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芳，男，198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翔，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建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安钢大道西郊乡政府西50米处310号317房间。法定代表人：安军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岩峰，河南大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萍，河南大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超只，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河南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林，河南华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军鹏，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安阳市建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新门关街156号。法定代表人：陈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贵朋，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博伦，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保芳、安阳市建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超只、安军鹏、河南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超只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黄超只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黄超只与上诉人王保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王保芳是被上诉人建安租赁公司与黄超只形成承包关系的中间介绍人，因此上诉人王保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在本次事故中，黄超只隐瞒没有拆卸资质及操作存在重大过失，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建安租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仅是设备租赁公司，不是拆装公司，没有承接拆装工程，受雇于中城建设公司，帮其介绍拆装单位并替其付款，故仅仅起到介绍作用，并非分包方，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数额错误。一审法院未对垫付的医药费67004元分比例计算，判决金额应为80032.672元而非93433.47元，应予以改正。3、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垫付的35000元应有权向王保芳追偿，另给付王保芳55000元，一审未予扣减，应有权让王保芳返还。黄超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安军鹏的答辩意见同建安租赁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城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本公司将升降机安装拆卸分包给了王保芳，王保芳自己完成了升降机的安装，雇佣了黄超只进行拆卸，王保芳与黄超只之间是雇佣关系，作为雇主，王保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黄超只因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黄超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被告中城建设公司与被告建安租赁公司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安装（拆卸）合同，约定被告中城建设公司租赁被告建安租赁公司施工升降机一台，并由被告建安租赁公司负责安装、拆卸，费用为30000元，租赁费每月7000元。合同还约定，设备由鹤壁天安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安装和拆卸；设备安装（拆卸）作业前，被告建安租赁公司必须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现场作业时，指派专职安全员现场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建安租赁公司将该安装拆卸工程分包给被告王保芳，被告王保芳雇佣原告黄超只对施工升降机进行安装、拆卸。2018年12月12日上午8时左右，原告黄超只在对施工升降机进行拆卸时，不慎从升降机上约3米高处掉下摔伤，被送至安阳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右胫腓骨骨折；2、右小腿撕拖伤；3、右腓肠肌部分断裂；4、右腓肠神经部分断裂；5、左侧下颌骨及右侧髁状突骨折等，经治疗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出院，共计住院29天，支出医疗费73892.86元。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王保芳与被告安军鹏共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7004元，其中被告王保芳垫付医疗费32004元，安军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5000元。2019年10月10日，安阳彰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豫安彰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Z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豫安彰德司鉴所［2019］临评字第Z-200号评估意见书，结论为原告黄超只在拆卸电梯时从约3米高处摔下致多发损伤，经积极治疗后，右踝关节功能丧失72%，构成十级伤残；原告黄超只的护理期限为本次受伤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2个月，其中住院期间所需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2个月所需护理人数为1人。误工费期限为受伤后6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施工升降机的安装拆卸是一项高空危险作业，需要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相关资质证书才能够进行施工。本案原告黄超只受被告王保芳的雇佣，在对工地施工升降机拆卸作业时摔伤，作为雇主王保芳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原告黄超只在没有相关安装拆卸资质的情况下从事升降机的拆卸工作，作业时未尽到自身的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受伤，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原告黄超只承担20%的责任，被告王保芳承担80%的责任。被告建安租赁公司明知被告王保芳无施工升降机安装拆卸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被告王保芳施工,被告建安租赁公司应对被告王保芳赔偿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安军鹏系被告建安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建安租赁公司认可安军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建安租赁公司承担，因此被告安军鹏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责任。被告中城建设公司与被告建安租赁公司在施工升降机租赁、安装（拆卸）合同中约定设备由鹤壁天安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安装和拆卸，但被告建安租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而是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进行安装、拆卸，本案中被告中城建设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0000元，其中原告主张医疗费15622元，并提供了住院收费票据共计73892.86元，扣除被告王保芳、安军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7004元，原告的医疗费实际损失为6888.86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因原告住院29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按照原告住院29天，每天20元计算，原告的营养费应为58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54000元，因原告从事建筑行业，参照上一年度建筑业年平均收入53163元，根据鉴定意见计算误工期6个月，原告的误工损失为28081.5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12777元，因经鉴定部门评估，原告黄超只护理期限为本次受伤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2个月，其中住院期间所需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2个月所需护理人数为1人，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事故致原告十级伤残，同时给原告精神造成损害，该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580元，未提交相应票据，但原告受伤就医确需交通费用，按照原告住院29天每天20元计算，原告的交通费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0008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和村委会证明，原告的被扶养人为其父母黄学文、张风枝，其二个儿子黄家铭、黄奥琪，原告称还有一女儿，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告主张黄学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872元、张风枝为10392元、黄家铭为7794元、黄奥琪为5715元，共计33773元经计算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告黄超只的各项损失共计116791.84元，根据原、被告所承担的责任，被告王保芳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93433.47元，被告建安租赁公司对被告王保芳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城建设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原告黄超只返还医疗费24000元，但该款系被告中城建设公司支付给被告建安租赁公司的，并未支付原告黄超只，因此被告中城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保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黄超只各项损失共计93433.47元；二、被告安阳市建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超只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被告（反诉原告）河南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超只与王保芳和建安租赁公司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从中城建设公司与建安租赁公司签订的《施工升降机租赁、安装（拆卸）合同》和《3号楼施工升降机租赁费结算单（三）》的约定内容来看，应由建安租赁公司负责安装、拆卸升降机，因建安租赁公司不具有安装及拆卸的资质，便约定由鹤壁天安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负责。实际上鹤壁天安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并未进场施工，建安租赁公司又发包给王保芳进行安装、拆卸。故，建安租赁公司与王保芳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从王保芳与黄超只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虽然是安军鹏直接给黄超只打电话去工地拆卸升降机，但拆卸费（13000元）是王保芳给黄超只定的价，完工后是其让黄超只找安军鹏要钱（15000元），拆卸前的保养也是王保芳让黄超只去做的，可见王保芳一直参与其中，故，王保芳称只负责安装，不负责拆卸，本院不予采信。王保芳承包涉案拆卸作业后又雇佣黄超只干活，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黄超只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黄超只无拆卸资质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认定王保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建安租赁公司作为发包人，明知王保芳没有相应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发包给王保芳，应当与王保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王保芳和建安租赁公司所垫付款项，因双方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各自具体承担比例，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区分，但一审法院先扣除垫付医疗费再乘以比例计算赔偿款错误，应予以纠正。由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基本功能是抚慰功能，赔偿的目的是对被侵权人生理上、心理上所受精神痛苦的抚慰，属非物质性损失，故不能划分责任或按比例赔偿，一审判决按比例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黄超只的各项物质性损失费用共计178795.84元，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为：医疗费7389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580元、误工费28081.50元、护理费12777元、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交通费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773元。王保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43036.67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67004元，还应赔偿81032.67元。一审判决驳回了中城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王保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建安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56号民事判决；二、王保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超只各项损失共计81032.67元；三、安阳市建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黄超只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河南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黄超只承担1474元，王保芳承担1826元；反诉费200元，由河南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王保芳负担1136元，安阳市建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付文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何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