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山县肖氏林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蒙山镇北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237565150121。 法定代表人：陈美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兰，女，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蒙山县。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昭成，广西飞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忠，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蒙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燕，系梁伟忠配偶，女，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禄，蒙山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周金飞，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蒙山县肖氏林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肖氏林场）、陈美兰因与被上诉人梁伟忠、原审第三人周金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 人民法院（2019）桂042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氏林场、陈美兰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退款170000元给被上诉人；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退款140000元给被上诉人。事实和理由：对于在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否认是其与原审第三人周金飞签订，一审法院也认定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周金飞签订。且涉案的退款协议是上诉人在不知被上诉人已经收取原审第三人周金飞330000元木材款的情况下所签。直到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上诉人经联系原审第三人周金飞后，方知道被上诉人已经收取了该33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收取原审第三人周金飞的330000元木材款应退给上诉人，该款项应当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的470000元中予以抵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梁伟忠辩称，一、上诉人在2017年2月1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退款470000元时，已经考虑到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23日收取了原审第三人300000元的情况。涉案《林木转让协议书》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上诉人应当知道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如上诉人没有得到该转让林木款，上诉人应向原审第三人追偿，而不能从涉案470000元中抵扣。二、双方解除涉案合同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先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林木签订转让协议，后上诉人毁约与案外人韦某、梁某另外签订转让协议，从中赚取差价720000元。如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则该720000元差价归上诉人所有，即使上诉人退还470000元给被上诉人，依然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退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被上诉人确实收到原审第三人支付的330000元，其中300000 元是木材款，30000元是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费用，但上诉人主张在470000元里抵扣该330000元，缺乏理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周金飞辩称，原审第三人周金飞经他人介绍找到上诉人肖氏林场陈美兰欲购买涉案林木，上诉人陈美兰告知原审第三人周金飞，其已经将涉案林木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梁伟忠，让原审第三人周金飞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经各方协商就购买涉案木材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但原审第三人周金飞为稳妥起见，要求由上诉人肖氏林场与其签订涉案《林木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审第三人周金飞在征求上诉人陈美兰的意见后，将木材款300000元及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30000元费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梁伟忠。之后，原审第三人周金飞在砍伐涉案林木过程中，因被他人阻拦，无法继续砍伐林木遂离开涉案林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梁伟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肖氏林场、陈美兰退还定金、货款等470000元给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肖氏林场、陈美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美兰是被告肖氏林场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7日，原告梁伟忠与被告陈美兰签订《双方协议》，约定：被告陈美兰将朋汉六结冲被告肖氏林场和金桂公司分成30%卖给原告梁伟忠，经双方同意，按照每亩2000元，分得约600多亩，共120多万，现交定金80000元……。当日，原告梁伟忠通过银行转账定金80000元给被告。2014年5月25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将朋汉村六结冲肖氏林场与金桂公司合作得砍木1900亩三七分成，经双方到林地看过指定的林地，南面约（贰佰多亩，树龄2006年种，北面大约贰佰多亩，树龄为2008年种）暂时按每肆佰伍拾亩数多加少减（每亩按贰仟元计算）第一次付款肆拾万元整含定金；第二次付款为肆拾伍万元整，伐木到一半以南面砍完为准，余下伍万元砍完付清，砍树运输途中有村民阻拦，由被告方负责，双方不得反悔，被告违约按肆拾万元整的一倍赔偿，原告方违约按肆拾万归被告所有，望双方履行合同职责……。2014年5月26日，原告梁伟忠通过银行转账货款320000元给被告。2014年12月23日，被告与第三人周金飞签订《林木转让协议书 》，约定：被告将属于自己所有的座落在蒙山县黄村镇朋汉村六结冲速生桉林木转让给第三人周金飞，六结冲南面有林面积186亩，其中58.8亩大桉木，每亩按3200元计付林木款，35.7亩和35.1亩大桉木，每亩按3000元计付林木款，56.4亩小桉木以后双方再协商价格。六结冲北面以实际有林面积每亩不能低于3000元，不能高于3200元付林木款……。将已卖给了原告的186亩林木卖给第三人周金飞，并将186亩林木的砍伐证交给了周金飞。原告梁伟忠认可已收到2014年12月28日第三人周金飞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林木款及砍伐证费280000元、2014年12月30日现金支付20000元，共计300000元。2014年12月份起第三人周金飞约砍伐了80多亩木头，后因村里的群众阻扰，第三人周金飞于2016年离开。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其同意，与第三人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已严重失信、违约，双方于2017年2月15日协商退款，达成如下协议：“肖氏林场陈美兰同意退给梁伟忠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整（470000元），等到金桂分得桉木，办理砍伐证，由陈美兰付此款给梁伟忠，若此款不到位，不能够砍伐桉木，双方不得反悔（注明：若梁伟忠收到肆拾柒万元款后，以往所签订的合同收据全部作废，若此肆拾柒万元整款未付清楚给梁伟忠的，所有合同收据仍然有效)。之后，2017年4月20日，被告肖氏林场、陈美兰与案外人韦某、梁某签订《合同》，约定：甲方（被告肖氏林场）将“蒙山县氏林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11月9日及2005年1月20日间与“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所签订“合作造林协议书”内容中所说三、七分成的活立林木，现已到了成林、成材的砍伐时候。甲方原将该批所分得的三成林地木材转让给乙方自行砍伐经营。为明确双方权责等事宜，经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前提下，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同：一、甲方在黄村朋汉村六结冲山与金桂林业有限公司所分得活立按树林的三成的总亩数约600亩左右（超六年以上的成材林）现转让给乙方自行砍伐经营，价格以每亩叁仟贰佰元整计算……。将林木卖给案外人韦某、梁某。2019年5月17日，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肖氏林场（乙方）、陈美兰签订《采伐分成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04年签订《合作造林协议书》 （编号为：CIEE08A44），甲方在该林地上实际造林有林面积为181.06公顷即2715.9亩（经法院认定的第三方鉴定结果），依据《合作造林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内（自2004年12月1日至2053年1月30日止）每个轮伐期所产生木材，甲方占70%分成，乙方占30%分成。现根据蒙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的判决【（2017）桂0423民初382号】结果，经双方协商一致，就蒙山县黄村镇六结冲林地本轮伐期未采伐林地面积116.95公顷即1754.25亩承包收益分配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各方分配比例：1.分配比例：划分面积：经甲、乙方确认的由法院认定的第三方评估的面积（附图），未采伐面积为116.95公顷即1754.25亩，各方无异议。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造林协议书》中的约定，每轮伐期收益中甲方占70%，乙方占30%。二、承包经营收益的分配:依据蒙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的判决结果，双方采用实物分成的方式进行收益分配，乙方本次应得未采伐林地面积为436.5亩……。2019年5月17日，被告肖氏林场、陈美兰与广西南宁立南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在金桂公司分成所得位于蒙山县黄村镇朋汉村六结冲未砍伐的桉树林地4-8.32、29-0.66上的地上附属物共计134.7亩直接交由立南公司砍伐，当作执行案件款。被告肖氏林场分成所得除抵债外的林木，均己办理砍伐证。至此，原告认为被告已无法实现将合同约定的林木交给其砍伐，根据2017年2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退款协议，要求被告陈美兰退款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退款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林木交给原告砍伐，且在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已经将涉案林木出卖给第三人周金飞及其他案外人，导致原、被告关于林木买卖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约定的关于退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协议退款47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 ，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辩解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退款协议是原告强迫陈美兰签订，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2014年12月23日与第三人周金飞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书》，名义上是由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实际上系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原告予以否认，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相对人是原告，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周金飞代表原告履行了2014年5月7日的协议，故被告辩解2014年5月7日的协议已履行完毕，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虽收到第三人周金飞的300000元，但因第三人向原告付款发生在原、被告签订的退款协议之前。因此，被告主张第三人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应在退款中予以抵减，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美兰系被告蒙山县肖氏林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围绕被告肖氏林场开展工作的行为均视为该公司的行为，其与原告所签订的合同均系代表被告肖氏林场作出的行为表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肖氏林场承受。因此，原告请求被告陈美兰与被告肖氏林场共同承担退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应由被告肖氏林场承担退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蒙山县肖氏林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款470000元给原告梁伟忠;二、驳回原告梁伟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被告蒙山县肖氏林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肖氏林场、陈美兰与被上诉人梁伟忠共同确认原审第三人周金飞通过上诉人陈美兰购买涉案林地林木，上诉人陈美兰遂与被上诉人梁伟忠及原审第三人周金飞协商购买涉案林地林木的相关事宜。涉案《林木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原审第三人周金飞在征求上诉人陈美兰的意见后，向被上诉人梁伟忠支付了300000元定金以及办理砍伐证的费用30000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 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肖氏林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梁伟忠支付470000元。上诉人陈美兰代表上诉人肖氏林场与被上诉人梁伟忠签订的《双方协议》《合同》以及在2017年2月15日达成的退款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三份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双方协议》《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梁伟忠只是向上诉人陈美兰支付了第一期的购买木材款400000元，余下的第二期木材款450000元尚未支付，而涉案林地的林木亦未全部交由被上诉人梁伟忠砍伐。因此，涉案《双方协议》《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陈美兰与被上诉人梁伟忠于2017年2月15日经协商达成退款协议，双方约定上诉人肖氏林场、陈美兰同意向被上诉人梁伟忠退还470000元，该款项在案外人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分配涉案林木以及办理相关砍伐证后支付。该退款协议还约定被上诉人梁伟忠在收到该470000元后，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作废。从涉案退款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上诉人肖氏林场、陈美兰与被上诉人梁伟忠通过协商的方式，确定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梁伟忠退还470000元为条件，解除涉案《双方协议》《合同》。在案证据表明，案外人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肖氏林场、陈美兰之间就涉案林木的分配问题已经进行了相应的处置，且该部分林木亦办理了砍伐证，故涉案退款协议所约定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现被上诉人梁伟忠对涉案470000元主张权利，理据充分。关于原审第三人周金飞向被上诉人梁伟忠支付的300000元定金以及办理砍伐证的费用30000元是否在涉案470000元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肖氏林场、陈美兰与被上诉人梁伟忠经协商同意解除涉案《双方协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而被上诉人梁伟忠收取原审第三人周金飞的木材款300000元为被上诉人梁伟忠在履行涉案《双方协议》《合同》的过程中。 通过处置涉案林木所获取的收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部分收益在涉案《双方协议》《合同》依法解除后，应返还给上诉人。两上诉人主张将该300000元在涉案470000元退款中予以抵扣，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于两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原审第三人周金飞向被上诉人梁伟忠支付的办理砍伐证费用30000元，该费用为原审第三人周金飞砍伐涉案林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并非为被上诉人梁伟忠履行涉案《双方协议》《合同》取得的收益。两上诉人主张在涉案470000元退款中抵扣该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上诉人肖氏林场应向被上诉人梁伟忠退还的木材款为170000元（470000元-30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蒙山县肖氏林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梁伟忠支付17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被上诉人梁伟忠已预交），由上诉人蒙山县肖氏林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6元，被上诉人梁伟忠负担5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人蒙山县肖氏林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陈美兰已预交），由上诉人蒙山县肖氏林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陈美兰负担580元，被上诉人梁伟忠负担5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周松贤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覃楚楚 书 记 员 钟海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