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清，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荣涛，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住所：襄阳市襄州区钢铁路8号。负责人：叶以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献颖，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襄阳市帷幄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襄城区复聪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海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文清因与被上诉人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车襄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襄阳市帷幄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帷幄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与帷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5月，上诉人就进入中车襄阳分公司(原中国南车集团襄樊机车厂公司、南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襄樊机车分公司系被上诉人的前身)在解体部门从事清洁工作，2011年6、7、8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了工资，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1年8月23日，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与帷幄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将王文清“逆向劳务派遣”到帷幄公司，再由帷幄公司与王文清等工人签订《劳动合同书》，王文清的实际用工单位应当是中车襄阳分公司。用人单位未经劳动者同意逃避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义务，侵犯了劳动者合法权益。另外，在劳动者尚未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与劳务派遣单位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无效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仍与劳动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劳务派遣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该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王文清在中车襄阳分公司的解体部门从事清洁工作，该工作岗位系中车襄阳分公司的生产经营岗位，不属于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不能采取劳务派遣用工方式。在逆向派遣中，由于劳动者是弱势群体，无法基于平等、自由的原则与用人单位协商，只能被迫接受用人单位所列条件。劳动者没有与劳务派遣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不接受劳务派遣单位的用工管理，即使被迫订立了劳动合同，也不是劳动者的真实意思表示。逆向劳务派遣大大降低了企业的用工成本，却让派遣员工无形中丧失了同工同酬权、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等权利。甚至由于不断变换劳动单位，使劳动期限无法累计而导致无法在解除合同时得到相应的经济补偿。这种做法侵害了劳动者合法权益，冲击了传统的用工方式，不利于和谐劳动关系的建立，严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王文清与帷幄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因违反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2.2018年10月31日帷幄公司与王文清终止劳动合同后，王文清一直就其工伤赔偿等问题向帷幄公司主张权利，帷幄公司也一直就王文清工伤赔偿等问题与中车襄阳分公司协商解决。王文清作为劳动者，不是专业法律工作者，对其劳动关系产生错误的认识。2020年4月，经向专业律师咨询后才知道实际用工单位应当是中车襄阳分公司。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不仅是要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客观事实发生了，还要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谁具体侵害了。王文清于2020年4月8日就本案纠纷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未超出法定仲裁时效。中车襄阳分公司辩称，服从原判。帷幄公司未陈述意见。王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中车襄阳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中车襄阳分公司支付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2400元、工伤住院费14920元、工伤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2928元，合计100248元；3.判令中车襄阳分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3日，帷幄公司与王文清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止。2013年9月1日，帷幄公司（甲方）与王文清（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止，期限为2年。乙方同意甲方根据生产（工作）任务需要，安排在解体部门（地点：内燃机车厂）承担清洁工作任务。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王文清被帷幄公司派遣至中车襄阳分公司解体部门承担清洁工作。2018年9月27日，中车襄阳分公司向帷幄公司发《关于终止与帷幄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劳务派遣业务合作》的函，函告帷幄公司：中车襄阳分公司与帷幄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到期，将不再续签劳务派遣合同，并将在劳务派遣合同到期后将王文清等3人退回。2018年10月31日，帷幄公司与王文清终止劳动合同。2020年4月8日，王文清向襄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王文清与中车襄阳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车襄阳分公司支付王文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2400元、工伤住院费14920元、工伤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2928元，合计100248元，襄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当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审法院另查明，经帷幄公司申请，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11月4日认定王文清在2011年9月6日所受伤害符合工伤认定范围，属于因工受伤。2013年11月27日，襄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审定，被鉴定人王文清的伤残等级为七级。王文清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已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继续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2018年10月31日，中车襄阳分公司与帷幄公司终止劳务派遣合同并将王文清退回，同日帷幄公司与王文清终止劳动合同，其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王文清于2020年4月8日就本案纠纷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超出法定仲裁时效，且未在诉讼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法定情形。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经仲裁委裁决后，劳动者或用人单位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王文清请求中车襄阳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文清两次与帷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王文清在工作期间工资由帷幄公司发放，王文清因工受伤后也由帷幄公司申报认定工伤。故王文清与帷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文清主张中车襄阳分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王文清与中车襄阳分公司劳务派遣关系不成立，王文清与帷幄公司也不成立。因此，王文清与中车襄阳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帷幄公司不是中车襄阳分公司设立，帷幄公司将王文清派遣至中车襄阳分公司工作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王文清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王文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王文清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三项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王文清陈述，2018年12月左右，帷幄公司的法律顾问跟其一起去找过中车襄阳分公司，但后者不接待，故王文清自该时起，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期间起算。王文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其于2020年4月8日就本案纠纷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文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文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