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福，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有，河北律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田，河北律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显，男，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俐，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宋某福因与被上诉人宋某显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2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通知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㈡本案事实上是被上诉人与父母亲之间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并非分家析产纠纷。一审中，上诉人提交1981年正月分家协议一份，该协议清楚记录宋少忠、张玉美夫妇当年分家的具体内容，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1994年的分家赡养协议，主要目的在于解决老人赡养问题，该协议事实上是附义务的赠与。被上诉人作为长子，长期未按照协议履行赡养义务,上诉人按照分家赡养协议，履行对父母的主要赡养义务，应获得父母的赠与。一审法院曲解分家赡养协议约定，错误认定讼争房产中一间应归被上诉人所有。㈢上诉人提交的张玉美2015年5月23日代书遗嘱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为本案为继承纠纷，是附义务的分家析产。 宋某显辩称，一审程序合法正当，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其他子女均已明确表示不参与分家析产、继承和诉讼。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上诉人一审中认可父母1994年将两间房屋中的一间按照分家协议分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也履行了赡养义务。上诉人提交张玉美2015年的分家协议及见证书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应被采信，且张玉美无权处分涉案房产。 宋某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青岛市即墨区间房屋归宋某显所有；2.判令宋某福返还上述房产的拆迁补偿权益，暂计247161.25元（93.25㎡÷2×5060元/㎡+临时过渡费11238.75元）；3.本案诉讼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公告费、差旅费等）由宋某福承担。事实和理由：宋某显、宋某福系宋少忠、张玉美子女。1994年3月12日，宋少忠进行了分家，分别与宋某显、宋某福签订分家赡养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表示“二老居住的二间正房其中有乃显一间”。宋某福在灵山镇中河北村拆迁时,将涉案房屋占为己有并签署拆迁协议,侵犯了宋某福的合法权益,故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宋少忠、张玉美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子四女，长子宋某显、次子宋某福、长女宋淑珍、次女宋秀珍、三女宋修花、四女宋淑云。宋少忠、张玉美现已去世。经法庭调查，宋淑珍、宋秀珍、宋修花、宋淑云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放弃参与诉争房产分家。2.1994年3月12日，宋少忠、张玉美、宋某显、宋某福进行分家并签订《分家赡养协议书》，约定：“二老居住二间正屋其中有乃显一间，分到耕牛一头、四寸犁一张、木犁具一张、耢一盘、远横一个、旧桌子一张、饭桌一张、小锅一个、风箱一个、大翁一个、小翁一个、面板一块。以上分到家具，二老送终后均属于乃显使用，自行车一辆。二老有病、药费有兄弟均负担，送终有兄弟均摊。”并约定宋某显、宋某福每人每年交付被赡养人宋少忠、张玉美，小麦400斤，玉米100斤，花生果30斤，大豆20斤，烧草1500斤，1994年交养老费100元，从1995年开始每年交200元。3.诉争房产原通讯地址为即墨市灵山镇中河北村95号，宋少忠于1991年9月15日经即墨市人民政府颁发即集建（91）字第9937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2013年8月4日，诉争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张玉美名下，使用权面积为83.25平方米，宗地面积83.40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证》为即集用（2013）第82205930号。即墨市国土资源局灵山国土资源所初审意见为，该宗地原由宋少忠登记使用。因其去世，根据房屋继承协议约定、村委会证明、相关继承人申请，该宗地上平房一处六间中的西二间83.25平方米由张玉美继承所有，余东四间166.50平方米由宋某福继承所有。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涉案房屋在张玉美去世后由宋某福占有使用。4.因社区改造，宋某福、宋兆良（乙方）与青岛市即墨区民委员会（甲方）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灵山镇新型社区建设中河北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房屋补偿协议》。协议确认涉案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为即集用（2013）第82205930号、即集用（2013）第82205602号，土地使用面积251.77平方米+奖励面积20平方米，共计271.77平方米；乙方选择安置房屋C户型1套(建筑面积109平方米、宋某福)、D户型1套(建筑面积129平方米、宋兆良)，共2套，共计238平方米，房屋下靠面积33.77平方米，下靠面积按照住宅房屋货币补偿价格按每平方米5060元结算差价，计170876.2元；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助费6000元、临时过渡费67977.9元（不含奖励面积计算）、兼用房屋经营性补助费13200元、按规定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奖励20000元、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并交付房屋奖励20000元，共计298054.1元。5.诉讼过程中，法院依法调取诉争房产2013年变更使用权人期间提交国土资源部门的档案材料一宗。宋某福对该档案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房屋继承协议》、《申请》中的签字是工作人员所签，记不清楚谁捺印。宋某显对其中《房屋继承协议》、《申请》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从未签署对诉争房产放弃继承权的书面文件，并申请对《房屋继承协议》、《申请》中宋某显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房屋继承协议》、《申请》中宋某显捺印真实性项目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11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退案说明，称因宋某福未在约定时间到我所办理相关鉴定事宜，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特将案件退回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我国物权公示原则规定不动产权属采取登记主义，但不动产物权登记应区分为外部效力和内部效力。对外效力是指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不动产物权经过登记后，善意第三人基于对登记的信赖而与登记权利人发生的不动产交易行为应受到法律保护；对内效力是指应审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真正的权利人。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张玉美名下，指的是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对外效力。在家庭成员内部，房屋实际权属对内仍应以各当事人内部关系来认定。宋某显提交的《分家赡养协议书》载明“二老居住二间正屋其中有乃显一间”。该份协议书宋某福予以认可，称宋某显的协议书上写明给其一间屋，就是中河北村95号房屋中的一间屋。且案涉协议书符合当时当地民俗，不悖常理，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在家庭成员内部，此协议书足以产生房屋权属变动的内部效力，现宋少忠夫妻均已去世，诉争房产中的一间应归宋某显所有，后因房屋拆迁，其中一间对应的所得权益亦应归宋某显所有，故宋某显主张《集体土地使用证》为即集用（2013）第82205930号房产拆迁所得的房屋补偿权益50%份额归其所有，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宋某显所主张的临时过渡费，该费用是搬迁人因房屋拆迁而给房屋实际居住使用者造成的搬迁、租房等损失进行补偿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归房屋实际使用者所有，经庭审双方确认实际使用者为宋某福，故法院不予支持。宋某显诉请判令位于青岛市即墨区间房屋归其所有，经法院依法调取诉争房产档案材料记载，诉争房产为即集用（2013）第82205930号，通讯地址为即墨市灵山镇中河北村95号，经拆迁已经灭失，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宋某显诉请由宋某福承担律师费10000元，无法律依据，法院也不予支持。宋某福辩称诉争房产登记在张玉美名下，由其独立享有使用权，且2015年张玉美将诉争房产处分给宋某福，宋某福享有诉争房产的所有权益。因宋少忠、张玉美于1994年3月12日通过分家对诉争房产进行处分在先，诉争房产于2013年进行权属变更时宋某显未放弃诉争房产的相关权利，虽诉争房产档案信息中存有宋某显放弃权利的相关文件，但宋某显对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因宋某福不配合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导致退案，宋某福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宋某福的主张不予采纳。判决：一、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房产（《集体土地使用证》：即集用（2013）第82205930号）拆迁所得的房屋补偿权益的50%份额归宋某显所有；二、驳回宋某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宋某福提交1981年分家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家产已经进行过分家，涉案分家协议应该是遗嘱。被上诉人宋某显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代书人、中间人均未到庭，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宋某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分家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权属份额是否正确。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对宋淑珍、宋秀珍、宋修花、宋淑云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四人均称表示不参与分家析产诉讼，故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未通知其他子女参与诉讼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关于涉案房屋权属及份额问题。分家协议实质是家庭成员之间就大家庭分成小家庭以及将共有财产予以分割的协议，一般包括家庭共有财产分配、债务承担、老人赡养等事项。对分家协议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善良风俗，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具体到本案，1994年3月12日“分家赡养协议”中已经确认涉案房屋“其中一间归乃显”，并由分家人宋少忠、杨志显签字、调解主任张琚显加盖印章确认，可以确认该分家赡养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对涉案房屋权属及赡养等事宜进行了确定。上诉人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否认该分家赡养协议确认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采信该分家赡养协议正确。上诉人主张其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张玉美代书遗嘱认定问题，因张玉美已经去世，该遗嘱中的代书人、见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该遗嘱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且张玉美在分家析产20年后即2015年订立遗嘱不能否认1994年3月12日分家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某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7元，由上诉人宋某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