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青年东路49号金牛贸易大厦1幢108室、109室、801室。负责人：李友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鹏，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军，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男，198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和，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安鹏、杨飞、陈国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计免赔率），驾驶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比例为100%，计免赔的免赔率为20%。根据二审法院民一庭出台的《关于当前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二）》第23问的解答意见，本起事故中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赔偿的数额应当为[30万元×（1-20%）×（1-0%）]=24万元，故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赔偿款不应当超过24万元。2.王安鹏伤残等级的评定不合理，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申请重新鉴定，且提交的王安鹏膝关节活动度照片已经明显表明其伤情不足以构成九级伤残，请求二审法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王安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国和辩称，由于陈国和在投保时并不知道计免赔与不计免赔的区别，其投保时也没有业务员向其解释相关险种，故陈国和不应当承担免赔部分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陈国和予以照顾。杨飞辩称，陈国和系其雇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要求其承担，则也应当由其雇主陈国和承担。王安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飞、陈国和、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赔偿王安鹏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208527.61元、营养费15元/天×120天=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2天=2460元、误工费51286元/年÷365天×273天=38359元、护理费80元/天×273天=21840元、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0.21=198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交通费1000元、财物损失2000元、残疾器具费1218元、鉴定费175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439694.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飞、陈国和、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6时9分许，杨飞驾驶车牌号为苏Ｊ×××××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烟沪线（2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中国石化加油站南侧时，与同方向王安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王安鹏受伤、两车部分受损。2018年11月19日，滨海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飞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王安鹏无责任。王安鹏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医院治疗，并于2018年11月8日至12月11日期间在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于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9天。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208527.61元、残疾器具费1218元。其中，陈国和垫付费用48417.28元。一审审理期间，经王安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安鹏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8月15日，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载明：1.王安鹏外伤致左膝关节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胸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护理期限以从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为宜，护理人数一人，营养期限以四个月为宜。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安鹏系滨海县东坎镇安鹏水产品经营部经营者，系个体工商户。苏Ｊ×××××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陈国和名下，杨飞系陈国和雇佣的驾驶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杨飞驾驶证在有效期间，准驾车型为B2。苏Ｊ×××××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计免赔率20%责任限额3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相关侵权责任人在其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王安鹏住所地情况，一审法院对王安鹏的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予以认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建湖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安鹏在该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并出具了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在该鉴定中，建湖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安鹏因交通事故所致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含护理人数）及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根据王安鹏受伤的影像片，其膝关节活动度功能丧失小于50%，不应达到九级伤残，且其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明显过长，极不合理，并申请重新鉴定。因该鉴定不违反相关鉴定规定，也不违反相关鉴定程序。同时，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不是专业的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其认为伤残等级不构成九级的主张缺乏可信度，故对其该异议不予采信，且不同意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因王安鹏提交了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相关医嘱，故对王安鹏因该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器械费、残疾器具费和人血白蛋白等费用予以认定。对于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辩称要求扣减1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因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经审核，一审法院对王安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08527.61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残疾赔偿金198240元（47200元/年×20年×0.21）、误工费27300元、护理费21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酌定800元、残疾器具费1218元、财物损失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473185.61元。其中，医疗费项下212787.61元、伤残赔偿项下259398元、财物损失项下1000元。在该交通事故中，滨海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飞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而王安鹏无责任，故根据责任比例，杨飞应当对王安鹏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30万元计免赔率20%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杨飞应承担的相关赔偿责任由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予以赔付。因杨飞系陈国和雇佣的肇事车辆驾驶员，其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赔偿后，不足的赔偿金额由陈国和赔付。经审核，一审法院对王安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确定如下：（一）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为：1.交强险121000元（11万元+1万元+1000元）；2.商业三者险281748.49元（473185.61元-121000元）×（1-20%）。前述损失，合计402748.49元（121000元+281748.49元）。（二）陈国和应承担的赔偿款为70437.12元（473185.61元-121000元-281748.49元）。因陈国和已经为王安鹏垫付48417.28元，故陈国和赔付王安鹏的金额应为22019.84元（70437.12元-48417.28元）。对于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辩称案涉车辆投保了计免赔率20%责任限额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其对商业三者险总赔偿款不应当高于24万元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投保的计免赔率系指在实际损失中的赔偿金额应当按照约定的计免赔率进行赔付，而不是对保险的责任限额进行计免赔率扣除责任限额，即约定的责任限额是不变的，投保人已经在实际损失的赔付中按照计免赔率的约定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再扣除责任限额，保险公司明显不当得利，违反保险约定和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未予采信。对于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辩解意见，因承担诉讼费的多少系以其应否承担责任多少决定的，而鉴定费是为确定王安鹏损失而产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故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应予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安鹏402748.49元；二、陈国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安鹏22019.84元；三、驳回王安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95元，减半收取3947.5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5697.5元，由王安鹏负担97.5元，由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负担5340元，由陈国和负担2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安鹏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有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左膝关节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Ⅲ°、左小腿挫裂伤并重度挫擦伤、双侧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等，2018年11月8日入住滨海县人民医院后于2018年12月4日行左膝关节镜检查+半月板修整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案涉30万元商业三者险应否扣减20%免赔率。现分述如下：（一）关于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问题经审查，王安鹏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有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左膝关节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Ⅲ°、左小腿挫裂伤并重度挫擦伤、双侧肋骨骨折等全身多发性损伤，其左膝关节损伤经手术治疗，现遗有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经建湖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左膝关节功能丧失部分构成九级伤残、多发性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本院认为，该伤残等级评定具有损伤基础，且案涉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现无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故案涉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案涉30万元商业三者险应否扣减20%免赔率问题经审查，根据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可见，“不计免赔”作为一个险种必须由投保人进行实际投保，才能享受不计免赔率的利益。现投保人陈国和认可其在投保时未投保该险种，故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辆合法驾驶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保险人对商业三者险扣减免赔率为20%。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保险人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享有20%免赔率是正确的，但对商业三者险免赔率的扣减计算方式有误。因受害人王安鹏的损失扣减交强险赔偿部分后，应赔偿的商业三者险金额大于商业三者险30万元责任限额，且存在适用免赔率的情形，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有关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未有约定，故宜参照保监会颁布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保监发[2000]102号）规定处理，即按照“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的先限后免方式计算。本案中，王安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208527.61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残疾赔偿金198240元（47200元/年×20年×0.21）、误工费27300元、护理费21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800元、残疾器具费1218元、财物损失1000元，合计473185.61元。该赔偿数额中，医疗费用项下212787.61元、伤残赔偿项下259398元、财物损失项下1000元。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数额为：1.交强险应承担数额为121000元（11万元+1万元+1000元）；2.商业三者险应承担数额为30万元×（1-0%）×（1-20%）=24万元。前述损失合计361000元，由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予以赔偿；对其余损失112185.61元，由陈国和承担，扣减其先行垫付的48417.28元，还应赔付王安鹏63768.33元。综上所述，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安鹏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61000元；三、陈国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安鹏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63768.33元；四、驳回王安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95元，减半收取3947.5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5697.5元，由王安鹏负担58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347元，由陈国和负担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9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347元，由陈国和负担354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张海静审 判 员 俞静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雨虹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