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干，曾用名李子，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成，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波，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利，女，1992年5月10日出生，回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系易波之妻。 上诉人李干因与被上诉人易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成，被上诉人易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马晓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易波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易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定性及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而在认定事实中，又定性为“工程转包”的结算纠纷，80万元的欠条为工程转包后的结算款，一审法院没有对李干进行释明，从而导致判决不公。二、一审法院超越了易波的诉讼请求、诉称理由及举证来判决本案，从而导致判决不公。易波虽然陈述80万元中，一部分是人工工资，一部分是借款，还举证证明其借款的事实，但是李干确实没有借过易波的钱，80万元欠条中，有40万元的人工工资，绝无40万元的借款（或者结算款），否则李干不可能在欠条中写明“易波有权向当地劳动仲裁进行申诉”的内容，依照法律规定，劳动仲裁机构只针对人工工资进行仲裁，无权对借款（含结算款）予以仲裁。李干之所以出具80万元的欠条，是因为与易波是要好的朋友，应易波请求为应付其老婆所出具的虚假欠条，且易波并未举证证明其出借40万元给李干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易波所说的“垫资款”、工程结算款的依据呢？垫资的工程名称及垫资方式？承揽的工程、合同及结算清单？ 易波答辩称：李干的诉称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法院明确进行了释明，不存在未释明的情况；李干称打欠条是为易波不与其妻子离婚而帮忙出具的，纯属无稽之谈，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完全理解出具欠条的行为性质，如果没有工程转包后的结算事实，怎么可能随意出具对己不利欠条，这不符合常理；李干承认通过转账支付易波32.5万元，其出具欠条和转账的行为，恰恰印证了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纠纷；80万元的欠条金额是基于易波的项目垫资款47.5万元、民工工资垫资32.5万元合计而来的，绝非李干随便出具的；整个工程项目，从易波分包开始至转包给李干，业主方将工程款拨付给高家（嘉）劳务公司后，高家（嘉）劳务公司扣除了佣金后全部转给了李干，从高家（嘉）劳务公司转款给李干的事实能够印证李干与易波存在转包关系。因此，李干出具欠条并不是好心帮忙出具的，而是基于工程转包结算的事实出具的欠条。 易波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决李干及时付还欠款4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波、李干系朋友关系，二人从事工程承包业务，2019年1月25日，易波将工程转包给李干，双方进行结算后李干向易波书写欠条一张，载明：“今李干欠易波80万工人工资及垫资，大写（捌拾万圆整）于2019年2月6日之前支付40万，剩余40万于2020年6月份前付清，如未能支付，易波有权向当地劳动仲裁进行申诉。欠款人：李干2019年1月25日，见证人……”。李干向易波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了共计32.5万元，尚欠47.5万元未支付，现易波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易波持欠条主张权利，欠条的金额80万元并非依据易波主张的借贷关系产生，而是易波转包工程后的工人工资及垫资款，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李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易波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系对欠条内容、事实的认可，其辩称的欠条系应易波的要求,为了应付其妻子而书写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故对于李干的此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李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易波欠款475,000元。案件受理费8425元，减半收取4213元（已由易波向本院缴纳)，由李干负担42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波给付。 二审中，李干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两份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并申请张玉龙、侯明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情况说明》证明其一审中因双方准备协商导致开庭前来不及申请证人出庭以及提供录音资料，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和证人证言证明案涉80万元欠条是李干出于帮忙向易波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庭审中，当庭播放了两段录音，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经易波质证认为，对李干二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予认可，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整个录音没有明确李干出具欠条是帮忙的事实，也没有提到案涉欠条是虚假的，马晓利一直在场，两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侯明说吃饭是4个人在场，张玉龙说是7-8个人在场，且侯明是李干的朋友，其并没有看见出具欠条的经过，证人与当事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请法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对于李干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据；对于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通过当庭播放，其内容不能直接、明确反映出李干是基于帮忙而出具的虚假欠条；两位出庭证人虽然证实李干向易波出具欠条的经过，但侯明证实自己并未看见李干书写欠条的情况，且两位证人的证言与在场人易波妻子马晓利的陈述也不一致，结合易波自认欠条中的结算系估算，没有相应的结算清单及支付凭证，李干在出具欠条之后一年多时间并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保护自己的权益的客观事实，本院对其证据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1.李干、易波借用成都高嘉劳务有限公司资质，由易波出面与甲方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完成了平齐线、哈牡线的劳务，二人认可已与甲方结算。易波称二人已经结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李干称二人尚未结算。2.李干自认欠条中的40万元系工人工资，其已经给付32.5万元，尚欠7.5万元未付。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案由的定性问题；2.案涉欠条的效力及款项金额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定性问题。李干上诉称其与易波系合作关系，二人之间的合作工程尚未结算，本案应为工程款结算纠纷。从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李干和易波二人借用成都高嘉劳务公司名义合作承包劳务工程属实，虽不能直接作出二人之间就合作的项目进行过结算的事实认定，但是李干自认欠条中有40万元系工人工资，已支付32.5万元，尚欠7.5万元未付，故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易波根据李干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一审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虽然易波在起诉状中诉称理由及庭审中称80万元欠条中包括李干借款，但庭审中其已经变更理由为工人工资和垫资款，故李干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案涉欠条的效力及款项金额认定问题。易波称该欠条载明的内容是其将合作劳务转包给李干后估算的工人工资和垫资款，并没有相应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一审中虽提供了部分“收条”、“欠条”，但没有提交其实际支付相关款项的诸如银行转款、微信转账等凭证，且其在起诉状中称80万元系借款，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80万元中有37.5万元是借款，后来又称80万元系工人工资和垫资款，二审中又称垫资款47.5万元，前后说法不一，不能证明该80万元欠款构成的事实。李干陈述其在酒后为了帮忙应易波的要求出具了案涉80万元的欠条，提供了其与李干的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张玉龙和侯明出庭作证证明欠条出具的经过，结合易波对欠条形成未提供相应结算清单的事实，能够印证李干出具欠条事出有因，加之李干自认其中40万元确系工人工资，并已实际支付32.5万元以及二人合作尚未结算的事实，李干的陈述更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据此认定案涉欠条部分有效，对其中40万元工人工资予以确认，对于易波主张的垫资款40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可。李干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李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易波欠款7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减半收取4213元，由上诉人李干承担665元，被上诉人易波承担3548元；二审诉讼费8425元，由上诉人李干承担1330元，被上诉人易波承担7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祥华 审 判 员 唐晓琼 审 判 员 彭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江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