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方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大泉街道办事处邻里服务中心205室。法定代表人：高家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露露，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阳，徐州市云龙区青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智联易才人才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76、78号1101室。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华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州方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锦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露露、上海智联易才人才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联易才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4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被上诉人智联易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华明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倪露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锦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0305民初47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倪露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服务外包合同证明上海融创绿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智联易才公司之间为服务外包关系，服务期限为2015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5日；准予变更通知书证明上海融创绿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骧远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合同续签协议书证明服务外包合同服务期限延长为2017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增加关联企业协议证明方锦置业公司作为上海骧远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由智联易才公司为其提供服务。因此，在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上诉人倪露露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是通过智联易才公司劳务派遣至上诉人单位工作的员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实际用工单位，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倪露露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遵守的是智联易才公司的规章制度，由智联易才公司进行考勤管理。工资由智联易才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发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倪露露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也无需签订劳动合同。二、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倪露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也无需赔付双倍工资。2.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倪露露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为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时长为1年零1个月，然后被上诉人倪露露自主离职，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关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的规定；以及《徐州市中院、市人社局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2019)》，关于【符合视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形但用人单位仍未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否支付双倍工资】的解答中明确，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视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一种法律拟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经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也是用人单位应当签订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承担的法律责任，不需要再另行支付双倍工资。所以被上诉人倪露露要求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倪露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递交书面意见。智联易才公司答辩认为：倪露露系我公司员工。工作时间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后倪露露于2019年7月23日向我公司关联的公司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提前告知书，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是认定事实认定错误的，如法院判决认定倪露露与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其与我公司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故我公司不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方锦置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方锦置业公司与倪露露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方锦置业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271元；3.本案诉讼费等由倪露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倪露露2018年4月1日到方锦置业公司开发的凤鸣桃源别墅区从事售房工作，方锦置业公司负责考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由智联易才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代发。智联易才公司亦未与倪露露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5月，倪露露离职，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后倪露露向徐州市贾汪区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方锦置业公司、智联易才公司支付：1.取暖费900元；2.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3.经济补偿金7500元、失业金损失6750元、带薪年休假2500元、加班费7540元。2019年11月11日徐州市贾汪区仲裁委员会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19]第16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1.被申请人方锦置业应在裁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271元。2.对申请人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方锦置业公司对裁决不服，提起诉讼。另查明，倪露露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981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方锦置业公司与倪露露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倪露露2018年4月1日到方锦置业公司开发的凤鸣桃源别墅区从事售房工作，方锦置业公司负责考勤。工资由方锦置业公司委托智联易才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代发。方锦置业公司与智联易才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合同、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合同续签协议书、增加关联企业协议，倪露露认为与她无关。且智联易才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倪露露是其员工。故方锦置业公司陈述倪露露在方锦置业公司工作期间，是通过智联易才公司劳务派遣至方锦置业公司工作的员工的主张不能成立。又方锦置业公司、倪露露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因此应当认定方锦置业公司与倪露露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如果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计算出倪露露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981元，故倪露露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为3981元×11＝43791元。关于倪露露要求方锦置业公司和智联易才公司支付取暖费900元，失业金损失6750元，经济补偿金7500元，带薪年休假2500元，加班费7540元问题，由于倪露露已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与方锦置业公司劳动关系终止，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条件，其经济补偿金诉求不予支持；由于倪露露工作年限仅一年，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条件，其年休假工资诉求不予支持；由于倪露露其失业金诉求其应向社保部门反映，法院亦不予理涉；由于倪露露没有证据证实其符合领取取暖费条件，其取暖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倪露露没有证据证明其加班及未补休情况，其加班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锦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露露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791元。（二）驳回方锦置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方锦公司提供证据有：1.解除合同提前告知书复印件一份；2.上海智联易才人才咨询有限公司及上海智联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的情况企查查打印件。拟证明：上海智联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和上海智联易才人才咨询有限公司都是北京易才宏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倪露露是向智联易才徐州分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提前告知书，能够证明倪露露对于其与上海智联易才人才咨询有限公司有劳动关系是明知的。被上诉人智联易才徐州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资料三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倪露露在本案仲裁及一审前曾以智联易才徐州分公司及案外人徐州辉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仲裁案号为贾劳人仲案字[2019]第1614号。倪露露的仲裁请求包括：1.取暖费900元；2.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3.经济补偿金7500元、失业金损失6750元、加班费7540元等。从该仲裁案件开庭笔录内容看，倪露露在该案中主张其于2018年4月1日入职徐州辉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庭审中，倪露露将其向智联易才徐州分公司发送的辞职申请作为证据提交。同时，智联易才公司认为其与倪露露在2019年4月1日开始存在劳动关系，之前没有任何关系。并将其与倪露露签订的起始日期为2019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作为证据提交。该仲裁案件以裁定准许倪露露自动撤回仲裁申请结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倪露露与徐州方锦置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方锦公司应否向倪露露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倪露露与方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从本案一、二审查明情况看，倪露露在2018年4月1日起入职方锦公司，自2019年4月起与智联易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那么在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间，倪露露与哪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即为本案应当首先审查的内容。从倪露露两次申请仲裁的情况看，其在上述期间内，工作地点在方锦公司，工资发放主体亦系方锦公司，在2019年与智联易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前，没有证据证实其与智联易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倪露露在2018年4月起与方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方锦公司认为倪露露系智联易才公司的外派员工，与智联易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自劳动者入职后一个月内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现有证据证实，倪露露自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间与方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方锦公司未能在法定期限内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责任。对于方锦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满一年后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不用再承担双倍工资给付义务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是法律对于双方满一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后，劳动关系状态如何认定的法律拟制，并非对于满一年之前十一个月的双倍工资支付问题的替代。故对于上诉人方锦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方锦公司应就其与倪露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就此认定的期限及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