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一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经济开发区龙城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608341040。 法定代表人：韦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硬派供水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桃花镇杨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587242411R。 法定代表人：程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一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地产公司）因与上诉人合肥硬派供水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硬派供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一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硬派供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硬派供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硬派供水公司主张支付剩余价款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1．案涉债务属分期履行之债。2．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3．本案中，硬派供水公司主张支付设备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7日止，而硬派供水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以案涉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认定硬派供水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1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现行法律并没有关于“合同未履行完毕”作为诉讼时效期间起算前提条件的规定。本案硬派供水公司的付款请求权在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到期而文一地产公司未按时付款时已经固定，也即前文所述的2016年11月18日。自此时，硬派供水公司可就剩余货款随时主张，但其起诉之前却从未主张，其怠于行使权利以致超过诉讼时效，并不能归责于文一地产公司。 硬派供水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对于欠款数额均无异议；2．案涉合同至今未履行完毕，仍在继续履行之中。硬派供水公司现通知文一地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接收剩余八台消毒器并支付对应货款。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3．文一地产公司以诉讼时效为由逃避支付剩余货款显然违背法律的诚实信用原则。 硬派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文一地产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82312元及利息6000元（利息暂计6000元，利息支付以8231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质保期满两年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决文一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硬派供水公司（乙方）与文一地产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文一•云河湾不锈钢水箱制作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硬派供水公司向文一地产公司供应不锈钢水箱［9＊4＊2.5m（H）］2台，单价83154元/台，不锈钢水箱［7＊5＊2.5m（H）］2台，单价80846元/台，消毒器8台，单价4000元/台，合计360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货物的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乙方在接到甲方需求通知（书面订单）后，严格按照时间要求，3日内全部货到现场”。合同第七条对付款方式进行约定：“全部水箱加工制作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0%；全部水箱工程经所在管辖区域的相关供水部门验收合格并移交后，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其余5%作为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无发生甲方代扣代付费用，则甲方在30天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签订后，硬派供水公司向文一地产交付了4台不锈钢水箱。文一地产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通过银行向硬派供水公司转账277688元。硬派供水公司至今未完成8台消毒器的交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安徽瑞泰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文一地产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硬派供水公司与文一地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文一地产公司辩称：1．硬派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是根据双方陈述，案涉合同约定的8台消毒器并没有完成交付。因此，案涉合同并未履行完毕，硬派供水公司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文一地产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2．文一地产公司辩称供水工程未经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不予采信。3．文一地产公司辩称硬派供水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其另行安装消毒器，费用应从货款中扣除。硬派供水公司当庭陈述未供货（消毒器）是因文一地产公司拒绝收货。该辩称理由部分成立，但当时未安装消毒器的责任在哪一方，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但8台消毒器货款32000元应从总款中扣除。硬派供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其他货物，文一地产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价款。文一地产公司已经支付277688元，因此，文一地产尚未支付的设备款为50312元（360000元－32000元－277688元）。关于硬派供水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酌定自起诉之日起，以5031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款清息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文一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硬派供水公司设备款50312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款清息止）；二、驳回硬派供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8元，减半收取1004元，由硬派供水公司承担400元，文一地产公司负担604元。 二审期间，硬派供水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张胜保微信号为×××），证明曾于2018年12月13日明确向文一地产公司的张胜保主张过除消毒器之外的剩余款项。文一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微信聊天双方均不是案件当事人，故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真假，没有证明效力。经向张胜保求证，其不知有此聊天记录，且张胜保称硬派供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出具供水部门的验收意见，导致水箱至今没有验收。该聊天记录不能中断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聊天记录真实存在，文一地产公司虽主张张胜保不知有此聊天记录，但未否认微信号×××系由张胜保实际使用。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硬派供水公司一审诉请的剩余设备款82312元包含已交货未付款的50312元及未发货的32000元。未发货的32000元因尚未履行，不存在付款基础，一审法院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已交货未付款的50312元对应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 诉讼时效存在的意义在于督促当事人及早行使权利，避免权利人躺在权利上睡觉。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合同第7.2条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满后30天内，而双方对于质保期满日为2016年10月19日均无异议，也即合同约定的最迟付款日为2016年11月18日。硬派供水公司实际供货328000元，而文一地产公司在2016年11月18日前仅支付277688元，则硬派供水公司至迟至此日也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即50312元货款对应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19日开始起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11月19日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故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由此，硬派供水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向文一地产公司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案诉讼时效从2018年12月13日起重新计算。硬派供水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文一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上诉人文一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Ｏ二Ｏ年九月十七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