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1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8456198332。负责人：陈时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爽，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女，1997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上望街道新桥头村瑞安市农贸城6幢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664170532。负责人：周学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聪，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联合财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陈丹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其在庭审中陈述害怕有人指责她，故其行为属主观上逃避责任，应认定为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行为，人保财险公司有权拒赔。二审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一、联合财险公司与案外人黎以丽之间属于保险合同关系，联合财险公司所做的定损系二人的约定。而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对肇事人陈丹而言其只应赔偿因其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应具体查明实际损失金额，不应直接认定定损单上的金额。二、依据保险行业协会的规定，定损应由全责方保险公司进行，如果各方对定损结果有不同意，应委托第三方评估。联合财险公司未让人保财险公司定损，违反行业规定。陈丹辩称，人保财险公司称陈丹逃逸不是事实，其系因受伤要去医院，跟对方沟通取得同意后才离开，并让其丈夫黄成俊留在现场处理。事故发生后，陈丹找过人保财险公司，但公司不肯定损并拒绝赔偿。联合财险公司辩称，一、交通肇事后逃逸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其要求主客观相统一，即行为人除了必须具有逃逸的客观外在行为方式，同时还必须具有逃逸的故意。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述，陈丹事故发生后属于离开现场，说明交警在事故认定时对陈丹是否具有主观故意逃避承担责任已经做出了判决。交警的询问笔录也记述，在事故发生后陈丹有受伤的情形，且已告知对方想前往医院治疗，并经对方同意后才离开现场。陈丹虽离开了现场，但其丈夫黄成俊一直在现场帮忙处理事故。综上，从本案事实来看，陈丹不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人保财险公司称陈丹肇事后逃逸，与事实不符。二、关于车辆定损和损失金额的问题。人保财险公司对商业险予以拒赔，并且放弃了对车辆定损的权利。之后案外人黎以丽才委托其丈夫黄成俊向联合财险公司要求定损。联合财险公司在定损后将金额告知了陈丹，一审庭审中人保财险公司对该金额进行过确认，并无异议。联合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丹、人保财险公司赔偿车损理赔款69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午夜，陈丹驾驶浙Ｃ9××××号小型轿车从瑞安市仙降街道仙降村往瑞安市人民医院方向行驶。00时25分许，行经瑞安市仙降街道翁垟村加油站前地段因操作不当驶入对向车道，左侧车头碰撞案外人黄忠元停放在路边的浙Ｃ8××××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黎以丽），碰撞后浙Ｃ8××××号小型轿车车头碰撞路边案外人翁志豪所有的浙Ｃ9××××号轻型自卸货车，造成陈丹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后陈丹离开事故现场。该事故经瑞安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陈丹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忠元、翁志豪无过错，不负事故责任。全责方浙Ｃ9××××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限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车辆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黄忠元向联合财险公司报案，经该公司查勘定损，推定浙Ｃ8××××号车辆全损，金额为118000元。同时该车辆残值通过询价，最终以最高询价金额46600元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将2000元赔款支付被保险人黎以丽，人保财险公司以陈丹在事发后逃离现场为由拒赔商业险。被保险人黎以丽委托其丈夫黄忠元要求联合财险公司对其剩余车损69400元（118000元-46600元-2000元）先行赔偿，该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先行承担了上述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全责方陈丹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肇事逃逸？保险公司是否因此拒赔商业险？据交警队对陈丹本人及其丈夫黄成俊、案外人黄忠元的询问笔录来看，事发当时陈丹有受伤，且陈丹作为肇事司机，害怕现场有人会指责她，她选择离开事故现场，留下其丈夫黄成俊在现场处理。虽然陈丹在客观上离开现场，但不同于肇事逃逸，其主观上并没有逃避责任的故意，对人保财险公司关于商业险拒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双方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和事故车辆定损金额均无异议，予以认可。联合财险公司依照车损险合同约定支付理赔款给被保险人后，依法享有向侵权人索赔的权利。浙Ｃ8××××号小型轿车的损失相对于浙Ｃ9××××号小型轿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陈丹负事故全责，故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陈丹来承担。浙Ｃ9××××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限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故浙Ｃ8××××号车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公司来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人保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合财险公司69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5元，减半收取768元，由陈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丹虽然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但根据事故各方当事人在交警部门的陈述，陈丹离开现场就医已征得对方同意，故其不具有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陈丹在一审法庭上陈述害怕有人指责她的心理状态，系面对事故时的人之常情，留下丈夫黄成俊在现场处理事故，系处理问题的权宜之计，与肇事逃逸具有本质区别。故人保财险公司主张陈丹先行离开构成逃逸，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赔偿金额，人保财险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异议，二审亦未具体指出本案定损金额存在哪些不合理之处并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孟宣审 判 员 李 佩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志亮书 记 员 陈思文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