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金石五金机电城B1—5—46—47。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才勇，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和，男，1941年2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原审被告：向颜，女，1975年9月18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委托代理人：赵才勇，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永兴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103号紫林商场一楼。法定代表人：李伟。原审第三人：李伟，男，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原审第三人：肖剑，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会和、原审被告向颜、原审第三人贵州永兴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兴行）、李伟、肖剑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白鸽公司与永兴行只有借贷关系，没有委托投资关系，梁柏莉等人与永兴行之间的交易与白鸽公司无关。二、梁柏莉等人转给向颜的账户款项数额没有那么多，且系永兴行出借给白鸽公司的款项。三、杨会和、梁柏莉等人举证的委托书、借款凭证等资料均系伪造，且不构成表见代理。杨会和答辩称，1.我要求李伟出庭，因为这个案子一开始到现在永兴行都没有出庭过，等永兴行出庭后就会真相大白。李伟是永兴行的法人，是李伟与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2.我的钱是直接打给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伟妻子向颜的账户上，我方认为我与白鸽公司有借贷关系。3.我的转款的确是2万元，在这之前我在永兴行的上个项目投了3万元，但是项目到期后就把结余我的3万元转入到白鸽公司融资项目并总计5万元由永兴行出具了收据，盖了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及刘伟的法人章。4.我们持有的债权资料不是假的，章也不是假的。5.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是属实的，因为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还把他的房产抵押在永兴行并被公安机关查处。向颜答辩称，本案争议与向颜无关。其余人员经通知未参加二审调查，亦未答辩。杨会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白鸽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20日开始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永兴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2月1日，原告杨会和签署《投资理财服务委托书》及《出借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委托贵州永兴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兴行公司）利用其公司平台选择合法优质投融资项目，同时委托朱蔚林作为代表参与永兴行公司推荐的投资理财项目。同日，原告杨会和（委托方、甲方）与永兴行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理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甲方拟用合法所有闲置资金5万元以出借形式进行投资，并要求在投资的期限内月收益不低于1.7%。同日，被告白鸽公司（甲方、借款人）与原告杨会和（乙方、出借人）、永兴行公司（丙方）签订《贵州永兴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代为还款计划书》，约定：借款金额50000元，月利率1.7%，借款期限3月20天，还款日期2015年3月21日，计息起始日期从实际交付日起计算，截止日期以实际还款日期计算，不足月按实际天数计息；合同期内每月到期还本付息日期时，甲方（借款人）应通过／委托丙方（永兴行公司）向乙方（出借人）支付。白鸽公司及刘伟在借款人处盖章，杨会和在出借人处签字捺印，永兴行公司在丙方出盖章。同日，原告杨会和向被告白鸽公司指定收款人向颜（卡号为62×××0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万元，原告称将其原本投资理财到期的30000元并入本次理财借款，合计50000元出借给被告白鸽公司。白鸽公司于同日出具《借款凭证》给原告，载明“依据借款人贵州白鸽贸易有限公司与出借人委托的代表朱蔚林签订的《借款合同》今日贵州白鸽贸易有限公司收到出借人杨会和交付的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万元（小写）￥50000。”被告白鸽公司及刘伟在借款人处盖章。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云刑初字第13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8月1日，被告李伟、肖某为了向社会公众吸纳资金，在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103号紫林商场一楼租用门面并成立贵州永兴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二人商议，成立公司的资金及今后的收益均一人一半。公司成立后，由李伟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伟、肖某在明知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吸纳存款、金融经营等资质的情况下，对公司员工进行专业培训后，让员工到街道等公众场所通过发放宣传单等形式向不特定公众公开宣传，以谢酒国个人资金周转、白鸽公司资金周转、白鸽公司资金周转等项目为由，每月支付利息1.5%-1.9%不等，按期还本付息的模式，向56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3580000元，已经支付手续费205975元，报案人经济损失3374025元（贵州中恒信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的2016鉴字第006号司法会计鉴定书结论为：白鸽项目报案人本金1810000元，手续费98729元，报案人经济损失1711271元，其中杨会和本金余额5万元，累计付息1700元，损失金额48300元），由于资金链断裂，导致公司无力偿还公众投资资金本息。该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李伟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及被告人李伟非法集资赃款3374025元依法继续追缴发还集资参与人。宣判后，被告人李伟提起上诉。2016年12月1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黔01刑终114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该判决已经生效。另，被告白鸽公司称经刑事判决书核实的白鸽项目涉及报案人本金181万元虽在被告向颜账户上，但该公司在未同意永兴行提出上涨利息要求之后将全部款项退还至永兴行指定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首先，被告白鸽公司有向外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杨会和有对外出借的意思表示；其次，白鸽公司已获得了杨会和通过银行直接转款2万元，另外3万元原告杨会和虽没有直接转款凭据，但称该款系其原投资理财到期的款项（30000元）转入本次借款，生效刑事判决亦认定白鸽项目报案人本金1810000元，其中杨会和本金5万元，被告白鸽公司认可上述报案本金181万元在其指定的收款人向颜账户上，只是在未同意永兴行提出上涨利息要求之后将全部款项退还至永兴行指定账户，故白鸽公司实际获得了本案案涉5万元款项；再次，即便白鸽公司并未委托永兴行公司或肖剑对外借款，但白鸽公司已实际获得了借款，原告杨会和通过永兴行公司获得了加盖有白鸽公司印文及法定代表人刘伟私章的债权凭证，原告杨会和有理由相信永兴行公司与白鸽公司之间有代理关系，永兴行公司有代表白鸽公司向外借款的权限，故永兴行公司以白鸽公司名义向外借款的行为有效。综上，可以认定原告杨会和与被告白鸽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白鸽公司虽称在未同意永兴行提出上涨利息要求之后将款项退还至永兴行指定账户，然白鸽公司并未将借款退还至借款人即原告处，其退款行为亦未取得原告杨会和的同意，故对被告白鸽公司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白鸽公司应向原告杨会和返还借款，同时，白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伟印文的真伪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故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白鸽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会和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7%的标准从2015年3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原告杨会和因（2015）云刑初字1327号、（2016）黔01刑终1142号刑事案件而获得追缴赃款应予扣除；二、驳回原告杨会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贵州白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杨会和提交一份新证据：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01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第三页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及向颜辩称利息因以合同约定为准。证明目的：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及向颜认可借了我的款项。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及向颜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由法庭核实，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的是白鸽公司向永兴行借款，永兴行也向白鸽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借款，但因为永兴行提出涨利息至月6分，白鸽公司决定不再向永兴行借款，并根据永兴行李伟及肖剑的指示，将款项全额退还给永兴行。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第一组新证据：云岩区法院谈话笔录一份。证明目的：白鸽公司所涉案件为系列案，杨会和、梁柏莉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加盖有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公司印章的借款凭证等资料是伪造的。白鸽公司未在相关资料加盖过公章，云岩区法院已同意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对公章真伪提出的鉴定，二审法院应当同意白鸽公司的鉴定申请。第二组证据：从云岩区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永兴行会计唐丹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1.杨会和对唐丹系永兴行会计知情。二人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凭证上经办人为唐丹，该凭证系唐丹向其提供的，而非白鸽公司提供的。故梁柏莉、杨会和对该借款凭证系伪造是知情的。因此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2.白鸽公司从未委托永兴行对外融资。故杨会和无任何理由相信永兴行享有白鸽公司通过其对外融资的代理权。3.唐丹证实相关借款凭证上的公章系李伟交给其，盖完章之后交给林霞、吴磊保管，项目做完后公章退还给李伟。但白鸽公司从未将公章提供给永兴行、李伟及肖剑，所以李伟向唐丹提供的公章系伪造的公章。第三组新证据：付款指令一份，银行流水，支付明细表。证明目的：证明白鸽公司和永兴行成立借贷关系后，因永兴行提出涨利息的要求，白鸽公司就将永兴行所有款项全部退还。付款人为向颜，收款人为永兴行的李伟、肖剑及工作人员杨瑜、唐丹、王军、杨延仙、曹雅微等人，白鸽公司与永兴行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消灭。杨会和质证意见为：对这三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我要求李伟及肖剑参加诉讼才能核实。向颜质证意见为：与我无关。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评判如下：杨会和的证据中没有白鸽公司自认与杨会和建立合同关系的内容，不构成自认。白鸽公司的上述证据，只能证实本案使用的白鸽公司的印章与白鸽公司曾经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并不能直接证明公章是伪造的，更不能证实杨会和、梁柏莉对凭证系伪造而知情，且现有证据均证实其委托永兴行对外融资借入款项，已构成有效委托，故无论该印章是否系白鸽公司的真实印章或常用印章，均不影响其应当依法承担合同责任；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至于杨会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白鸽公司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另经本院核实，杨会和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上诉状，但其在获知白鸽公司已上诉后，表示其撤销上诉，不再提起上诉，故应视为杨会和未提起上诉。另，对于白鸽公司提交的调取证据及对印章签名提出的鉴定申请，因本院认为不影响双方权利义务的认定，不予准许。故本院不予认定新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白鸽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承担借贷合同责任。2.出借人主张的月利率3%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白鸽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白鸽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代为收款授权委托书交会付永兴行持有，载明：“尊敬的出借人：感谢您将资金出借给我方，现为方便收取我方通过永兴行平台向多个出借人筹借到的资金，特委托受托人（向颜）代为收取”，该授权文书虽然载明的是受托人向颜，但却交付永兴行持有，而内容却是向不特定的借款人作出以下意思表示：1.白鸽公司通过永兴行向不特定的人筹借资金；2.委托向颜代为收取出借款；3.我方不再行收取出借款，由受托人将金额达到一定数额后统一交付白鸽公司。该委托书上加盖有白鸽公司的公章和法人代表刘伟的印鉴定，白鸽公司虽然辩称该印章为永兴行私刻，但其举证仅能证实其送检印章与委托书上印章不具同一性，而不足以证实该章系永兴行私刻，且现有证据充分证实白鸽公司委托永兴行向外融入款项，并以其指定的向颜账户收取借款的事实属实，故无论该白鸽公司的公章及刘伟的私章是否是为白鸽公司的常用印章，均应认定该委托书系白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合同要约，对白鸽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不特定的人依该委托书的意思表示所作的行为即应视为有效承诺。而具有出借资金意向杨会和等人委托永兴行将其闲置资金寻找优质项目进行出借投资，在永兴行选定白鸽公司作为杨会和的出借对象项目后，杨会和将出借资金转入委托书指定的向颜银行账户后，即形成有效承诺，而白鸽公司亦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及法人代表刘伟的借款凭证（收据），杨会和与白鸽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白鸽公司作为借款人，负有到期还本付息的义务。2014年12月1日，杨会和作为乙方，白鸽公司作为甲方，永兴行作为丙方签署了《代为还款计划书》第三条载明：合同期内每月到期还本付息日期时，甲方（借款人）应通过/委托丙方（永兴行）向乙方（出借人）支付。再次确认了白鸽公司的还款义务（只不过具体还款方式为通过永兴行支付）。现永兴行的工作人员虽然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处理，但并未改变白鸽公司与杨会和之间成立的借贷民事关系，白鸽公司仍负有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对白鸽公司以印章系永兴行私刻为由主张其不是本案借款人且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白鸽公司称已将借款退还给永兴行，因永兴行仅是其还款事务的受托人，无证据证实永兴行已将本案款项还至梁柏莉，故不产生债务清偿效果。至于杨会和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3%计算，因杨会和与永兴行《理财居间服务合同》上约定“投资期限内月收益不低于1.6%”而《代为还款计划书》中也明确载明月利率为1.6%，故应认定杨会和与白鸽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6%。至于白鸽公司向永兴行支付多少利率，与杨会和无关，杨会和无权以白鸽公司与永兴行之间约定或实际支付的月利率标准向白鸽公司主张利息。此外，白鸽公司辩称实际借款没有那么多，因有其委托代理人永兴行出具的借条载明为50000元并加盖白鸽公司及其法人代表的印鉴确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50元，由贵州白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