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业场所：大连市西岗区花园广场3号二、三层。负责人：王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少锋，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中南路203号。法定代表人：袁尚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花、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联营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刘金花对大地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涉事故发生在公交车内，虽然刘金花选择了侵权之诉，但大地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在案涉纠纷中承担责任。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了绝对免赔额且诉讼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一审判决未予扣除且认定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刘金花已退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受伤而导致误工损失。刘金花书面答辩称，不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汽车联营公司的司机过错行为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正确。虽然侵权责任主体是汽车联营公司，但基于其与大地保险公司的合同关系，刘金花在保险限额内主张大地保险公司给付理由正当。刘金花虽然办理了退休手续，但身体健康，在外谋职正常。刘金花提供的误工证明已加盖了用工单位公章，手续完备。肇事车辆既有强制保险又有商业保险，一审法院抛开强制保险不分责任理赔的规定，按照商业险划分责任也损害了刘金花的权益，刘金花并不认可但未就此提出上诉。汽车联营公司辩称，不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汽车联营公司在其公司投保，发生保险事故后，大地保险公司应予赔偿。汽车联营公司同样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赔偿错误。刘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汽车联营公司给付医疗费28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8,000元，鉴定费2,440元；2.被告大地分公司对被告汽车联营公司应付义务在保额内优先给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10时30分许，刘金花乘坐汽车联营公司司机王林强驾驶的710路(牌号为辽Ｂ×××××)公交车，当车行至中山区港湾桥附近时，刘金花在车辆未稳之前从座位站起，司机刹车致刘金花晃倒摔伤。10月17日刘金花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当日入住大连市中心医院至29日，共住院12天，住院确诊为：胸部闭合性伤、左侧气胸、左侧胸腔积液、左侧第6-10肋骨骨折，住院期间医嘱二级护理。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相同。《住院疾病诊断书》载明医师意见：休息30天(自2018年10月29日至11月27日)，遵医嘱用药，家属陪护，随诊。刘金花出院后在家休治，由刘金花亲人护理。刘金花住院期间的医疗费7,007.01元，汽车联营公司已支付。为赔偿事宜，双方协议未果，为此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金花申请伤情司法鉴定，2019年9月27日，经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对刘金花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以中司【2019】临鉴字第256号意见书对刘金花伤情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金花不构成伤残等级；2.建议伤后60日1人陪护；3.建议伤后60日适当增加营养；4.建议误工时限为伤后120日。刘金花支付鉴定费2,440元。刘金花与大连益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仓库管理工作，约定月工资4,500元。汽车联营公司所属车辆(牌号为辽Ｂ×××××)在大地保险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旅客乘坐指定车辆时每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0万元，保险公司承诺同意在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乘坐汽车联营公司公交车受伤，刘金花选择侵权之诉。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从事经营活动或者其他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刘金花乘坐汽车联营公司司机王林强驾驶的710路公交车，在车辆未稳之前从座位站起，司机刹车致刘金花摔倒，刘金花应承担一定责任，对此，刘金花承担30%为宜，汽车联营公司承担70%为宜。因该事故损失并未超过每人每次40万元的限额，关于刘金花请求大地保险公司对承担优先赔偿一节，符合合同约定，对此，大地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对刘金花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金花主张医疗费289.60元一节，应属合理，对此支持202.72元(289.60元×70%)。关于护理费，刘金花主张12,000元，根据刘金花伤情、结合鉴定意见，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刘金花60日内1人护理花费，按照每天150元计算为宜，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刘金花方护理费6,300元(150元/天×60天×70%)。关于交通费500元，刘金花并未提供相应交通票据，刘金花主张过高，结合刘金花伤情，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刘金花200元为宜。关于刘金花主张误工费18,000元一节，因刘金花只提供合同，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月工资4,500元，该标准应属合理，结合鉴定意见，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刘金花120日内误工费用，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刘金花12,600元(4500元×4×70%)。关于伙食补助费，刘金花主张1,200元，刘金花住院12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刘金花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100元/天×12天×70%)。关于刘金花主张营养费6,000元一节，根据刘金花伤情、结合鉴定意见，刘金花需伤后60日内增加营养，刘金花每天主张100元应属合理，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刘金花4,200元(100元×60天×70%)。关于鉴定费，根据刘金花伤情及鉴定意见，刘金花的鉴定请求并未完全支持，鉴定费用刘金花应适当负担，汽车联营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1,800元为宜，刘金花负担鉴定640元。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赔偿刘金花医疗费202.72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赔偿刘金花护理费6,3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2,600元、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4,200元；上列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应偿付刘金花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全部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赔偿刘金花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3,250元(含鉴定费2,440元)，刘金花负担1,25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大地保险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拟证明汽车联营公司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的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而并非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对保险限额及范围有明确的约定。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金花因未参加庭审而未质证。汽车联营公司则主张既然其公司投保，则大地保险公司应全额赔偿医疗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赔偿范围及金额。刘金花在乘坐汽车联营公司运营的公交车过程中受伤，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受伤原因，刘金花所乘坐的公交车司机作为驾驶人对此具有过错，而刘金花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选择侵权之诉主张权利，故本案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汽车联营公司应对刘金花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非侵权人，其与刘金花之间亦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刘金花系在乘车过程中受伤，而非道路交通事故。汽车联营公司在大地保险公司所投为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案涉侵权行为引发的保险赔偿责任非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但该条适用的前提是“赔偿责任确定”及“怠于请求”，本案现有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关于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赔偿责任确定”及“怠于请求”的情形。汽车联营公司对刘金花所负的赔偿责任并未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在一审及二审庭审时汽车联营公司对刘金花请求的部分赔偿项目亦有异议。在赔偿责任未确定的情况下，更不存在怠于请求的基础。故本案基于案涉保险合同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刘金花也不能在侵权责任之诉中直接要求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或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优先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且由汽车联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大地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不计免赔额等问题属于保险合同问题，与案涉侵权纠纷无关，本院不予处理，应由其与汽车联营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解决。关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对于医疗费，刘金花在一审中提供了金额为289.60元的医疗费票据，汽车联营公司一审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护理人数、时间和营养时限，中司[2019]临鉴字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给出明确意见，应按照鉴定意见认定。一审法院采用的陪护费、营养费标准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金花住院12天，一审采用的100元/天的标准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一节，虽然刘金花受伤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在一审时提供了劳动合同和用工单位出具的证明，刘金花在受伤时55周岁，尚有劳动能力，办理退休手续后又出外务工符合常理；刘金花提供的劳动合同和用工证明中载明的用工岗位为仓库管理，其主张的4500元/月工资标准应属合理，故一审法院采信刘金花主张的误工费标准，并结合中司[2019]临鉴字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误工时限的意见，认定误工费金额并无不当。刘金花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案涉伤害的发生，其本人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本人自担30%的责任亦属合理。对于交通费损失，刘金花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刘金花受伤后必须存在就医的需求，交通费属其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亦属合理。据此，汽车联营公司应赔偿刘金花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4,342.72元[（289.60元+9,000元+6,000元+1,200元+18,000元）×70%+200元]。对于鉴定费，系因确定本案诉讼赔偿金额而发生，故汽车联营公司应负担此部分费用。但因刘金花在一审起诉时虽未明确数额，但亦将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等作为赔偿项目列明，现鉴定结果认定其伤情并不构成伤残，故其本人亦应承担一部分鉴定费，一审法院酌定其本人承担84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二、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金花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4,342.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刘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0元、鉴定费2,440元（刘金花已预交），由刘金花负担1,250元、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刘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连亚妮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