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刑终167号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洪云，男，汉族，1990年1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大学文化，捕前系山东威高融资租赁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2020年1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月14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叶云飞，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洪云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赣1002刑初2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洪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8月，被告人宋洪云入职山东威高融资租赁公司（以下简称威高公司），担任该公司的业务经理。威高公司原员工闫某（另案处理）将福州申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瑞公司）的融资保理业务交给宋洪云。申瑞公司以虚假的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2500万余元应收账款为担保，向威高公司申请2000万元的贷款。申瑞公司负责融资和医疗器械销售的副总熊某（另案处理）称，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愿意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宋洪云遂答应促成与申瑞公司的保理业务。2018年10月15日，宋洪云与威高公司的风控经理许某来到福州做尽职调查。尽职调查期间，宋洪云接受熊某等人的吃请以及性贿赂。2018年10月31日，宋洪云与许某分别乘飞机来到抚州做尽职调查。在昌北机场等待申瑞公司的人接机时，宋洪云与闫某在电话中共谋，将申瑞公司的贷款利息由13%降低至10%左右，然后从中获取好处费。当天下午15时许，宋洪云与许某一起乘申瑞公司的车直接来到抚州做尽职调查。两人没有直接与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联系调查事宜，而是在申瑞公司的人员安排下，一同前往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由申瑞公司的人员带到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503办公室，宋洪云见到受申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仲灿指使的假冒成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财务科科长姜健的林某。林某登录了伪造的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财务系统，假装与宋洪云核对相关的合同以及发票。林某还按照事先的约定，打电话给受陈仲灿指使冒充成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办公室工作人员吴珊珊的陈某，由陈某使用伪造的“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公章在申瑞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和回执上盖章。宋洪云在抚州尽职调查期间，接受申瑞公司的吃请以及性贿赂，并且收受申瑞公司给的八条金圣青花瓷香烟。2018年11月20日，威高公司给付申瑞公司2000万元贷款。2018年11月22日，闫某从申瑞公司得到40万元好处费。其中，宋洪云分得了5万元。2019年3月4日，威高公司发现申瑞公司提供给其的资料以及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应收账款都是虚假的，遂向法院起诉了申瑞公司，同时要求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被告人基本情况及户籍前科、归案情况说明、个人简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增值税发票、往来凭证、申瑞医疗器械公司资料、资产负债表、申瑞公司保理申请资料；证人熊某、闫某、许某、赵某、林某、陈某、郭某、吴某1、程某、张某1、张某2、吴某2、黄某1、黄某2、江某、李某1、倪某、张某3、李某2、傅某、龙某、何某、田某、方某、艾某、吴某3、饶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宋洪云的供述与辩解。原审法院认为，申瑞公司实际控制人陈仲灿伙同他人以虚假的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2500万余元应收账款为担保，向威高公司申请2000万元的贷款。宋洪云作为威高公司调查人员与威高公司的风控经理许某来到福州做尽职调查。尽职调查期间，宋洪云接受申瑞公司熊某等人的吃请以及性贿赂。在抚州进行尽职调查中，陈仲灿指使林某冒充成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财务科科长姜健，林某登录了伪造的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财务系统，假装与宋洪云核对相关的合同以及发票。林某还按照事先的约定，打电话给冒充成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办公室工作人员吴珊珊的陈某，由陈某使用伪造的公章在申瑞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和回执上盖章。导致威高公司被申瑞公司骗取2000万元贷款。被告人宋洪云因接受申瑞公司的贿赂，在抚州进行尽职调查中，没有独立进行调查，而是由申瑞公司安排调查工作，没有尽基本调查职责和审慎义务而失职，导致申瑞公司通过宋洪云的失职行为骗取威高公司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系被告人宋洪云失职行为与陈仲灿等人的涉嫌诈骗犯罪行为结合造成。被告人宋洪云为了促成交易，没有负尽职调查职责，收受商业贿赂，构成犯罪，对其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洪云个人分得赃款人民币50000元，其亲属已交违法所得50000元，对被告人宋洪云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宋洪云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追缴违法所得50000元，上缴国库。上诉人宋洪云及其辩护人提出：1.宋洪云受贿数额应认定为2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40万元，并且其只得到5万元，应认定15万元为未遂。虽然闫某收到了申瑞公司60万元，但闫某告诉宋洪云只收到40万元，并解释其中20万元是申瑞公司单独给熊某的。宋洪云利用职务便利谋取的仅是降低贷款利息的20万元，宋洪云没有与申瑞公司任何人员谈论索取好处费。闫某独自获取的20万元，宋洪云始终不知情，按主客观一致原则，应认定宋洪云受贿金额为20万元。2.宋洪云属初犯，具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3.宋洪云是通过降低谈判利息方式接受闫某5万元贿赂，而不是没有尽独立调查职责，调查是以风控部门经理为主导，业务经理配合完成的，风控经理对贷款业务有一票否决权，业务经理与风控经理职责不同，宋洪云作为业务经理不存在失职，并且受贿款项与是否存在失职没有关联。辩护人还提出：该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本案的犯罪行为地是在福州，宋洪云在福州与闫某预谋、实施降低保理利息来取得非法利益，后与闫某在威高公司办公室谈好分配方案获取五万赃款，案件结果发生地在山东威高公司所在地。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件事实，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定。关于上诉人宋洪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关于宋洪云及其辩护人提出：宋洪云受贿数额应认定为2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40万元，并且其只得到5万元，应认定15万元为未遂。虽然闫某收到了申瑞公司60万元，但闫某告诉宋洪云只收到40万元，并解释其中20万元是申瑞公司单独给熊某的。宋洪云利用职务便利谋取的仅是降低贷款利息的20万元，宋洪云没有与申瑞公司任何人员谈论索取好处费。闫某独自获取的20万元，宋洪云始终不知情，按主客观一致原则，应认定宋洪云受贿金额为20万元。经查，熊某的证言证明闫某向其提出收取好处费，在得到肯定答复后，闫某才要求其提交资料，并且后来闫某和宋洪云一起到福州进行尽职调查。闫某的证言证明宋洪云在放款前建议其向熊某提出要好处费。宋洪云供认闫某电话联系其通过把申瑞公司贷款的利息做低一点，然后从熊某那里拿中介费。许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闫某、宋洪云三人吃饭时，闫某告知在申瑞公司融资2000万项目中得了中介费，并称如果与申瑞公司下一笔5000万融资项目能达成可以给其和宋洪云一部分钱。证据证明宋洪云与闫某在申瑞公司向威高公司融资过程中，对收取威高公司好处费进行了商议，并且在尽职调查时二人接受了申瑞公司吃请、财物及性贿赂，由于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致使威高公司被骗。申瑞公司获得威高公司2000万元贷款后，二人以好处费、中介费为名收取了申瑞公司40万元，受贿数额应以二人获取的40万元为准，原审法院量刑时已考虑宋洪云分得赃款5万元，及亲属交纳违法所得的情节，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宋洪云作为威高公司业务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威高公司原员工闫某共同商议，以好处费、中介费为名收取申瑞公司财物，归个人所有，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宋洪云及其辩护人提出：宋洪云系初犯，具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经查，一审庭审中，宋洪云辩称其在尽职调查中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并做到了审慎义务，只是因为个人能力和经验而没有发现问题，而且辩称其未向申瑞公司任何人提出过好处费和中介费。宋洪云的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坦白，不属于认罪认罚。初犯非法定从轻处罚理由，原判依据犯罪事实、情节、危害性等对宋洪云进行量刑，不存在量刑过重情形。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宋洪云及其辩护人提出：宋洪云是通过降低谈判利息方式接受闫某5万元贿赂，而不是没有尽独立调查职责，调查是以风控部门经理为主导，业务经理配合完成的，风控经理对贷款业务有一票否决权，业务经理与风控经理职责不同，宋洪云作为业务经理不存在失职，受贿款项与是否存在失职没有关联。经查，宋洪云供认在尽职调查过程中的失职有以下方面：一是过于信任申瑞公司提供的资料，没有独立从外围对一些资料真实性进行验证；二是尽职调查过程中，都是申瑞公司安排吃住、唱歌小姐，基本每次都喝醉，第二天昏昏沉沉，没有足够精力投入工作，并且每次尽调都是申瑞公司安排人员全程陪同，自己没有单独到抚州对申瑞公司与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收账款事宜以及医务人员身份进行核实；三是如果做尽职调查时，没有轻信张高胜这边的说法以及提供的银行流水，而是到点金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重庆宝亚巴黎公司实地或者通过其他途径进行了解，知道两笔融资申瑞公司未归还，威高公司也不可能发放2000万元融资给申瑞公司。证据证明宋洪云作为威高公司业务经理，在尽职调查过程中，接受申瑞公司吃请、财物及性贿赂，与闫某共同商议，以好处费、中介费为名收取申瑞公司财物，归个人所有。宋洪云没有进行独立调查，没有认真核查、分析，轻信申瑞公司提供的数据、材料等，没有负尽职调查职责，没有尽到审慎义务，致使威高公司受骗，公司利益受损。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该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本案的犯罪行为地是在福州，宋洪云在福州与闫某预谋、实施降低保理利息来取得非法利益，后与闫某在威高公司办公室谈好分配方案获取五万赃款，案件结果发生地在山东威高公司所在地。经查，宋洪云的供述及许某的证言证明，二人在抚州尽职调查时接受申瑞公司吃请、唱歌及申瑞公司安排的小姐，在调查过程中未进行独立调查，未认真核查资料，未尽审慎义务，调查结束时各自接受了申瑞公司送的八条金圣青花瓷香烟。正因为宋洪云等人在抚州、福州尽职调查过程中的失职，致使威高公司被骗，申瑞公司才给予其好处费，因此抚州是本案的犯罪行为地之一，一审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洪云作为威高公司业务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威高公司原员工闫某共同商议，以好处费、中介费为名收取申瑞公司财物，归个人所有，致使威高公司被申瑞公司以虚假的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收账款为担保，骗取威高公司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宋洪云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邱小昌审判员  陈凤英审判员  李元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韵如书记员徐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