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布路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古坝东村夏园坊1号。法定代表人：韩剑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茶山财全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增埗村沙墩。经营者：向开全。上诉人广州市布路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路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茶山财全制衣厂（以下简称财全制衣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易超前独任审理。上诉人布路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剑武，被上诉人财全制衣厂经营者向开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路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财全制衣厂支付欠款65000元及欠款利息；3.案件诉讼费用由财全制衣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财全制衣厂称，双方实际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后付20000元，与事实不符。2018年3月10日，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合同总额93700元，优惠价85000元，货款分三次支付，签订合同后付定金，第二次机器安装完毕后给30%，剩余30%三个月内付清。因资金周转困难，2018年3月14日财全制衣厂电话告诉布路奇公司法定代表人，订金先付20000元，合同约定40%所欠的订金会在付第二笔款时一起支付，剩余30%在三个月内付清。2018年3月14日财全制衣厂通过微信分别给布路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业务跟单员发送20000元合同定金转账记录截图。2018年4月27日下午14：32布路奇公司跟单员发送微信给财全制衣厂：“向总您好，机器送你工厂安装差不多一个月了，麻烦你安排一下第二笔款项汇给我们，现在月底了，这几天我们财务都在催我”。5月11日下午16:37布路奇公司跟单员发送微信给财全制衣厂：“向总您好，请问你财务那边什么时候安排汇款给我们，机器已送货安装完毕一个月了，麻烦你尽快安排汇完成安装后的货款39500元和4件裁床板的货款3920元，合共43420元，谢谢”。财全制衣厂一直没有回复。2018年6月19日早上08:39布路奇公司跟单员通过微信语音向财全制衣厂追货款，但财全制衣厂没有接。结合上述事实，财全制衣厂陈述的付款方式不是事实。（二）关于铺布机是否已经调试好的问题。在2018年4月3日财全制衣厂已经对布路奇公司提供的自动铺布机进行了验收，4月25日对标准美耐板裁床进行验收，所以布路奇公司业务跟单员分别在2018年4月27日下午14:32、2018年5月11日下午16:37、2018年6月19日早上08:39通过微信文字及语言方式向财全制衣厂追讨货款。在2018年5月28日布路奇公司曾到财全制衣厂工厂，当时财全制衣厂工人曾向布路奇公司反应两个问题：1.现在用机器铺布以后裁床台比以前他们手工铺布时的台面要高，机器铺完布以后他们工人裁布裁到中间时要经常弯腰伸手推电剪才能剪到布料，长期这样他们工人腰受不了。2.他们厂里有些布料布宽有超过1.9米的，用机器铺这些布料时布料容易卷进去。其实从一开始财全制衣厂与布路奇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中详细说明了财全制衣厂所购买的机器是布路奇公司常规的190机器，最大使用布宽是1.9米，裁床台板常规宽度是2.13米，高度是800MM。但是出于顾客至上的原则，布路奇公司面对财全制衣厂提出的问题都是积极协助处理的，对方换型号更大的机型布路奇公司都未多收一分钱，本来机器送至客方现场后，机器使用的外部电路是由客方负责的，在财全制衣厂工人剪断线路以后，布路奇公司人员都主动为财全制衣厂接回去。另外在换2.1米机以后出现更多的财全制衣厂人为原因导致机器不正常工作时，布路奇公司还一直派人员上门处理，2018年11月2日布路奇公司在财全制衣厂工厂现场明确日后这类人为造成的情况布路奇公司不再处理，同时自2018年11月2日至今，布路奇公司财务也曾通过布路奇公司固话号码为：020-84516800向财全制衣厂经营者向开全电话（号码：180××××6188）催要过货款，但至今未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定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布路奇公司的上诉请求。财全制衣厂辩称，不同意布路奇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布路奇公司的机器设备不符合财全制衣厂生产要求。布路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财全制衣厂支付欠款68920元；2.财全制衣厂根据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以6892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6日起至欠款支付完毕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财全制衣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布路奇公司提交了签订于2018年3月13日的《订购合同》打印件一份，内容为：财全制衣厂（甲方）向布路奇公司（乙方）订购190针织专用型自动铺布机、单双拉一体刀、动力布斗、导电轨及线缆、美耐板裁床一套。合同总额为93700元，优惠价为85000元。以上价格不含税，产品质保一年，含运费及安装调试费。交货时间为乙方收合同总额40%即34000元后25个工作天内交货。付款方式为甲方在签订合同后支付合同总额40%即34000元，机器安装完成后支付30%货款，剩余30%货款在培训完毕当天后三个月内支付完毕。财全制衣厂确认该合同是财全制衣厂员工签署，且确认总价是85000元，但称约定的付款方式实际是定金20000元，尾款65000元于机器调试好正常用后一次付清。另查明：签订上述合同后，财全制衣厂于2018年3月向布路奇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0元。2018年3月30日，布路奇公司向财全制衣厂送货。2018年4月3日，布路奇公司工作人员在财全制衣厂处安装调试该机器，并出具《自动铺布机安装工程验收及信息反馈表》以及《工程验收单及信息反馈表》。财全制衣厂确认该表上签名的是财全制衣厂的经营者和员工。财全制衣厂的经营者在该单上注明：总体质量一般，意见已提出，希望改进。财全制衣厂称布路奇公司送的自动铺布机一直没有调试好，财全制衣厂数次调试均不能解决卷料的问题，该机器一直不曾正常使用过。另查明：2018年4月8日，布路奇公司与财全制衣厂签订《订购合同》，约定财全制衣厂向布路奇公司购买美耐板裁床，货款为3920元。2018年4月25日，布路奇公司向财全制衣厂送货，财全制衣厂确认该美耐板裁床可以正常使用，且财全制衣厂仍在使用。但财全制衣厂称该美耐板裁床是因为布路奇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送的美耐板裁床出现问题，遂补差价更换。布路奇公司称是在原来的裁床基础上增加的裁床。因财全制衣厂并未向布路奇公司支付2018年3月13日的合同尾款65000元以及2018年4月8日的美耐板裁床货款3920元，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财全制衣厂支付货款68920元及利息。另查明：布路奇公司当庭提交了布路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剑武与财全制衣厂经营者向开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原件。内容为：2017年12月27日双方开始加微信聊天。2018年3月8日布路奇公司向财全制衣厂发送了合同版本，经本庭核对，该合同版本的内容与布路奇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订购合同》内容一致，但落款签名人以及签名时间不同。2018年3月14日财全制衣厂向布路奇公司发送了财全制衣厂付款的凭证，也就是布路奇公司提交的交易凭证。2018年3月31日布路奇公司向财全制衣厂发送了语音及视频称这是另外厂家放置叠布的过程。2018年4月3日晚上21:34针对财全制衣厂前一天提出的问题，布路奇公司回应称让财全制衣厂检查一下地线，出现稀奇古怪的问题有可能是地线的问题，财全制衣厂回应让清明节之后再过来检查，布路奇公司称可以清明节之后过来检查。2018年4月6日财全制衣厂称需要再加四块裁床板，2018年4月8日财全制衣厂向布路奇公司发送视频称裁床不平已经烂了，布路奇公司回复这个板等过去安装后面的4件板时我让伙计一并处理。2018年4月23日财全制衣厂跟布路奇公司称为什么还不来做，放在那里不敢用，电话又不接，布路奇公司说在开生产会，稍后回你。2018年5月28日布路奇公司称去财全制衣厂工厂看一下，2018年5月31日布路奇公司告知财全制衣厂我明天会去茶山，我那天去看了一下，我觉得要换板和换机器，换一个2米1的机器，板换宽一点，高度和宽度要现场甄别，那天和你们的师傅沟通了一下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我那天去看了一下可能要给你调整一下方案，财全制衣厂回应好吧，明天回来吧。2018年6月1日布路奇公司称我现在过来，你在不在，可能要到下午一两点，布路奇公司说到时候电话给我。2018年6月1日中午12:36布路奇公司说在你厂里了，你在不在，2018年6月1日晚上21:07布路奇公司称“老大，记得给我发个裁床的数量和降低的高度参数，我明天回厂里安排，谢谢”财全制衣厂回答“明早给你”。2018年6月2日财全制衣厂称抬板18张，降低7公分，2018年6月25日布路奇公司称什么时候过来卸掉板，我好安排。2018年7月3日财全制衣厂称那个机子什么时候搞，2018年7月4日财全制衣厂又称什么时候机子可以过来，2018年7月10日财全制衣厂称韩总，铺布机什么时候能安装，你这拖着我的损失很大，电话也不接下，布路奇公司回答机器方面我刚问了厂里，缺了驱动器，应该今天会到，配件到了就可以调试，然后就可以发货了，我才出来前已经安排好的了。财全制衣厂回应具体什么时候装，布路奇公司说就这两天了，配件到了就可以安排过去了。2018年7月17日布路奇公司称我到你工厂了。2018年8月2日布路奇公司称我明天到茶山，你在不，财全制衣厂说在。2018年11月2日布路奇公司向财全制衣厂发送了一个小视频，时长1分12秒。2019年6月20财全制衣厂称今年打那么多电话也不接，我的事应该给我一个说法。2020年4月17日财全制衣厂称电话不接，微信不听，还恶人先告状。从2018年11月2日布路奇公司发送小视频后，布路奇公司不曾向财全制衣厂发送任何信息或回应任何信息。布路奇公司、财全制衣厂双方到庭人员（均为聊天当事人）均确认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布路奇公司称该聊天记录并无删减。另查明：布路奇公司、财全制衣厂当庭均确认2018年4月之后，因为铺布机卷料的问题，双方一直在协商，布路奇公司还派了工作人员前往解决，但一直不能解决。2018年5月底，布路奇公司提出了换机方案，2018年7月左右，布路奇公司将新的铺布机送至财全制衣厂处。布路奇公司称换机之后已经调试好，财全制衣厂称换机之后也一直没有调试好，最后一次调试是在2018年11月，一直没有调试好，之后财全制衣厂多次要求布路奇公司解决，布路奇公司均不予理睬。一审法院认为，布路奇公司、财全制衣厂双方对于送货以及付款的事实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以及铺布机是否已经调试好。关于付款时间，布路奇公司提交的《订购合同》上注明的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支付40%，机器安装完成后支付30%总货款，剩余30%货款在培训完毕三个月内支付。财全制衣厂称双方实际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后付20000元，实际调试好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采纳财全制衣厂的说法，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与财全制衣厂所述一致。财全制衣厂向布路奇公司支付了20000元之后布路奇公司即安排发货。第二、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布路奇公司从未对财全制衣厂的付款情况提出异议。第三、布路奇公司送货后有长时间的调试过程，在此过程中，布路奇公司并未向财全制衣厂提出过付款要求。关于铺布机是否已经调试好的问题，布路奇公司虽提供了2018年4月3日的《自动铺布机安装工程验收及信息反馈表》以及《工程验收单及信息反馈表》拟证明已经调试好，但财全制衣厂在该反馈表上明确注明已经提出意见。且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3月30日布路奇公司送货之后，财全制衣厂一直提出该机器不能正常使用，而布路奇公司一直在调试，直到2018年7月布路奇公司确认不能调试提出换机的方案。换机之后，布路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经调试好，反而是财全制衣厂数次联系布路奇公司要求处理，布路奇公司不予理睬，且布路奇公司也从未向财全制衣厂提出支付尾款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于布路奇公司称铺布机已经调试好的陈述不予采纳。关于布路奇公司主张的铺布机货款尾款65000元，如前述所，双方约定调试好之后支付尾款，而该铺布机迄今未能调试好，布路奇公司要求财全制衣厂支付铺布机货款65000元，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财全制衣厂于2018年4月8日向布路奇公司采购的美耐板裁床，财全制衣厂称是替换原订单裁床，布路奇公司称是新增一块裁床。双方均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因2018年4月8日合同的裁床尺寸明显小于2018年3月13日合同裁床的尺寸，一审法院采纳布路奇公司的说法即该裁床是新增。财全制衣厂自称2018年4月8日订购的裁床可以正常使用，故财全制衣厂应该支付该裁床的货款392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布路奇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财全制衣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布路奇公司支付货款39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392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布路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布路奇公司负担719元，财全制衣厂负担43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布路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照片，拟证明涉案机器设备已调试好，不存在问题。财全制衣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布路奇公司称，财全制衣厂之前订购的机器是1.9米的，但其使用的布料有些超过1.9米。经双方协商，同意换成2.1米的机器。安装好，财全制衣厂的工人将机器的线和电轨都拆了。另外，当时只有1.9米的机器签了书面验收反馈表，2.1米的机器没有签书面验收反馈表。财全制衣厂称目前机器一直无法正常使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布路奇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布路奇公司与财全制衣厂的陈述，财全制衣厂以85000元的价格向布路奇公司订购制衣设备，双方因此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布路奇公司负有交付设备的义务，财全制衣厂则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财全制衣厂收到设备后，一直向布路奇公司反馈设备存在的问题，要求布路奇公司进行调试。虽然之后双方达成了换机的解决方案，但财全制衣厂依然多次要求进行调试，以解决设备运行中存在的问题，说明更换后的设备依然无法满足财全制衣厂的正常使用要求，而布路奇公司之后并无回应。布路奇公司也确认，更换设备后，未让财全制衣厂签署书面的验收反馈表。上述聊天记录形成于双方诉讼之前，双方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布路奇公司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只能证明布路奇公司曾经有安排工作人员前往调试，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设备已经调试完成，可以满足财全制衣厂的正常使用需求。由于现有证据不能充足证明布路奇公司其提供的设备符合要求以及其已完成了调试义务，一审判决对其支付剩余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有合法理据。综上所述，布路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广州市布路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