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1，女，195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王政刚,浙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士军，男，195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系万某1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2，女，196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常守奇,浙江格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3，女，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常守奇,浙江格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4，女，195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万某1因与被上诉人万某2、万某3、万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6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万某1、万某2、万某3、万某4，均系被继承人万松寿、沈丽珠之女。万松寿于2007年6月23日死亡。沈丽珠于2018年12月5日死亡。万松寿与沈丽珠名下共有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2010年1月12日，沈丽珠订立遗嘱一份，载明“我与万松寿系原配夫妻，我们共同购置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我与万松寿共有子女4人……在我去世后，上述房屋属于我的50%产权由三女万某2、四女万某3共同继承（每人各占25%产权，均作为其个人财产）。另沈丽珠在订立遗嘱当时，认可向万某1借款10000元。沈丽珠死亡后，万某2领取一次性丧葬补助金4000元及一次性抚恤金25000元。沈丽珠丧葬费用开支主要由万某2承担，包括殡仪馆相关服务费用共计20005元。现因万某1、万某2、万某3、万某4就遗产分割意见不一，故万某1于2019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房产的八分之五归万某1所有。2、万某1继承丧葬补助金29200元的四分之一份额。3、万某1继承金银首饰的四分之一。4、万某2、万某3、万某4按照继承房屋的份额比例，按照原出资额的30倍向万某1偿付购房出资价款，即128250元。5、诉讼费由万某2、万某3、万某4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遗产。本案被继承人万松寿、沈丽珠死亡时，遗留的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的房产为其遗产，万松寿未立下合法有效遗嘱，故其遗产按法定继承。沈丽珠对其所有的50%部分进行了处分，原审法院认为该遗嘱合法有效，遗嘱所确认部分由万某2及万某3各半继承，其余产权部分由万某1、万某2、万某3、万某4按法定顺序继承。万某1、万某2、万某3、万某4为被继承人第一顺序继承人，一般继承份额均等。据此万某1、万某4继承份额各为八分之一，万某2、万某3继承份额各为八分之三。万某1主张的金银首饰，因无证据证明其确切数量及是否存在，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沈丽珠死亡后，万某2领取丧葬补助费及抚恤金共计29000元，万某2主张已领取款项均已用于实际丧葬开支，原审法院结合殡仪馆开支情况及本地丧葬风俗，确认万某2的该项主张合理，予以支持。万某1主张涉案房屋房款11400元由其支付，但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沈丽珠确认曾向其借款10000元，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确认，该10000元为被继承人遗留的债务，应由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予以归还。万某1主张按出资额的30倍进行偿付，原审法院认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对其相应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利息计算至被继承人死亡时，以上本息合计23800元，由各继承人按所继承遗产份额分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房产，由万某1、万某4各继承八分之一份额，由万某2、万某3各继承八分之三份额。二、万某2、万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万某18925元，万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某12975元。三、驳回万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82元，由万某1承担1495元，万某2、万某3各承担4496元，由万某4承担1495元。 宣判后，万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口述遗嘱，被继承人万松寿并未签字，不能确认是否为其个人真实意愿”而不予确认的法律适用是错误的。事实上，《继承法》等法律并未规定要求口头遗嘱须由被继承人本人签字作为遗嘱生效的法律要件；并且将其份额处置给上诉人是被继承人万松寿一直以来的夙愿，也是基于一定家庭背景下被继承人的遗愿。1、作为法律规定的口头遗嘱更注重遗嘱是反应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的实质要件。我国《继承法》确定了口头遗嘱可以作为遗嘱的一种合法形式，并且第17条明确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可见法律规定的口头遗嘱并不要求必须由被继承人本人的签字作为遗嘱的法律生效要件，而在满足了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即可满足其法律生效的形式要求，本案万松寿的遗嘱无疑是符合该要件的。本案中，被继承人是在生病住院期间作出的遗嘱决定，此时被继承人处在生命死亡的最后时刻，其在弥留之际将自己的遗愿通过口述的方式，由尤志南、谢某两见证人在场见证，且在此后被继承人就进入昏迷状态，最终去世。很明显，该份口述遗嘱是在被继承人危急情况下所立的真实意思的遗嘱，该份口述遗嘱具备了两个见证人当场见证的条件，且危急情况没有解除被继承人就死亡，事后无法形成其他有效形式的遗嘱，因此，该份口述遗嘱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属于合法有效的遗嘱形式。2、该份遗嘱之所以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前后间隔时间紧密的两份证据《关于房屋产权的分配协议》、《万松寿的遗嘱》客观反映了被继承人的财产处分意愿是一致的，两份证据都阐述了房屋的由来，家庭会议决定，真实的说明了被继承人如此分配财产的原因和目的，能够真实反映出被继承人在关于财产的处分上，态度和立场是前后一致的，无论财产如何分配，总的原则是应属于上诉人的应当归还给上诉人，是上诉人应得的。这一事实，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证实，且证人谢某也出庭作证，真实还原了当时两份材料的形成过程及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也能印证遗嘱属于被继承人真实意愿。3、被继承人之所以作出口述遗嘱中遗产处分决定，是基于该房产得来的特殊家庭背景。本案案涉继承房屋系参加房改购买而来，之前一直由被继承人两人承租居住。1995年4月下旬，被继承人一家人得到房改房通知，五月一日劳动节便将全家人员叫到被继承人家中召开家庭会议。参加人员：父亲万松寿，母亲沈丽珠，大女儿万某4，二女儿万某1，三女儿万某2，四女儿万某3，干女儿谢某。购房之事，曾征本案四姐妹，谁家要购买，大家都表态放弃不购买，因上诉人当时要购买三塘的商品房，被继承人也去看过，上诉人也表示放弃。后来是被上诉人万某2第一个提出说全家就上诉人家一个儿子，房子叫上诉人购买，将来给上诉人的儿子。后经被继承人多次做上诉人及丈夫的工作，要求上诉人及丈夫放弃购买三塘的房子，最终统一意见由上诉人出资购买被继承人的房改房。上诉人在1995年5月15日先行支付了现金400元购房押金，于1995年9月9日再支付现金11000元，共计11400元购下了被继承人的房改房。关于出资款，上诉人都是现金交给被继承人的，由上诉人出资购房之事被继承人的老邻居和社区都是知晓的。此外，决定家庭成员作出上述家庭财产购买，以及被继承人万松寿作出上述财产处置的另一重要原因是特殊的家庭结构。被继承人生育共四个女儿，没有儿子，而四个女儿中只有上诉人家生育一个儿子，其他女儿家都是生育女儿，被继承人两人对唯一的外孙子当成亲孙子看待，外孙子名字也是由被继承人取得，考虑到家族传承，姓名中带万松寿的万字，且上诉人的儿子一直称呼被继承人万松寿为爷爷，沈丽珠为奶奶。同时，被继承人对于上诉人放弃购买自己在三塘的房子，心存愧疚，作出上述遗产分配也是为了弥补上诉人损失和可向上诉人公婆交代的心理是应然之举。综上，一审法院在脱离了上述家庭背景之外，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仅以没有被继承人本人未签字便机械认定口述遗嘱并非被继承人真实意愿显然是错误的。本案被继承人万松寿作出遗嘱的内容正是基于上述特殊家庭背景之下，对案涉房屋由来和家族财富传承及家庭关系有着一番考量之后作出的真实意愿，并非是被继承人一时冲动，更不是上诉人、见证人或其他人有意制造的虚假遗嘱。因此，该份口述遗嘱真实反映了被继承人真实意愿且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律效力应当被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关于房屋产权的分配协议，其上万松寿签名与样本不一致”而不予确认的结论也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事实上，该份证据同样直接来源于被继承人的口述，是对万松寿财产处置意思的真实记录，签字不一致并不影响该协议是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反应。况且，该协议记录人尤志南并非法律专业人士且早已去世，该份证据系其女儿在去世后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也知晓，且上诉人在本案鉴定之前，也不知晓签字存在不一致的情况。首先，《关于房屋产权的分配协议》实际仍是由被继承人口述或者根据被继承人口述形成的口述遗嘱，记录人尤志南所记录的内容是被继承人在自主意识下表述的真实意思。只要该份口述记录能真实记录的是被记录人的真实意思即可，即便记录的内容是违法违规的，也是被记录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口述人没有签字，也能客观证明被记录人的内心真实意愿，因此并不能因为签名不一致而否定该口述记录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便该分配协议不具备法定遗嘱的形式要件，没有法定遗嘱的法律效力，但作为客观反映被继承人在当时的真实意愿上也具有一定的法律证明力。并且，从该证据的内容上看，与形成于两周后的《万松寿的遗嘱》部分内容上一致，尤其是在“房屋的出资、为什么这样处分财产”等内容上，且相互印证，且两份材料的记录人都含有尤志南，从这一事实上也能够证实两份材料的延续性、客观性和真实性。其次，该协议作为反映被继承人万松寿真实意愿的其中一份口述材料，不能与其他证据割裂后单独认定。《关于房屋产权的分配协议》与《万松寿的遗嘱》两份证据，形成时间上都是发生在被继承人万松寿生病住院期间，且前后间隔较短，仅几天时间，记录人都是尤志南，且后续又增加了见证人谢某。前后两份证据、证人谢某的证言以及房屋由来的家庭客观背景，可以相互印证和证实两份证据形成过程，客观反映了其真实性，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不能将两份证据单独的割裂起来分别机械地适用法律规定认定其效力，脱离了本案客观事实依据，并割裂了两份证据的内在联系和相互关系，实际上使得本案认定的事实失去了最基本客观基础，而是一种缺乏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测，难以达到所谓的客观公正。同时一审法院并以“不能确定为其个人真实意愿”“和万松寿未立下合法有效遗嘱”为由不予认定，实际一审法院才真正违背了客观事实，违背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三、本案上诉人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出资的房屋价款为11400元，一审法院仅根据公证笔录沈丽珠的阐述就认定上诉人仅出资1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并且该款项作为出资款其性质实际为购房房款，如本案被申请人在取得相应房屋份额后，应当基于该款项性质及对房屋取得的贡献根据继承份额给予出资人实质公平的补偿。第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佐证上诉人出资及出资金额的事实。《关于房屋产权的分配协议》与《万松寿的遗嘱》两份证据中都一致提到了1995年参加房改时购房款的由来、房屋如何分配等事项，同时也提到了上诉人出资11400元的事实。并且前述已论述到，上诉人出资共分两个部分，一是400元的购房押金部分，二是剩余的购房款11000元。上述款项全部由上诉人支付。且在购房后，被继承人不止一次在街坊邻居中炫耀已经买房，也不止一次向邻居街坊提到是二女儿二女婿买的，最后都要给他们和孙子的。第二，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公证笔录中沈丽珠的一人的说法这一孤证认定出资是1万元。首先，公证遗嘱存在大量瑕疵，是一份无效的公证，且公证笔录内容是被继承人沈丽珠在公证前经过被上诉人的辅导下而后形成的，其实质内容上存在大量虚假内容。公证遗嘱形成于2010年1月份，在此之前几个月，也就是2009年9月份，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针对父亲遗嘱召开家庭会议后，在双方确定了父亲的份额归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偷偷背着上诉人带着沈丽珠所作的公证，公证内容完全是被上诉人教沈丽珠所述。其次，2010年时公证时，沈丽珠刚好满80岁高龄，且已换老年痴呆症多年，行动不便，精神上并不能真实表达自身的真实意愿，且公证时公证机关并没有证明沈丽珠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证据，因此公证遗嘱形式及实质效力上本身就无效。再次，公证笔录大量内容虚假，如房产证的保管，事实上是母亲在父亲去世前，因担心父亲去世后，不放心两个小女儿而放在大女儿手上保管；如出资款前面讲到是1万多，后面又矛盾的说向二女儿借1万元，前后矛盾，明显违反常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1万元也是不小数目，对于不富裕的上诉人来讲，也要倾其所有购买房屋，如果并非被继承人一家同意由上诉人出资购买并归出资人所有，相信情理上任何人也不会做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同时，沈丽珠在公证笔录中控诉上诉人和大女儿如何不好，关系如此差的情况下，她又是凭借什么借到如此巨额的购房款，事后也没有出具任何凭证。因此，种种事实都可以推翻其公证笔录内容的虚假性，是被继承人在无法自由表达真实意愿下，经过他人教授加工后作出的公证，是一份无效公证。且公证笔录内容作为一份孤证，也不能作为认定款项金额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依法认定上诉人出资额为11400元。第三，上诉人出资系购房款，与被继承人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实际是被上诉人在取得房屋继承份额后与上诉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取得份额及物价增值倍数进行返还。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认为在偿还方式上也区别于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偿还，而是应当基于当时家庭特殊背景和家庭特殊约定，结合原始的款项用途、出资目的、对取得案涉房屋的作用大小以及被上诉人能够继承案涉房屋份额的比例，兼顾公平原则予以加倍的补偿返还上诉人，并非按照一般债权债务的本金利息予以偿还。原告出资时间在1995年，相比当今的物价水平及通货膨胀率何止三十倍、五十倍，房屋价值更是增长了一两百倍。上诉人当年出资的11400元，在当年对普通家庭来讲是一笔数目不菲的金额，且是在放弃自己购房的基础上，全部将积蓄出资到购买案涉的房屋上。上诉人当年出资的目的是基于被继承人及被上诉人一致认可的“谁出资、谁最终享有”的承诺和意见后，给自己购房。上诉人的出资无论是借款还是自身购房款，实质都的取得案涉房屋的至关重要的，没有当时家庭的决议和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也就失去了取得相应份额的机会和前提。因此一审法院在不考虑房屋取得的上述情形，出资款对于房屋取得的作用大小，仅按照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及本金利息的偿还规则，显然违背了法定的公平原则，毫无公平可言。另一方面，如此司法审判一旦形成判例，势必会更助长一些人在社会交易中的不诚信行为，与当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相悖而行。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上述事实上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万某1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如下：1、尤某的情况说明，证明其父亲生前为被继承人万松寿记录口述遗嘱的事实。万某3、沈丽珠在2008年知道了该遗嘱的事实。2015年尤某把遗嘱转交给万某4，这个时间万某1才知道遗嘱的存在。将房屋归还给上诉人万某1是被继承人万松寿的遗愿。2、吴某的情况说明证明了万某1出资购买房屋，是当时家庭会议的决定，万某4保管了房产证，也是被继承人万松寿的安排。3、华某的情况说明，证明了涉案的房屋，是由家庭会议统一决定，由万某1出资购买。被继承人万松寿多次表示，房屋将来归还给万某1。4、朱裕珍的情况说明，证明了该房屋是由万某1出资，是由家庭会议统一决定的，万某4保管房产证，也是被继承人万松寿的安排。5、夏丽娟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的房屋，是由万某1出资购买，被继承人万松寿也多次表示，房屋将来要归还万某1。当时购买房子一共出资1万元多。6、汪德法的情况说明，证明该房屋的购买，是由万某1出资1万元多购买。被继承人万松寿经济能力无法承受买房款项。被继承人万松寿多次表示，将来房屋要归还给万某1。7、秦建国的情况说明，证明了该房屋的购买，是由万某1出资1万元多购买，使用了两个老人的工龄。8、上诉人申请证人尤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父亲生前为被继承人万松寿记录口述遗嘱的事实。9、上诉人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了万某1出资购买房屋，是当时家庭会议的决定，万某4保管了房产证，也是被继承人万松寿的安排。10、上诉人申请证人华某出庭作证，证明了涉案的房屋，是由家庭会议统一决定，由万某1出资购买，被继承人万松寿多次表示，房屋将来归还给万某1。11、上诉人丈夫的笔记本上的记录一份，证明了1995年购买房子的时候，上诉人出资11400元来源问题，当时是分两笔支付，其中400元是押金。 被上诉人万某2、万某3共同发表答辩意见辩称：一、一审判决对被继承人万松寿未签字的口述遗嘱、落款不是万松寿本人签字的《关于房屋产权的分配协议》不予确认的判定，完全正确，上诉人该部分的上诉理由完全无视法律规定和证据效力。（一）本案其实并没有口述遗嘱存在，口头遗嘱是指由遗嘱人口头表达并不以任何方式记载的遗嘱。涉案的该份遗嘱最后落款处有代书人、见证人、遗嘱人签字部分，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关于遗嘱形式的规定属于代书遗嘱，只是被继承人万松寿没有签字，该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关于房屋产权的分配协议》同样也不是口头遗嘱。首先，一审中经过鉴定后已经很明确协议上“万松寿”三个字不是万松寿本人书写，所以该分配协议根本不具有《继承法》上规定的遗嘱的形式要件和诉讼法上证据规定的合法要件，换句话说，这份分配协议如果可以得到认可，那么无异于任何别有用心的第三方都可以起草一份文件用来分割他人的合法财产。其次，从合同法角度分析，该分配协议要产生约束力至少需要各当事方签字认可，本协议被继承人万松寿、沈丽珠和本案四个继承人均没有签字，根本不能作为财产分割的凭证；综上意见，结合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尤某陈述称2008年其父尤志南拿出过遗嘱给沈丽珠、万某3看过，其整理尤志南房间时发现《关于房屋产权的分配协议》，从一般社会情理角度分析，作为被继承人一家非常重要的财产分割凭据尤志南在万松寿去世后为什么不主动拿出来，这是明显违背了万松寿的意愿。至于提到的怕引起矛盾，根本是杞人忧天，根本原因是尤志南知道代书遗嘱、分配协议万松寿根本就没有签字，没有任何用处。二、一审判决根据沈丽珠的公证询问笔录、遗嘱公证书认定了10000元属借款的事实完全正确，有不当的地方反而是一审法院从平衡角度考虑将该10000元利息从1995年计算至2018年。首先，《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也明确规定“存在数份相抵触的遗嘱，有公证遗嘱的，以公证遗嘱为准”。其次，法律规定公证遗嘱优先适用主要就是公证遗嘱有严格的程序，不易被篡改和违背立遗嘱人的真实意志，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沈丽珠所立的公证遗嘱无效或被撤销就主观推断该公证遗嘱无效没有任何的说服力。第三、一审采纳沈丽珠公证笔录借款的事实，一方面基于对公证效力的尊重，一方面基于一个母亲对亲生子女评价的尊重。沈丽珠在该公证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很明确，亲口陈述房产证被万某1拿走，万某1、万某4如何不赡养自己，万某2、万某3如何赡养自己等母女关系的事实以及借款10000元的事实，世界上很少有母亲陈述亲生子女的各种过错，无法考究沈丽珠当时的伤心程度，但至少可以反映出万某1、万某4与沈丽珠的母女关系并不像她们一审中陈述的那样好和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建立在合法有效的证据之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建立在万松寿没有签字的代书遗嘱和不是本人签字确认的《关于房屋产权的分配协议》之上，沈丽珠公证遗嘱笔录内容也没有任何对其有利的陈述，除此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万某2、万某3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万某4辩称：一、购买房改房的事实经过。1995年5月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母单位住房要房改了，但他们两人不想出资购买。于是，就把四个子女叫到一起，在拱宸桥荣华里×幢×单元×室开了个家庭会议。当时参加人员父亲万松寿，母亲沈丽珠，大女儿万某4，二女儿万某1，三女儿万某2，四女儿万某3，父母的干女儿谢某一起参加讨论购房之事。父母问四个子女谁想买他们的房子，当时四个女儿都表示不愿意买。因为需要出资大约一万多元，对于每个人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时万某2提出叫上诉人万某1他们买，因万某1家是个儿子，以后房子归万某1儿子，最后大家意见统一由万某1独自出资壹万壹仟肆百元整买下了父母亲的房改房。这是购房的事实，是上诉人万某1单独出资购买，不是父母向上诉人的借款，而且房产的最终归属给上诉人万某1。但是自父亲去世后，母亲对房产的分配完全偏离了当初的约定，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补偿。二、关于由万某4保管房产证之事。拱宸桥荣华里×幢×单元×室房产证原来是由父亲亲自保管的。后来父亲生病住院，父母将房产证交由万某4保管，该房的门钥匙由上诉人万某1保管。2007年6月23日父亲万松寿去世。办完丧事后，全家（包括母亲及姐妹四人的全体家属）和前来参加父亲葬礼的叔叔（万顺发）和婶婶，尤叔叔（尤志南，万松寿的表弟），上海阿姐（朱裕珍）,母亲的干女儿谢某，父母的同修吴某等都在现场。母亲说“老头儿已经去世了，不需要看病卖房子了（注:当时父亲病重，有过买房子或抵押房产的念头，未实施），房产证好还给我了”。当时尤叔叔（尤志南，父亲表弟）当即就说了房子是老二（万某1）买的，房产证由大女儿（万某4）保管是老阿哥（万松寿）生前决定的。房产证还是由大女儿保管。作为父亲非常信任的人，也是母亲和姐妹们非常敬重尤叔叔说了以后，最后大家都没有发表不同意见，母亲也就认可了这个事实。三、家庭协议的由来。2009年9月份，被上诉人万某4接到母亲（沈丽珠）电话叫其到××路××室。万某4到了会议室里看见母亲（沈丽珠）、社区一名姓汤的工作人员、上海表姐朱裕珍和母亲的同修吴某，万某2,万某3，万某1。万某4坐下后没多久万某3将打印好的会议纪要给每人一份，而且叫万某4在打印好的纪要上叫万某4签字。这时万某1站起来手指着万某3说：“我们家庭不和的所有事都是你搞的，当时买房时父母征求你们意见，你们都说放弃，是我个人出资购买的，要不要过户给母亲应该是母亲与我商量，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万某1愤然离场后，大家不欢而散各自回家，众人都没有签字，事实经过就是这样。以上是被上诉人万某4对事实的陈述，请法院予以调查采信。 被上诉人万某4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万某1提交的证据1-7，被上诉人万某2、万某3共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予以认可。里面提到的几个证人，他们似乎是参与了家庭会议，但是实际上，几个证人，并没有参与家庭会议，这是家事。对于1万元的事情，被继承人沈丽珠已经在公证之中陈述，这是一个借款，并不是投资款。被上诉人万某4认为，对于房屋，确实是万某1购买的，万某4对此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7属证人证言，证人需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上述证据除尤某、吴某、华某出庭作证外，其他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万某1提交的证据8-证据10，被上诉人万某2、万某3对于真实性有异议，从三个证人的陈述看，其明确知道，涉案的购房款11400元，和口述遗嘱的情况看，作为一个局外人，比两个被上诉人知道的情况还多，这是违背了常理。而且作为非专业的人员，三个人均陈述口述遗嘱，这是一个法律上的概念，也有违其认知的常理。吴某明确提出，在被继承人万松寿去世那一年即2007年的家庭会议上，尤志南提出被继承人万松寿有遗嘱、有分配协议存在，结合尤某的陈述2008年到2013年之间，万某1、万某4根本不知道有遗嘱和分配协议，这很显然，尤某的陈述和吴某的陈述，都是矛盾的，另外，吴某和万某1是同班同学。被上诉人万某4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万某1提交的证据11，被上诉人万某2、万某3对于真实性不认可，一审的时候，上诉人也可以提供该证据，而上诉人并不提供，存在伪造的可能性。对于证明效力提出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的丈夫持有，其手写的内容，作为被继承人万松寿，是无法控制的，无法证明是支付了被继承人万松寿购买房屋的款项。被上诉人万某4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某1提交的《万松涛的遗嘱》，由尤志南代书、谢某见证，属于代书遗嘱，但该遗嘱没有万松涛本人签字，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万某1提交的《关于房屋产权的分配协议》，其上“万松涛”的签字经鉴定与样本不一致。因此《万松涛的遗嘱》、《关于房屋产权的分配协议》不具有证明效力，万某1基于上述证据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被继承人沈丽珠于2010年1月12日所订立的遗嘱经公证机关公证，具有法律效力。万某1上诉就该公证遗嘱的效力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公证遗嘱无效或被撤销，故万某1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对案涉遗产所进行的分割，并无不当之处。万某1主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11400元由其支付，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沈丽珠在公证机关的陈述，确定向万某1借款10000元，并无不当。万某1主张以其出资额要求万某2、万某3、万某4按照取得份额及物价增值倍数进行返还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4元，由万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