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阿哈，男，彝族，1976年8月出生，村民，四川省普格县人，现住四川省普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福，四川谦亨（冕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确莫日虎，男，彝族，1987年6月出生，村民，四川省普格县人，现住四川省普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四川雄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阿哈、上诉人确莫日虎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8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阿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确莫日虎支付我费用134,063.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并未私自将车辆扣押在自家门口，而是双方暂停对车辆的经营将车停放在上诉人家门口。一审认定上诉人擅自将车辆扣押，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了双方和合伙难以继续，在合伙期间将合伙财产进行变卖的行为是导致双方合伙无法继续的根本原因，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存在过错，不符合案件事实。购车款5.1万元及变卖的损失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的纠纷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过程造成的，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找车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车辆停运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合伙期间的油费、过路费、安装费等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包括上诉人的投资损失。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确莫日虎答辩称，马阿哈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确莫日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交回江西公司的行为是为了减少经济损失，防止损失扩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独自处置合伙资产造成的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错误。2、被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民事起诉状中自述，被上诉人将车辆扣划其住处，事态的发展是由于其私自扣车行为导致矛盾被激化，损失被扩大。一审判决的认定明显加重上诉人的责任。3、上诉人一审中举证支付的金额74187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计算损失采用的是支付的按揭款，应当以实际产生的损失为计算依据。一审以公职人员出差标准计算无依据，并且无票据证明。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马阿哈答辩称，双方合伙纠纷发生期间，车辆是停靠在原告家门口，不是扣押。合伙协议没有履行是被告造成的，对纠纷有重大过错。原告寻找车辆的费用，被告应该予以补偿。请求二审驳回对方二审上诉，支持我方的上诉。 原审原告马阿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担保合作购车款及损失共计157,8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原被告双方商量后决定合作购买一辆大货车共同经营，原告负责联系货源及跟车协助，被告负责驾驶车辆，经营所得还清车款后利润各自分享一半。协商一致后双方一同赴外地购车，并在高安解放4S店海鑫公司处首付8万元（原告支付了51，000.00元，被告支付了29，000.00元），余款以被告确莫日虎为借款人，原告马阿哈为保证人，向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借款294，800.00元支付车款后，购得解放牌货车一辆。另确莫日虎与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签定租赁合同约定，所购车辆登记在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并以租赁的方式交付给承租人确莫日虎，确莫日虎每月向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归还按揭款13，000.00元，待借款的本息归还完毕后车辆所有权归确莫日虎，并再过户到其名下。若发生未按期支付按揭款等违约事项，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有权收回该租赁车辆并予以处置，并由确莫日虎承担定额的扣车费5万元，处置价款不足归还部分由确莫日虎补足，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双方将车辆购回来进行经营两个月后，因合伙事项发生分歧，在邀请中间人阿力有波、朱永聪进行调解后仍无果。2019年7月9日，案涉的货车被原告扣押在其家门口，7月23日，在被告确莫日虎的要求下，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将该货车收回，导致双方合伙的基础条件不复存在，另在公司收回车辆后确莫日虎与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签定承诺书，载明：“该车辆变卖款项全部用于偿还我所欠贵公司的所有款项，变卖款项归贵公司所有，我与贵公司的债务债权一次性了结”。而原告方不知车辆已被公司收回，多方寻车，并于2019年8月5日向公安机关报失寻找后才知道车辆已被公司收回。后原被告双方再一次在中间人阿力有波、朱永聪的主持下，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和调解，但仍因双方要求悬殊未能达成一致。 另查明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收回案涉车辆后进行评估鉴定，评估价为310，321.00元。被告确莫日虎为借款人、马阿哈为保证人，向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借款的本金为294，800.00元，月利率1%，每月还款13，000.00元，分24月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约定共同购买货车、共同经营，还清购车款后的收益共同分享，亏损共同分担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的规定，对合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合伙经营中双方应该勤勉敬业、精诚合作、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对合伙经营中的重大事务应当取得一致意见，否则任何一方单方作出的决定造成亏损的，应当根据过错向另一方赔偿。本案中，双方按揭购回车辆并经营两个多月后，因合伙事宜的分歧，于2019年7月9日在中间人的主持下对合伙终止事宜进行调解，但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同日原告将案涉货车扣押与自家门口直至同年7月23日，原告马阿哈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单方扣押车辆行为而导致的车辆经营收入减少应承担过错责任。2019年7月23日，在被告确莫日虎的要求下，债权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收回，并与被告方约定车辆由公司收回处置，双方的债权债务一次性结清。被告确莫日虎未与合伙另一方取得一致意见的前提下，单方进行处置车辆，导致双方合伙的基础条件不复存在，其应对处置合伙资产造成的亏损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在被告处置案涉车辆导致合伙终止后，再次在中间人的主持下进行清算并调解，但仍不能达成协议。因双方没有建立财务核算制度，合伙财务不清，根据现有证据，对合伙的亏损和损失以及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一、对于80，000.00元的首付款，原告出资51，000.00元，被告出资29，000.00元，双方无书面协议，根据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原则，双方应各自出资40，000.00元，即被告应该向原告返还差额11，000.00元；二、原告方应承担的扣押车辆15天导致经营收入减少的损失额，根据双方的陈述情况，本院酌定为6，500.00元（月收入13，000.00元/30天*15天），原告方赔偿被告方应享有损失补偿份额为3，250.00元（6，500.00元*50%）；三、根据《鉴定评估报告》载明，该合伙的资产货车价值310，321.00元，根据《借款协议》和公司收回车辆的时间7月23日，本院酌定实际占用资金3个月5天（7月18日为第三期还款日），合伙债务为本金294，800.00元+294，800.00元*1%月利息*3个月+294，800.00元*1%/30天*5天-已还本息25，796.00元（12，948.00元+12，848.00元）＝278，339.00元，处置损失31，982.00元（310，321.00元-278，339.00元）。被告方赔偿原告方应享有损失份额为15，991.00元（31，982.00元*50%）。四、根据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和原告从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处调取的证据，对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形下，授意公司车辆收回，在原告追问车辆下落时也予隐瞒，致使原告误以为车辆被盗，在得知车辆下落后至江西省高安市寻车及调取证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至江西省高安市寻车和调取证据产生的差旅费，虽无证据支持，但为实际产生的费用，参照原告的陈述和公职人员出差差旅费标准，本院酌情认定如下：交通费西昌到南昌机票850.00+南昌到高安汽车票30.00元＝880.00元，往返共1，760.00元，住宿费200.00元*3天＝600.00元，伙食补助费50.00元*5天＝250.00，合计2，610.00元。原告方为此产生的差旅费损失是因被告单方处置合伙资产并不告知原告，为自我救济而产生的合理损失，该损失与本案相关联，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对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至高安市的差旅费6，563.00元，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为2，610.00元，对原告方诉称其在车辆被盗后为找车而产生的其它费用，原告方未提供应由被告负担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由原告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原告方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因双方去购车时产生的费用、油费、过路费、车辆配件安装费用、双方调解时产生的生活费、借款费用等，被告方辩称双方均有开支。因双方未建立账务，且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导致无法查清其产生的各项费用，故对原告方以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原告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双方在经营中扣除归还按揭款后，是否还有盈余，也因双方未建立账务，无法确定双方在经营中的收入、支出和归还按揭款后盈余的具体数额，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方认为还有8，500.00元的盈余在被告处未分割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双方正常盈余后归还的按揭，系双方在当初合伙时约定的正常资金往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被告方应向原告支付的金额合计26，351.00元（11，000.00-3，250+15，991.00+2，610.0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确莫日虎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内向原告马阿哈支付各项损失合计26，351.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按864.00元收取，由被告确莫日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马阿哈提交了证据：1、2019年12月25日火车票购票信息单。拟证明是第二次寻找车辆回来出生的。2、两张飞机票，第一张是买车时候的，第二张是寻车时候的。 上诉人确莫日虎质证认为，对上诉人马阿哈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购买火车票的时候已经产生了纠纷，是其个人行为，不能证明去江西找车，只能证明在网上购票，是否退票或去寻找车辆，不能证明。后两张是登机牌，不是发票，始发地是兰州，也不能证实费用。 对于上诉人马阿哈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确莫日虎均不认可。购票信息单并非乘车凭证，且是高安至昆明。登机牌是兰州，不能证明上诉人马阿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阿哈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其将车扣押，存在过错的事实不清，但根据一审中原告马阿哈的起诉状自述事实“……后双方在协商调解当中，车辆被我扣押在我家门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因此，一审根据马阿哈自己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认定其擅自将车辆扣押承担过错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确莫日虎在既未与合伙人马阿哈协商一致，也未告知马阿哈的情况下单方将二人合伙购买的汽车进行处置，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两个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和合伙中产生的问题，本应平等协商进行处理，均有避免产生损失和扩大损失的义务，但一个擅自扣押合伙车辆，一个擅自处置合伙车辆。因此，造成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过错，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损失，有证据证明的一审法院均予以了考虑，根据鉴定评估报告计算车辆处置损失也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对于二上诉人二审中各自主张的损失，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着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阿哈、上诉人确莫日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00元，由上诉人马阿哈负担864.00元，上诉人确莫日虎负担8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