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东电子科技学校，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鯵鱼河镇车拉河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陈尧生，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彬，男，该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丁萍，女，该校资产处置小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朝玉，女，生于1979年9月，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初中文化，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在才，会东县鲹鱼河镇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凉山州丰源融资理财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长安路欧典嘉园小区B2幢6层2号。 法定代表人：许应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贵，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会东电子科技学校（以下简称电子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周朝玉，原审第三人凉山州丰源融资理财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6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川34民终1460号民事裁定。周朝玉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川民再2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民终14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子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彬、叶丁萍，被上诉人周朝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在才，原审第三人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电子学校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朝玉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周朝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必亮签署的“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主体不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书，出借人一栏空白，目的是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依法也不应该计算利息。二、2014年5月19日由沙宁转给程必亮40万元，由杜军转给程必亮260万元，程必亮同日转回沙宁120万元砍头息。2014年5月21日和22日，由杜军分别转款给程必亮220万元和80万元。实际借款本金480万元，扣除沙宁非法收取的借款管理费30万元，本金为4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转移的债务为借款本金484万元，违背客观事实；2014年12月9日陈尧生代付30万元，2015年2月15日学校代付60万元（以民工工资形式支付），2016年1月22日程必亮归还沙宁30万元，2017年2月24日学校代付沙宁20万元，2018年2月10日学校委托代付100万元，截至一审起诉时已归还本金240万元。三、丰源公司不具有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资质。四、出借人资金来源非法，借款合同无效。从涉案21个参与非法集资的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借款合同》、《投资咨询委托书》以及会东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6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书可见丰源公司或者沙宁的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而是非法集资和套取金融机构资金。五、沙宁等人实施“套路贷”符合高利贷牟利的基本套路。沙宁等人从2014年5月13日伪造《董事会决议书》，2014年5月19日签署《借款合同》、《担保书》、《确认书》，2014年9月24日签署格式化的《承诺》，2016年9月6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和《丰源公司客户对接会东电子科技学校名单》，再到2018年2月9日强迫学校法人代表签署《债权转让情况说明》等处处设局，隐瞒真实出借人信息，收取砍头息和贷款管理费，明为“借款”实为非法转贷；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尧生校长生命长期受到沙宁等人的威胁恐吓，因为多次报警时警方均认为属于民事纠纷不能够提供保护，才被胁迫在沙宁等人事先拟好的文书上签字。上述各种文书，内容虚假，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学校的合法权益。六、债权依法不得转让、转让通知未到达债权人、亦未经债务人核实。债权形成于非法集资和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进行转贷，属于依法不得转让的债权；行使债权转让权利的是居间人丰源公司，而不是实际出借人沙宁、杜军，被上诉人仅仅提供杜军2018年12月10日的书面证明，而没有沙宁的证明，无法证明丰源公司属于有权处分，债权转让人和通知人主体资格存疑；债权转让协议文书第1页第6行，将实际借款人“程必亮”书写为“陈必亮”，且转让金额为648万元，故案涉转让债权主体并不适格，被上诉人亦未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程必亮，且债权金额未经债务人核实，属于无效或效力待定，在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追加实际借款人程必亮为被告或者第三人以查清案件，被法院拒绝。七、学校提供担保依法属于无效。由于20个被上诉人集体到会东县教育局上访影响很坏，上诉人应会东县教育局意见，经通知泸州宏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宏鑫公司），得到授权后从泸州宏鑫公司工程款内于2018年2月10日支付孙吉顺100万元，属于善意行为，不代表债务加入或者债务承担，更不可能无理无限去承担非法至债务；会东电子科技学校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攀枝花商贸电子职业技术学校与会东县人民政府联合组建的公益性质的“民办学校”，学校法定代表人超越职权为程必亮借款提供担保，的确属实，学校亦有过错；依据《担保法》第9条，学校不得为保证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章，学校不对外行使权利不得损害公益事业。依据《会东电子科技学校章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学校存续期间，资产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宗旨、业务范围，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挪用”第三十六条规定“本学校存续期间，出资人不得抽逃资金或者挪用办学经费。办学的积累不得用于校外投资或担保，不得转让”。 综上，假定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不会损害社会、银行和他人利益，假定本案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再216号民事裁定书，“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电子学校作为债务人，可以主张其对原债权人的抗辩”。因此，上诉人认为，程必亮与沙宁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0个被上诉人与沙宁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学校提供担保的合同无效，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3”。上诉人也只能在借款本金余额范围之内，承担相应的担保过错责任，即在不超过210万元÷3=70万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周朝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支撑，上诉理由超出本案事实。1.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共21人的姓名和金额，陈尧生作为电子科技学校的校长在上面签字盖章，债权转让协议是第三人、电子科技学校和21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2.答辩人请求支付本案的依据是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名称、内容、签署主体、签字顺序是丰源公司将其对学校的债权转让给21人，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电子科技学校作为债务人，可以主张对原债权人、第三人提出抗辩，但不能对本案涉及的21人进行抗辩，而丰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学校，答辩人对丰源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债权转让是经学校认可的，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公平公正的；3.本案原来二审法院以丰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所以答辩人向省高院提出再审，省高院也出了裁定，现在指令凉山州中级法院审理，裁定书认定不存在非法集资那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就不成立；4.付款委托书是陈尧生签字加盖印章交给教育局，均能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丰源公司陈述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我们认可。 周朝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由电子学校偿还借款本金97，000.00元，从2016年6月6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还应给付的利息13，657.60元，本息合计110，657.60元；二、2018年3月6日以后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至本案本息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电子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4月6日，第三人的工作人员沙宁与周朝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期限3个月，自2015年4月6日至2015年7月5日。利率为“月利率千分之十五”。同日，沙宁向周朝玉出具了《出借交付证明》。借款到期后，因第三人未完全履行义务，2016年5月24日，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应康与包括周朝玉在内的21名债权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此协议甲方为凉山州丰源融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会东分公司（债权转让人），乙方为孙吉顺、母其兰、毛卫芝等人（债权受让人）。约定：鉴于借款尚未归还，甲方将其对电子学校及陈尧生、陈必亮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本金600万元，利息依法计算，乙方追索债权所取得的款项，在扣除乙方本金648.54万元后，剩余所得归甲方所有。《丰源公司客户对接会东电子职业技术学校名单》载明转移的债务计648.54万元，其中转移给周朝玉的债权是9.7万元。2016年9月6日，电子学校的法人陈尧生在转让协议中签署“同意”，并加盖电子学校印章；在名单上签署“同意承认此款金额，决定2017年元月和2017年9月将此款全部处理完。否则将食堂和服务楼抵押”，并加盖电子学校印章。2017年2月，电子学校向沙宁支付了20万元，沙宁向周朝玉等21名债权人转付了15万元，此款21名债权人进行了分配，周朝玉分得1，940.00元。2018年2月14日，电子学校向周朝玉等21名债权人又支付了100万元，周朝玉分得14，957.40元。另查明，凉山州丰源融资理财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会东分公司系第三人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沙宁系第三人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存四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周朝玉与丰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有效合同义务。三是电子学校的法人陈尧生在《债权转让协议》及《丰源公司客户对接会东电子职业技术学校名单》上签署意见并加盖学校印章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转移。四是本案转移债务的范围。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的规定认为，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经当庭释明后，周朝玉同意变更本案法律关系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故周朝玉将债务受让人电子学校列为被告，且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丰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适格主体。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为，电子学校以原债务中借款人是沙宁，丰源公司是居间人，周朝玉与丰源公司之间没有借款行为，且原债务涉嫌非法集资、非法放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虚假诉讼，即周朝玉与丰源公司不存在合法债务关系进行抗辩，由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而周朝玉所举证据足以证明丰源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双方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综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周朝玉与丰源公司存在有效合同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电子学校的抗辩不成立。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电子学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2016年9月6日陈尧生在《债权转让协议》及《丰源公司客户对接会东电子职业技术学校名单》上签署意见并加盖电子学校印章时受到胁迫，意思表示不真实，其抗辩债务转移行为属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还认为，如果电子学校认为陈尧生的签章行为是在受胁迫，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所为，完全可以通过合法救济途径解决，不应等到杨会起诉后才提出，综上，电子学校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因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反之，陈尧生的签章行为恰恰证明了电子学校有还款义务，周朝玉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电子学校应按协议向周朝玉偿还借款。 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周朝玉主张的本金9.7万元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息主张，因与《债权转让协议》“乙方（周朝玉等债权人）追索债权所得的款项，在扣除乙方本金648.54万元后，剩余所得归甲方（丰源公司会东分公司）所有”的约定相冲突，且《债权转让情况说明》的证明力弱于《债权转让协议》，故周朝玉的利息主张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其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认可的事实，电子学校两次还款中，周朝玉共计分得16，897.40元，此款应予扣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会东电子科技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周朝玉借款本金80，102.60元；二、驳回周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4.00元，由周朝玉负担711.00元，会东电子科技学校负担1，80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电子学校提交的证据：1.会东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6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沙宁向银行贷款后转借给程必亮；2.会东县人民法院（2015）川3426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3426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3426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书，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民终711号民事判决书，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沙宁、丰源公司几乎都以相同格式与出借人订立借款合同、投资咨询委托书，以约定高额利息吸收存款；3.付款银行票据，证明学校为程必亮借款提供担保，借款收到当日即5月19日，程必亮转回沙宁120万，程必亮收到的本金是480万，还有30万的借款管理费，本金是450万，学校和程必亮还款270万，剩下本金是210万；4.泸州宏鑫公司的委托书，证明上诉人受托付款。 被上诉人周朝玉质证称：对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沙宁套取资金这不是法院审理的范围；对第3组证据认为，600万通过银行转款，上诉方是确认了的，在一审开庭前我们先问过沙宁120万的转款是另外归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并且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陈尧生也认可还欠丰源公司852万，所以陈尧生才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签字盖章认可由学校归还648.50万元；对第4组证据认为，第一、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已不是新证据；第二、我们有证据证明他们不是受宏鑫公司委托支付款。 原审第三人丰源公司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周朝玉提交的证据：1.付款委托书、孙吉顺的银行卡、孙吉顺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付款委托书签订后，在会东县教育局督促下，攀枝花商贸电子职业技术学校校长陈尧生安排转款100万元在孙吉顺卡上，付款委托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会东县人民政府安排付款的情况。2.会东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6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3426执53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学校向我们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 上诉人电子学校质证称，对第1组证据三性不认可，付款委托书在2018年春节前我们的法人代表陈校长被20人在办公楼围堵，做了一个篡改，背面有改动痕迹；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债权转让书其中的一个授让人毛卫芝，依法提起了对合同相对方沙宁和丰源公司的起诉，没有起诉会东电子科技学校。 原审第三人丰源公司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所述无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及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9日，出借人（甲方）位置为空白与借款人（乙方）陈尧生、程必亮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陈尧生、程必亮出借600万元，借款期限四个月，从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9月18日，利息未约定，合同签字栏甲方位置为空白，乙方有程必亮、陈尧生的签名并捺手印。同日，电子学校向康腾公司出具了担保书，该担保书载明，我公司自愿为程必亮借款600万元作担保，担保人除提供财产担保外，自愿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书签字栏为会东电子科技学校并加盖公章。同日，程必亮、陈尧生出具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根据二O一四年五月十九日的借款合同，我已收到人民币6000000.00元（大写陆佰万元）。收到方式为转账票据。口说无凭，书面确认。此款转程必亮账户，用于会东电子科技学校工程建设费用。此款转入程必亮帐户（陈尧生在此段叙述之后签名并捺手印）。确认人栏有程必亮、陈尧生的签名并捺手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19日”。2014年5月19日杜军转款260万元给程必亮，杜军代沙宁转款40万元给程必亮；2014年5月21日杜军转款220万元给程必亮；2014年5月22日杜军转款80万元给程必亮。原二审庭审中，丰源公司认可该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为康腾公司。 2015年3月11日，丰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沙宁分别与周朝玉等21名自然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共计借款648.54万元，期限三个月，利率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 2016年1月22日，沙宁、程必亮、陈尧生签订“关于泸州宏鑫公司建设会东电子科技学校项目部程必亮向会东康腾担保公司借款事项的处理协议”，该协议约定“2014年5月19日，程必亮向康腾公司借款600万元（陆佰万元），要求会东电子科技学校作担保。在程必亮向会东电子科技学校作出借款从程必亮建设会东电子科技学校建设工程款中扣除的书面担保承诺后，会东电子科技学校出具担保。当时此借款为5分利，从2014年5月19日至2016年元月22日止，程必亮付息150万元，学校代为付息90万元，现康腾公司因程必亮借款出现经营困难，经宏鑫公司程必亮、康腾公司沙宁、会东电子科技学校陈尧生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原借款拖欠利息自2015年2月至2016年元月止，共12个月利息降为3分5，合计利息总额252万元（贰佰伍拾贰万元）。2、还款方式，会东县人民政府拨付2016年300万资金后，以支付民工款方式还康腾公司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其余部分力争于2016年6月30日内付清。在2016年6月30日前所欠款项不计利息，若2016年6月30日尚未还清余款，自2016年7月1日开始按3分5利息计算，若到2016年10月30日剩余借款未还清部分，陈尧生愿以攀枝花商贸电子学校资产抵押还款。3、此协议经叁方共同协商签订，一式三份，各持一份。”沙宁在出资方栏、程必亮在借款方栏、陈尧生在担保方栏签字并捺手印。 2016年5月24日，丰源公司许应康、程勇与周朝玉等21名自然人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丰源公司将其对电子学校及陈尧生、陈（程）必亮的债权转让给周朝玉等21名自然人，债权本金600万元，利息依法计算。并约定在扣除周朝玉等21名自然人应得的648.54万元后，剩余归丰源公司所有。2016年9月6日，陈尧生分别在该协议及丰源公司出具的《丰源公司客户对接会东电子职业技术学校名单》中签字，加盖电子学校印章，并分别注明“同意转让”和“同意承认此款金额，决定2017年元月和2017年9月争取将此款全部处理完，否则将食堂和服务楼抵押”。 一审法院判决后，电子学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丰源公司在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集资放贷业务，但丰源公司向周朝玉等21名社会不特定自然人吸收资金达648.54万元，其行为已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涉嫌刑事犯罪。虽然向周朝玉等21名自然人的借款是以沙宁的名义作为，但沙宁系丰源公司工作人员，其法律后果应由丰源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会东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6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周朝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14.00元予以退还一审原告周朝玉；上诉人会东电子科技学校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00元予以退还。 周朝玉不服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川民再216号民事裁定，该民事裁定认为，周朝玉请求电子学校支付借款本金的依据是《债权转让协议》。从该协议的名称、内容、签署主体及签字顺序看，应系丰源公司将其对电子学校的债权转让给周朝玉等人，而非丰源公司将其对周朝玉等人的债务转由电子学校承担。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电子学校作为债务人，可以主张其对原债权人的抗辩，但无权对原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周朝玉对丰源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债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二审法院以丰源公司向周朝玉等人借款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周朝玉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由二审法院继续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民终146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会东电子科技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会东电子科技学校是否是适格的被告，是否漏列了当事人程必亮、沙宁等。 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是丰源公司以债权人的名义与周朝玉等21人自然人签订合同将其债权让与周朝玉等21人自然人，其法律关系应为债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确定2016年5月24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当查明丰源公司与电子学校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14年5月19日的《借款合同》虽然出借人栏是空白的，但从电子学校向康腾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关于泸州宏鑫公司建设会东电子科技学校项目部程必亮向会东康腾担保公司借款事项的处理协议等证据以及丰源公司在原二审中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出借人是康腾公司，而非丰源公司，另2014年5月19日的《借款合同》显示的借款人是程必亮、陈尧生，电子学校仅是担保人，故丰源公司与电子学校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有效的债权是债权转让成立的必备条件，而本案中丰源公司与电子学校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债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依法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债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周朝玉等20人自然人要求电子学校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朝玉等20人自然人的债权可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规定，从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来看，程必亮、沙宁等不是本案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而且无当事人提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电子学校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6民初7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朝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周朝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周朝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波 审判员 黄  波 审判员 海来迪波 审判员 张  黎 审判员 刘 忠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邵 林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