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绪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鎏，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翔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焰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鎏，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绪明，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鎏，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筱英，女，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萧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法定代表人：徐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印朵，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祝良栋，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诉人上海沪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翔易公司)、陈筱英、王绪明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萧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市萧然公司)、原审被告祝良栋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3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泰兴市萧然公司针对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不需要承担相关责任。一、一审法院是通过推导和举证责任倒置的方式认定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存在过错，缺乏法律依据。如果本案适用共同侵权责任，则举证责任应该在泰兴市萧然公司一方，尤其是泰兴市萧然公司要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导致认定结果错误。二、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与祝良栋和陈筱英之前并不认识，借款给陈筱英、祝良栋只是朋友帮忙性质，款项的后续使用情况一概不知情，事先没有达成抽逃出资的合意。所以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不构成共同侵权。三、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和泰兴市萧然公司的一审诉求不符。泰兴市萧然公司一审主张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承担补充责任，然而一审判决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泰兴市萧然公司的诉请范围；而且泰兴市萧然公司主张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基于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泰兴市萧然公司与祝良栋等和上海汇康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康公司)最后一次确认债权关系是在2014年11月7日。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8日起算，至2017年11月7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泰兴市萧然公司已经失去了胜诉权。四、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重要的事实部分。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曾将本案的关键证人提供给法庭做笔录，法官也对其进行了询问并作了笔录，但在判决书当中没有看到与此相关的任何内容。五、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是正常经营的企业，与各家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这些经济往来表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均不是专业从事代垫资的公司。泰兴市萧然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偏盖全，不能真正反映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的经营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泰兴市萧然公司辩称，不同意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泰兴市萧然公司提供了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的银行流水以及交易记录、工商登记信息，还有其他银行转账界面等证据。以上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存在多次为其他公司及相关人员代垫资验资的行为，且长期向多家公司股东出借资金，并由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收回的情况。另外，本案中王绪明将钱款转给祝良栋与陈筱英用于办理增资手续，并且此后钱款由汇康公司还给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这一情况与泰兴市萧然公司提供的上述流水情形相似，可以看出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是专门从事代垫资业务的个人及公司，并且向祝良栋、陈筱英提供了出资，后续陈筱英、祝良栋又归还了出资，前述行为系多方共同的侵权行为。王绪明明知代垫验资款会导致汇康公司从事与其经济能力不相适应的经济活动，致使债权人对汇康公司的债权可能无法实现，其行为与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存在因果关系，泰兴市萧然公司对于汇康公司的债权至今没有得到执行，损失客观存在。现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对于系争钱款的性质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判决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筱英对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的上诉请求表示不发表意见。祝良栋书面述称，当时由于汇康公司业务前期垫资厉害，祝良栋与陈筱英商议，请陈筱英将股本金和增资款提前到位。至2012年底，陈筱英陆续打入汇康公司账户共计149万元，其中股本金和增资款为75万元，剩余部分是公司借款。验资的资金来源、去向都是由祝良栋一手经办，陈筱英对此完全不知情。陈筱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陈筱英基于对祝良栋的信任，同时也出于对汇康公司发展前景的看好，同意增资并由祝良栋负责具体办理验资手续。从之后公司财务流水中可以反映陈筱英资金进出的各种用途，其中有运输款、借款、利息、工资、往来款等等，最为明显的是有多笔记账为现金借款。陈筱英的出资已通过公司借款的形式完成。因此，陈筱英已实缴全部增资款且未抽逃出资。综上所述，陈筱英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泰兴市萧然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陈筱英的上诉请求。祝良栋和陈筱英作为汇康公司的股东，应对公司负有资本充实和维持义务。陈筱英增资款汇入汇康公司后，未经合法程序即转出全部出资款，该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使汇康公司从事与公司能力不相适应的经济活动，给泰兴市萧然公司造成了损害，应当对汇康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陈筱英虽辩称其增资前后向汇康公司出资数百万元，但汇入资金不等同于缴纳注册资本，设立公司并经营，必然有相应的资金投入，但为维持公司资本即防止股东抽逃出资等损害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利益，法律规定的注册资本缴纳及审验有严格的程序，股东应当遵守。从泰兴市萧然公司提供的汇康公司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虽然陈筱英有大量的资金汇入汇康公司，但同时汇康公司也向陈筱英汇入数额不等、名目不一的巨额款项。因此，在未提供全部汇康公司与陈筱英的账户往来情况的前提下，陈筱英所谓的其已补足出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辩称，王绪明等不认识陈筱英，所以其陈述的事实上海沪深公司、王绪明、上海翔易公司不了解。祝良栋书面述称意见与前述一致。泰兴市萧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祝良栋、陈筱英在抽逃出资4，646，260.80元及利息(以4，646，260.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1912号(以下简称1912号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汇康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541，967.82元(包括价款513，268.50元，案件受理费4，575元，利息24，124.32元)及以513，268.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1.75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在祝良栋、陈筱英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1912号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汇康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诉讼中，泰兴市萧然公司明确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协助祝良栋、陈筱英抽逃出资，属于共同侵权，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补充赔偿责任即为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对祝良栋、陈筱英补充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汇康公司对泰兴市萧然公司的债务2015年9月14日，一审法院对泰兴市萧然公司与汇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12号案判决，该判决认定汇康公司确认尚欠泰兴市萧然公司价款后，仍未履行其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遂判决：汇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兴市萧然公司价款513，268.50元，并另偿付自2014年11月8日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513，268.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银行利息损失。如果汇康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9，150元，减半收取4，575元，由汇康公司负担。2015年10月19日，1912号案判决生效。1912号案判决生效后，因汇康公司未能主动履行生效判决载明的付款义务，泰兴市萧然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6月22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嘉执字第5725号(以下简称执5725号案)民事裁定书，认为鉴于暂未查实汇康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泰兴市萧然公司也未能提供汇康公司可供执行的相关财产线索，并同意一审法院对该案件终结执行，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情形消失后，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二、汇康公司设立及股东情况汇康公司于2006年6月23日由案外人万泰国际投资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投资设立，原名为上海康立得保温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立得公司)，注册资本400万美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祝良栋受委派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8日，万泰公司将其持有的汇康公司(原名康立得公司)100％股权作价1，040，925美元转让给祝良栋。同年12月5日经工商核准，汇康公司(原名康立得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7，256，231.99元(按股东投资当日汇率折算人民币)。2012年12月26日，祝良栋将其持有的汇康公司(原名康立得公司)40％股权作价2，902，492.80元转让给上海江南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设计院公司)，5％的股权作价362，811.60元转让给陈筱英。同日，祝良栋、陈筱英以及江南设计院公司签署公司章程，章程第六条约定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同日，汇康公司(原名康立得公司)还形成一份董事会决议，决定选举祝良栋为公司董事长，陈筱英为公司董事。2013年1月23日，汇康公司(原名康立得公司)形成一份股东会决定，主要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由7，256，232元增加至1，500万元；股东祝良栋认缴及实缴出资额为825万元，增资4，259，072.40元，出资比例55％；股东陈筱英认缴及实缴出资额为75万元，增资387，188.40元，出资比例5％；股东江南设计院公司认缴及实缴出资额为600万元，增资3，097，507.20元，出资比例40％；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2013年1月23日的汇康公司(原名康立得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原公司章程第四条、第五条进行修改，即注册资本修改为1，500万元，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亦作相应修改；其他事项不变。2013年1月31日，经工商核准，汇康公司(原名康立得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出资情况等进行了变更登记。2013年11月27日，汇康公司将名称从康立得公司变更为现公司名称。2015年10月21日，汇康公司形成股东会决定一份，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江南设计院公司将其持有的40％的股权作价600万元转让给祝良栋，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陈筱英将其持有的5％的股权作价75万元转让给祝良栋，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祝良栋出资为1，5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同日，汇康公司形成另一股东决定，重新委派祝良栋为公司执行董事，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6年3月17日，汇康公司经工商核准，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三、汇康公司增资资金往来情况2013年1月30日，王绪明通过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向祝良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汇款4，259，073元，向陈筱英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分三笔总计汇款387，189元。同日，祝良栋、陈筱英分别通过各自上述账号将4，259，072.40元、387，188.40元，总计4，646，260.80元汇入汇康公司(原名康立得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的临时账户内。其中，陈筱英银行流水摘要代码显示为“投资款”。两人完成上述交易后，银行账户余额均为0.60元。江南设计院公司亦于当日汇入汇康公司(原名康立得公司)该账户3，097，507.20元。2013年1月31日，上海沪深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及附件验资事项说明。验资事项说明载明：祝良栋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4，259，072.40元、陈筱英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387，188.40元、江南设计院公司实际缴纳新增资本3，097，507.20元于2013年1月30日转入汇康公司(原名康立得公司)临时账户内(账户尾号23033)；变更后累计实收资本1，50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100％。同日，汇康公司(原名康立得公司)通过尾号为02704的公司基本户将3，800，000元、846，260.80元(总计4，646，260.80元)分别汇入上海翔易公司、上海沪深公司银行账户，备注显示为往来款。四、陈筱英与汇康公司资金往来情况陈筱英在成为汇康公司股东前与汇康公司存在运输业务往来。2012年12月26日，陈筱英在成为汇康公司股东后，仍与汇康公司保持着运输业务往来。根据汇康公司基本户(账户尾号02704)2009年1月6日至2015年6月10日期间的流水显示，陈筱英汇入汇康公司的款项约242万元，备注内容为解现、借款等。汇康公司向陈筱英账户汇入款项约123万元，备注内容为运费、还款、往来款等。汇康公司农行账户(账户尾号25888)2012年9月29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的流水显示，陈筱英汇入汇康公司的款项约108万元，摘要信息显示为借款、工程款、运输费等。汇康公司向陈筱英账户汇入款项约140万元，摘要信息显示为借款、工程款、运输费。五、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的关系上海翔易公司于2004年7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现公司股东为王绪明(持股40％)、王焰娥(持股60％)，王焰娥为法定代表人。上海沪深公司于2010年5月3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现公司股东为王绪明(持股60％)、王焰娥(持股40％)，王绪明为法定代表人。六、其他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有关的事实2012年9月7日，上海家合食品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为吕光敏(持股70％)、徐奎(持股30％)。2012年9月28日，上海家合食品有限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吕光敏、徐奎出资额变更为70万元、30万元，分别增资63万元、27万元。2012年10月8日，王绪明通过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分别向吕光敏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转账63万元，向徐奎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转账27万元。同日，吕光敏、徐奎分别通过前述银行账号向上海家合食品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付投资款63万元、27万元。2012年10月9日，上海家合食品有限公司分两笔向上海翔易公司转账，金额分别10元、10万元。2012年10月10日，上海家合食品有限公司再次分两笔向上海翔易公司转账，金额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2010年12月15日，上海勤上模具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黄富军(持股51％)、何海东(持股49％)。嗣后，上海勤上模具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黄富军、徐三秋。2013年1月16日，上海勤上模具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黄富军补足前期未到位出资额20.4万元，徐三秋补足前期未到位出资额19.6万元。2013年1月21日，王绪明通过前述尾号为44444的银行账号分别向黄富军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转账20.4万元，向徐三秋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转账19.6万元。同日，黄富军、徐三秋分别通过前述银行账号向上海勤上模具有限公司汇付投资款20.4万元、19.6万元。2013年1月23日，上海勤上模具有限公司向上海沪深公司转账40.6万元。2012年5月14日，上海飞增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田永红(持股51％)、田军(持股49％)。2013年1月24日，上海飞增科技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同意田军将持有的公司49％的股权，合24.5万元，作价24.5万元，转让给李鸿文；股权转让后，田永红出资额为25.5万元，李鸿文出资额为24.5万元。2013年3月5日，上海飞增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公司章程，将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其中田永红出资额为255万元，李鸿文出资额为245万元。2013年3月4日，王绪明通过前述尾号为44444的银行账号分别向李鸿文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汇款10元、229.5万元，向田永红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汇款10元、220.5万元。同日，李鸿文、田永红通过前述银行账号向上海飞增科技有限公司汇付投资款220.5万元、229.5万元。2013年3月5日，上海飞增科技有限公司向上海翔易公司转账450万元。2013年4月17日，上海城竣贸易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为陈俊(持股60％)、祝真霞(持股40％)。2013年6月19日，上海城竣贸易有限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将公司注册资本修改为50万元，陈俊、祝真霞出资额分别为30万元、20万元，本期增资额分别为24万元、16万元。2013年7月1日，王绪明通过前述尾号为44444的银行账号分别向陈俊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汇款24万元，向祝真霞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汇款16万元。同日，陈俊、祝真霞通过前述银行账号向上海城竣贸易有限公司汇付投资款24万元、16万元。2013年7月2日，上海城竣贸易有限公司向上海沪深公司转账40万元。2012年12月14日，上海新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原名上海宏隆工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为吴洁(持股50％)、戴一新(持股50％)。2013年7月16日，上海新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将公司注册资本修改为100万元，吴洁、戴一新出资额均为50万元，本期增资额均为45万元。2013年7月16日，王绪明通过前述尾号为44444的银行账号分别向吴洁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汇款45万元，向戴一新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汇款45万元。同日，吴洁、戴一新通过前述银行账号向上海新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汇付投资款45万元、45万元。2013年7月17日，上海新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上海沪深公司转账90万元。2009年6月1日，上海耐霸工贸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万元，股东为朱林明(持股90％)、袁庆荣(持股10％)。2013年4月10日，上海耐霸工贸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同意袁庆荣将持有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闫兴田，同意朱林明将持有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闫兴田；股权转让后，朱林明、闫兴田出资额为1.8万元、1.2万元。同日，上海耐霸工贸有限公司形成另一份股东会决定，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朱林明、闫兴田出资变更为30万元、20万元，分别增资28.2万元、18.8万元。2013年7月16日，王绪明通过前述尾号为4444的银行账号分别向朱林明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汇款28.2万元，向闫兴田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汇款18.8万元。同日，朱林明、闫兴田通过前述银行账号向上海耐霸工贸有限公司汇付投资款28.2万元、18.8万元。2013年7月17日，上海耐霸工贸有限公司向上海沪深公司转账47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同时，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果第三人代垫资金、提供资金，并在登记后就抽回出资，及第三人存在其它协助股东抽回出资行为的，该第三人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协助股东侵害公司财产权，在公司不能对外清偿债务的情形下，即构成对债权人债权的损害，该第三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祝良栋、陈筱英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如果存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二、王绪明、上海翔易公司、上海沪深公司的行为是否属于为祝良栋、陈筱英提供出资、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如果属于，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祝良栋、陈筱英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抽逃出资金额为4，646，260.80元。理由如下：第一，2013年1月30日，王绪明向祝良栋汇款4，259，073元，向陈筱英汇款387，189元，祝良栋、陈筱英亦于同日分别将上述账户内4，259，072.40元、387，188.40元，总计4，646，260.80元汇入汇康公司临时验资账户，其后两人账户余额均为0.60元。次日，代验资结束后，汇康公司将总计4，646，260.80元汇入与王绪明具有高度关联的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备注为往来款。从上述注册资金的流转情况看，相关款项的转入转出的时间节点、金额、关联关系均具有对应性，而祝良栋、陈筱英未有证据证明上述资金的取得、转出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亦未有证据证明涉案资金转出有股东会决议等合理依据，故应认定两人抽逃其在汇康公司的出资。第二，祝良栋、陈筱英作为汇康公司股东，分别担任公司的董事长和董事，其抽逃出资的来源一致，并最终统一由汇康公司转至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应认定两人具备共同故意、相互协助，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三，陈筱英虽辩称其在增资前后向汇康公司出资，故已完成出资义务。但根据陈筱英的陈述，其在成为汇康公司股东前已经与汇康公司存在着运输业务往来，在成为汇康公司股东后，仍然与汇康公司保持着业务关系。因此，陈筱英与汇康公司之间本身就有基于业务关系的资金往来，况且根据汇康公司银行流水的备注摘要记载显示，陈筱英汇入汇康公司的资金为运费、借款、工程款等，并非新增注册资本，其金额也无法与新增注册资本数额对应，不能认定陈筱英已补足出资。综上，一审法院对泰兴市萧然公司要求二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汇康公司结欠泰兴市萧然公司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二、王绪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存在提供出资、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在案证据，王绪明于2013年1月30日向祝良栋、陈筱英进行了汇款，金额恰好为两人应增资数额，祝良栋、陈筱英亦于同日将该款汇入汇康公司账户。次日即1月31日，相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汇康公司账户即将前述出资款分两笔汇至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账户。前述资金流转行为从时间及金额上均与祝良栋、陈筱英的增资验资行为高度吻合。现王绪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抗辩该汇款系资金拆借，其并不知晓该款项被用作代垫验资款。王绪明作为资金出借方，对于向他人出借大额非整数且出借时间仅为1天的借款，既无借条，也不关心借款用途，且对有无利息、为何个人出借归还至公司等涉及借款关系的成立未作举证，借款细节也未作合理解释。况且，上海翔易公司经营范围涉及企业登记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沪深公司经营范围涉及资产管理，而上海翔易公司一审庭审过程中亦明确表示其主要业务为代记账，故王绪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理应对财务规则颇为熟知，但对款项归还至两家公司后的去向、财务处置方式等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系借款的抗辩不予采信。第二，泰兴市萧然公司认为王绪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存在多次为其他公司及相关人员代垫验资款的行为，并提供了初步证据。结合在案证据可见，王绪明存在向多家公司股东出借资金并由上海沪深公司或上海翔易公司收回的情况，上述资金流转时间节点与借款股东参与经营的公司缴纳注册资本或公司增资的验资时间、金额高度重合，与本案所涉增资款资金流转情况也极为相似。对此，王绪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辩称该行为实为短期借款，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亦并非专门从事垫资业务的公司，但其并未就借款关系的成立进行举证或作出合理解释。况且，专门从事垫资业务并不意味着公司只能从事垫资业务这一类业务。第三，王绪明向祝良栋、陈筱英出借增资款，并通过与其高度关联的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收回祝良栋、陈筱英抽逃的出资，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亦称其接收回款系听从王绪明的安排，故三者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涉案资金的流转情况，并结合王绪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与其他公司及相关人员资金往来情况，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王绪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事先清楚知晓该钱款的用途，其行为实际上就是协助股东损害公司财产权，在公司不能对外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即构成对债权人债权的损害，共同侵权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泰兴市萧然公司要求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在祝良栋、陈筱英抽逃出资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汇康公司结欠泰兴市萧然公司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祝良栋、陈筱英在其抽逃出资4，646，260.80元本金及利息(以4，646，260.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范围内，对上海汇康节能工程有限公司在(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泰兴市萧然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王绪明、上海翔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沪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4元，财产保全费3，862元，公告费1，320元，诉讼费合计15，666元，由祝良栋、陈筱英、王绪明、上海翔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沪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提供了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与上海勤上模具有限公司等案外人资金往来的部分流水，并申请证人吕光敏、徐奎(上海家合食品有限公司股东)；田永红、李鸿文(上海飞增科技有限公司股东)；黄富军、徐三秋(上海勤上模具有限公司股东)出庭作证，用于证明王绪明与上述公司股东之间仅是简单的民间借贷行为，不存在代垫验资款的情况。泰兴市萧然公司质证意见为：前述证据并非新证据，证据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达到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的证明目的。陈筱英表示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如下，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高，真实性亦在本案中难以核实，即使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与其他企业的资金往来是借款，也不能否定本案中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与祝良栋、陈筱英之间的代垫资款关系。一审法院在其事实查明的第六部分罗列了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与部分案外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旨在说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存在多次与本案情形类似的行为，进而印证其观点，加强其裁判说理，而该部分查明事实并非本案认定的决定性因素。更何况，前述证人均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弱。综上，本院对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于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陈筱英、祝良栋作为股东在进行增资程序中，存在向汇康公司进行增资并验资后将资金从公司账户转出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陈筱英、祝良栋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合法有据。陈筱英现上诉称其通过其他形式补足出资。本院对此认为，公司资本与经营现金流系不同法律及财务概念，陈筱英补足出资应当遵循相应财务规范进行操作，完成资金的注入，并将相关资金计入公司的注册资本或资本公积，而陈筱英所称的代付运输款、工资、向公司借款等行为均为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资金流转行为，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亦显著区别于出资程序。因此，本院对陈筱英前述意见难以采纳。关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的责任问题。从客观行为而言，根据在案证据，王绪明于2013年1月30日向祝良栋、陈筱英进行了汇款，金额恰好为两人应增资数额，祝良栋、陈筱英亦于同日将该款汇入汇康公司账户。2013年1月31日相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后，汇康公司于次日即将前述出资款分两笔汇回上海翔易公司和上海沪深公司。前述资金流转行为从时间及金额上均与祝良栋、陈筱英的增资验资行为高度吻合。一审查明的前述事实完整反映了王绪明向陈筱英、祝良栋代垫验资款，并通过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将验资款予以收回的全过程。正是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前述行为，协助陈筱英、祝良栋完成了虚假增资行为，配合陈筱英、祝良栋进行了出资的抽逃，从而使得汇康公司得以从事与其实际偿债能力不相匹配的经营行为，严重侵害了汇康公司外部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泰兴市萧然公司的债权至今无法完全实现。从主观过错而言，王绪明一方作为超短期借款的资金出借方，势必对资金用途予以合理关切，对于资金用于垫付汇康公司增资款的情况理应知情，然其仍然进行了代垫验资款并协助抽回资金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王绪明、上海翔易公司、上海沪深公司主张其并不知晓该款项被用作代垫验资款，而系普通借款，然而其对普通借款关系的成立未作充分举证。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称其汇款只是朋友帮忙性质，又称其之前与陈筱英、祝良栋并不相识，亦有悖于常理。再结合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的企业经营范围和一审查明的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与多家案外公司的资金流转模式，本院对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关于其主观并无过错的抗辩实难采纳。至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提及一审判决与泰兴市萧然公司诉请不符的情况。泰兴市萧然公司已经在诉讼中明确其主张的“补充责任”系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对祝良栋、陈筱英补充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超出泰兴市萧然公司的诉请范畴。关于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对诉讼时效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对此认为，泰兴市萧然公司提出的诉请基于侵权的债权请求权，确实应当受到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制，其诉讼时效应从泰兴市萧然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配合陈筱英、祝良栋完成虚假增资程序，侵害其权利之日起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泰兴市萧然公司债权涉及的1912号案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9月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于2016年6月作出。苛求泰兴市萧然公司在此之前就去了解汇康公司的股东出资真实性，有失公允。事实上，泰兴市萧然公司于2018年1月即向一审法院提出相关诉讼，及时行使了其诉权，在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陈筱英、祝良栋均未能举证证明泰兴市萧然公司何时知晓其权利受损的情况下，难以认定泰兴市萧然公司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陈筱英、上海沪深公司、上海翔易公司、王绪明的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4元，由上诉人陈筱英负担5，242元，上海沪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王绪明、上海翔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2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