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1751号 原告：浙江**明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周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非凡，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亦捷，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永娒，男，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表人：方召法，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丽钗，女，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李海武，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睿，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光慧，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住瑞安市。 被告：李杏红，女，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楚，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李永娒、余丽钗、陈光慧、李杏红、李海武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3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4月23日转为普通程序，先后于2020年7月6日、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中一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非凡，被告李永娒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召法，被告余丽钗、李海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睿，被告陈光慧、李杏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一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赔偿浙江中一特钢公司损失197015631.5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温瑞破（预）字第5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其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8月30日作出（2013）温瑞破字第42-1号决定书，指定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中一公司管理人。后瑞安市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和6月23日作出(2013)温瑞破字第42-6、4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中一公司无异议债权总额为237134148.57元，分配方案中有财产担保的优先债权实际可分配金额为34179929.97元，普通债权实际可分配金额为5938587.06元。分配方案履行后剩余尚未清偿债权金额为197015631.53元。破产清算期间，管理人的调查显示，中一公司自2012年4月20日起便开始频繁的股东变动，2012年4月20日公司股东自陈光慧、李永娒、李海武变更为陈光慧、李杏红、李海武，2012年10月29日变更为陈光慧、李永娒，2012年11月19日变更为李杏红、李永娒，2012年12月3日变更为李杏红、余丽钗、李永娒，同年12月6日又变更为余丽钗、李永娒。被告陈光慧、李杏红为夫妻，李杏红、李永娒等人又为亲戚关系。且根据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刑初196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中一公司已于2012年2月实际处于停止生产状态，瑞安市人民法院要求李永娒限期移交2006年至2009年的公司账册并告知财务人员的真实身份，至2014年11月25日，被告人李永娒未提供账册，拒不告知财务人员的真实身份，2015年11月30日，公安机关在李永娒车库搜查到中一公司部分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最终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永娒存在挪用本单位财物及隐匿公司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行为。被告李永娒、余丽钗、李杏红、陈光慧、李海武在中一公司实际停产且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后，通过频繁的股权转让，恶意将股权转让予年事已高且明显缺乏消偿能力的受让人余丽钗、李永娒。同时被告李永娒等人在案件破产受理后，又拒不提交真实财务账册，拒不告知财务人员真实身份。管理人接受移交的会计账册系虚假的，导致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无法追查中一公司财产，造成公司财产损失。五被告应当对中一公司因无法清算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所应赔偿损失的范围应为中一公司全部未清偿债务金额。原告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如诉请求。 被告李永娒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条的规定要求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未及时交付债务人重要文件、账册并导致破产企业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的，但是本案被告李永娒已将自己持有的所有账册都提交给了破产管理人，虽然其在一段时间内确未提交账册，但最终账册已完整提交，故没有对管理人造成什么障碍，没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被告李永娒不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6月20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宣告中一公司破产，并确定了无争议债权，未清偿债权金额已经确定了，故本案诉讼时效自此起算，截至原告起诉前，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原告诉请的金额，因为李永娒现在在监狱，无法确认。 被告余丽钗、李海武答辩称，被告余丽钗虽为公司股东，但没有实际出资，仅代李永娒持有股权，未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情况一概不了解，不是责任承担主体。被告李海武在企业破产时，已退出股份，不再担任公司股东，没有配合清算的义务。此外。管理人未通知余丽钗、李海武就相关事宜进行谈话，两被告不知情也没有配合的义务。 被告陈光慧、李杏红答辩称，两被告之前曾担任公司股东，但仅为名义上的股东，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企业破产时，两被告已经不是公司股东，不属于法律规定需要配合清算的人员，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经法院决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管理人员，不需要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20日，中一公司的股东由被告陈光慧、李永娒、李海武变更为被告陈光慧、李杏红、李海武，2012年10月29日变更为被告陈光慧、李永娒，2012年11月19日变更为被告李杏红、李永娒，2012年12月3日变更为被告李杏红、余丽钗、李永娒，2012年12月6日变更为被告余丽钗、李永娒。其中被告李永娒为中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丽钗为监事。2013年8月12日，因中一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温瑞破（预）字第5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其的破产清算申请；于同年8月30日作出（2013）温瑞破字第42-1号决定书，指定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中一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3）温瑞破字第4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中一公司无异议债权总额为237134148.57元；于6月23日作出（2013）温瑞破字第4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分配方案中有财产担保的优先债权实际可分配金额为34179929.97元，普通债权实际可分配金额为5938587.06元。在破产清算期间，中一公司仅向管理人移交2010年至2013年账册，且该账册大部分凭证系复印件，甚至是白条，为查明企业亏损原因，瑞安市人民法院要求中一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永娒限期移交2006年至2009年的公司账册并告知财务人员真实身份。至2014年11月25日，被告李永娒未提供账册，且拒不如实告知财务人员的真实身份。2015年11月30日，公安机关在被告李永娒位于瑞安市××街道××路××组××幢××单元××楼的车库内搜查到中一公司历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2017年10月19日，被告李永娒经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决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薄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2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李永娒在中一公司仅移交部分账册、企业财务状况无法查明且法院要求限期移交其他公司账册（2006年-2009年）并告知财务人员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以各种理由未提供账册，并拒不如实告知财务人员的真实身份，其拒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已然导致债务人的财产状况不明，无法清算。虽然最终获得中一公司的相关会计账册及凭证，但并非被告李永娒履行配合清算义务的结果，而是公安侦查机关在侦查被告李永娒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薄罪案件时经搜查所得，故原告请求被告李永娒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经法院裁定确认中一公司无异议债权总额为237134148.57元，分配方案中有财产担保的优先债权实际可分配金额为34179929.97元，普通债权实际可分配金额为5938587.06元，分配方案履行后剩余尚未清偿债权金额为197015631.53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李永娒抗辩2016年6月20日中一公司因已明显资不抵被宣告破产，并经法院裁定确认无异议债权和实际可分配金额，对剩余尚未清偿债权已明确，自此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至今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即使诉讼时效自2016年6月20日起起算，2017年10月19日被告李永娒因未提供账册且拒不如实告知财务人员真实身份，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凭证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诉讼时效中断，该刑事案件生效后诉讼时效应重新开始计算，至原告起诉时，未超过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故原告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余丽钗虽为中一公司股东及监事，但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且在破产程序中，管理人未要求其提供公司账册，不属于配合清算义务人。被告李海武、陈光慧、李杏红虽曾为公司股东，但企业破产时已退出公司，并非公司股东身份，上述三被告均非法律规定配合清算的义务人。管理人要求余丽钗、李海武、陈光慧、李杏红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永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浙江中一特钢公司损失197015631.53元。款交本院转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26878元，由被告李永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瑞 人民 陪 审员 谢美玲 人民 陪 审员 林海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媛媛 ?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