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998号原告：李勇，男，1978年2月11日生，汉族，安徽省无为县人，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波，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英，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辛甜，女，1988年12月14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被告：蒋骏，男，1960年12月28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戚墅堰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甜甜，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中房物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137189473A，住所地常州市关河西路40号（关河大楼五层）。法定代表人：王炳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加红，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北辰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68367574F，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河海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印青松，男，1975年1月8日生，汉族，江苏省宜兴市人，住江苏省宜兴市，员工。原告李勇诉被告吴辛甜、蒋骏、常州中房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常州北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英、被告吴辛甜、蒋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甜甜、被告中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加红、被告北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印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87114.53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5日上午，吴辛甜雇佣李勇等人为其位于常州市天宁区阳光龙庭38幢乙单元1901室的房屋安装防盗窗。李勇等人安装到最后一个窗户时，该窗户介于两单元之间凹进楼面外观的位置，一楼屋顶还放置了一块几米宽的夹板层，吊防盗窗的绳子也只能落在夹板层上。李勇等人要安装这一扇防盗窗，必须要爬上一楼屋顶的夹板层，才能给防盗窗系好绳子往上吊。李勇从二楼花岗岩平台往里移防盗窗的过程中，防盗窗刚移到夹板层上，由于夹板层未焊有钢架支撑，不能受力，李勇重心不稳，和防盗窗、夹板层一起从二楼掉到一楼。另查，阳光龙庭小区的物业公司系中房公司，事故发生时的夹板层是中房公司放置的；开发商系北辰公司，房屋设计上存在安全隐患，导致阳光龙庭38幢甲、乙单元之间缝隙太大。本次事故，造成李勇身体、精神遭受巨大伤痛，被告吴辛甜辩称，1.吴辛甜与常州四海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吴辛甜将装修所有项目（包括防盗窗）交给四海公司的赵士海，李勇系四海公司赵士海雇佣的工人，吴辛甜与李勇并不相识，对四海公司找李勇安装防盗窗不知情，李勇与吴辛甜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其受伤与吴辛甜无因果关系，李勇受伤也非吴辛甜造成，李勇接受四海公司雇佣后在装修活动中受伤，应由四海公司承担责任，不应由吴辛甜承担责任；2.吴辛甜的房屋是家庭装修，发包给有装修资质的四海公司，在指定和选任上不存在过失，已经尽到合理义务；3.李勇在装修活动中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己有很大过错；4.吴辛甜只与四海公司结算款项，钱款也全部支付给了赵士海；5.对李勇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伤残等级鉴定不认可；综上，请求驳回李勇对吴辛甜的诉讼请求。被告蒋骏辩称，其未找李勇安装防盗窗，也不是阳光龙庭42幢1704室业主，其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李勇是有安装防盗窗资质的个体工商户，安装防盗窗过程中发生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中房公司辩称，1.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则上应由雇主和工人承担责任，如果工人存在过错，由雇主分担责任，李勇与中房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雇佣关系，中房公司不需承担责任；2.案发地不是李勇可以自行出入的通道，属于正常情况无法到达的区域，李勇在没有通知物业的情况下擅自架梯子进入该区域，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3.夹板是用于公共通道上方防止高空抛物所用，与李勇到达的大楼外立面本身存在一定距离，两者并不在同一平面上，李勇通过架设梯子到达外立面平台时，已经知晓其不在一个平面上，应当知道其危险性，不需要物业人员再另行给予警示提示，如果李勇在进入现场时能告知物业工作人员，相关人员也会作出提示甚至会阻止其进行危险作业；综上，中房物业对李勇的行为无管理义务，即使放置夹板也不需要或者没有必要再另行设置相应提示标志，请求驳回李勇的诉讼请求。被告北辰公司辩称，李勇称阳光龙庭38幢甲、乙两单位之间缝隙太大，但实际为楼房正常外立面，阳光龙庭38幢由甲级设计资质浙江中和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经常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审查中心施工图设计审查合格，经建设局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李勇所受伤害系其本人及装修公司违规施工所致，应由其本人及装修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辰公司系常州市天宁区阳光龙庭小区的开发商，中房公司系该小区物业服务企业，吴辛甜系该小区38幢乙单元1901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业主。吴辛甜将涉案房屋的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案外人赵士海。2018年7月25日上午，李勇携带为涉案房屋定作完成的不锈钢防盗窗前往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安装，当日由吴辛甜的继父蒋骏在涉案房屋处配合开门。为将防盗窗通过楼宇外立面吊装至19楼，李勇从别处借得一竹制梯子，从楼宇外一层地面架设至楼宇外二层平台，并经梯子攀爬至二层平台，后经其工人协助将防盗窗吊送至二层平台。李勇在二层平台移动防盗窗时，中房公司安装于二层平台的夹板层突然断裂，李勇与防盗窗从二层平台跌落至一层地面。随后，李勇被同行人员送往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治疗，先后两次分别住院34天、7天，花去治疗费用合计71913.66元（扣除农村合作医疗报销部分）。经上海国雄（杭州）律师事务所委托，上海连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勇因外伤L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L2双侧横突、椎弓根、右侧椎板骨折伴椎体后移脊髓受压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损伤后治疗酌情给予休息期15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治疗，酌情给予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后李勇诉至本院，要求吴辛甜、中房公司、北辰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87114.53元，并承担诉讼费。审理中，李勇于2020年5月13日变更部分诉讼请求，要求吴辛甜、中房公司、北辰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69449.95元，并承担诉讼费。李勇并明确要求三被告承担责任的理由和方式为：李勇系吴辛甜雇佣为其安装防盗窗，吴辛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故要求其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中房公司系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人员，在一楼楼顶中间安置泡沫夹板层，未尽到安全警示提示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北辰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开发商，在房屋设计上存在安全隐患，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上，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责任。审理中，根据李勇的申请，本院依法传唤证人孙理、赵士海出庭作证。证人孙理陈述，其系李勇的工人，平时与李勇一起干活，李勇说涉案房屋的防盗窗是蒋骏找他订做；李勇由梯子上到二楼平台，其在一楼地面将防盗窗系好绳子就去了19楼，在19楼窗台边看到李勇在二楼平台搬防盗窗时掉了下去，当时蒋骏在一楼；平时老板有进行安全培训，但无培训记录，干活很小心，有要求佩戴安全带，但因为未在危险地方所以没有戴。证人赵士海陈述，系个人承接了吴辛甜家的装修，名下未注册公司，由于与蒋骏认识，所以未签合同，只有自己做的预算表；装修项目包括基础装修，后来增加了部分主材，不包括防盗窗；其未介绍李勇为吴辛甜安装防盗窗，事发前也不知道李勇为吴辛甜安装防盗窗。赵士海当庭出示的预算单中的项目不包括防盗窗。李勇称蒋骏向其订做涉案房屋的防盗窗，但未提供书面订单、款项支付凭证、通话或沟通记录等证据。吴辛甜称将包括防盗窗在内的整体装修发包给赵士海，但未提供书面装饰装修合同或报价单、预算单等书面证据。因上海连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记载的鉴定地点为上海连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内，而李勇在庭审中陈述并未去过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经过与当事人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之处，故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释明，李勇于2020年6月9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并申请追加蒋骏作为被告共同参加诉讼。经本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勇因外伤致第2腰椎椎体粉碎性骨折，第2腰椎双侧横突，右侧椎板骨折，手术内固定术后构成九级残疾；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残疾；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180日为宜，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李勇支付鉴定费2202元，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71913.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8100元、误工费32153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元、鉴定费22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39388.66元。李勇并认为：其通过赵士海介绍为涉案房屋安装防盗窗，蒋骏作为吴辛甜的继父，代理吴辛甜参与了联络、议价、量尺寸、指示安装的整个过程，吴辛甜、蒋骏作为定作人应承担责任；安装防盗窗是李勇的附随义务，但将防盗窗从1楼运至19楼不是其法定义务，而是义务帮工，吴辛甜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蒋骏指示李勇从二楼平台吊装防盗窗，未提供安全带等防护设施，登高高空吊装防盗窗属于高度危险作业，李勇并不具备登高作业资质，故蒋骏存在指示、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吴辛甜作为被代理人及受益人应与蒋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北辰公司、中房公司系安全保障义务主体，中房公司为弥补小区单元入口通道顶棚设计缺陷，消除高空抛物的隐患，在未经任何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加盖石棉瓦顶棚，但未加固支撑，埋下安全隐患，且未设置警示提醒，误导了李勇作出错误判断，以为可以踩踏进而造成事故，中房公司应承担责任，北辰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个体工商户“天宁区红梅李勇装璜服务部”登记经营者为李勇，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淋浴房、钛合金移门、防盗窗、彩钢瓦零售、安装、维修服务。再查明，涉案房屋所在常州市天宁区阳光龙庭小区38号楼施工图设计文件于2010年11月25日经审查合格，该楼宇于2013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勇作为防盗窗制作、安装业务的经营者，承接涉案房屋的防盗窗定作、安装业务，按平方计算费用，自行携带工具，其与防盗窗定作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其主张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要求业主承担雇主责任于法无据。根据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蒋骏系涉案房屋业主吴辛甜的继父，掌握涉案房屋的钥匙，在李勇上门安装防盗窗时可以配合开门，李勇有理由相信蒋骏取得了涉案房屋业主的授权，故蒋骏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吴辛甜承担。关于谁是涉案房屋防盗窗的定作人，李勇与吴辛甜的陈述不一致。吴辛甜称其将包括防盗窗在内的整个装修项目发包给赵士海，但赵士海否认该事实，其当庭出示的预算表中并未包含防盗窗项目，吴辛甜也未能提供装饰装修合同或报价单、预算单等记载装修项目的书面证据，且从一般生活经验来看，普通家庭装修项目通常并不包括防盗窗的制作与安装，故对吴辛甜辩称涉案房屋防盗窗由赵士海定作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相关人员的陈述，本院认定吴辛甜为涉案房屋防盗窗的实际定作人。根据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个体工商户“天宁区红梅李勇装璜服务部”的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淋浴房、钛合金移门、防盗窗、彩钢瓦零售、安装、维修服务，定作人有理由相信其具有防盗窗制作、安装的资质，故定作人的定作、选任并无过失。李勇作为防盗窗制作、安装业务的经营经营者，具备防盗窗制作、安装经验，应根据不同房屋的结构制定安全、合理的安装方案，其不具备高空作业的资质，未佩戴安全防护工具，未经物业相关工作人员同意，在未经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擅自进入不属于非专业人员可以随意到达的二楼平台区域，并在该区域移动防盗窗，后跌落受伤，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据李勇陈述，事发时蒋骏在19楼，李勇未举证证明蒋骏指示其进入二楼平台并从二楼平台对防盗窗进行吊装，故蒋骏不存在指示过错，其对李勇从二楼平台跌落无法预见，不应承担因定作、指示、选任过失产生的责任。但是，涉案房屋位于19楼，安装防盗窗客观上存在一定难度，蒋骏作为业主吴辛甜的代理人，在李勇安装防盗窗的时候具备提醒其谨慎处置、注意安全的条件，从公平原则角度考虑，吴辛甜应对李勇的后果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由吴辛甜对李勇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由李勇自理。事发地点位于非专业人员未经许可不能随意进入的区域，中房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对于有人员未经许可进入上述区域无法预见，其对李勇跌落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由北辰公司开发建设，已于2013年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房屋设计、施工等符合相关行业规范要求，北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对于原告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勇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总额确认为71913.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确定为50元/天*41天=2050元。3.营养费12元/天*90天=1080元。4.护理费60元/天*90天=5400元。5.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勇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其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相关行业，本院酌情确定其误工费为3500元/月*6月=21000元。6.交通费参考治疗情况酌定为1000元。7.残疾赔偿金计算为52460元/年*20年*0.2=2098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9.鉴定费根据票据确认为2202元。综上，李勇的各项损失合计324485.66元，由吴辛甜承担10%计32448.57元，其余由李勇自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辛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勇各项费用合计32448.57元。二、驳回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391元，由李勇负担5780元，吴辛甜负担6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储 丽人民陪审员  高岳清人民陪审员  李驰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为可书 记 员  林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