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尧，男，1970年10月7日生，汉族，现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东，系吉林杨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胜，男，1969年2月14日生，汉族，现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弟，系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洮南市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上诉人张尧因与被上诉人刘长胜，原审第三人洮南市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吉088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刘长胜不服，向洮南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洮南市人民检察院提请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白检民（行）监〔2018〕2208000007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吉08民抗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吉08民再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洮南市人民法院(2016）吉088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洮南市人民法院重审。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吉0881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张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尧上诉请求：一、要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并予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6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以14户楼房向上诉人抵账，该约定已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在认定前述事实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又作出该“协议书”不是真正买卖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前述“协议书”，在“协议书”中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根本没有所谓以楼房设定偿还水泥款担保的约定，原审判决将房屋买卖性质的“协议书”认定为抵押担保性质的“协议书”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依据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前述“协议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购房款，具体交付方式为以“协议书”签订前被上诉人所欠86.4万元水泥款等额抵付，后期又以向被上诉人交售价值为42.758万元水泥的方式交付楼房价款。在前述事实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机械的认定上诉人没有交付楼房价款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下列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实属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协议书”，向上诉人交付了协议中的4户楼房，原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但原审判决又相反认定前述“协议书”不是买卖合同，认定事实自相矛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协议书”约定以14户楼房向上诉人抵债每平方米价格为1200.00元，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但却认定被上诉人将4户楼房已交付给上诉人、其价款应在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水泥款中予以扣除，在没有对楼房每平方米的单价重新认定的情况下，是对双方所签“协议书”的认定。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阐述上诉人应以水泥买卖的基础法律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给付水泥款，而不应以抵押性质的“协议书”向被上诉人主张交付楼房，但判决书中所谓“本院已经释明”的论述在庭审中根本不存在，原审判决杜撰庭审内容。2、原审判决第一项只判决被上诉人提供两户楼房不动产权登记的全部资料，协助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实际上这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完成的工作，原审判决没有判决原审第三人履行相应义务属于漏判，程序严重违法。四、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双方2014年6月5日所签以楼抵债的“协议书”事实上是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2、“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是双方关于买卖合同成就条件的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该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依约、依法均应履行交付楼房、协助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的义务。3、“协议书”第四条是关于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依约、依法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能够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错，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长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4年6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对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水泥款进行担保，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至2015年4月30日之前付清水泥欠款，被上诉人即可以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可以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没有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欠据，一张是2014年6月13日出具的，一张是2015年5月5日出具的。两张欠据出具时间均晚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3、在2014年6月5日当天上诉人、被上诉人又签署两份商品房买卖协议书，并且在该两份协议书上标明是抵押。以上均可以佐证2014年6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方式担保债权。4、2016年被上诉人恶意查封了上诉人案涉的14处房产，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偿还案涉水泥价款及被上诉人不能按时偿还水泥价款是由上诉人的查封行为导致的，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应当承担查封案涉房产的法律后果，即不应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 张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长胜会同宏业公司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义务，将合同约定的下列10户楼房（其中1户为置换）交与张尧，并为张尧出具12户楼房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的全部资料，配合张尧办理不动产权登记;2、要求刘长胜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已交楼房未提供不动产权登记资料及未交楼房的合计价款1149720.00元(1200.00元×958.1平方米）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承担违约金，至全部交付房屋并提供不动产权登记资料止（至2020年5月1日违约金为1379664.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刘长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起刘长胜因承建宏业公司开发的洮南市兴安家园商住楼房所需，多次在张尧经营的建材商店赊购水泥，于此同时为担保水泥款的给付，兴安家园售楼处陆续与张尧签订了1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就水泥款的给付,2014年6月5日刘长胜、张尧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刘长胜将坐落于清真路北侧，兴安街以东的兴安家园（二期)11户住宅楼和坐落于群力小学东侧民生小区3套住宅楼出卖给乙方张尧。...二、双方约定,每平方米1200元,总金额:1094.04平×1200元=1312848.00元。...四、交楼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前。如果到期，14套楼不能正常交付使用,甲方必须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额为购楼款金额的1%，逐日计算并累加。即违约金=1312848.00元×1%×延期天数。时间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以及其他相关事宜。就欠付水泥款的事实，2014年6月13日和2015年5月5日刘长胜分别给张尧出具“欠据”2张，内容分别为“欠据人民币:捌拾陆万肆任元整￥:864000.00元说明:2015、4月30日前还款。欠款人:刘长胜2014、6、13”和“欠据人民币:肆拾贰万染千伍佰捌拾元￥:427580.00元款项说明:2014年水泥款。欠款人:刘长胜2015年5月5日”。两张“欠据”合计欠付水泥款金额为1291580.00元。按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十四户住宅楼房为:洮南市××园东室、4号楼1单元9层西室、4号楼1单元10层东室、4号楼1单元11层东室、2号楼2单元3层西室、5号楼8单元6层西室、5号楼8单元6层东室、5号楼12单元5层西室、5号楼12单元5层东室、3号楼1单元8层西室、3号楼1单元8层东室，洮南市民生小区2号楼6单元5层东室、3号楼3单元2层西室、2号楼6单元5层西室。其中:洮南市兴安家园(二期)3号楼1单元8层西室、3号楼1单元8层东室住宅楼刘长胜已经交付张尧，但未办理产权登记;洮南市民生小区2号楼6单元5层东室、3号楼3单元2层西室住宅楼刘长胜已经交与张尧，张尧已出卖，购楼人已经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其余10户住宅楼(如上所列),刘长胜未交付张尧。另查明，上述14户住宅楼房权属明确，是宏业公司抵顶工程款给刘长胜的，为刘长胜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刘长胜在张尧经营的建材商店赊购水泥，刘长胜给张尧出具“欠据”,刘长胜与张尧之间形成水泥买卖关系,此买卖关系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水泥款的给付,刘长胜、张尧签订“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商定的是刘长胜将其顶账所得的14户楼房卖给张尧，但刘长胜、张尧签订“协议书”并不是买卖房屋，“协议书”也不是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张尧也没有实际交付刘长胜购房款，购房款实际是刘长胜拖欠张尧的水泥款,签订“协议书”的真实目的是刘长胜为给付张尧水泥款所作的抵押担保。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水泥买卖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在刘长胜不再履行“协议书”的情况下,张尧应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所形成的“欠据”,向刘长胜主张给付拖欠的水泥款、逾期付款利息等,以及依据“协议书”向刘长胜主张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不应依据抵押担保性质的“协议书”,向刘长胜主张交付尚未交付的楼房及逾期交付楼房违约金。在本院已经释明应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张尧仍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刘长胜主张交付尚未交付的10户楼房及逾期交付楼房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长胜已将洮南市兴安家园（二期)3号楼1单元8层西室、3号楼1单元8层东室住宅楼和洮南市××区东室、3号楼3单元2层西室住宅楼交付张尧，此处分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确认和支持,此4户住宅楼因刘长胜已经实际交付张尧，其价款应在刘长胜拖欠张尧的水泥款中予以扣除。4户住宅楼中尚未办理产权登记的洮南市××园西室、3号楼1单元8层东室住宅楼，因刘长胜已经实际交付张尧，刘长胜有义务协助张尧办理该楼房的产权登记手续。张尧要求刘长胜出具洮南市兴安家园（二期)3号楼1单元8楼西室、3号楼1单元8楼东室住宅楼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的全部资料,协助张尧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尧要求刘长胜会同宏业公司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义务，将合同约定的10户住宅楼（其中1户为置换)交付张尧，并为张尧出具10户住宅楼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的全部资料，协助张尧办理不动产权登记，以及要求刘长胜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已交付楼房未提供不动产权登记资料及未交付楼房的合计价款1149720.00元(1200.00元×958.1平方米）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承担违约金，至全部交付房屋并提供不动产权登记资料止（截止2020年5月1日为1379664.00元，后续部分另行计算）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长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尧提供洮南市兴安家园（二期)3号楼1单元8层西室、3号楼1单元8层东室住宅楼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的全部资料，协助原告张尧办理不动产权登记;二、驳回原告张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1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张尧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6月5日张尧、刘长胜所签订的《协议书》及张尧、兴安家园售楼处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目的不是买卖房屋，而是为刘长胜所欠张尧水泥款提供担保，张尧与刘长胜之间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诉争的12户房屋中洮南市兴安家园（二期）3号楼1单元8层西室、3号楼1单元8层东室，刘长胜已经实际向张尧交付，刘长胜及洮南市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义务协助张尧办理该两户楼房的产权登记手续。其余10户房屋，因刘长胜并未向张尧交付，张尧只能就此10户房屋主张担保权利。张尧所主张的违约金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交房时间的约定，因只是对刘长胜所欠水泥款的担保，所以据此主张违约金不能获得支持。 综上所述，张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16）吉088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16）吉088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刘长胜与洮南市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尧提供洮南市兴安家园（二期）3号楼1单元8层西室、3号楼1单元8层东室住宅楼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的全部资料，协助张尧办理不动产权登记。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6元，由张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宝明 审判员  孙晓琦 审判员  李 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