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一街1号院4号楼4层J2-4型研发中心。法定代表人：许有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宏，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秋，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建邦，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上诉人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建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如下：1．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7日双方之间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61958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从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6611．18元；4．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从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13063元；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查明不清：1．最低工资差额方面，康家公司不存在克扣、拖欠行为，无需补差，同时，武建邦的补差主张已过仲裁时效，丧失胜诉权。同时证据显示，一审法院所判月份上诉人支付的综合报酬均高于当年最低工资标准。2．经济赔偿金方面，康家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解除员工的事实行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除的证据仅有销售调整的三份通知，仅是调整和规范销售提成政策，不是解除通知。3．旅游基金认定错误，2019年4月10日康家公司已支付其全部应得的旅游基金13263元，该事实有其签收的《支出凭单》和4月10日银行转账凭证在案佐证。被上诉人在明知已领该费用的情况下仍恶意提出诉求，该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武建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康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康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康家公司与武建邦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武建邦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5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9739．06元；3、不支付武建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1505．36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武建邦曾工作于康家公司，销售Rainbow产品。武建邦工作期间需要使用钉钉软件接受公司管理。双方未约定底薪，按照销售情况，康家公司按月支付武建邦销售提成等，支付方式包括现金领取和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等多种方式，通常武建邦在工资条上签字确认金额并在支出凭单上取款人处签字，后康家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武建邦相应金额，若存在现金支取凭单上会标注“现金”，若为银行转账，支出凭单会标注银行名称缩写如“招行”“建行”等。康家公司为武建邦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3月。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康家公司主张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武建邦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为正常劳动关系。仲裁程序中，康家公司主张与武建邦为代理关系。二、关于奖金。武建邦主张其个人旅游基金和团队领袖奖共计115000元符合领取条件，康家公司未支付，但未举证证明。康家公司不予认可。康家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工资条显示武建邦该月个人旅游基金为13063元。武建邦认可该工资条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三、关于是否存在最低工资差额。武建邦主张其在职期间部分月份存在低于最低工资的情况，康家公司应支付其差额。康家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武建邦存在预支工资、公司垫付社会保险、补领奖金和未正常出勤未提供劳动等情况，故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为证明其主张，康家公司提交支出凭单（显示有武建邦的签字）、工资条（显示有武建邦的签字）、银行汇款单笔对账单为证，上述证据显示：武建邦有预支提成款等情况，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部分月份的收入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武建邦认可上述证据材料中的签字系其所签。武建邦未举证证明其2017年1月前存在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康家公司提交产品演示结果证明崔培培未正常提供劳动，该证据未显示崔培培的确认信息，崔培培不予认可。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武建邦主张2019年4月17日因其拒绝与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康家公司将其违法辞退。为证明其主张，武建邦提交微信群聊天截屏打印件为证。该证据显示：“大家注意17号前如果没有签署代理合同的同事，视为自动放弃销售Rainbow，祝愿这些同事前程锦绣。”康家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不签署代理合同，仅是不销售Rainbow产品，不代表解除双方关系。该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康家公司主张与武建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但武建邦长期稳定的向康家公司提供劳动，康家公司对其进行管理，按月支付武建邦报酬，双方的“合作”模式不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特点，且康家公司在仲裁期间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诉讼程序中反言，故对康家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院确认双方于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武建邦主张其符合团队奖的条件，但未举证证明，康家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武建邦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团队奖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康家公司提交的支出凭单（显示有武建邦的签字）、工资条（显示有武建邦的签字）、银行汇款单笔对账单等证据显示武建邦有预支提成款等情况。武建邦认可上述证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康家公司提交产品演示结果证明武建邦未正常提供劳动，该证据未显示武建邦的确认信息，武建邦不予认可。故对康家公司关于武建邦未正常提供劳动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经该院核对相应金额，康家公司应支付武建邦上述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6611．18元（2000元-701元+2120元*2个月+2120元/21．75*11天）。2017年前的工资支付记录已超出用人单位保存范围，武建邦未举证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其存在预支收入的情况，故对其要求支付此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康家公司虽主张不签订代理合同仅是不销售产品，不代表解除双方关系。但该公司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祝愿这些同事前程锦绣”，且2019年3月后停止为武建邦缴纳社会保险。故对武建邦关于康家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康家公司解除与武建邦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支付武建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经该院核算该金额为161958元[（6621+8661+28901+17181+20691+5296+2120+47676+2573+3206+2120+16912）元/12个月*6个月*2倍]。康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武建邦个人旅游基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武建邦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个人旅游基金1306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武建邦未举证证明其符合领取团队奖的条件，康家公司亦不予认可，对其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团队奖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与武建邦于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武建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1958元；三、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武建邦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13063元；四、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武建邦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6611．18元；五、驳回武建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康家公司向本院提交武建邦领取旅游基金支出凭证和转账凭证，以证明武建邦2019年4月10日已领取其全部旅游基金个人部分费用。武建邦认可其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双方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武建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武建邦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武建邦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关于双方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一节，对此，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上诉人康家公司主张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但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康家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需支付武建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节，上诉人康家公司主张其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此，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武建邦对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康家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已查明的事实等综合认定康家公司应支付武建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康家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武建邦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一节，一审法院根据工资条、银行汇款对账单等相关证据认定康家公司应支付武建邦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康家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武建邦2013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13063元一节，上诉人康家公司主张武建邦已领取全部个人旅游基金。对此，根据康家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支出凭单》以及银行对账单显示，武建邦已领取13263元个人旅游基金，武建邦亦认可其已领取上述款项，故武建邦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13063元个人旅游基金的请求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康家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具备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康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57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5748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六项；三、驳回武建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武建邦负担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武建邦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