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金合，男，194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会，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卢沟桥质衡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镇康张路北口路西。法定代表人：郭鑫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清，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金玉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镇辛家堡村京张公路北。法定代表人：吕金合，经理。上诉人吕金合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卢沟桥质衡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质衡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金玉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8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金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质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质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金玉公司系本案债务主体”的认定错误，实质的争议主体仍然是中财公司与质衡公司；一审法院关于“吕金合系本案债务主体”的认定错误：吕金合个人与中财公司从未签署过任何关于债务承担、债务转移的书面文件，吕金合不是涉案债务的承担主体；吕金合系金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基于中财公司、质衡公司、金玉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其本人作为法定代表人在与质衡公司的协议中签字，系代表公司签署协议的行为，并非个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必要当事人中财公司，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并将本案发回重审。质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认定事实经过开庭确认，金玉公司作为发包方，且为一人公司事实清楚。三次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发包方以及吕金合承担质衡公司的混凝土款项，双方有协议，由吕金合以及由金玉公司承担该笔债务事实是清楚的，而且吕金合本人既是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一人公司的股东，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吕金合的财产和公司财产是独立的情况下，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承担还款义务，主体适格。金玉公司陈述称，金玉公司不欠付中财公司款项，其他意见同吕金合。质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玉公司、吕金合向质衡公司支付商砼款747290元；2.金玉公司、吕金合向质衡公司支付利息（以74729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2日，质衡公司与金玉公司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质衡公司向中财公司供应混凝土，工程名称为北京金玉生态养老示范基地，工程地点为北京市延庆区辛家堡村京张公路北，质衡公司、中财公司按相关标准对质衡公司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数量、质量以及浇筑时间等内容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2015年10月1日，金玉公司（甲方1）、中财公司（甲方2）与质衡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甲方2与乙方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截至到2015年10月12日止，乙方为甲方2供货款共计1038570元，甲方2给付4万元，尚欠乙方998570元。各方约定，甲方2所欠乙方货款由甲方1于2015年11月20日前给付60万元，直接从甲方2的工程款中扣除交付乙方，剩余款项于2015年12月31日给付，另甲方1有权扣除甲方2工程款给乙方。甲方2如未按照上述条款履行，则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四倍给付利息，甲方1有权将欠款产生的利息一并扣除交予乙方，但甲方1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自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甲方2用的混凝土继续执行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北京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货款的给付变更为由甲方1从甲方2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交给乙方，另甲方1有权扣除甲方2工程款付给乙方。2016年7月9日，吕金合（甲方）与质衡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截至2016年6月10日，甲乙双方核对并确认甲方欠乙方747290元，甲方无力偿还上述债务，甲方自愿将自建宅基房，位于4号楼二层西楼皮对门两套房屋，用于抵账偿还甲方所欠乙方债务。鉴于甲方抵账房屋性质为自建宅基房，不能过户，为了乙方的利益不受损害，今后如果房屋因其他原因被征占、拆迁，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如甲方的房屋因属于违法建筑及其他原因，致使房屋被拆除或有权利瑕疵，甲方应继续偿还所欠乙方商砼款747290元及自2016年2月6日起按年息36％承担利息。自本协议签订之时，甲方将房屋交付乙方，所抵房屋归乙方所有并占有使用且乙方有权利处置房屋。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能就以房抵债达成一致，吕金合未将协议所涉房屋交付质衡公司。2019年1月29日，吕金合（甲方）与质衡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对双方于2016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的欠款数额进行确认。协议书还约定，如甲方的房屋因属于违法建筑及其他原因，致使房屋被拆除或有权利瑕疵，甲方应继续偿还所欠乙方商砼款747290元及自2016年2月6日起按中国银行利率的4倍承担利息。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能就以房抵债达成一致，吕金合亦未将协议所涉房屋交付质衡公司。2019年7月17日，质衡公司诉至该院，要求：1.金玉公司、吕金合向质衡公司支付商砼款747290元；2.金玉公司、吕金合向质衡公司支付利息（以74729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庭审中，金玉公司和吕金合均认可北京金玉生态养老示范基地系金玉公司发包给中财公司。另查，金玉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吕金合。质衡公司与金玉公司、吕金合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金玉公司、吕金合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及协议书等行为自愿承担偿还混凝土款的责任，系金玉公司、吕金合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院对此不持异议。金玉公司、吕金合未依约偿还混凝土款，亦未以其他方式抵顶混凝土款，故质衡公司要求金玉公司、吕金合支付混凝土款74729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截至该院判决作出前，金玉公司、吕金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金玉公司开发建设的北京金玉生态养老示范基地系合法建筑，该情形系双方协议书中约定房屋有权利瑕疵的情形，金玉公司、吕金合应按照协议约定向质衡公司支付利息，故质衡公司要求金玉公司、吕金合向质衡公司支付利息（以74729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基础，该院亦应予支持。金玉公司、吕金合辩称北京金玉生态养老示范基地系董勇承建，应由董勇偿还混凝土款，对此该院认为，北京金玉生态养老示范基地系金玉公司发包给中财公司，且金玉公司、吕金合通过与质衡公司签订协议方式自愿承担偿还混凝土款的责任，金玉公司、吕金合与董勇之间的约定与质衡公司无关，故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玉公司、吕金合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质衡公司商砼款747290元；二、金玉公司、吕金合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质衡公司利息（以74729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审诉讼期间，吕金合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金玉公司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承包的方式是固定总价，证明金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将全额应付款支付给中财公司，涉案款项与吕金合无关，金玉公司无须向质衡公司付款。经质证，质衡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金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均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质衡公司、金玉公司均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补充查明：吕金合在上诉状中认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金玉公司签订2019年与质衡公司的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玉公司、吕金合是否为本案债务主体以及是否应追加中财公司为诉讼当事人。本案中，中财公司与质衡公司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质衡公司向中财公司供应混凝土，质衡公司、中财公司按相关标准对质衡公司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数量、质量以及浇筑时间等内容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后，金玉公司、中财公司、质衡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货款的给付变更为由甲方1（金玉公司）从甲方2（中财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交给乙方（质衡公司），另甲方1（金玉公司）有权扣除甲方2（中财公司）工程款付给乙方（质衡公司）”，故涉案债务的履行主体变更为金玉公司。后，吕金合与质衡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吕金合欠付质衡公司债务共计747290元……吕金合自愿将自建宅基房位于4号楼二层西楼皮对门两套房屋用于抵账偿还上述债务……如吕金合的房屋因属于违法建筑及其他原因，致使房屋被拆除或有权利瑕疵，甲方应继续偿还所欠乙方商砼款747290元及自2016年2月6日起按中国银行利率的4倍承担利息…”吕金合二审上诉时自认其系代表金玉公司签订该补充协议。本院认为，金玉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吕金合系该公司股东，且吕金合未向本院提交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金玉公司财产的相关证据。协议签订后，吕金合、金玉公司均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以房抵债以及还款义务，质衡公司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起诉吕金合、金玉公司承担偿还747290元商砼款以及按约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金玉公司、吕金合系本案债务主体并无不当。涉案商砼款经中财公司、质衡公司验收确认；中财公司、质衡公司、金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以及吕金合、质衡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具体货款数额以及债务清偿情况，中财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吕金合关于一审应追加必要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吕金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