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英，女，193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华，男，195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莉娟，女，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名高食品厂，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鹭鸣苑13幢403室。法定代表人：潘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珍，女，194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潘英、徐明华因与被上诉人朱莉娟、南京名高食品厂、刘宝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5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莉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莉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2015年1月30日借条上左下方借款人处仅有南京名高食品厂公章，潘英系南京名高食品厂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右下方签字是作为担保人，而非借款人，潘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况且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朱莉娟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潘英主张权利，潘英的担保责任应当免除。2.朱莉娟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朱莉娟一审中自认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即便按一审法院认定刘宝珍代为归还款项，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仅针对刘宝珍，不能及于南京名高食品厂、潘英、徐明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徐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明华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朱莉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条借款人处仅有南京名高食品厂公章，徐明华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条右下方签字，一审法院认定徐明华系共同借款人，缺乏依据。潘英、徐明华、于振兰、刘宝珍各自然人的签字与借款人南京名高食品厂加盖公章不同，两者身份是具有显著区别的，不可等同视之。即便认定各自然人与借款的发生具有实质意义上的法律牵连，案涉借条却无法对外展现各自然人在法律关系里的真实地位，因此朱莉娟应当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证明各自然人与其存在借贷合意，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各自然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于情于理都不具有说服力。2.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案涉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是2015年4月29日，至2017年4月28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一审中刘宝珍当庭提交所谓“收条”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但刘宝珍系朱莉娟母亲，二人特殊身份关系也足以动摇前述“收条”记载借款利息实际支付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直接引用刘宝珍陈述作为定案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朱莉娟答辩称：1.潘英、徐明华、刘宝珍、南京名高食品厂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2.2015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共同债务人刘宝珍均支付利息，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当自2018年4月起开始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债务人共计还款109770元，前述还款中还包括朱莉娟另行出借5万元借款自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每月900元利息，朱莉娟对前述利息将另行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宝珍答辩称：案涉借条项下南京名高食品厂、潘英、刘宝珍、徐明华均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5年5月至2018年4月刘宝珍代为归还了借款利息，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南京名高食品厂未发表答辩意见。朱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京名高食品厂、潘英、刘宝珍、徐明华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息1.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为3600元），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由南京名高食品厂、潘英、刘宝珍、徐明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0日，南京名高食品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莉娟壹拾伍万整，借期为三个月，于2015年4月29日归还，按月息1.8%计算（每月支付利息2700元），注：第一个月利息已支付。该借条上有潘英、徐明华、于振兰、刘宝珍的签字；在南京名高食品厂公章下方载明，2015年5月12日已归还5万余10万。2015年1月30日，朱莉娟通过南京火焱炫达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向南京名高食品厂汇款47300元、5万元、5万元。南京火焱炫达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本公司2015年1月30日，因朱莉娟要求，将壹拾伍万汇款给南京名高食品厂（潘英、刘明华、刘宝珍、于振兰），此款为向朱莉娟借款。审理中，潘英提供朱莉娟出具的收条三份，分别为：2015年5月11日，载明今收到南京名高食品厂归还借款伍万元；2015年5月30日，载明今收到南京名高食品厂5月份利息2100元，注：5万、5月1日至5月10日、300，10万、5月1日至5月30日、1800；2015年6月30日，载明今收到南京名高食品厂6月份利息1800元，注（6月1日至6月30日）。刘宝珍提供朱莉娟出具的收条36张，收条金额为：2015年5月至12月，金额均为1800元；2016年1月收条金额为2220元，2016年2月至9月，金额均为1800元；2016年10月至2018年4月金额均为3750元。金额合计109770元。刘宝珍称该款项系其支付给朱莉娟的借款利息。朱莉娟与刘宝珍系母女关系。另查明，2014年3月31日，南京名高食品厂（甲方）与徐明华、刘宝珍、于振兰（乙方）签订协议，载明：甲方南京名高食品厂提供营业执照、商标、销售渠道、生产设备，并出资壹拾伍万元；乙方徐明华出资壹拾万元、刘宝珍出资壹拾万元、于振兰出资壹万元；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以保证生产正常进行；……。甲方处由南京名高食品厂签章、潘英签字，乙方处由徐明华、刘宝珍、于振兰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莉娟向南京名高食品厂出借款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朱莉娟、南京名高食品厂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借款本金应为147300元。关于潘英、徐明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人均在借条上“借款人：”的下方签名，借条上亦未注明潘英、徐明华所称的“担保人”或“见证人”，故一审法院对两人辩解不予采信。审理中，刘宝珍自愿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还款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扣除已归还的借款本金5万元，尚欠本金97300元。根据借条约定的月息1.8%，刘宝珍归还超出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自2015年6月至2018年4月，应支付利息金额为97300元×1.8%×35=61299元，冲抵本金的金额为46371元（109770元-2100元-61299元），尚欠本金金额为50929元（97300元-46371元）。朱莉娟主张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月息1.8%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采纳。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最后一次还款的期限为2018年4月，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关于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名高食品厂、潘英、徐明华、刘宝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莉娟借款本金509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8%计算）；二、驳回朱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37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672元，由朱莉娟负担1312元，南京名高食品厂、潘英、徐明华、刘宝珍负担1360元。二审中，上诉人徐明华向本院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徐明华的文化程度是文盲或半文盲。各方当事人认可徐明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刘宝珍提交其手写南京名高食品厂账薄。除朱莉娟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外，潘英、徐明华均不能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南京名高食品厂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月19日，潘英、刘宝珍、徐明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莉娟伍万元，于2016年4月19日归还，利息每月付900元。该借条上有潘英、徐明华、刘宝珍的签字，未加盖南京名高食品厂的公章。2016年1月18日，朱莉娟通过银行转账向许钢汇款5万元。潘英与许钢系母子关系。以上事实有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5225号、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11246号案件材料在卷予以证明。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项下债务人应如何认定；2.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本院认为，借条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本案中，案涉借条载明“借款人：”，另起一行“潘英、徐明华、于振兰、刘宝珍与南京名高食品厂（加盖公章）并排签字”。潘英主张其是作为担保人签字、徐明华主张其是作为见证人签字，两人陈述相互矛盾，且均与案涉借条记载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朱莉娟与南京名高食品厂、潘英、刘宝珍、徐明华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条载明还款期间为2015年4月29日，但潘英持有的收条可以证明2015年6月30日共同债务人南京名高食品厂曾归还过款项，诉讼时效中断。一审中，共同债务人刘宝珍提供朱莉娟出具的36张收条，显示直至2018年4月其还在归还利息，亦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潘英、徐明华辩称刘宝珍是朱莉娟母亲，其提交的收条可能是事后伪造。对此本案认为，关联案件中朱莉娟于2016年1月再次向潘英、徐明华、刘宝珍等人出借5万元，如本案所涉在先债权自2015年7月开始未能归还利息，朱莉娟却不继续追讨，反而再次出借5万元，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潘英、徐明华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潘英、徐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上诉人潘英负担680元、由上诉人徐明华负担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