人的签名，张霞主张其从2017年就已认识李春燕；2019年7月4日的“峨眉家多多装饰公司会议签到表”载明的会议内容为：1.就2018-2019年7月公司财务状况汇报；2.2019年经营现状讨论；3.讨论公司经理招聘解决方案；该会议签到表加盖了“峨眉山家多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2019年7月16日“峨眉家多多装饰公司会议签到表”载明的会议内容为：1.就2019年7月4日开会后公司财务状况汇报；2.目前怎样经营现状讨论。2019年1月至6月期间，李春燕向张霞进行了四次金额不等的转账。 德骏建材经营部认可以下事实：1.德骏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张霞认识刘军，张霞从2018年底就知道刘军是家多多装饰公司的员工；2.在购买案涉货物之前，刘军向德骏建材经营部购买的货物，部分货款由李春燕向张霞转账支付；3.德骏建材经营部在一审提交的预算单所附瓷砖铺贴图纸是由该经营部制作，在图纸上签名确认的喻小高、伍万是家多多装饰公司的设计师，在图纸上签名的伍万与在东城国际5-1-201号房屋预算单上签名的伍万是同一人；4.在与德骏建材经营部以往的经济往来中，存在喻小高、伍万代表家多多装饰公司在德骏建材经营部制作的瓷砖铺贴图纸上签字确认的情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德骏建材经营部与刘军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刘军是否应支付案涉货物货款及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德骏建材经营部主张其与刘军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根据德骏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张霞签名的《峨眉家多多整装公司合伙人协议》与“峨眉家多多装饰公司会议签到表”及张霞的陈述反映，张霞对家多多装饰公司的情况及人员构成有一定的了解；其次，德骏建材经营部主张其与刘军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是案涉货物的预算单与送货单，但预算单上除了刘军的签名，还有案外人伍万的签名，预算单所附的由德骏建材经营部制作的瓷砖铺贴图纸上由案外人伍万、喻小高签名确认。德骏建材经营部认可刘军、伍万、喻小高均是家多多装饰公司的员工；再次，虽然德骏建材经营部一方面主张家多多装饰公司从未向其购买过瓷砖，每次都是刘军来购买瓷砖，但同时认可伍万、喻小高存在代表家多多装饰公司在该经营部制作的瓷砖铺贴图纸上签字确认情形，即其认可家多多装饰公司与其有过买卖关系；最后，德骏建材经营部主张其与刘军之前的买卖关系，部分货款由案外人李春燕代刘军转账，部分货款由刘军支付现金，但根据“峨眉家多多装饰公司会议签到表”反映，李春燕亦与家多多装饰公司存在关联性，且该经营部对李春燕转账行为是代刘军所为及刘军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的事实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在德骏建材经营部未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在之前的买卖关系中刘军是买受人并实际支付了货款。综上，因德骏建材经营部不能证明在之前的买卖关系中刘军是实际买受人及该经营部与刘军之间存在相应的交易习惯，且其已认可与家多多装饰公司存在过买卖关系，而本案中其提交证据上的签名均是家多多装饰公司员工所签，故其提交的证据对证明其与刘军个人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刘军与德骏建材经营部就案涉货物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对该经营部要求刘军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峨眉山市圣凡尔赛德骏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均由峨眉山市圣凡尔赛德骏建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