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雪春，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富、王**，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孟，女，1987年1月2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寿龙，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朱雪春因与被上诉人袁小孟、原审被告潘寿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雪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富、王**、被上诉人袁小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原审被告潘寿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24日，杭州市公安消防局出具杭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3号《杭州市公安消防局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为2017年4月11日4时58分，杭州市支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位于西湖区××村××号起火。火灾烧毁电动车、棉被、衣服等物品，造成3人死亡，2人受伤。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4时40分左右，起火部位为西湖区××村××号居民房一层东数第一开间，起火点为该开间北半间西北角，起火原因为电动自行车电气故障引发火灾。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技术鉴定报告、尸检报告、排除人为纵火证明。《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如下，一、环境勘验。起火单位为西湖区××镇××村××号。该建筑主体为地上4层，坐北朝南，砖混结构，一层作为生产作业，摆放两台机床、两台缝纫机，一层东北角房间作为电动自行车停放处。二层为房东及家人卧室、储藏房间。三楼设有厨房、餐厅，其余房间用于出租。四楼房间全部用于出租。主体建筑北侧靠西北角搭建塑料雨棚，雨棚下方摆放一台机床及部分加工材料。一层共设有四扇门。东侧为卷帘门，南侧为内推双开金属门，北侧东北角为卷帘门，西北侧为单开金属防盗门。东侧、南侧房门平时上锁不使用。东北角卷帘门作为日常出入使用。从建筑主体外观烧损情况观察，建筑整体瓷砖保存较好。空调外机未见明显烧损。北侧外墙烧损较为严重。中间阳台处玻璃窗户烧损破裂，铝合金窗框烧损变形。窗框上方烟熏痕迹明显。东西两侧外墙烧损程度轻于北侧，且两侧外墙烧损程度一楼最终向上逐渐减轻。一层玻璃烧损熔融，框架烧损变形掉落，一层窗户上方烟熏最为严重，向上逐渐减轻。南侧外墙一层烧损明显，一层窗户烧损破裂，烟熏严重，向上逐渐减轻。整体南侧外墙靠西侧一排烧损重于东侧。二、初步勘验。进入起火建筑内部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建筑一楼分为三个开间。东侧开间北半间为电动自行车停放处，南半间摆放一台机床。中间开间南半间摆放操作台，北半间为楼梯间。西侧开间北半间摆放机床，南半间堆放原材料及成品……袁小孟在此次火灾事故中，为逃生从高处坠落，即感伤处疼痛，活动受限，由120送浙江省立同德医院急诊，初步诊断为腰背部等处软组织伤、骨折待排，于2017年4月11日上午9时许收治住院，住院诊断为腰2爆裂性骨折，胸8、12骨折，多发腰椎横突骨折，经手术治疗住院17天，出院诊断为腰2椎体骨折，胸8、12骨折，多发腰椎横突骨折，出院医嘱为继续卧床一个月，一个月后复查等。2018年5月21日，袁小孟以“腰2骨折内固定术后”再次入住浙江省立同德医院治疗，住院11天，袁小孟支付此次住院医疗费16339元。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0日受理袁小孟关于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的委托，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浙千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袁小孟2017年4月11日因高坠致胸腰椎多发椎体及横突骨折，经手术治疗，评定为八级伤残，建议伤后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袁小孟向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袁小孟提供的浙江省临时居住证记载：有效期限2016年5月11日至2017年5月11日，袁小孟现居住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镇××村××村××号，从事职业为其他职业等。袁小孟提供的户口本显示：户主姓名余宝强，袁小孟系户主之妻，长子姓名余胜杰，出生于2010年1月23日，次子姓名余胜栩，出生于2016年7月14日。审理中，因潘寿龙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袁小孟的伤残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4月3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浙商检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袁小孟因意外事故致其Ｔ8、Ｔ12椎体骨折，Ｌ1、Ｌ2椎体两侧横突骨折，Ｌ2椎体压缩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经手术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残疾；2.袁小孟伤后误工期建议为180日，护理期建议为90日，营养期建议为90日。朱雪春、潘寿龙于2017年4月20日就此次火灾事故中死亡的三人，在杭州市西湖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自愿以人民调解的方式达成西三人调（2017）5号、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朱雪春、潘寿龙同意一次性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100000元，当事人程锡财、程之官、操水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就此纠纷不再另行向任何主体提出任何经济赔偿主张；朱雪春、潘寿龙同意一次性赔偿各项费用共计850000元，当事人程正银、程贵莲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就此纠纷不再另行向任何主体提出任何经济赔偿主张。朱雪春曾支付款项2500000元，潘寿龙曾支付款项约80余万元。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于2018年4月10日出具杭西公（刑）终侦字〔2018〕10121号终止侦查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朱雪春等消防责任事故案，经查明朱雪春没有消防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事实，决定终止对朱雪春的侦查。朱雪春（出租方）与潘寿龙（承租方）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朱雪春将位于西湖区××镇××村××号的房屋整幢出租给潘寿龙（朱雪春保证房屋的合法性），租期10年，前5年租金每年增加1500元，后5年租金每年增加2000元，租期自2016年6月20日至2026年6月19日止，第一年租金为55000元，租金先付后用，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出租方必须提供三相用电和水；朱雪春出租的房屋设施以现有的状况为准，租赁给潘寿龙，潘寿龙如生产需要增添改造由潘寿龙自行负责，涉及到主体结构的需经朱雪春同意方可实施；潘寿龙在租赁期间享有房屋转租权，但整体转让需朱雪春同意认可；租赁期间，朱雪春有权督促潘寿龙做好安全、消防、卫生等工作…… 袁小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雪春、潘寿龙赔偿袁小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34383元；2.由朱雪春、潘寿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袁小孟明确其主张的具体赔偿费用为：1.医疗费163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3.护理费16249元（65898元/365天×90天）；4.残疾赔偿金333444元（55574元×20×30%）；5.误工费32498元（65898元/365天×180天）；6.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7.鉴定费1900元；8.精神抚慰金15000元；9.交通费5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24553元（34598元×9÷2人×30%=46707元；34598×15÷2人×30%=77846元），以上总计546383元的70%为382468元，故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38246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袁小孟在涉案火灾事故中，为逃生所致人身损害的事实。关于袁小孟主张的赔偿项目，除交通费因袁小孟未提交相关证据外，其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经计算总计金额为530883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火灾事故认定的起火原因和火灾现场勘验情况、袁小孟自身存在的过失、朱雪春、潘寿龙侵权行为的情节和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的具体案情等因素，酌情确定朱雪春、潘寿龙各承担530883元的30%计159264.90元。关于袁小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袁小孟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朱雪春、潘寿龙各赔偿4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朱雪春赔偿袁小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59264.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朱雪春赔偿袁小孟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潘寿龙赔偿袁小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59264.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潘寿龙赔偿袁小孟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袁小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袁小孟负担462元，朱雪春、潘寿龙各负担347元。 宣判后，朱雪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朱雪春承担袁小孟损失3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确有错误。一、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证明，本次火灾起火原因系电动自行车电气故障，朱雪春并没有侵权事实，也没有过错，袁小孟的损失与朱雪春没有因果关系。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朱雪春从杭州市消防局调取的证据显示，该起火灾系电动自行车电气故障造成，相应的侵权责任应当由电动自行车的生产厂商、销售方或者电动自行车的使用人及承租人擅自转租群租，私自安装电线电器插口的人承担，朱雪春没有侵权事实，在本次事故中也没有过错，和袁小孟也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朱雪春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袁小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事发时系在西湖区××镇××村××号居住并在该处受伤，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袁小孟在上述地址居住并受伤没有依据。根据袁小孟提交的居住证显示，在火灾发生期间，袁小孟的居住地是西湖区××镇××村××村××号，不是三墩镇华联村和尚桥43号，且本案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其在火灾发生期间居住在朱雪春的房屋并受伤。因此，袁小孟主张其系在朱雪春所有的房屋中居住并因火灾受伤没有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情况下认定袁小孟系在该房屋居住并受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适用法律错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朱雪春在对袁小孟实施侵权，却忽略了袁小孟的非法进入和潘寿龙擅自改变租赁物用途用于群租，形成消防安全隐患，造成火灾，造成朱雪春的财产巨大损失，是袁小孟对朱雪春的侵权。由于承租人和袁小孟非法居住的违法行为造成朱雪春的房屋被烧毁，财产损失巨大，而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人实施侵权，要所有权人与承租人一样平均承担对非法入住者的赔偿，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选择性引用法律法规，有失公正。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但健康权的保护不能没有任何前提。案涉房屋火灾发生前夕，就形成了消防安全隐患的典型“三合一”，该状况系该房屋的承租人潘寿龙和非法入住的袁小孟及其他进入房屋居住的人所造成。进入居住就构成违法，就构成对房屋所有权人的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杭州市居住房出租安全管理若干规定》，承租人不得改变租赁物用于生产的用途，生产仓储场所不得住人，如要转租居住或自身居住，首先必须经得房屋所有权人的书面同意。一审法院忽略上述法律法规，回避根本前提，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条款，公民的健康权应得到法律保护，前提是必须合法租住居住，非法租住居住的袁小孟违法侵权在先，是自身过错造成的自身侵权。朱雪春是火灾中的最大受害者，是被侵权的一方。侵权人是潘寿龙和非法入住的所有人。五、一审判决避重就轻，明显偏袒袁小孟。袁小孟是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明明知道潘寿龙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同意就进入居住；明明知道同幢房屋已被用作床上用品的生产、仓储、储存棉被、棉花、布料、弹力絮等易燃物品的仓储，法律法规严禁的场所进入居住；明明知道案涉房屋租住缺乏逃生通道等必须的消防设施等，更没有取得租住必须的消防部门的批准，而进入居住；明知存在消防安全事故隐患，有义务而不告知，不向所有权人提供任何要求租住必须的身份信息，反而诉称朱雪春出租房屋用于生产未作相关消防措施，不作任何了解就称产权人将电动车充电插口直接裸露安放在房屋内，致使房屋存在巨大安全隐患，未尽到消防安全注意义务。杭州市消防局《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裸露在外的充电插口是谁安装的已有比较详细的表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法律规定，生产场所的相关消防措施和消防安全注意义务是生产经营单位的负责人来负责和提示，所有权人没有义务。袁小孟进入法律法规禁止的房屋居住，不经朱雪春的书面同意，不履行告知义务，还诬告产权人，一审法院仅仅认为是过失，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选择性办案，明显偏袒承租人。朱雪春与潘寿龙的租赁是生产性出租，不是住人出租，火灾发生时还在有效租期内，生产设备、产品、半成品、材料等还都在，潘寿龙要转租也只能在原协议范围内转租即生产性转租。潘寿龙在火灾发生前将案涉房屋转租给他人居住，未经得朱雪春的同意，严重违反前述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属于单方擅自行为，也违反租赁合同第六条“房屋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利用房屋进行非法活动”的约定。潘寿龙进行非法牟利活动，据当时的办案人员称潘寿龙转租部分年租金达9万多元。对潘寿龙转租用于群租的违约非法行为，一审法院却未予以查明，忽略租赁合同第六条，却又把后面第七条朱雪春负有督促之责这一条加上，明显存在避重就轻。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含糊，该认定而不认定。（一）袁小孟诉称朱雪春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将房屋出租给潘寿龙开办棉被作坊未做相关消防措施，起火的电动车充电插口直接裸露安放在房屋内，致使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裸露的充电插口是谁安装的，生产场所应由谁采取消防措施，谁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均未予查明。（二）潘寿龙擅自改变租赁物用途，非法转租用于群租，受利益驱使引入大量人员入住，是造成“三合一”典型消防安全隐患的元凶，疏于管理，乱拉乱接电钱，裸露充电插口等造成消防安全隐患，反而诬告朱雪春房屋建设没有按照规范，在建筑防火消防设计方面违反《建筑设计防火规范》（ＧＢ50016-2014）的强制规定是火灾的主要原因。《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发布于2014年8月27日，2015年5月1日开始实施，案涉房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1990年6月14日余杭县国土局发证，2010年10月因房屋要坍塌翻建，2014年初完工。案涉房屋建造在先，规范发布在后。2016年6月19日房屋出租时，租约第三条约定，出租房屋以现状为准，如需扩大生产需要增添改造由潘寿龙自行负责，涉及到主体结构需要经产权人的同意方可实施。房屋内防火规不规范，生产中符不符合消防规范应是潘寿龙的事情。火灾后消防部门对房屋的鉴定是从建筑主体外观烧损情况看，建筑整体瓷砖保存较好，说明并无房屋设计和结构上的问题。潘寿龙对擅自改变租赁物的用途，没有经过产权人的同意也没有采取任何消防措施，更没有向消防部门报批，对招租群租的违法行为避而不谈，反而指控所有权人建筑没有按照规范是造成火灾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书上载明的《建筑安全防火规范》，潘寿龙在一审开庭没有提交，也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且一审法院就该事实情况并未予认定和查明。八、一审法院确认《调解协议》的目的简单粗暴，有失独立公正。朱雪春第一次看到三墩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时非常激动，表示：1、调解是胁迫的，根本不是自愿的；2、对协议上朱雪春的签名表示质疑；3、协议是朱雪春与三墩镇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潘寿龙为什么要拿一份与本案无直接关系的死者处理协议，而不拿另一个伤者处理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的协议作证？一审法院对与事实不符的调解协议，未进行调查核实就加以确认，有失法院的独立公正。本案是袁小孟和潘寿龙违法侵权在先，造成朱雪春房屋被烧毁，导致巨大损失，朱雪春没有过错和侵权行为，是被侵权的一方，一审法院认为朱雪春实施侵权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袁小孟对朱雪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小孟承担。 被上诉人袁小孟答辩称：一、朱雪春对火灾发生有过错，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朱春雪作为房屋产权人，在明知自建房屋土地用途为住宅性质的情况下，仍与潘寿龙签订租房合同并用于床上用品生产经营与材料仓储，并且自建房三四层仍留有群租房的单个电表与隔断间（一审潘寿龙所述），且明知潘寿龙一家生产以及生活于朱雪春的房屋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承租人不得改变租赁物用于生产的用途、生产仓储场所不得住人。朱雪春将住宅性质房屋改为生产经营的三相用电，并以生产经营的目的租赁给潘寿龙，在一审中朱雪春亦称知道潘寿龙一家居住于出租房内，并多次上门提醒消防，说明朱雪春明知潘寿龙一家居住于生产仓储场所而未加制止，租赁用途混乱，在房屋出租“商住一体”的事故发生源头就存在重大过错。朱雪春未核实潘寿龙生产资质以及未办理、审核消防相关手续。朱雪春明知潘寿龙为小作坊式生产，生产资质、生产能力、仓储经验、消防安全措施及消防安全意识薄弱、生产生活混同存在极大隐患的情况下仍将房屋租赁给潘寿龙，并且在生产经营性出租前未主动办理消防手续，到消防部门办理备案，亦未督促潘寿龙进行消防手续办理。此外，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6年6月9日，根据2014年颁布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朱雪春出租的房屋是未达到建筑防火消防设计强制性标准的。朱雪春在出租时明知潘寿龙将房屋用作生产仓储，却私自改变房屋的用途、忽视建筑消防设计不足以达到生产仓储的标准，忽视房屋生产生活混同以及潘寿龙无资质无生产消防能力的实际情况。故朱雪春在改变房屋用途性质、经营性出租前房屋消防安全设计不符、在承租人资质、安全管理能力审查、出租房消防手续办理上、以及平时安全消防督促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二、袁小孟确实在本次火灾中受伤。袁小孟一审中提供的住院病案中明确载明，袁小孟因火灾坠楼的事实，伤情亦符合当时状况。并且袁小孟由120急救车从事故现场护送至医院治疗与事故发生时段相符。结合火灾事故认定书、伤残鉴定意见、一审证人袁某陈述，袁小孟确实在本次火灾中受伤。一审庭审中，潘寿龙以及朱雪春对原告在火灾中受伤的事实明确表示无异议。三、袁小孟并无非法居住，非法居住并非侵权免责的事由。首先，袁小孟一家向潘寿龙承租房屋有租房合同，潘寿龙作为二房东在一审中亦确认该事实。而潘寿龙与朱雪春租房合同中约定，潘寿龙有转租的权利，房屋整体转租才需要朱雪春同意，该处未有限定生产性转租的约定与意思表示，并且潘寿龙称用于转租居住的房屋原本就是朱雪春装修的隔断间，并配有独立电表，并非是生产仓储的建筑设计。并且潘寿龙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转租行为告知过朱雪春，结合朱雪春一审称经常上门找潘寿龙监督消防工作，朱雪春明显知晓潘寿龙一家居住在出租房以及转租事宜。袁小孟并非为盗窃、非法入侵的情形，并且侵权法并未规定非法入侵是侵权责任的免责事由。四、朱雪春及潘寿龙签署的《调解协议》真实有效，结合《终止侦查决定书》朱雪春对自己的赔偿责任有清楚认识。朱雪春称《调解协议》系三墩政府胁迫签署，赔偿非自愿。首先，胁迫签订的协议系可撤销合同，自2017年签订为始至今5年，朱雪春并未进行起诉撤销，并无追回其所谓非自愿的赔偿款等实际行动，受胁迫后亦未报警，根据司法实践可认定朱雪春称协议签订系受胁迫不成立。此外，以调解赔偿换来消防安全刑事责任不予以追诉，充分说明了朱雪春的赔偿责任。死者如何赔偿，伤者如何赔偿，法律都有明确的计算依据，对死者的赔偿并不能免除伤者的赔偿，在受偿问题上伤者与死者主体平等一致，虽然袁小孟尊重死者，亦认同死者为大的优先受偿的想法，但不能免除朱雪春与潘寿龙的赔偿责任。五、关于调动车充电插口与线路问题以及棉制品堆积问题。首先，本次起火原因系电器故障导致，充电插口直接裸露放在屋内，并且插口线路老旧没有安全保障，对起火原因以及火势蔓延、火灾影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潘寿龙系房屋管理责任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插口系朱雪春所述为潘寿龙安装，从另一方面亦说明潘寿龙没有消防意识与能力，朱雪春对其资质的审查以及消防手续审核是存在重大过错的。再次，潘寿龙仓储棉制品易燃物，并将货物原材料堆积到楼道，易燃物与生产机器无安全距离，线路老旧私接，潘寿龙的小作坊并无消防安全制度与措施，逃生通道堵塞对火势扩大蔓延，造成严重后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朱雪春建筑未达到生产性消防设计，出租前未进行消防备案，未审核潘寿龙相关资质与能力，明知生产生活一体以及潘寿龙小作坊具有极大安全隐患而未加阻止，造成本次事故。六、袁小孟诉请合法有据。袁小孟的赔偿主张都有证据佐证以及按照法律标准计算，并未要求朱雪春与潘寿龙全额承担损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裁判责任比例合理，事实认定清楚无误。综上，请求驳回朱雪春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潘寿龙答辩称：本案一审宣判后，潘寿龙是不服的，但因经济困难，未及时提出上诉。袁小孟要求潘寿龙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潘寿龙在火灾及造成损失上并无过错亦无侵权行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潘寿龙在火灾事故中无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潘寿龙承租朱雪春的房屋，按约用于家庭作坊生产，朱雪春为潘寿龙提供了三相用电；潘寿龙将部分空余房间予以转租，符合合同约定。潘寿龙在使用案涉房屋及作坊生产过程中，不存在违法及违反合同约定之行为（潘寿龙从未改动房屋，按照朱雪春提供的房屋条件使用）。二、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是案外人。根据消防部门的调查认定，火灾是由死者胡青爱等人的电动车违规充电引起，无论是违规充电还是电瓶车存在质量问题引起火灾，都非潘寿龙的行为造成，潘寿龙非侵权责任主体，侵权责任的直接主体是案外人。袁小孟若提起侵权之诉，则需将责任人列为被告。该问题一审法院未注意，属遗漏本案的当事人。再者，事发当日袁小孟是到出租房作客，其并非与袁某等共同居住在出租房内，潘寿龙无法预见袁小孟的受损事实，更无对其有加害行为。该事实在一审时潘寿龙已经充分陈述说明。从该事实而言，袁小孟自身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三、朱雪春称潘寿龙擅自改变房屋用途、违法转租的说法与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更非潘寿龙有侵权行为。朱雪春称其不同意也不知情潘寿龙居住及转租他人居住（其意为若要转租亦是转租用于生产），该说法不符合事实。首先，案涉房屋系农居房，其用途即为居住使用；其次，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双方明知，潘寿龙一家承租四层整幢房屋，除用于作坊生产外，必然居住其中，且整幢房屋潘寿龙一家使用后必然有空余房间，所以合同才会约定可部分转租；第三，案涉房屋除一楼外其他三层都有五个房间，且每间一户一表一卫，这显然是用于出租居住的。即便潘寿龙有居住及转租行为，该行为亦不是侵权行为，潘寿龙的居住及转租权来源于与朱雪春的合同约定，即来自于朱雪春的授权，潘寿龙居住房屋及转租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三、朱雪春对火灾及其造成损失存在过错。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案涉房屋出租时，尚未得到消防部门的批准，缺乏逃生通道、未配备任何消防设施设备等，以及防火设计违反《建筑设计防火规范》（ＧＢ50016-2104），案涉房屋在墙面、屋面、楼板、防火门窗、疏散楼梯灯方面均不符合规范要求，未按照规定使用不燃性材料等，是导致火灾发生及扩大的根本原因。同时，朱雪春出租的房屋未经政府审批，出租时未依法登记备案，均存在过错。此次事故的发生，各方都是受害者，尤其是潘寿龙，作为外来务工人员，因火灾半生心血毁于一旦，全部家产被毁，身心受创，终日以泪洗面。事故发生后，在三墩镇政府的介入下，潘寿龙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全部举债80余万元补偿死伤的租客及其家属，这让潘寿龙一家生活雪上加霜。另外，朱雪春在西湖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潘寿龙赔偿80余万元，潘寿龙也已经提起反诉。综上，本案的直接侵权主体系案外人，并且，朱雪春亦存在过错，潘寿龙不存在侵权行为且无过错，无须承担对袁小孟损失的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袁小孟在一审中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病历资料、伤残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其系在案涉火灾事故中为逃生导致人身损害的事实。本次火灾系房屋内电动自行车电气故障所引发，但起火原因仅是导致火灾的直接原因，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房屋系由朱雪春出租给潘寿龙，潘寿龙将该房屋部分用于生产作业和自身居住使用，部分转租给他人居住，存在生产、仓储、居住混同的情形。案涉房屋系朱雪春的自建房，朱雪春虽主张将该房屋用于生产性出租，但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建筑达到生产性消防设计，且朱雪春与潘寿龙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对租赁用途做出明确限定，反而约定潘寿龙有部分转租的权利，另从房屋的内部构造看，案涉房屋从二层开始每个房间都有卫生间和独立的电表、水表，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也与生产仓储用途不相符，故对朱雪春的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朱雪春作为所有人和出租人，虽称其在租赁期间曾多次上门督促检查，但却未对案涉房屋生产生活一体的使用情况进行制止，亦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消除房屋存在的消防安全隐患，故应当认定朱雪春对案涉房屋未妥当履行消防安全主体责任和监督管理义务。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朱雪春对袁小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基本相当，尚属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潘寿龙亦对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已对其责任比例作出相关认定，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其他主体的责任问题，原审法院结合袁小孟的诉请未予判定亦无不当。综上，朱雪春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朱雪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亦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