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标科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710号702室。法定代表人NODATORU（野田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新立，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管其义，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宣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朗园C座3层03商业（丰收孵化器905号）。法定代表人梁晓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苏镇，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正义，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晓俊，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上海标科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宣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标公司）、梁晓俊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6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标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标科公司是宣标公司的实际股东，梁晓俊仅是宣标公司的名义股东；3.改判宣标公司的股东由梁晓俊变更为标科公司；4.宣标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宣标公司设立的代理费用、增资费用由标科公司承担，梁晓俊、王一力没有负担公司设立及增资的任何成本，应认定标科公司是实际出资人。二、标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标科公司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理由极为简单，不具有说服力。1.梁晓俊经常通过邮件、微信、电话等形式向标科公司法定代表人野田透先生汇报各项工作情况，并最终由野田透作出决定。2.宣标公司的员工薪水、房租、水电、办公开支等运营费用全由标科公司垫资。3.标科公司唯一股东国际标准咨询（香港）有限公司将所持51%股份转让给宣标公司，为形式转让非实质转让，可以佐证宣标公司是标科公司投资的公司。三、梁晓俊和王一力从标科公司领取工资的事实，进一步说明两人注册成为宣标公司的股东并经营宣标公司是受托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宣标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梁晓俊述称，同意宣标公司的答辩意见。标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标科公司是宣标公司的实际股东，梁晓俊仅是宣标公司的名义股东，宣标公司的股东由梁晓俊变更为标科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标科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1日，注册资本13万美元，2017年8月11日前登记的股东及其出资为国际标准咨询（香港）有限公司出资13万美元。2017年7月，国际标准咨询（香港）有限公司与宣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国际标准咨询（香港）有限公司将标科公司51%的股权以人民币1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宣标公司。2017年8月11日，标科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宣标公司出资6.63万美元、国际标准咨询（香港）有限公司出资6.37万美元。标科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野田透。宣标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0日，成立时注册资本25万元，登记的股东及其出资为梁晓俊出资15万元、王一力出资1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13年5月16日。2015年1月4日，宣标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梁晓俊出资300万元、王一力出资200万元。2017年7月26日，宣标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梁晓俊出资500万元。2019年8月26日，宣标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25万元，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梁晓俊出资25万元。宣标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为梁晓俊。2008年3月4日，必爱信息系统（大连）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梁晓俊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5月1日，标科公司与梁晓俊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2月4日，梁晓俊从标科公司辞职。诉讼中，标科公司提交宣标公司发给标科公司的请款书和银行凭证，用以证明宣标公司从国际标准咨询（香港）有限公司受让标科公司51%股权的转让款1万元是标科公司支出的。宣标公司、梁晓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但主张是标科公司想获得宣标公司的授权，国际标准咨询（香港）有限公司同意以1万元转让标科公司51%的股权，标科公司自愿承担1万元股权转让款。诉讼中，标科公司提交多份发票，用以证明自2012年至2019年，标科公司为宣标公司垫付房租、员工工资、社保、招待费、办公用品、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743649.25元。宣标公司、梁晓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标科公司支付的招待费、员工工资是为其自己的员工支付的工资、社保以及招待费，不是为宣标公司垫付的，标科公司给宣标公司的款项一部分是支付授权使用费，另一部分是标科公司为补足授权使用费的差价承诺承担的宣标公司运营费用。诉讼中，标科公司提交野田透与梁晓俊之间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梁晓俊向野田透请示宣标公司的资金支出以及汇报宣标公司的业务进展。宣标公司、梁晓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当时梁晓俊是标科公司的员工，梁晓俊与野田透在电子邮件中所提到的款项是标科公司的款项，电子邮件不能证明梁晓俊向野田透请示、汇报，标科公司与宣标公司的业务相似，双方进行讨论很正常。2013年3月1日，梁晓俊向野田透发送电子邮件，主题是“关于新公司”，内容为：我们找到了一家代理公司，以帮忙注册新公司。全部花费是7000元。服务包括了25万元注册资金以及每月200元的会计服务费用（我们就不用招聘会计了），注册需要花费3周时间，首付款是2000元。野田透回复梁晓俊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感谢你的帮忙。麻烦您明确一下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准备25万元吗？如果不需要的话，我们应该准备多少钱？（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需要准备你在邮件里说的这么多钱）。梁晓俊又回复野田透：只要7000元。代理公司会准备注册资金，在完成公司注册后，他们会把钱收回去。诉讼中，标科公司提交宣标公司现金日记账，用以证明宣标公司的设立费用以及增资费用由标科公司支付，王一力从标科公司领取工资，宣标公司的所有费用由标科公司垫付。宣标公司、梁晓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标科公司支付给宣标公司的款项都是授权使用费。诉讼中，宣标公司申请王一力出庭作证，王一力作证称：宣标公司是梁晓俊与王一力商议成立的，王一力没有出资，是梁晓俊办理的设立公司事宜；王一力没有与标科公司商议过成立宣标公司的事宜；王一力没有转让宣标公司股权，王一力是退出宣标公司了，怎么办的手续记不清了。标科公司主张王一力的证言证明其没有对宣标公司出资，是名义股东。宣标公司主张王一力的证言证明了其名下的宣标公司股权不是代持；梁晓俊与王一力之间的股权转让与标科公司无关。梁晓俊认可王一力的证言。诉讼中，宣标公司提交其与标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宣标公司为标科公司提供宣标公司从国标委获得的授权的使用权，标科公司按照标准定价向宣标公司支付费用。宣标公司以此证明宣标公司收购标科公司51%股权是标科公司想获得外文翻译及咨询服务的授权。标科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国际标准咨询（香港）有限公司将标科公司51%转让给宣标公司是标科公司主导的。以上事实，有标科公司的工商档案、宣标公司的工商档案、梁晓俊的《劳动合同》、辞职报告、标科公司提交的请款书和银行凭证、发票、电子邮件、宣标公司现金日记账、王一力的证人证言、《合作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标科公司主张其与梁晓俊之间存在代持宣标公司股权的关系，梁晓俊名下的宣标公司股权归标科公司所有。梁晓俊名下的宣标公司股权是否归标科公司所有，应从双方是否达成代持股权的合意、实际缴纳出资的情况、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的情况三个方面予以认定。一、标科公司与梁晓俊是否达成代持股权的合意。标科公司与梁晓俊并未签订代持股权的协议，标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代持股权的合意。二、实际缴纳出资的情况。根据在案证据，宣标公司成立时，并未实际缴纳注册资本，而是由他人垫付的出资款，随后又抽回出资款。标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宣标公司增资时的增资款是标科公司缴纳的，故宣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不是标科公司缴纳的。三、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的情况。梁晓俊和标科公司法定代表人野田透之间的电子邮件，虽有关于设立宣标公司的内容，以及宣标公司与标科公司业务的内容，但没有明确体现出标科公司行使宣标公司股东权利的意思表示，而且梁晓俊曾在标科公司工作，宣标公司与标科公司业务相似，故梁晓俊与野田透沟通设立宣标公司以及公司业务，不能认定为标科公司行使对宣标公司的股东权利。标科公司支付宣标款项，并不能成为认定梁晓俊名下的股权归标科公司的理由。另外，现在梁晓俊名下的宣标公司股权有一部分是从王一力处受让的，而王一力也否认其名下的宣标公司股权是代标科公司持有的。综上，标科公司主张梁晓俊名下的宣标公司股权是代标科公司持有的，应归标科公司所有，并要求宣标公司办理将梁晓俊名下的股权变更至标科公司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标科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标科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344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另案判决驳回了标科公司要求宣标公司偿还470万元代垫款的诉请，致使标科公司必须实际负担宣标公司2012年3月至2019年3月的全部运营费用；证据2.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公安局2020年8月3日出具的撤销案件决定书，用以证明宣标公司主张因存在刑事案件要求民事案件中止审理。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宣标公司、梁晓俊针对标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梁晓俊的质证意见同宣标公司的质证意见。鉴于宣标公司、梁晓俊对标科公司提交的2份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核心争议焦点是梁晓俊与标科公司就宣标公司股权是否存在代持关系。具体包括标科公司与梁晓俊是否达成代持股权的合意、宣标公司注册资本的实际缴纳主体是否为标科公司以及标科公司是否曾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及承担股东义务。关于标科公司与梁晓俊是否达成代持股权的合意。标科公司主张其与梁晓俊就宣标公司的股权系代持关系，梁晓俊对此不予认可。标科公司未能提交书面的代持协议等相关证据证明己方主张，且标科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股权代持的设立等事宜应持有谨慎态度，故本院难以采信标科公司主张的基于信任未与梁晓俊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的上诉理由。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在梁晓俊对代持股权不予认可且标科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代持关系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标科公司与梁晓俊之间未达成代持股权的合意。宣标公司注册资本的实际缴纳主体是否为标科公司。经询，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宣标公司的注册系委托第三方公司办理。现无证据证明宣标公司注册资本的实际缴纳主体是标科公司，且标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缴纳宣标公司增资时的增资款。故关于标科公司主张其实缴宣标公司注册资本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标科公司是否曾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及承担股东义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中，标科公司主张其为宣标公司的运营垫付费用，宣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反驳称上述费用均系双方公司关联交易的业务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标科公司将上述费用的付款用途均记载为服务费；另一方面，经询，宣标公司与标科公司的业务范围相似。故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标科公司以此主张实际承担股东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梁晓俊与标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邮件往来，一审法院考虑到梁晓俊曾在标科公司工作，且宣标公司与标科公司业务相似，故梁晓俊与野田透沟通设立宣标公司以及公司业务，不能认定为标科公司行使对宣标公司的股东权利，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标科公司主张的国际标准咨询（香港）有限公司将所持51%股份转让给宣标公司可以佐证标科公司系宣标公司的实际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标科公司主张在宣标公司的经营中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及承担股东义务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海标科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