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党红娃，男，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民，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扬，男，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新贷(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张扬，执行董事。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温馨，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琼，女，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汉军，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党红娃、张扬、新新贷(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新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琼、原审第三人陈汉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416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红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党红娃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党红娃已经提供了《电子借条》补充协议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借贷关系之成立，一审判决却认定借款主体为新新贷公司，显然与事实不符。钱款虽来源于张扬，但党红娃与张扬之间系独立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并不能仅因钱款来源而否定党红娃作为出借人的主体资格。且一审认定党红娃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径直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关于房屋抵押权的注销，并非因为陈琼已还清借款，而是陈琼想要卖房还债，故党红娃配合陈琼先将抵押权注销。且陈琼并未提供相应的还款证据，其与张扬之间的经济纠纷与党红娃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陈琼辩称，不同意党红娃的上诉请求。陈琼是向新新贷公司借款，新新贷公司的借款模式基本是以员工的名义出借，实际钱款均是来源于新新贷公司。故党红娃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的实际债权人应是张扬与新新贷公司。关于还款部分，陈汉军已于2015年7月20日向实际出借人张扬转账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50万元，用于归还案涉借款。还款后，党红娃已经将陈琼房屋上的抵押权注销，证明债务已全部清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扬、新新贷公司述称，同意党红娃的上诉请求。本案借款是独立的，出借人是党红娃而非新新贷公司或者张扬。陈汉军的450万元还款系与张扬的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陈汉军述称，不同意党红娃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张扬、新新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党红娃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钱款虽来源于张扬，但根据《电子借条》补充协议约定，出借方仍是党红娃。故党红娃与陈琼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张扬与新新贷公司均非本案债权人。其次，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一审认定本案适格主体为新新贷公司，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党红娃的诉讼请求。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扬与新新贷公司均申请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既未对申请作出相应裁定，又未给予相应的举证期限及程序保障，致使张扬与新新贷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未能经过质证程序，严重侵害了张扬及新新贷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琼辩称，不同意张扬、新新贷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除本案外，陈琼与张扬之间还有多个案件在诉讼过程中，张扬在另案中明确表示钱款均是来源于新新贷公司，其将公司钱款转至其个人名下，再将钱款以公司员工名义对外放贷。从整个借款过程可以看出，党红娃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且张扬及新新贷公司还涉嫌刑事犯罪。党红娃述称，同意张扬、新新贷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汉军述称，不同意张扬、新新贷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党红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琼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陈琼通过新新贷公司创办的新新贷网站，向投资人“风清扬”(即张扬，为新新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年综合费率18％，该借款本息以付息还本的还款方式通过新新贷网站向投资者还款。根据电子借条，陈琼应于2014年12月29日还款30万元(含月利息22.5万元及账户管理费7.5万元)，2015年1月29日及2015年2月28日无需还款，于2015年3月29日归还本金500万元。新新贷网站借款监管费50万元，在借款成功后一次性扣除。陈琼承诺若逾期还款，按照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八按日计算罚息。如逾期还款，新新贷公司有权进行追讨。同日，党红娃、陈琼签订《电子借条》补充协议，载明出借方(甲方)为党红娃，借款方(乙方)为陈琼，针对本次借款，陈琼自愿提供本市顾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作为抵押，权证编号为沪房地闵字(2008)第025888号。乙方若不能按甲方通知的时间还清上述款项的，甲方有权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8‰向乙方收取逾期违约金。双方并约定管辖，因协议产生纠纷，任何一方有权向协议签订地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当日，党红娃、陈琼至上海市闵行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就本市顾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申请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显示债权数额500万元，抵押权人为党红娃。2014年12月30日10：02，张杨通过其尾号为9120的银行账户向党红娃尾号为8828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450万元，同日10：25，党红娃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向陈琼尾号为2858的银行账户汇款450万元，完成交付。2015年12月16日，党红娃、陈琼再次至上海市闵行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抵押权注销手续，注销内容为贷款全部还清。党红娃提交的《上海市房地产其他权利终止证明》显示，因如期还款符合抵押所担保的债务已经履行，故房地产抵押关系已告终止。一审另查明，陈琼与陈汉军系姐弟关系。2015年7月20日，陈汉军分别向张扬转账200万元、100万元及150万元，合计450万元。一审再查明，2017年11月30日，党红娃曾就本案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沪0109民初30053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依党红娃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陈琼名下的银行存款7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同价值的财产。2018年8月6日，党红娃撤回起诉，党红娃、陈琼双方均表示同意保全继续使用原案号，保全效力持续至新案件全部审结执行完毕止。当日，党红娃重新立案，案号为(2018)沪0109民初20032号，2019年5月29日，党红娃再次撤诉，双方再次表示同意保全继续使用原案号，保全效力持续至新案件全部审结执行完毕止。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第三次受理本案，同时受理马小平与陈琼、张扬、新新贷公司、陈汉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沪0109民初14169号(此案亦撤诉两次，时间同前)。一审审理中，陈琼称，以其和陈汉军为被告的借贷案件，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受理9件，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5件，一审法院受理2件，上述系列案件的实际出借人均为张扬，合计收到借款8，908.50万元，已现金还款2，189.80万元，并将其与陈汉军控股的上海昶立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昶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产打包转让给张扬，将陈汉军名下100％全资控股的上海大森企业发展有限公司5000万元的股权质押给张扬，通过上述方式进行抵债，所有借款均已结清。因党红娃方仅认可现金还款2，189.80万元，对抵债金额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陈琼遂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就：1．上海昶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转让时公司的价值；2．上海昶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的18套房屋于2016年8月3日转让时的市场价值；3．上述18套房屋于2016年8月3日转让之日至评估之日的房屋租金；4．红木家具一套于评估之日的市场价值；5．上海昶立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转让时公司的价值；6．上海昶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牌照为沪A8XXXX的帕萨特车辆一辆于2016年6月13日转让时的价值；7．上海大森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质押时的公司价值等进行审计评估。2019年8月，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众华会计师事务所、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三家机构对上述内容进行审计评估，后因党红娃、陈琼均不愿支付相关费用，且均不能提供相关资料，致使三家机构均撤销委托。一审又查明，在(2018)沪0109民初20032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张扬及新新贷公司称，党红娃和马小平为新新贷网站平台的员工，出借资金为平台上出借人的资金，再以员工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再打款给陈琼。一审庭审中，党红娃坚称本案系个案，为党红娃个人和陈琼之间的借贷，并非新新贷公司的债务。同时又表示，陈琼还款金额总计达2，189.80万元，至于是归还至哪笔借款，本金亦或利息，新新贷网站均有核对和记录，已还清的款项均未起诉。对陈汉军于2015年7月20日合计转账给张扬450万元不持异议，但并非归还本案借款，而是结清其他债务。且陈琼并无证据证明张扬接受款项等同于党红娃收到还款。陈琼曾在其他法院庭审时自认本案中划给张扬的450万元并非对应本案借款。对于陈琼提交的抵押权注销证明，真实性无异议，系为配合陈琼进行房屋交易而签署。因电子借条约定的逾期利息过高，已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即便陈琼归还过本金，利息亦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借款发生在党红娃、陈琼之间，还是实际发生在新新贷公司与陈琼之间。虽然电子借条、《电子借条》补充协议等系党红娃、陈琼个人签订，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党红娃系新新贷公司的员工，出借资金系由新新贷公司提供，且陈琼与新新贷公司有多笔借贷亦用此模式，故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新新贷公司与陈琼之间，本案适格主体应为新新贷公司。争议焦点二，陈琼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款项出借时，陈琼曾以名下的顾戴路房屋设置了抵押，抵押权人为党红娃。2015年12月16日，党红娃、陈琼至闵行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权注销手续，注销理由为贷款全部还清，党红娃并提交了房地产其他权利终止证明，显示抵押所担保的债务已经履行，从上述内容和事实可推断出党红娃、陈琼间的借贷已经结清。本案审理中，陈汉军表述，2015年7月20日分三笔向张扬(新新贷公司负责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资人)转账450万元系归还本案的借款，党红娃虽认可张扬收到过该450万元，但否认系归还本案借款。因钱款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无法就党红娃的陈述径行判断，且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往来账目频繁，陈琼提出已经归还款项，以物及公司股权抵债等，而新新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遂根据陈琼申请委托对双方全部往来进行审计、评估，后因党红娃、陈琼均未提交往来账目，并均不愿意支付相关费用，致审计评估未果。争议焦点三，本案的借款本金。党红娃向陈琼账户的转账金额为450万元，党红娃主张的另外50万元为新新贷公司的平台管理费，党红娃为平台的员工，但与平台非同一主体，平台管理费与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由党红娃在一案中主张。综上所述，鉴于党红娃未就借贷实际发生在党红娃、陈琼个人之间，及陈琼如不曾还款，党红娃缘何注销抵押权等基本事实进行举证，且党红娃虽称陈琼并未归还本案借款，却又拒不配合陈琼及新新贷公司就全部资金往来进行账目审计，故党红娃的主张缺乏依据，难予支持，党红娃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据此，判决：驳回党红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党红娃提供一份通告，拟证明陈琼主张其与张扬之间的借款已全部清偿，但事实上还存在未清偿的债务。陈琼经质证认为，该份通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张扬、新新贷公司经质证认为，陈琼与张扬、新新贷公司间确实还存在未清偿债务，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陈汉军经质证认为，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新新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及附件，拟证明陈琼在新新贷公司平台上的借款并未结清。2．一审法院通过12368发送的手机短信截图，拟证明在一审判决前，张扬及新新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处理，便径直作出判决。后又通知同意张扬与新新贷公司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陈琼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账户是新新贷公司借用陈琼身份证去开的，陈琼对此并不知情。且该份证据恰好能够证明陈琼是向新新贷公司借款，党红娃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至于短信截图，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党红娃经质证认为，新新贷公司仅是作为中间撮合的角色，最终的出借人仍是党红娃。对于短信截图的三性均予认可。陈汉军质证意见同陈琼一致。陈琼、陈汉军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党红娃是否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关于争议焦点一，党红娃提供电子借条及《电子借条》补充协议，以证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然判定借贷关系之成立不能仅凭表借贷合意的借条，还应当考量借款金额、款项交付情况、双方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党红娃主张双方借贷合意应以《电子借条》补充协议为主，电子借条仅是新新贷公司备案的材料。然纵观本案证据材料，电子借条上明确载明陈琼通过新新贷公司向投资人风清扬(即张扬)借款，款项是从张扬银行账户转给党红娃，再由党红娃转给陈琼，后续还款是由陈汉军代陈琼归还给张扬。从资金流向看，党红娃仅作为借款的中间经手人，而党红娃也无法对钱款交付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除《电子借条》补充协议外，缺乏其他证据证明党红娃与陈琼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党红娃坚称即便款项来源于张扬，但系党红娃与张扬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分属两个独立的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处理。本院认为，首先，自然人间的民间借贷，资金来源应当是自有资金。其次，本案借款金额较大，而党红娃却未能提供与张扬之间表借贷合意的借条，在借款后也从未有过任何还款，显然与常理相悖。结合张扬与新新贷公司在另案中所作陈述以及陈琼与新新贷公司间的多起借贷案件，双方还存在多笔借贷是采用以员工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再由新新贷公司提供资金的模式。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不仅如此，根据张扬、新新贷公司二审所提供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及附件可以看出，本案并不是单纯党红娃与陈琼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而是涉及张扬与新新贷公司。因此，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党红娃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对党红娃主张的借贷关系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诉讼过程并不存在程序瑕疵，主要基于以下两点：其一，虽张扬、新新贷公司在一审判决前申请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然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张扬、新新贷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既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亦未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不能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裁判，并无不妥。其二，对于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还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裁定驳回起诉是对程序意义上诉权的判定，而一审法院经过对本案的实体审查，认为党红娃无法举证证明本案借贷实际发生在党红娃与陈琼个人之间，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院支持，遂从实体层面驳回党红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党红娃、张扬、新新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党红娃、张扬、新新贷(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人民币1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