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0民终18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菊花，女，1983年12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小芸，女，1974年1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伟，广西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俞程，广西右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雪云，女，1980年12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菊花、覃小芸与被上诉人陆雪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覃菊花、覃小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伟、黄俞程，被上诉人陆雪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菊花、覃小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其次,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涉 众型经济犯罪与民商事案件的程序处理的意见进一步明确:“2014年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2019年1月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对于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或者正在审理该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正在审理民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发现有上述涉众型经济犯罪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侦查机关作出立案决定前,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作出立案决定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侦查机关未及时立案的,人民法院必要时可以将案件报请党委政法委协调处理。”被上诉人等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首先,涉案“水依生”项目是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幌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该项目的受害人,该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一审仅以田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一纸关于“陆雪云报案情况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犯罪的构成要件,故没有立案”的证明,即否认本案“水依生”项目已于2018年3月6日被义乌市公安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包括吴庆中等犯罪嫌疑人立案侦查的事实,进而认定“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与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之间属另一种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认定:“原告陆雪云与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之间订立的“水依生”口头买卖合同,没有实体经济和实体经营,没有实际发生交易,靠拉人数赚取积分等经营模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一审关于涉案项目的性质的表述及认定,一审实际也已认可涉案“水依生”项目涉嫌“涉众型经济犯罪”,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而非继续审理本案。很显然一审在该程序的处理上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陆雪云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当事人陆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 解除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二被告返还向原告收取的购买积分货款306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间，被告覃菊花向原告陆雪云介绍并推荐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的一款名为水依生饮料网络营销项目，该“水依生”是以会员通过购买积分来下单在线购买水依生饮料，可以变现。原告陆雪云自2017年6月28日始共四次向被告覃菊花转账共计64100元(分别为：6月28日20000元、7月13日15000元、7月31日15900元、9月15日13200元)，用于购买“水依生”积分。经被告覃菊花的介绍，原告陆雪云与被告覃小芸通过微信聊天后，原告陆雪云自2017年7月14日始先后共十一次向被告覃小芸转账共计261113元(分别为：7月14日15000元、7月31日16600元、8月29日20000元、8月30日两笔为20000元和35000元、9月2日两笔为46000元和20000元、9月3日14000元、9月14日两笔为20000元和36000元、9月10日18513元)，用于购买“水依生”积分。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为原告陆雪云办理“水依生”会员并开设多个账户。被告覃菊花、覃小芸将其“水依生”会员账户的积分转入原告陆雪云的会员账户上，原告陆雪云先后收到被告覃小芸转付的积分通过变现得款57706元。之后，因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的原因，“水依生”平台关闭停止营运。原告陆雪云发现后要求被告覃菊花、覃小芸返还货款遭拒，原告陆雪云遂于2018年4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8)桂1029民初365号民事裁定，以涉案水依生项目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集资诈骗罪，原告陆雪云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原告陆雪云的起诉。原告陆雪云不服提出上诉，经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桂10民终2709号民事裁定，以“田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作出的《证明》已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犯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买卖关系引起的债权争议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应当审理”为由，撤销一审法院(2018)桂1029民初385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案涉纠纷能否作为民事案件处理；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水依生”虽是客缘祥垮境电子商务的项目，但在本案，原告陆雪云所购买的积分均是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从其会员账号中提供，而原告陆雪云购买积分的所有款项均转入被告覃菊花、覃小芸的账户，被告覃菊花未能提供其收到原告陆雪云购买积分款项后款项去向的相关证据，被告覃小芸所提供的证据均系其将款项转入吴庆中账户，先后转入项款三百多万元，该证据难以证实原告陆雪云向其购买积分款项的去向，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陆雪云和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之间的买卖关系存在。 关于争议焦点2，田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陆雪云报案情况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到目前为止我公安机关没有进行立案侦查”，因公安机关对原告陆雪云的报案未立案侦查，原告陆雪云在无法通过刑事程序保护其合法民事权益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依法要求对其合法权益进行救济，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并无不当。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与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之间属另一种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陆雪云与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之间订立的“水依生”口头买卖合同，没有实体经济和实体经营，没有实际发生交易，靠拉人数赚取积分等经营模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被告覃菊花、覃小芸，故被告覃菊花、覃小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因此，原告陆雪云主张被告覃菊花、覃小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数额的认定及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经庭审查明，在原告陆雪云转入被告覃菊花账号的所有款项中，于2017年9月30日转入的款项30000元为原告陆雪云向被告覃菊花偿还借款，被告覃菊花收到原告陆雪云货款为64100元。被告 覃小芸收到原告陆雪云货款为261113元。原告陆雪云诉请要求被告覃菊花、覃小芸返还货款306700元，应当由被告覃菊花、覃小芸各自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覃菊花应当返还原告陆雪云货款64100元；被告覃小芸收到原告陆雪云货款为261113元，扣减原告陆雪云购买积分变现得款57706元，被告覃小芸应当返还原告陆雪云货款203407元。原告陆雪云主张被告覃菊花、覃小芸共同返还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之所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覃菊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陆雪云返还货款64100元；二、被告覃小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陆雪云返还货款203407元；三、驳回原告陆雪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1元，由被告覃菊花负担1500元，由被告覃小芸负担4401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开庭审理本案期间，覃菊花向本院提交义乌市公安局2020年9月14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覃小芸向本院提交义乌市公安局2020年8月11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义乌市公安局告知覃菊花、覃小芸：赵静被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客缘祥案）一案，我局认为符合刑事立案标准，现已于2018年3月16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均涉及“水依生”客缘祥垮境电子商务项目，因“水依生”客缘祥垮境电子商务项目已被义乌市公安局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侦查。因该案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根据2019年1月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人民法院在公安机关作出立案侦查决定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和新的法律适用，撤销原判，驳回起诉，不视为一审判决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1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陆雪云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1元，退还（一审原告）陆雪云；上诉人覃菊花、覃小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13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隆文雄 审判员  白凤艳 审判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