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根春，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岩，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芳，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2号18层。 法定代表人：梁永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堂，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根春因与被上诉人王群、隆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利公司）、朱元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根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由王群、隆利公司、朱元堂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水木清华、拂晓壹号送料单只能认定数量，无法认定价款，适用法律错误。2.王群自2013年起开始从庄根春处购买保温材料，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一直保持稳定的交易习惯，即王群向庄根春提出供货要求，双方约定价格，庄根春依据王群的需要将货物送至王群工地，由王群本人或指定收料员签收。本案中，庄根春与王群关于保温材料的价格有口头约定，同时依据庄根春提供的鹏程路安置小区送料单载明的单价，能够计算出货款。双方基于交易习惯未在送料单上写明价格，不能以此认定价格约定不明。3.拂晓壹号工地送料时间发生在2014年3月至5月，水木清华工地送料时间发生在2014年3月至5月，鹏程路安置小区送料时间发生在2014年3月至5月期间，时间相互重合。庄根春不可能对同一批保温材料价格与王群有着不同的约定。庄根春在如此短时间内大量向王群供应保温材料也能够说明双方对价格有着明确约定。4.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能够确定保温材料的价格，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二审补充上诉理由：朱元堂在送料单上签署的内容能够看出其对于送料单上写有价格是知晓的，该单价与水木清华、拂晓壹号价格一致，虽具体结算中未列明，但每张单据中的单价及总额与最后总额一致。 王群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庄根春并无证据证明送至鹏程路安置小区的货物系王群购买，送料单上也无王群签字，收料员朱元堂也非王群雇佣人员。故庄根春仅凭送料单不能证明王群拖欠货款。庄根春主张材料款，未与任何人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庄根春主张的总价款无法计算正确。3.王群2014年2月27日承包的水木清华工程，欠庄根春材料款已用水木清华两套房屋抵付完毕。庄根春在一审庭审时予以认可，其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王群已经不欠庄根春任何债务。4.隆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庄根春提供的送料单上未显示价格，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朱元堂辩称，1.其系鹏程路安置小区工程收料员，虽送料单系其签字，但朱元堂在上面注明数量正确，价格不予过问，说明朱元堂履行的是收料员的职责。庄根春要求朱元堂给付货款无事实依据。2.朱元堂签收送料单时并无单价及货款金额，庄根春提供的送料单单价和金额是后添加的。3.朱元堂仅是鹏程路安置小区工程收料员，至于水木清华及拂晓壹号工程的保温材料朱元堂并未签收，也不知情。朱元堂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庄根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群、隆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朱元堂支付拖欠的保温材料款181048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2月27日，王群承建位于宿州市水木清华三期25＃、26＃、17＃、18＃外墙保温工程。王群于2014年3月起至2014年5月止购买庄根春保温材料用于其承建的水木清华工程和拂晓壹号工程。2014年1月27日，王群向庄根春书写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材料款贰拾捌万肆仟元整，￥284000元，王群，2014年1月27号”。庄根春于2014年3月2日起至2014年4月19日止向鹏程路安置小区项目工程送保温材料，朱元堂为鹏程路安置小区项目工程的收料员，在送料单上签字确认数量。另查明，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隆利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王群购买庄根春保温材料用于承建工程，二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庄根春提交的证据中关于水木清华及拂晓壹号的送料单中没有书写单价，也无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予以印证材料款的单价，现只能认定数量，无法认定价款，庄根春亦提交不出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价款是买卖合同的必要条款，根据现有证据，庄根春主张的材料款总价款无法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结合本案，可视为双方就材料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就价格且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庄根春亦未提供出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庄根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成立，故由庄根春承担不利后果。朱元堂仅为鹏程路安置小区项目工程的收料员，其在送料单上签字时均注明了，数量正确，其他不过问，朱元堂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朱元堂个人无需承担付款责任。隆利公司与庄根春之间无买卖合同，亦未发生买卖保温材料的交易行为，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庄根春要求隆利公司承担偿付材料款事实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庄根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庄根春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庄根春提供一份民事判决书，该文书系自裁判文书网上下载，以证明鹏程路安置小区工程系隆利公司承包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朱元堂系鹏程路安置小区工程项目部资料员。王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王群无关。朱元堂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朱元堂系收料员。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8月15日，王群出具一份借款单，载明“外墙保温”，借款理由“保温工程款”，借款数额“550327元”。同日，安徽玄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数额550327元，收款方式为18#1104抵房款，安徽凯源水木清华三期工程款（抵房款）。当天安徽玄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庄岩出具一份收据，收款事由为18#1104室房款，收款方式“工程款550327元”。 2015年7月31日庄根春向王群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材料款324600元。 本院认为，庄根春主张与王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王群及朱元堂签收的送料单，王群对其本人签收送料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货款已经以现金或以物抵债的形式履行支付完毕，并提供了庄根春出具的收条及安徽玄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据，对朱元堂签收的送料单认为与其无关。审理认为，朱元堂签收的送料单上无王群签字，目前无证据证明朱元堂受王群雇佣，在送料单上签字受王群指示或安排，亦无证据证明鹏程路安置小区保温工程系王群施工，故对庄根春要求王群承担给付朱元堂签收送料单涉及货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7月31日收到324600元的事实庄根春并无异议，其二审主张2014年8月15日安徽玄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8#1104室房屋抵付的工程款其中部分工程系庄根春施工，由王群进行结算。王群对此不予认可，庄根春上述主张与其一审陈述“除去王群以房抵付的324600元、550327元，后期王群支付的150000元得到的数字是181048元”相悖，庄根春二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550327元以房抵款的数额中包含其施工的部分工程，故对王群抗辩550327元系其以房抵付欠庄根春货款的意见予以采信。虽王群签收送料单未载明单价，但即便按照庄根春主张的单价，王群签收的送料单总额为564195元，加上2014年1月27日欠条284000元，合计848195元，王群以房抵债的价值已经超出上述数额，故庄根春要求王群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庄根春要求朱元堂及隆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将另行制作裁判文书予以处理。 综上，庄根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略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1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庄根春对王群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均由庄根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李 震 审判员  吕庆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