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迎宾大道25号盛世荣华3栋28层2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MA6DUPJK6J。 法定代表人：蒋玉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裕，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江苏沃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与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1302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合同价款1147700元；二、撤销（2019）桂1302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32000元；三、撤销（2019）桂1302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719634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江苏建工集团返还恒宇公司合同价款1117700元错误。恒宇公司在与江苏建工集团签订了《广西来宾电厂2X330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后，己依约向江苏建工集团支付了合同价款232000元，根据合同内容为拆除来宾电厂的部、4#两座塔，因此每个塔的合同价款为1160000元。因3#塔己经拆除完毕，恒宇公司不再主张，但对于4#塔的合同价款1160000元，江苏建工集团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认定扣除现场考核扣款4500元以及施工用水电费用5800元，恒宇公司对此亦没有异议，但对一审认定扣除32000元逾期扣款，恒宇公司有异议。因恒宇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已征得江苏建工集团的同意完工期限延迟至2019年3月7日，而恒宇公司实际完工日期为2019年3月8日，按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扣款2000元计算，逾期扣款仅为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3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江苏建工集团应当返还的合同价款为：1160000元-4500元-5800元-2000元=1147700元，一审判决江苏建工集团返还合同价款1117700元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恒宇公司支付江苏建工集团违约金232000元错误。恒宇公司在与江苏建工集团签订的《广西来宾电厂2X330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第三条明确了施工工期共30天，同时约定了实际施式工期可以顺延。恒宇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2019年2月23日的《工程联系单》中，证实了在恒宇公司的实际施工过程中，确实因春节放假等客观因素影响造成工期延误，但双方在日常的工程联系单中对工期进行了重新约定，该《工程联系单》系江苏建工集团向恒宇公司发出的，恒宇公司已经收到且无异议，应视为江苏建工集团已经同意将工期顺延，因此恒宇公司在2019年3月8日完成3#塔的拆除工作，仅比双方约定的完工期限迟延一天，按合同约定仅为扣款2000元，未造成根本性违约，不能成为江苏建工集团解除合同的理由。相反的，江苏建工集团在恒宇公司完成3#塔的拆除工作后，经恒宇公司多次询问，江苏建工集团迟迟不通知4#塔的拆除时间，反而发函给恒宇公司解除合同，由以上事实可知，本案中违约的是江苏建工集团，其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232000元。三、一审判决驳回恒宇公司要求江苏建工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错误。1、恒宇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即组织工人到达来宾，按江苏建工集团的要求购买人身意外保险并进行培训。但由于工地迟迟不能开工，几十个工人在来宾租房居住，所支出的费用巨大，因误工系由江苏建工集团耽误造成，江苏建工集团应当支付相应的误工费。2、恒宇公司在拆除3#塔的过程中，因应江苏建工集团的要求对3#塔的部分拆除项目进行保留。具体为：1、吸收塔地板利旧保留；2、GGH出口净烟道与烟囱连接处由膨胀节向膨胀节方向保留3.5米；3、GGH混凝土烟道支架拆除+10标高，C轴连接地梁拆除，净烟道支架保留；4、所有混凝土基础拆除至地面向下-200MM，地下基础拆除。对于所保留的部分，恒宇公司己支付了合同价款，按合同约定为恒宇公司所有，既然保留了，江苏建工集团就应当给于相应的经济补偿，且具体的补充款可以参照市场同等价格计算，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所作的判决确实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书（下称“原判”）之第六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实际损失计人民币肆拾陆万伍仟玖佰零柒元（¥465907.00元），并给付一审反诉之日（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关于江苏建工集团主张反诉部分损失赔偿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合同价款实质为原告向被告购买废旧物资的价款。双方合同并未具体约定拆除项目的费用及不利旧物资的价格，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变更拆除内容，涉及利旧物资与不利旧物资的保留与拆除，按合同约定，拆除费用应由原告负担，不利旧物资归属原告，但双方对于合同约定项目及变更项目的拆除费用及应归属原告的不利旧物资价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主张的实际损失即拆除费用，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江苏建工集团与恒宇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专业分包合同》（下称“合同”），约定由恒宇公司承揽江苏建工集团分包的拆除来宾电厂3#,4＃机组吸收塔，双方就承包方式及范围（详细约定了拆除清单）、价款、工期等进行了约定；其次，来宾电厂3＃机组吸收塔拆除后的所有废旧物资均归恒宇公司处理（由其变卖处理后价款归其所有）,包括江苏建工集团代恒宇公司拆除的部分产生的废旧物资；再次，合同拆除清单约定的未拆除（保留）部分，扣除人工后，按照产生废旧物资多少折算成相应金额结算给恒宇公司；最后，江苏建工集团主张损失赔偿结算的详细依据在江苏建工集团提交原审的证据均已列明（详见一审反诉证据目录），清清楚楚，每项损失均有相对应的充分证据支持、说明；恒宇公司违约给江苏建工集团造成实际损失，恒宇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恒宇公司对于江苏建工集团的反诉请求只是单纯抗辩，却未提交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相反江苏建工集团证据确实充分。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江苏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达到民事诉讼举证的高度盖然性要求；对于江苏建工集团反诉主张的损失原审完全可以认定。原审应当支持江苏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 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原、被告继续履行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广西来宾电厂2X330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RYEP-LB-CC-01）；二、判决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17634元给原告（具体补偿项目见附表）；三、判决被告支付合同违约金464000元给原告：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1181634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合同价款1160000元及保证金300000元；变更诉请总数为26416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原告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广西来宾电厂2X330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RYEP-LB-CC-01），约定被告将广西来宾电厂2X330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工程含3#塔、4#塔。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方式及范围：2．1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2．2承包范围：广西来宾电厂2X330MW机组烟气脱硫中的吸收和烟气系统设备、钢结构、设备基础、钢筋砼支架及地下基础等等拆除。2．3拆除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清单内容：一、土建：1.钢筋砼破除（1800m3，不利旧），烟道支架、GGH支架、增压风机支架、增压风机基础（所有支架、设备基础破除均含地下基础和地面）；2.CEMS小间破除（4座，CEMS机柜、视频监控设备等由甲方保护性拆除需利旧，其余不利旧）；二、安装：1.吸收塔拆除（2套，不利旧）；2.吸收塔搅拌器拆除（10套，利旧）；3.氧化风机（包括消声段）拆除（4套，利旧）；4.吸收塔浆液循环泵拆除（8套，利旧）；5.氧化空气管网拆除（2套，利旧）；6.循环泵入口大碟阀拆除（16套，利旧）；7.增压风机（含冷却风机）拆除（2套，利旧）；8.烟气换热器拆除（2套，不利旧）；9.仪（杂）用压缩空压机干燥机拆除（3套，利旧）；10.检修起吊设施拆除（6套，利旧）；11.衬胶管道、碳钢管道、不锈钢管道、阀门、管件、支架拆除（2套，循环衬胶管道、碳钢管道、不锈钢管道不利旧，其他利旧）；12.烟道拆除（2套，不利旧）。合同第三条承包工期约定：“3．1施工工期要求：A、3#拆除开始时间：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全部完成，共30天（全部完成指所有拆除下来的废铁、砼块、垃圾等全部清理出场并场地打扫干净，利旧设备和管道运到甲方指定地方）。B、4#拆除开始时间等3#拆除完后由乙方决定，但有效工期30天不变（全部完成指所有拆除下来的废铁、砼块、垃圾等全部清理出场并场地打扫干净，利旧设备和管道运到甲方指定地方）。C、以上开工时间为暂定，具体等项目部最终书面通知为准，但有效工期不变，项目部书面发出的通知作为合同的一部分。3.2工期要求：以上工期必须严格执行，每延误一天则罚款2000元／天。……3.4工期延误：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甲方现场代表确认，工期相应顺延：3.4.1、由于甲方没有准时开工，延误乙方多长时间，工期可以顺延多长时间。3.4.2、一周工作内，非乙方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停工累计超过48小时。3．4．3、不可抗力的因素。”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价款：“5.1、本合同价款采用：本工程采用总价包干承包方式。乙方到现场勘查后对整体拆除工程范围和价格进行全面评估，所有工程拆除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拆除后的废旧物资归乙方所有（甲方利旧设备和管道除外），乙方根据自己的经验和市场价并最终向甲方支付总价包干费用。总价包干款：大写：贰佰叁拾贰万元整，小写：¥2320⑻0元整（指乙方付款给甲方）。5.2、乙方承包包括的内容：（1）人工费、所有人员的差旅费、证件、保险、特殊工种的操作证（焊工、切割工、起重工、架子工、电工）、各种需要培训的培训费、各种进出场的办证费等。（2）所有需要的主材、辅助性材料、消耗性材料、工用具、手动工具、电动工具、焊机、焊把线、二级配电箱及电缆、氧气乙炔、水电费等等。（3）所有需要的各种大型机械和小型机械等。（4）承包方范围内的物料、材料及设备卸车及成品、半成品的倒运，拆除垃圾的外运。（5）所有脚手架的租赁、搭拆等。（6）措施性设施及材料。（7）劳保用品、安全用品。（8）食宿费。（9）库房和工具箱。（10）所有施工范围内安全文明施工严格按甲方、总包方、业主和监理的要求执行并接受因自己的不规范行为而造成甲方、总包方、业主和监理的考核罚款。”合同第13条约定：“……13.5、为保证工程施工进度，乙方必须严格执行过程施工计划进度表和节点工期的要求，如甲方确定乙方无法完成工程进度时或未按甲方要求上人时，甲方有权分割乙方合同内的部分工程量，由此产生的各种费用在乙方违约金中扣除，同时拆下来的物资由甲方自行处理，与乙方无关。．13.13、如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均构成违约，即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以合同标价的20％作为违约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一《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明确黎德裕为原告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以其公司名义参加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作、签署有关文件、处理有关事务。合同附件二《工程施工承诺函》中原告向被告承诺“……二、严格按贵公司提供的书面工作联系单并严格按照工期要求完成各个工程节点，并将工期细化到天，责任到人，确保工程进度和最终工期完成。将谈判时由本司根据贵司工期要求编制的施工进度计划表经贵公司项目经理签字，并把签字版发贵公司工程部确认，以便按此节点工期进行检查。若业主和总包方有工期特殊要求，本司无条件进行调整及抢工期并不准无理要求增加费用。因我公司原因未能按照工期计划要求完成工期，愿意接受业主、总承包方、分包方对贵公司的考核并承担全部费用。……八、如有我公司严重违反以上条款，造成恶劣影响，愿意接受贵公司要求我公司直接遐场并解除合同……”。 2018年12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双方签订《付款变更协议》，约定对前述合同付款方式做出变更：签订合同日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业主签署《开工报告》（甲方办理）当日或乙方首批人员进场培训完成取得出入证当日，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320000元。之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00（X）0元及合同总价款2320000元。 被告提交的《来宾电厂热力机械工作票》显示：“……2019年01月03日11时00分许可开始工作。……全部工作于：2019年03月11日17时00分结束。” 2019年2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工程联系单》（编号：JSCE-LB-003），内容为：“我司于2018年12月08日与贵司签订了《广西来宾电厂2X330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编号：RYEP-LB-CC-01），依据总包设计要求需将以下部分保留：1.吸收塔底板利旧保留。2.GGH出口净烟道与烟囱连接处膨胀节向GGH向保留3.5米利旧保留（含膨胀节）。3.GGH混凝土烟道支架拆除至＋10米标高，C轴连接地梁拆除，净烟道支架保留。4.所有混凝土基础拆除至地面向下-200mm，地下基础不拆除。另3#机组脱硫2019年1月3日下午所有工作票签发，具备全面拆除工作，贵司也全面进场正式拆除施工。依据合同约定3#机组脱硫拆除有效工期为30天，2月2日3#机组脱硫应拆除全部完成（全部完成指所有拆除下来的废铁、砼块、垃圾等全部清理出场并场地打扫干净，利旧设备和管道运输运到甲方指定地方）。因中途春节，贵司拆除至1月31日中午暂停施工，2月19日中午全面复工，按合同工期要求2月22日全部完成（全部完成指所有拆除下来的废铁、砼块、垃圾等全部清理出场并场地打扫干净，利旧设备和管道运输运到甲方指定地方）。目前工期进度严重滞后，给本部造成了很大损失，故本部致函贵司要求如下：1.3#机组脱硫剩余安装拆除、所有拆除下来的废钢铁、废铁皮、浆液清理出场等工作必须在2019年2月26日前完成。2.3#机组脱硫土建拆除（GGH烟道支架按总包设计要求拆至＋10米标高）、利旧设备和管道运到甲方指定地方、保温棉和砼块及所有垃圾清理出场等工作必须在2019年3月7日前完成。”2019年2月25日原告发送《工程联系单》（编号：JSCE-LB-003）回复：“……我司于2019年2月23日收到贵司发来的工作联系单，现在做以下回复：一、我司于2019年2月23日收到贵司发来施工方案再次改变内容做出以下回复：1.吸收塔底板利旧保留。回复：我司同意保留，原合同此块底板属于我司的物品，现在贵司收回此物品应按物品的实质重量X2500元／吨的价格补回我司（实质重量按理论公式计算，价格升高是因为我司增加了相应的工作量）。2.GGH出口净烟道与烟囱连接处由膨胀节向膨胀节方向保留3.5米；回复：我司同意保留，原合同此物品也属于我司，现在贵司收回此物品应按物品的预估重量X2000元／吨的价格补回我司（按废品回收价）。3.GGH混凝土烟道支架拆除至＋10米标高，C轴连接地梁拆除，净烟道支架保留。回复：我司同意贵司的保留方案，按原合同此物品需要全部拆除，现在作为利旧保留拆除，增加了我司拆除难度和工作量，现在我司要求贵司能从新评估工作难度和工作量，并如实告知具体的拆除部分和保留部分，如还需要我司拆除望贵司给予相应的补偿费用。（补偿费用等具体方案落实才能做出具体补偿金额）。4.所有混凝土基础拆除至地面向下-200mm，地下基础拆除。回复：我司同意贵司的方案，并如实告知具体的拆除部分，如还需要我司拆除望贵司给予相应的补偿费用。（补偿费用等具体方案落实才能做出具体补偿金额）二、我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就安排工人到来宾电厂施工，后来因贵公司问题，导致我司工人到2019年1月3日前都不能开工。于2019年1月4日才开始动工，在动工期间由于贵司的施工方案改变造成我司于2019年1月15日才能全面施工；工程进度滞后与我司无关，特此说明。三、3#机组脱硫剩余安装拆除、所有拆下来的废钢铁、废铁皮、废浆我司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早日完成。四、3#机组脱硫土建拆除（GHH混凝土烟道支架拆除＋10米标高）等具体的施工方案出来才能确定具体的完工日期。”2019年3月1日，被告《工程联系单》（编号：JSCE-LB-005）回复：贵司于2019年2月25日回复的联系单已收到，现就联系单回复如下：1.吸收塔底板保留未增加工作难度，由于无需再进行施工作业，同意按市场价进行补偿，但应减去拆除施工费用600元／吨。2.GGH出口净烟道与烟囱连接处烟道保留3.5米利旧保留（含膨胀节），由于无需再进行施工作业，同意按市场价进行补偿，但应减去拆除施工费用600元／吨。3.GGH混凝土烟道支架拆除至＋10米标高，C轴连接地梁拆除，净烟道支架保留。按双方所共同协商上报施工方案施工，未增加施工难度，无需补偿。4.混凝土基础拆除至地面向下-200mm，地下基础不拆除。此方案使施工获得了极大的方便，未增加施工难度，无需补偿。另原要求3#机组脱硫剩佘安装拆除、所有拆除下来的废钢铁、废铁皮、浆液清理出场等工作必须在2019年2月26日前完成。时至28日，GGH仍然未能拆除完成，循环泵、增压风机叶轮未能吊至总包方指定位置。目前工期进度严重滞后，已经给本部造成了很大损失，故本部致函贵司要求如下：1.3#机组脱硫剩余GGH拆除、所有拆除下来的废钢铁、废铁皮、浆液清理出场等工作必须在2019年3月3日前完成。2.3#机组脱硫土建拆除（GGH烟道支架按总包设计要求拆至＋10米标高），砼块及所有垃圾清理出场等工作必须在2019年3月7日前完成。被告提交的发送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的《工程联系单》（编号：JSCE-LB-008）内容为：“……3#机组2019年1月3日下午所有工作票签发，具备全面拆除工作，贵司也已全面进场正式拆除施工，依据合同约定3#机组拆除有效工期为25天，1月28日3#机组应全部拆除完成（全部完成指所有拆除下来的废铁、砼块、垃圾等全部清理出场并场地打扫干净，利旧设备和管道运到甲方指定地方）。由于贵司工期严重滞后，致使我司项目部土建、安装开工时间严重滯后，导致3#机组超低排放改造无法按节点完成施工并受到总包和业主单位的严厉考核。因贵司工期严重耽误，本公司按合同条款并要求解除与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广西来宾电厂2X330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编号：RYEP-LB-CC-01）中4#机组拆除工作内容。请贵司安排人员与我司商务主管戴志年经理联系办理结算、遐款等事宜。戴经理电话：134××××3548。”此后，还向原告发送被告公司内部的《公司部门联系单》及《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结算表》（结算表载明：合同价2320000元、履约保证金300000元，3#塔拆除价格为1160000元，扣除3#未完成项目、协助拆除产生的人工费及现场考核等费用共计636002元，应遐原告金额为823999元）。2019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回复《工程联系单》（编号：JSCE-LB-008），内容：“……我司于2019年5月30日收到贵司发来（关于4#机组拆除终止合同事宜）的内容做出以下回复：我公司不接受贵公司提出的结算要求，我方也不同意解除合同。4#机组必须由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拆除。”2019年6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工程联系单》（编号：JSCE-LB-009），内容：“我司于2019年6月12日正式给贵司发送《工程联系单》（编号：JSCE-LB-008），主要内容……贵司委托授权人（黎德裕班）已确认收到《工程联系单》多日，也同意终结合同并正在与我司商务主管戴志年经理联系办理结算、遐款事宜。由此可见我司发送的《工程联系单》（编号：JSCE-LB-008）已产生与合同同等法律效应，已解除与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广西来宾电厂2X33C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编号：RYEP-LB-CC-01）中4#机组拆除工作内容。贵司于2019年6月28日发送《工程联系单》（编号：JSCE-LB-008）无效，请贵司继续安排人员与我司商务主管戴志年经理联系办理结算、遐款等事宜……”。案涉4#塔的拆除工作被告已交由案外人完成。庭审中，原告认可案涉合同已实际解除。关于工期，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扣除春节假期18天，3#塔完工时间为2019年3月8日；但原告认为开工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被告则认为开工时间为2019年1月3日。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广西来宾电厂2X33C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相关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首先，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问题。《广西来宾电厂2X330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编号：RYEP-LB-CC-01）所涉及的工程内容实际为来宾电厂的3#、4#塔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双方当事人均认可3#塔由原告拆除，4#塔被告已交由案外人完成拆除。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原告亦当庭认可合同已实际解除，故被告反诉请求确认《广西来宾电厂2X330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已解除，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合同约定3#塔拆除的工期共30天，被告提交的《来宾电厂热力机械工作票》及《工程联系单》显示，原告开工时间应为2019年1月3日下午，双方认可洲塔拆除及清理工作完成时间为2019年3月8日，据此可认定3#塔工期历时64天，扣除春节假期18天，原告逾期16天（工期64天-春节假期18天-有效工期30天）完成3#塔的拆除及清理工作。原告辩称工期延误是因工作票所记载的开工日期实际尚未达到开工条件且被告在工期内变更合同内容，案涉合同第3．4条明确约定“……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甲方现场代表确认，工期相应顺延……”，但原告未提交被告现场代表确认的工期顺延凭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前述抗辩主张。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擅自解除4#塔合同工程构成违约的问题，案涉合同第13.5条约定“为保证工程施工进度，乙方必须严格执行过程施工计划进度表和节点工期的要求，如甲方确定乙方无法完成工程进度时或未按甲方要求上人时，甲方有权分割乙方合同内的部分工程量……”，合同约定3#塔工期为30天，而原告逾期16天完成，故被告可依合同约定将4#塔拆除工程分给案外人，且被告已书面通知原告4#塔合同内容解除情况，故被告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未构成违约，原告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据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合同违约金464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逾期16天完成3#塔的拆除及清理工作，其逾期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13．13条约定，违约方应按合同标价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故被告反诉诉请原告支付违约金23200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再次，关于原告诉请的经济补偿金及被告反诉诉请的实际损失问题。本案合同价款的确定系“乙方到现场勘查后对整体拆除工程范围和价格逬行全面评估，所有工程拆除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拆除后的废旧物资归乙方所有（甲方利旧设备和管道除外），乙方根据自己的经验和市场价并最终向甲方支付总价包干费用”，合同价款实质为原告向被告购买废旧物资的价款。双方合同并未具体约定拆除项目的费用及不利旧物资的价格，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变更拆除内容，涉及利旧物资与不利旧物资的保留与拆除，按合同约定，拆除费用应由原告负担，不利旧物资归属原告，但双方对于合同约定项目及变更项目的拆除费用及应归属原告的不利旧物资价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己方计算标准凭证，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即被告要求保留的不利旧物资价款，被告主张的实际损失即拆除费用，原审法院依法均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被告应返还原告合同价款及履约保证金问题。原告逾期16天完成3#塔的拆除及清理工作，按合同约定每天应扣款为2000元，合计扣款32000元。现场考核扣款4500元及施工用水、电费用5800元，双方当事人都认可该两项费用，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被告应返还原告合同价款为1117700元（2320000元-4#塔1160000元-逾期扣款32000元-现场考核扣款4500元-施工水电费5800元）。同时，被告应将履约保证金300000元返还给原告。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广西来宾电厂2X33C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RYEP-LB-CC-01）已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1177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四、原告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232000元；五、驳回原告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7933元，由原告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942元（已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9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受理费560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46元（已交），由原告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5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上述债务，债务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苏建工集团和环宇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广西来宾电厂2X33CMW机组烟气脱硫拆除及废旧物资交易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环宇公司和江苏建工集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案工程开工时间为2019年1月3日，分包合同约定3#塔拆除工期30天，3#塔拆除及清理工作完成时间为2019年3月8日，已逾期16天。环宇公司主张江苏建工集团已同意完工期限延迟至2019年3月7日，仅逾期1天，因环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江苏建工集团提出顺延工期的要求，也未能举证证明是由于江苏建工集团的原因导致出现分包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顺延工程工期的情形，且2019年2月23日《工程联系单》并不能证明江苏建工集团已经同意工期顺延，仅证明了本案工程进度滞后，江苏建工集团要求工程必须在2019年3月7日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扣款为32000元正确，江苏建工集团应当返还环宇公司的合同价款为1117700元。如上所述，分包合同约定3#塔工期为30天，原告逾期16天完成，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分包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按合同标价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故环宇公司应当支付江苏建工集团违约金232000元。环宇公司主张江苏建工集团擅自解除4#塔合同工程构成违约的问题，因3#塔的施工进度滞后，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甲方（江苏建工集团）有权分割乙方（环宇公司）合同内的部分工程量，即江苏建工集团将4#塔拆除工作分给案外人符合合同的约定。 至于环宇公司上诉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江苏建工集团上诉主张的实际损失，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己方的计算标准，故上述上诉请求，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2元，由贵州西南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14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覃学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程玲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