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忠武，男，1974年3月13日出生，苗族，住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强，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佳，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声康，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绥宁县。原审被告：袁洪烽，男，198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绥宁县。上诉人沈忠武因与被上诉人刘声康和原审被告袁洪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强、熊佳，被上诉人刘声康，原审被告袁洪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忠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其与刘声康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焦果为、刘芬、张双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是否已经偿还与本案有关联，属共同诉讼参与人，应当追加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一审程序违法；2、原判决认定其与刘声康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事实和依据；3、即使认定其与刘声康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刘声康不能将案涉车辆返还沈忠武，也应当赔偿沈忠武的损失。刘声康辩称，1、生效判决认定其与沈忠武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焦果为、刘芬、张双等人均不是案涉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律程序合法；3、案涉车辆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已无须返还沈忠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洪烽述称，支持沈忠武的上诉请求。刘声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其与沈忠武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和《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务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2、判令沈忠武返还其购车款33.94万元，并赔偿其诉讼维权造成经济损失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沈忠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刘声康（甲方）经袁洪烽介绍与沈忠武（乙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约定：1、甲方因对身份证号为4306211979××××××××姓名焦果为享有质押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权、转押权以33.8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一次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2、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湘Ａ×××××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3、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受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4、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5、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6、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7、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一切所有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时刘声康、沈忠武又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约定：1、自2018年6月26日时起，上述车辆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由接收人刘声康负责，交付使用后发生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皆与原车辆登记的车主和移交人无任何关联；2、车辆以在交付前使用公里数为7万公里；3、交付车辆以实际查看为准，车钥匙一把，行驶证；4、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发生改变或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接收人全部承担；5、以上各项条款双方当事人均已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全部条款，并签字确认生效。双方签订合同后，刘声康支付了沈忠武价款33.88万元，并支付了袁洪烽居间费600元，沈忠武支付了袁洪烽居间费用3万元。沈忠武并将湘Ａ×××××的宝马Ｘ6小车移交给刘声康。湘Ａ×××××的宝马Ｘ6小车系案外人焦果为于2014年11月10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汇通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长沙汇通支行）以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价值81.5万元（贷款57万元）、并用该车为57万元贷款作了抵押担保，湖南天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向工行长沙汇通支行出具了《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对该57万元贷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5年7月1日，焦果为向案外人刘湘平借款34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0月31日，并将其所有车牌号码为湘Ａ×××××的宝马Ｘ6质押并交付给了案外人刘湘平，并约定焦果为逾期还款超过3天，该质押车辆由案外人刘湘平自行处理归还相应借款本息。2016年5月21日，案外人吴泽锋与案外人刘芬签订了质押物为登记在焦果为名下车牌号码为湘Ａ×××××宝马Ｘ6小型越野客车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的债权为50.2万元，质押车辆的质押权及所有权一并转移。2017年9月21日，案外人刘芬与沈忠武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质押车辆（登记在焦果为名下车牌号码为湘Ａ×××××宝马Ｘ6小型越野客车）的质押权及所有权一并转移。2018年6月26日，沈忠武与刘声康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给刘声康的债权为33.88万元，质押物（登记在被告焦果为名下车牌号码为湘Ａ×××××宝马Ｘ6小型越野客车）的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刘声康。案外人焦果为未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天安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工行长沙汇通支行支付焦果为尚欠的4213062元贷款，取得了向焦果为追偿4213062元权利。2019年7月10日，天安公司将其对焦果为4213062元的追偿权作为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张双。2019年7月11日，张双因焦果为未能按期偿还4213062元，诉至连源市人民法院。2019年8月6日，涟源市人民法院依张双申请作出（2019）湘1382执保806号执行裁定，扣押了车牌号码为湘Ａ×××××的宝马Ｘ6小车。在财产保全过程中，刘声康以其系涉案车辆所有人为由向涟源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9）湘1382执保806号执行裁定，将涉案车辆退还给刘声康。涟源市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湘1382执异5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刘声康的执行异议请求。刘声康不服该裁定，遂于2019年9月16日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连源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湘1382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于2020年4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对本案刘声康、沈忠武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了如下认定：“焦果为向刘湘平借款时将涉案车辆质押给了刘湘平，并约定焦果为未按时偿还借款车辆归刘湘平处置，可知焦果为与刘湘平约定的‘焦果为未按时偿还借款车辆归刘湘平处置’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便焦果为未按时偿还借款，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仍归焦果为所有，刘湘平仅享有质权。后刘湘平将其对焦果为的债权转让给他人时，因质权具有从属性，质权一并转让，但转让时约定债务未按期履行质押物归受让人所有不产生法律效力，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仍为出质人即焦果为，受让人仅享有受让的债权及相应的质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刘声康是从沈忠武处以质押债权转让方式占有了涉案车辆，依据上述分析可知，即便刘声康与沈忠武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质押物所有权一并转让给刘声康，此亦不发生法律效力，质押物即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仍未发生转移，仍归焦果为所有。现刘声康诉称其是从沈忠武处购买了涉案车辆，并支付了合理价款，但刘声康是在明知沈忠武对涉案车辆仅享有质权、不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仍出资购买涉案车辆，且为使交易形式合法双方采取质押债权转让方式进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刘声康与沈忠武签订的合同无效，刘声康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且刘声康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债权的多次转让均告知了焦果为，其有效受让了债权及相应质权或是通过买卖方式善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综上，故对刘声康的该诉称不予支持，刘声康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享有的权利尚不足以阻却强制执行”。涟源市人民法院认定了刘声康与沈忠武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后，刘声康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判决驳回了刘声康的诉讼请求。现湘Ａ×××××的宝马Ｘ6小车被涟源市人民法院扣押，该车现行驶里程为94395公里。原审法院认为，刘声康与沈忠武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已被涟源市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对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刘声康要求确认其与沈忠武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返相应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声康与沈忠武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该协议内容主要对车辆的里程数及车辆交接后的风险和事故责任的约定，该内容涉及的只是使用车辆过程中相关风险的转移，未涉及到财产权、债权的内容，该协议内容没有涉及到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刘声康要求确认该协议内容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声康交付的价款为33.88万元，沈忠武认可其收到该价款后支付袁洪烽促成与刘声康合同成立的居间费用3万元，刘声康自认其支付袁洪烽居间费用600元，居间费用不属于合同价款，不能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故刘声康要求沈忠武返还价款33.88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袁洪烽与刘声康和沈忠武形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刘声康要求其返还价款的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声康在使用涉案车辆过程中所涉及到的车辆折旧费，应在车辆价款中予以扣除，根据我国《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家用车辆报废里程为60万公里，折旧费应结合价款、实际使用里程、报废里程综合考虑，故其使用期间的折旧费用338800×（94395-70000）÷600000=13775元。沈忠武应返还刘声康的实际价款应为338800元-13775元=325025元。刘声康向一审法院主张的诉讼均是其在涟源市人民法院诉讼期间为维护自身权益所花费的开支，并未提供因签订合同所造成的缔约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沈忠武赔偿其经济损失3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由沈忠武返还刘声康合同价款32502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声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21元，财产保全费2373元，共计5794元，由刘声康负担794元，由沈忠武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沈忠武提交了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执107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及《成交确认书》复印件，拟证实案涉车辆已经于2020年6月12日在网上拍卖，成交额为41万元。被上诉人刘声康提出上诉证据未能提供原件或者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原审被告袁洪烽对上诉证据予以认可。因上述证据均系原审判决前已经客观存在的证据，沈忠武未能合理解释逾期提交上述证据的原因，且上述证据不影响原判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并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刘声康与沈忠武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沈忠武是否应返还刘声康合同价款33.88万元；3、工行长沙汇通支行、天安公司、焦果为、刘芬、张双等人是否是本案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且刘声康、沈忠武均是该生效判决的诉讼参与人，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沈忠武提出“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系债权或者质权转让合同，属有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判判令沈忠武返还刘声康33.88万元正确，鉴于沈忠武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合法物权，案涉车辆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并依法处置，据此，刘声康无须返还车辆。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刘声康诉请是请求确认其与沈忠武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由沈忠武返还因该合同的履行取得的33.88万元价款，工行长沙汇通支行、天安公司、焦果为、刘芬、张双等人并非《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不属于本案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其列为诉讼参与人，并无不当。故沈忠武提出“原判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忠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2元，由上诉人沈忠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刘新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