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01民初4143号原告：吴顺南，女，1935年6月6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住所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召君，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3388号。法定代表人：鲁作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该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玉海，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吉林经纬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站前街28号。法定代表人：刘秀芝，该公司经理。原告吴顺南诉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延边州农业农村局）、第三人吉林经纬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拍卖公司）之间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顺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召君，被告延边州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扈玉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纬拍卖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顺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延边州州农业农村局返还参地指标竞买款3万元、佣金1,200元，共计3.12万元并支付占用3.12万元的利息（年利率按6%计算，自2016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吴顺南于2016年5月24日在安图县林业局4楼会议室，参加经纬拍卖公司拍卖的延边州农业农村局的参地指标，以每公顷6万元的价格购买了0.5公顷，价款是3万元，并支付佣金1,200元，共计3.12万元。因安图县林业局明月镇林业工作站不给落实地块，导致吴顺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吴顺南多次到延边州农业农村局要求退款未果，故诉至法院。延边州农业农村局辩称：一、本案吴顺南与延边州农村农业局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吴顺南确系通过拍卖取得“利用采伐迹地种植人参计划指标”。但是需要明确的是该指标的性质不属于民法所指的财产权。而是林业部门核发林参间作许可的前置程序。根据延边州人民政府制定的《延边州人民政府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实施方案》第五条和《安图县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实施方案》第五条关于竞价拍卖程序规定内容可见，吴顺南竞拍前资格要向县林业局提出参地竞拍申请。拟申请竞标参地指标的单位或个人需同时向县级林业、特产主管部门申请，申请竞标者除具有人参种植资格条件外，还需出具林权证。县林业和相关部门要严格审查竞买申请人的资格条件，经审查，符合条件的个人到林业部门领取并填写《参地指标竞买申请表》。林业主管部门将符合竞买条件的买受人进行汇总后，报州参地竞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竞买结束后，经公示无疑义后10个工作日内，州林业主管部门对中标宗地逐一进行审核，对于符合参地审批条件的宗地，向参地指标买受人核发林参间作许可。显然，拍卖程序只是《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二）项“有限自然资源开发、公共资源配置以及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特定行业的市场准入等，需要赋予特定权利的事项”、《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三条“实施本法第十二条第二项所列事项的行政许可的，行政机构应当通过招标、拍卖公平竞争的方式作出决定”、《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三条第三款“行政机关按照招标、拍卖程序确定中标人、买受人后，应当做出准予行政许可的决定，并依法向中标人、买受人颁发行政许可证件”。《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三条第四款“行政机关违反本条规定，不采用招标、拍卖方式，或者违反招标、拍卖程序，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的，申请人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即使按照吴顺南主张拍卖成交后，向林业部门申请核发林参间作许可未获得许可的救济程序，不属于民事诉讼程序解决的争议而是行政诉讼或者复议程序解决。本案涉及的拍卖关系是行政法规调整的拍卖程序而非拍卖民事财产拍卖程序，二者不能混淆。二、吴顺南参加竞买前按照规定到林业部门进行审核资格得到确认，竞买前签订了《拍卖规则》、《拍卖须知》、《拍卖说明》，竞买后签订了《竞买协议》。上述材料充分证明，吴顺南对自己竞买的标的情况予以充分了解。竞买协议也明确约定，买受人竞买后到相关行政部门办理手续，吴顺南应当按照《延边州人民政府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实施方案》第五条和《安图县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实施方案》第五条竞价拍卖程序，足额缴纳指标价款后，与安图县林业主管部门签订《林参间作更新造林协议》并缴纳1万元/公顷的还林保证金。由于买受人原因没有按时完成上述工作的，组织者取消买受人的参地指标买受资格。很显然，吴顺南竞买取得指标后的程序，不是延边州农业农村局负责的程序，因此吴顺南以指标没有落实为由要求延边州农业农村局退还款项理由不能成立。三、吴顺南所谓指标没有落实是否是事实，原因是什么、责任部门是哪个部门需要予以查清，故申请法院依法追加安图县人民政府、安图县林业局为本案第三人便于案件查清事实，明确责任。四、根据延州农联发【2015】1号关于印发《延边州参地使用权拍卖程序》的通知第七条审批部分内容规定“竞标者竞买成功后，县（市）林业主管部门要及时将竞标地块和面积上报州林业部门审批。对不符合条件未能获批和实际设计面积小于竞拍面积的，林业部门将指标进行汇总后报县（市）、州参地指标竞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组织再次竞标...对无法落实参业用地指标的买受人，只返还参地买受价款”。州参地指标竞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未收到林业部门上报未获批准的指标报告，拍卖的指标也未归还给延边州农业农村局。因此按照规定延边州农业农村局不应退款。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规定退款也需要查明原因后，只返还参地买受价款本金，不存在利息的问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吴顺南的诉讼请求。经纬拍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3日，经纬拍卖公司（拍卖人）与吴顺南（竞买人）签订《竞买协议》，约定竞买人参加拍卖人于2016年5月25日10时00分在安图县林业局四楼会议室举行的拍卖会。拍卖标的名称（或财产权利）为安图县10公顷参地指标。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买受人将拍卖价款于2016年6月2日前一次性交付给拍卖方。第八条第三项约定拍卖人或委托人未能按照约定交付拍卖标的的，买受人有权要求拍卖人或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退还拍卖标的成交价款和佣金；属于拍卖人责任的需向买受人支付与保证金等额的违约金。2016年5月25日，吴顺南与经纬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以3万元的价格竞得位于安图县0.5公顷参地指标，佣金为1,200元。2016年5月27日，吴顺南向经纬拍卖公司支付了竞买款3万元及佣金1,200元，经纬拍卖公司向吴顺南出具了收据。嗣后，经纬拍卖公司将上述拍卖成交款支付给延边州农业农村局。2015年1月30日，延边州农业委员会和延边州林业管理局作出延州农联发（2015）1号文件，该文件第七项审批有如下内容：竞标者竞买成功后，县（市）林业主管部门要及时经竞标地块和面积上报州林业部门审批。对不符合条件未能获批和实际设计面积小于竞拍面积的，林业部门将指标进行汇总后报县（市）、州参地指标竞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组织再次竞标。经再次竞标仍有剩余指标的，将剩余部分转至其他县（市）。对无法落参业用地指标的买受人，只返还参地买受价款。2015年10月23日，安图县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领导小组发出《关于2014年度安图县参地指标使用权竞标竞拍的通告》的第七条规定：竞拍结束后，将对参地指标竞价拍卖结果向社会进行公示，公示时间为5个工作日。第八条规定竞价拍卖公示无疑义后10个工作日内，林业主管部门对于符合参地审批条件的宗地，向参地指标买受人核发林参间作许可。对没有成交的竞买人，竞价拍卖结束后7日内返还全部参地指标竞买抵押金。取得林参间作许可的买受人，因个人原因确实无法完成林参间作的，必须退还林业部门，不得转让，否则对买受人作出不良记录，并永久取消参地竞买资格。2015年10月23日，安图县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示了关于安图县可参加2014年度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人员的公示，公示名单中有吴顺南。吴顺南系具有人参种植资格。另查明，2015年3月12日，延边州农业农村局（原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委员会）作为委托人与经纬拍卖公司作为拍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拍卖人依法拍卖270公顷延边州参地指标，拍卖人应于2016年12月31日以前在延边州各县市农业局举行拍卖会，对本合同所载的拍卖标的进行拍卖。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委托人未按约定向买受人交付拍卖标的造成拍卖人违约的，应向买受人返还标的价款和赔偿买受人应该支付给拍卖人的佣金，并承担给拍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吴顺南的人参种植资格认定表、竞买登记表、拍卖说明、竞买协议、拍卖成交确认书、收据、吉林省林业厅吉林资[2014]538号文件、吉林资[2015]94号文件、会议纪要、安政办发[2015]28号文件、延州政发[2014]16号文件、延州农联发（2015）1号文件、安政报[2016]8号文件、关于2014年度安图县参地指标使用权竞标竞拍的通告、关于安图县可参加2014年度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人员的公示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为，经纬拍卖公司受延边州农村农业局委托与吴顺南签订的《竞买协议》、《拍卖成交确认书》、收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应合法有效。一、关于是否退还竞买款3万元及佣金1,200元的问题。吴顺南通过参加竞买拍得安图县0.5公顷参地指标，并依约支付了拍卖成交款3万元及佣金1,200元。拍卖成交后，延边州农村农业局作为拍卖委托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买受人移交拍卖标的物并办理参地指标使用权的相关登记手续但未予以登记；安图县林业主管部门按照《关于2014年度安图县参地指标使用权竞标竞拍的通告》第8条规定在竞价拍卖公示无疑义后10个工作日内对参地指标买受人核发林参间作许可但未核发。吴顺南至今未取得竞买的参地指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延边州农业农村局及相关林业部门原因及违约行为，导致吴顺南无法办理参地指标使用权的相关手续，其签订的《竞买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延边州农业农村局委托经纬拍卖公司与吴顺南之间形成拍卖合同关系应予以解除。同时，延边州农村农业局按照《竞买协议》第八条第三项“拍卖人或委托人未能按照约定交付拍卖标的的，买受人有权要求拍卖人或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退还拍卖标的成交价款和佣金”的约定，吴顺南有权要求延边州农业农村局退还拍卖成交款3万元及佣金1,200元。二、是否承担占用3.12万元的利息损失问题。延边州农村农业局以及相关林业主管部门未依约和规定办理参地指标使用权及有关手续，根据《委托拍卖合同》第六条第四项关于“委托人未按约定向买受人交付拍卖标的造成拍卖人违约的，应向买受人返还标的价款和赔偿买受人应该支付给拍卖人的佣金，并承担给拍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规定,延边州农村农业局应承担违约责任。那么，该损失从什么时候起算？根据《关于2014年度安图县参地指标使用权竞标竞拍的通告》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竞买结束后，将对参地指标竞价拍卖结果向社会进行公示，公示时间为5个工作日；竞价拍卖公示无疑义后10个工作日内，林业主管部门对于符合参地审批条件的宗地，向参地指标买受人核发林参间作许可。吴顺南于2016年5月25日竞买成功后，安图县林业主管部门应于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2日止为公示时间5个工作日（不包括休假日）；核发林参间作许可的10个工作日为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6月16日止（不包括休假日）。安图县林业主管部门未按照上述规定至今未办理核发林参间作许可，延边州农村农业局有义务而也未协同安图县林业主管部门完成办理拍卖标的物的移交及办理相关手续。因此上述期限届满的之日，延边州农村农业局应立即返还竞买款及佣金而未返还，故占用该款3.12万元的利息损失，应从2016年6月17日起起算。据此，吴顺南主张延边州农业农村局自2016年5月27日起计付占用3.12万元的利息（年利率按6%计算）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自2016年6月17日起付清之日止给予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延边州农业农村局主张吴顺南拍得的标的物不属于民法所指的财产，而是林业部门核发林参间作许可的前置程序，拍卖成交后，向林业部门申请核发林参间作许可未获得许可的救济程序，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而应通过行政诉讼或者复议程序解决的抗辩意见的问题。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延州政发【2014】16号关于延边州人民政府向各县、市人民政府，州政府各委、办、局关于印发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实施方案的通知，范围包括敦化、安图、汪清、珲春、和龙等5个人参主产县（市）内适合种植人参的采伐迹地。竞价拍卖程序中有确定宗地、发布公告。确定宗地由县（市）林业主管部门事先设计宗地的位置和面积。延边州农业委员会、延边州林业管理局作出延州农联发【2015】1号文件，向敦化、安图、汪清、珲春、和龙县（市）参地拍卖工作领导小组发出关于印发《延边州参地使用权拍卖程序》的通知。延边州农村农业局（原延边州农业委员会）委托经纬拍卖公司拍卖案涉参地指标，从而可见，延边州农村农业局是卖方，买方为有人参种植资格证明的个人，延边州农村农业局作为卖方与竞买人约定一方交付标的物（参地指标使用权）并移转所有权于他方，他方受领标的物并支付价款的买卖关系，双方之间系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我国民法调整对象为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在本案中指出的是，延边州农村农业局系政府行政部门，标的物为国家参地指标，卖方和拍卖标的物均为国家和国家所有的参地指标使用权，虽然延边州农村农业局代表国家行使买卖国有参地指标使用权，但延边州农村农业局与竞买人之间以参地指标使用权为标的物形成的是参地指标使用权的买卖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并且吴顺南以拍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综上，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法的管辖范围，系民法的调整对象。四、关于延边州农业农村局提出为了查清参地指标为何没有落实，应追加安图县人民政府、安图县林业局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抗辩意见的问题。吴顺南竞买参地指标后，延边州农村农业局以及林业主管部门没有协助落实或办理参地指标使用权的手续，责任不在于吴顺南。至于延边州政府、延边州农村农业局、安图县人民政府、延边州林业局、安图县林业局等部门或该部门之间具体由谁负责登记、落实，与竞买人吴顺南无关，上述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延边州农村农业局提出的应该由安图县林业主管部门落实参地指标使用权而未落实，该部分不是延边州农村农业局负责的抗辩意见，因竞标竞拍参地（指标）使用权实施应由延边州农村农业局及安图林业主管部门等共同或协同操作落实，因此本院不予采信。还提出必须林业部门上报未获批准的指示报告后才能退款的抗辩意见，该规定为州参地指标竞拍工作领导小组与县（市）人民政府及林业部门内部工作程序上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壹佰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吴顺南拍卖竞买款3万元、佣金1,2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12万元为基数，年利率按6%计算，自2016年6月17日起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顺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元，减半收取290元（原告已预交580元），由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风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韩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