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420号申请人：北京地心本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国防路43号A座623。法定代表人：高辰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壳牌（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新胜（XinShengZhang），集团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澜，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北京地心本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心本源公司）与被申请人壳牌（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中国）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地心本源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995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申请费由壳牌（中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仲裁案件审理的过程中,仲裁庭组庭、开庭、裁决等多处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为壳牌（中国）公司提交的,均系伪造的证据；壳牌（中国）公司的代理人高移风律师与仲裁机构、仲裁员存在利害关系,仲裁委应该告知当事人变更代理人或者变更仲裁员，但是仲裁庭未披露此信息，也未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仲裁庭的组成足以影响仲裁程序的不公平。仲裁员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仲裁程序显著不公平，体现在壳牌（中国）公司先后十二次向仲裁庭提出延期申请，仲裁庭均批准甚至延期期限超出对方所要求期限，但地心本源公司提出的延期申请等其他申请仲裁庭均无回应。地心本源公司曾向公安机关了解到一个证据材料，对仲裁案非常关键，地心本源公司向仲裁庭申请调查，仲裁庭虽答应，但是没有开展任何工作，最后以现在无法调取而终止举证程序。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已确认壳牌（中国）公司在仲裁庭的代理人高移风律师在仲裁程序中涉嫌违法，已正式立案调查，同时对环球律师事务所在仲裁案代理过程中的行为，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认为涉嫌违法，也已经做出调查的决定，现在处于调查期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仲裁裁决。壳牌（中国）公司称，不认可地心本源公司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理由为：一、仲裁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地心本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仲裁庭有违法程序的行为。仲裁裁决中仲裁委已将仲裁程序做了列明，合法且符合仲裁委要求。二、证据是否存在伪造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有明确的规定，案涉协议本身无法证明是伪造的，从裁决中能够看到该证据是真实有效的，地心本源公司质疑的三份协议书的公章或法人公章的真实性，但从仲裁裁决看到公章真实性并未经仲裁庭确认，仲裁庭也不是依照公章真实性最终裁决的。三、地心本源公司提出仲裁员与一方代理人存在利害关系问题不是法定的撤销仲裁裁决事由。地心本源公司认为的仲裁员与壳牌（中国）公司在仲裁的代理人存在关系也不是属于明显会产生利害关系或者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严重的利害关系，地心本源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种关系能影响裁决。四、地心本源公司并没有对仲裁员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项的事实予以举证。综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地心本源公司的申请依法予以驳回。经审查查明：地心本源公司以2016年5月13日、6月6日、10月24日、11月30日(对应3个订单)、12月15日、12月16日(对应2个订单)的《新订单》以及10月25日的《订单变更》中仲裁条款,以壳牌（中国）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8年1月17日向贸仲提起仲裁。贸仲受理了上述合同项下的争议仲裁案。2019年12月26日,贸仲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995号裁决驳回地心本源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另查,仲裁程序中，壳牌（中国）公司代理人高移风律师为贸仲仲裁员名册中的仲裁员。本案审理期间，地心本源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投诉称，仲裁裁决中的壳牌（中国）公司代理人高移风律师利用其与仲裁机构的特殊关系以及资深仲裁员身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不断对仲裁机构和仲裁庭施加压力，严重影响了仲裁程序的公正性。高移风律师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律师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对此，该局于2020年7月15日以（2020）朝司答字第085号作出《关于北京地心本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投诉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及高移风律师有关问题的答复》称，根据现有证据，高移风律师在担任贸仲仲裁员期间，代理在该仲裁机构案件的行为，涉嫌存在《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七条第（五）项规定的行为，该局将立案调查。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关于国内仲裁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审查处理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时对裁决予以撤销的法定事由。针对地心本源公司提出前述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地心本源公司提出仲裁庭组庭、开庭等多处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归纳为：（一）壳牌（中国）公司代理人与仲裁机构、仲裁员存在利害关系,仲裁庭未披露此信息，也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仲裁庭组成影响了裁决的公平、公正；（二）仲裁庭对壳牌（中国）公司多次提出延期等申请均准予，而对地心本源公司提出的延期等申请不予回应；（三）地心本源公司曾向仲裁庭申请调取关键证据，仲裁庭以无法调取为由终止举证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首先，本案中，仲裁案件代理人为该仲裁委员的仲裁员，是否属于应予披露而未披露，应予释明而未予释明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地心本源公司提出壳牌（中国）公司在仲裁程序中的代理人高移风，应予回避未回避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首次开庭前提出。回避事由在首次开庭后知道的，可以在最后一次开庭终结前提出。上述规定既是当事人提出回避的法律依据，也为当事人提出回避明确了程序要求。为确保仲裁秩序的稳定性，当事人可以通过相关途径获知信息后，应当及时合理地提出回避申请。本案中，地心本源公司认为壳牌（中国）公司的代理人高移风为贸仲仲裁员，其与仲裁员有利害关系，应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且仲裁庭在组庭前和开庭审理时，也已充分保障了地心本源公司提出回避的权利，地心本源公司未能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甚至整个仲裁程序依法提出回避申请，系基于其自身原因怠于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仲裁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必须回避，当事人也有权提出回避申请：（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代理人的近亲属；（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三）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四）私自会见当事人、代理人，或者接受当事人、代理人的请客送礼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壳牌（中国）公司的代理人与仲裁员之间有利害关系，进而导致影响公正仲裁的情形。此外，针对地心本源公司的投诉，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的书面答复并未对高移风律师的代理行为作出结论，地心本源公司据该答复主张高移风律师严重影响了仲裁程序的公正性，从证据上尚不确实、充分。其次，地心本源公司提出仲裁庭对其提出延期、调取证据等申请未予准许，是否准予延期及调取证据等申请，属于仲裁庭职责范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仲裁庭行使职权行为存在“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综上，地心本源公司提出仲裁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地心本源公司提出裁决所根据的证据为伪造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地心本源公司主张仲裁裁决所依据的合同系伪造，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上述法定要件，故对地心本源公司所称的仲裁案涉合同为伪造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地心本源公司提出仲裁员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地心本源公司提出仲裁员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但并未提交符合上述法定要件的证据，故对地心本源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地心本源公司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地心本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地心本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判长  朱秋菱审判员  贾丽英审判员  于颖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