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豪升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盛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4194152XH。 法定代表人：严爱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君，浙江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东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耀龙，男，汉族，1982年10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浏明，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豪升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耀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6日，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与豪升公司签订《埃塞俄比亚ＤＤ公路项目收费站钢结构大棚、管理中心屋顶材料采购合同》，合同号为：×××03，约定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向豪升公司采购案涉项目收费站大棚及屋顶材料3套，合同总价2958963元；产品出口目的地国为埃塞俄比亚；关于施工约定豪升公司负责收费大棚安装所需要的所有人员、工具并完成所有辅助及主体结构的安装工作，所有安装工作必须在1.5个月内完成。该合同由豪升公司代表封东升签字并由豪升公司盖章。该合同，豪升公司仅履行了供货义务，未履行安装义务，海外安装部分，实际由孙耀龙组织施工人员安装。该合同价款，豪升公司称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已结清除5%的质保金外的其余价款。 2019年1月14日，甲方浙交工公司埃塞ＤＤ公路项目经理部与乙方豪升公司签订《埃塞ＤＤ公路收费站及管理中心项目补充协议》，就收费站及管理中心项目（主合同编号：×××03），约定：鉴于本项目已完工，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关于双方费用:1.因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数量发货以及所发钢结构构件与图纸不符，导致甲方在当地采购货物、现场修改构件产生的费用损失合计195585元，该损失由乙方承担……5.乙方应向现场安装劳务方支付总安装费为1922408元，已支付1090000元，剩余支付不含税832408元；以上付款按乙方实际收款金额同比例支付；乙方保证在收到合同款后，立即向安装劳务方支付第5条所述费用；等等。该补充协议乙方由封东升签字，豪升公司未盖章。该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豪升公司称是孙耀龙将文稿微信发给封东升，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后，封东升将签过字的原件交朋友（杨文波）转交给孙耀龙的。 2019年1月15日，甲方浙交工公司埃塞DD公路项目经理部与承包单位即孙耀龙签订《建设工程安装合同结算协议》，载明孙耀龙承接甲方的中地海外埃塞DD公路工程项目的钢结构安装工程，现工程已全部完成，双方同意签署结算协议如下:经双方结算，总工程费用为1922408元，付款方式为1090000元已经由甲方支付给孙耀龙，剩余支付不含税832408元，根据甲方与豪升公司的《补充协议》约定，由豪升公司支付给乙方。若豪升公司无故不按时按额交付工程款，则孙耀龙有权向其追偿款项。 上述补充协议及结算协议约定的应付现场安装劳务方即孙耀龙的剩余安装费832408元，豪升公司至今未付。 另查明，豪升公司的股东为严爱琴、封东升二人，系夫妻关系，严爱琴任豪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封东升任豪升公司的监事。 现孙耀龙起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豪升公司支付孙耀龙工程款832408元。 原审法院认为：豪升公司与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埃塞俄比亚DD公路项目收费站钢结构大棚、管理中心屋顶材料采购合同》，其合同义务包括了海外安装工作，但豪升公司自身未履行该部分义务，实际由孙耀龙完成现场安装工作。封东升作为豪升公司唯二的股东及监事，也是豪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且在上述采购合同的签订中表明豪升公司代表的身份，故封东升有权代表豪升公司签署与上述采购合同相关的补充协议，且封东升签署补充协议的过程表明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补充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对豪升公司有拘束力。从法庭调查的情况看，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系案涉埃塞俄比亚DD公路项目的总包单位，其直接向豪升公司采购钢结构材料，而浙交工公司埃塞DD公路项目经理部是现场施工方，因豪升公司未履行安装工作，而由孙耀龙进行劳务分包，代豪升公司履行安装义务，故孙耀龙的安装费应从豪升公司的合同总价款中支付。豪升公司既已明确承诺由其支付现场安装劳务方剩余安装费（不含税）832408元，建设单位浙交工公司埃塞DD公路项目经理部也明确案涉钢结构安装工程系孙耀龙承接，安装费由豪升公司支付给孙耀龙，且豪升公司的发包方业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故豪升公司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豪升公司推诿履行其在补充协议中承诺的对实际安装人即孙耀龙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孙耀龙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豪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耀龙安装费8324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682元，合计16806元，由豪升公司负担。 宣判后，豪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豪升公司只与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材料采购合同关系，双方履行的是采购合同内容。豪升公司在案涉埃塞俄比亚DD公路收费站钢结构大棚、管理中心屋顶材料项目中只与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材料采购合同的法律关系，并于2018年8月6日签订了《埃塞俄比亚DD公路收费站钢结构大棚、管理中心屋顶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向豪升公司采购案涉项目收费站大棚及屋顶材料3套，合同总价2958963元，对于该总价的组成合同中有详细的费用清单，即合同附件一《埃塞俄比亚DD公路收费站钢结构大棚、管理中心屋顶材料采购清单》。豪升公司向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供货后，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了除5％质保金外的其余货款。采购合同中虽然约定有豪升公司负责收费大棚安装所需要的所有人员、工具并完成辅助及主体结构的安装工作等内容，但合同总价中并没有安装费用这一块，从合同附件一的采购清单中可以清楚地看出合同总价2958963元全部都是材料价格款，并没有安装费用。合同有约定也不等同于合同的实际履行。合同中虽然约定有安装工作，但作为材料采购方的中地海集团有限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并没有主动要求豪升公司按照合同去实施安装，而是按收发货情况支付了95％的货款。二、豪升公司与孙耀龙之间没有安装合同关系，孙耀龙向豪升公司主张安装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1月15日，孙耀龙与浙交工公司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建设工程安装合同结算协议》，以及孙耀龙在一审起诉称自己承接的是浙交工公司埃寒DD公路工程项目的钢结构安装工程，说明浙交工公司才是埃塞DD公路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方，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并不是该工程项目的施工承包方，应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或材料供应方，孙耀龙与作为项目施工承包方的浙交工公司之间才实际存在钢结构安装的承、发包合同关系。孙耀龙应当向浙交工公司主张安装费用，而豪升公司与孙耀龙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安装合同关系，孙耀龙向豪升公司主张安装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外人封东升无权代表豪升公司与案外人浙交工公司签订《埃塞DD公路收费站及管理中心项目补充协议》。案外人封东升虽是豪升公司法定代表人严爱琴的丈夫，豪升公司的监事，也曾代表豪升公司参加与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埃塞俄比亚DD公路收费站钢结构大棚、管理中心屋顶材料采购合同》，但不能以此类推封东升就可以作为豪升公司的代理人与其他人签订其他协议。1、封东升虽是豪升公司股东之一，是豪升公司法定代表人严爱琴的丈夫，豪升公司的监事，但股东只能在行使股东权利时才有效，丈夫不是公司职员身份，不能履行公司职务，监事只能履行公司监事的职责，显然以公司名义对外订立合同不是监事的应有职权。2、封东升曾代表豪升公司参加与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埃塞俄比亚DD公路收费站钢结构大棚、管理中心屋顶材料采购合同》，但也只是一事一代表，豪升公司无论在该采购合同中还是合同之外，均没有另行授权封东升可以代表豪升公司签订其他合同协议。3、从封东升以豪升公司名义签订的《埃塞DD公路收费站及管理中心项目补充协议》看，与封东升签订该份协议的对象不是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而是与豪升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合同关系的浙交工公司，该份补充协议的主内容中关于安装费用部分也不是其曾代表签订的《埃塞俄比亚DD公路收费站钢结构大棚、管理中心屋顶材料采购合同》的内容。4、案外人封东升之所以签订《埃塞DD公路收费站及管理中心项目补充协议》，是因为当时中地海外集团有限公司还有后面的货款没有支付，孙耀龙把这个补充协议通过微信发给封东升让他交给公司盖章，因为补充协议涉及对所发钢结构构件与图纸不符导致浙交工项目部在当地采购货物、现场修改构件产生费用损失，要求公司确认发货瑕疵和费用损失，说只要公司盖章确认了孙耀龙自己向项目部拿安装费用会方便一点，并谎称只是给项目部看看的，这样豪升公司的货物尾款下来也会快一点。但封东升并没有将这一情况告知豪升公司，所以该补充协议上面没有豪升公司的盖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孙耀龙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孙耀龙负担。 被上诉人孙耀龙辩称：本案所有的合同协议均系签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孙耀龙一审诉称其承接了浙交工公司埃塞DD公路工程项目的钢结构安装工程，现工程已经全部完成。2019年1月14日，浙交工公司与豪升公司的代理人封东升签署了《埃塞DD公路收费站及管理中心项目补充协议》，约定豪升公司向孙耀龙支付安装费832408元，2019年1月15日，孙耀龙与浙交工公司签署《建设工程安装合同结算协议》，也约定由豪升公司支付该笔安装费。由此，该债权已经转让至豪升公司名下，豪升公司经催讨拒绝支付。故起诉要求判令豪升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豪升公司一审答辩认为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孙耀龙与浙交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具体的安装工程发承包关系，豪升公司亦不清楚。孙耀龙与豪升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孙耀龙对豪升公司的请求。封东升并未得到豪升公司的授权与浙交工公司签订《埃塞DD公路收费站及管理中心项目补充协议》，也无权代表豪升公司签订该补充协议。 浙交工公司未参加一审诉讼，原审法院仅依据孙耀龙的单方陈述即认定浙交工公司项目部与孙耀龙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安装合同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孙耀龙是案涉工程海外安装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埃塞DD公路收费站及管理中心项目补充协议》中没有豪升公司的盖章，仅有封东升的签名，孙耀龙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封东升有权代表豪升公司签订该补充协议，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补充协议对豪升公司有约束力。其次，根据孙耀龙的主张，与其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是浙交工公司，孙耀龙与浙交工公司通过签订结算协议的方式，明确浙交工公司尚欠孙耀龙工程款832408元，该款由豪升公司支付给孙耀龙。因此，即便孙耀龙与浙交工公司所签的结算协议属实，本案应属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与债权转让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在豪升公司拒绝履行的情况下，若孙耀龙与浙交工公司所签的结算协议属实，孙耀龙也应该向其合同相对方浙交工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径直判令豪升公司向孙耀龙支付案涉工程款832408元，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豪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9）浙0109民初119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耀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682元，合计16806元，由孙耀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4元，由孙耀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