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峰，男，1979年1月31日生，汉族，住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系陈俊峰妻子），女，1982年6月18日生，汉族，住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才，男，1962年11月10日生，住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长勇，男，1978年5月28日生，满族，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奇，系辽宁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俊峰因与被上诉人马俊才、桑长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俊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被上诉人马俊才、被上诉人桑长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俊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陈俊峰为定作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桑长勇找到马俊冰，要求其共同完成承揽定作工作，桑长勇与马俊才是一般的雇佣关系。马俊才的人身损害应由桑长勇赔偿；2.一审法院的责任认定和责任划分错误。在刨墙的现场由桑长勇和马俊才二人负责砸墙作业，此二人理应相互协作及照应，确保施工安全。对自己忽视安全盲目作业其二人责任最大，而上诉人当时不在现场，不应对损害结果负责任。一审认定桑长勇无责任，马俊才负20%责任，上诉人负80%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马俊才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桑长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为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者书面的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者特定的劳务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这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即为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与认定并无不当，刨墙的活只是通过桑长勇联系的马俊才，到现场后共同确定的劳务费，不能认定是桑长勇雇佣马俊才。在本案的发生桑长勇没有任何的过错，也不应该承担任何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马俊才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陈俊峰、桑长勇赔偿马俊才医疗费2364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16354元、交通费400元、器具费1400元、误工费30015元、救护车费500元、复印费15.3元、伤残赔偿金274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鉴定费1080元，共计108298.52元；2.诉讼费由陈俊峰、桑长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4日，陈俊峰雇佣桑长勇为铁岭县高新家园小区一栋居民楼按其要求进行装修砸墙及后期残土清运，该项劳务工作由包括桑长勇及马俊才在内的七人具体完成，马俊才及桑长勇二人负责砸墙，另外五人负责残土清运。劳务过程中，马俊才被突然倒塌的墙体砸伤。事故发生后，马俊才于当日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2天，主要诊断为右(侧)足第5趾骨折，2018年7月26日出院后于当天转入铁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主要诊断为右足损伤术后右足外侧皮肤部分坏死。2019年4月1日，铁岭固仑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马俊才第5趾骨缺如后导致一足弓部分结构破坏，构成十级伤残。马俊才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3640.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50元/天×48天)；3.护理费5775元(2天×2人×115.5元/天+46天×115.5元/天)；4.误工费12220元(260天×47元/天)；5.交通费900元；6.辅助器具费1400元；7.残疾赔偿金27494元(20年×13747元/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1080元，以上共计79909.2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问题。1.桑长勇与陈俊峰的法律关系。陈俊峰将其与703室业主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中的一处力工活交由桑长勇完成，包括按照要求砸墙及残土清运，该工作内容无需专业设备和技术，仅系单纯提供劳动力，工作内容具有普遍性和可替代性，考察和关注的是工作过程而非结果，且双方存在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符合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劳动力报酬的个人劳务法律关系要件，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系个人劳务法律关系，桑长勇为提供劳务者，陈俊峰为接受劳务者。关于陈俊峰提出其将砸墙的工作“包”给桑长勇，双方系承包关系的主张。在该案中，陈俊峰对于将墙砸到什么位置及保留多少尺寸均提出了明确具体的要求，桑长勇仅需服从指令和支配去提供符合“雇主”要求的劳务，以此交换对应的劳动力报酬。显然，陈俊峰所主张的“包活”在进行法律关系确认时，当提供者和接受者双方均为平等主体的自然人的情况下，应归属于个人劳务法律关系，至于劳务报酬的具体分配是由陈俊峰进行，还是由桑长勇进行，并不影响对个人劳务法律关系的认定。2.桑长勇与马俊才的法律关系。桑长勇与马俊才之间维持一种“搭伴儿”干活的关系，当其中一人“找到”劳务工作后，另外一人被通知“参与”，二人共同向接受劳务者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从属和监督关系。本案中，桑长勇在陈俊峰处获得了一份新的工作来源后即联系马俊才共同参与完成，从劳务工作初始形成角度看，桑长勇起到与陈俊峰联络沟通的作用，包括明确工作范围、强度及劳务费数额；从劳务工作地位看，桑长勇与马俊才的工作均为砸墙，二人分工协作，双方之间系平等的“雇员”关系，并不独立形成个人劳务法律关系。3.陈俊峰与马俊才的法律关系。陈俊峰虽未与马俊才发生直接的联系和沟通，但其在向桑长勇交代需要完成的劳务工作时，对工作量是存在适当判断的，其能够正常判断出该份工作不可能仅由桑长勇一人独立完成，即其已经默示桑长勇会与他人共同完成该项工作。在陈俊峰带领桑长勇及马俊才等人到达指定工作场所并交代如何完成工作时，对现场人员情况存在了解，亦明知马俊才所要完成的工作均在自己的要求和指示范围之内，马俊才亦明知所要完成的劳务工作并不是向桑长勇提供，故马俊才与陈俊峰之间已实际形成个人劳务法律关系，马俊才为提供劳务者，陈俊峰为接受劳务者。综上，马俊才与桑长勇均系被告陈俊峰的“雇员”，向其提供劳务，陈俊峰为二人共同的“雇主”，接受二人劳务。依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本该中，马俊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应根据其与陈俊峰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马俊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砸墙这一危险劳务工作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可以减轻陈俊峰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一审法院酌定陈俊峰对马俊才的损失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判决：一、陈俊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马俊才各项经济损失共79909.22元的80%，即63927.38元；二、驳回马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陈俊峰负担1400元，马俊才自行负担10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俊峰提供其与桑长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证明其将活包给桑长勇了，其不认识马俊才，这个责任应当由桑长勇承担。桑长勇质证：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应由桑长勇承担赔偿责任。马俊才质证：他们之间的聊天与其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俊峰将其与703室业主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中砸墙及残土漕运的工作将由桑长勇完成，桑长勇又找到马俊才及其5人共同完成该向项工作，陈俊峰对于将墙砸到什么位置及保留多少尺寸均提出了明确具体的要求，并由其支付劳务报酬，因此，陈俊峰与桑长勇、马俊才形成了劳务关系。马俊才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桑长勇刨墙时墙体倒塌而受到损害，桑长勇与陈俊峰为劳务关系，陈俊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马俊才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马俊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的大小，判决陈俊峰对马俊才的损失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陈俊峰负担1400元，马俊才自行负担1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陈俊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应 琦审判员 臧红雨审判员 高 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爽书记员孙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