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铨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天福街道办事处紫玉山庄12-14号。法定代表人：于金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军，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富丽达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临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农一农二总场房屋482号。法定代表人：武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超，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东，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威海铨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铨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富丽达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铨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富丽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铨胜公司和富丽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富丽达公司一审提交自行打印制作的合同，并没有铨胜公司的盖章及签名，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但是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属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铨胜公司与富丽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依据是铨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金宇与高晓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是聊天记录中一直是高晓东与于金宇进行对话，铨胜公司并不知道高晓东与富丽达公司之间的关系。即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是高晓东与于金宇之间，而并非铨胜公司和富丽达公司之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进而判决铨胜公司支付富丽达公司货款错误。3.一审认定的案涉货物为高晓东与于金宇口头协商，并称该业务为富丽达公司业务。铨胜公司认为在与高晓东交易X16650在前，支付定金给高晓东个人，应该受到法律保护。而高晓东称该业务为公司业务是在之后的某段时间，存在转移债权人的嫌疑，于金宇对此并未予以确认。铨胜公司虽然转账47000元，但不代表同意高晓东经办的X16650业务为公司业务，因为铨胜公司认为购买的是高晓东的货，办款相当于代其汇款，而且同时高晓东也提供了个人账户，接受了转账。4.从高晓东提供的记录来看，凡是涉及富丽达公司的内容，于金宇都未确认同意，并明确说先解决纠纷再协商。一审法院认定高晓东所称的三十万元欠款于金宇未予否认，并表示打工偿还，但该聊天记录没有体现富丽达公司，也与富丽达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铨胜公司欠付富丽达公司货款与事实不符。二、富丽达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面料的单价和数量，更不能证明已将面料交付铨胜公司。三、退一步讲，即使高晓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富丽达公司也应书面确认从何时起富丽达公司确认高晓松个人的这笔业务，并通知铨胜公司征得双方同意，重新订立合同。而不是由高晓东伪造合同，私立账目，以朋友的名义发微信骗取于金宇口实话柄。而且，案涉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支付的货款中应当扣除因质量和交期问题给铨胜公司造成的损失。在高晓东与于金宇聊天记录中于金宇多次告知高晓东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而高晓东也认可面料存在磨毛的问题，陈述了可能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并明确了扣掉的29万余元由高晓东自己承担。因此，即使此批面料价值为30万元，扣除29万余元的损失后，铨胜公司不应当支付任何款项。四、一审法院判决铨胜公司自2018年3月22日支付利息错误。2018年2月于金宇通过微信告知高晓东解决完纠纷再谈应收，高晓东未予否认，且高晓东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不应从2018年3月22日开始计算利息。即使以上三点都成立，铨胜公司应当给付富丽达公司款项的情况下，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那么利息应自2020年6月28日开始计算。富丽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铨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富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44768.4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铨胜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为其法定代表人于金宇。原告富丽达公司系由富丽达集团杭州经贸实业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东系原告的业务员。2016年，经高晓东与于金宇协商，双方口头约定由高晓东方向于金宇方提供Ｘ16650面料一宗。后应高晓东要求，于金宇以被告铨胜公司的名义向富丽达集团杭州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原告浙江富丽达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前的公司名称）转款共计47000元。2017年下半年起，高晓东多次通过微信向于金宇催要欠款，并告知于金宇由于其欠款导致原告公司经营受影响等情况。对于高晓东曾经多次在微信聊天中所做的被告欠款34万余元的陈述，于金宇均未予正面回应。2018年3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高晓东陈述：于经理现在已经2018年3月底了，30万的欠款怎么解决，你知道的我这边不断的要替你背负高额的罚息的。于金宇回复：找了个工作，下个月上班，打工还吧。另查明，2016年9月，于金宇曾经因质量问题通过微信聊天找过高晓东，高晓东陈述了可能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并同意于金宇寄一条裤子过去看看，由于于金宇要扣掉29万多元的款，高晓东微信聊天中陈述被老总臭骂了，老总说“你高晓东自己承担掉好了”。同时查明，案涉材料均由被告于2016年委托加工厂加工成裤子，并全部销售处理完毕。被告虽然辩称案涉材料存在质量问题、高晓东已经同意扣除29万余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高晓东在收到于金宇的一条裤子后对案涉材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过确认或者是否存在原告及高晓东向被告明确表示过同意被告扣除29万余元货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案涉口头买卖协议虽然由高晓东与于金宇具体协商，但是高晓东在微信聊天中多次披露相应买卖系公司的业务，于金宇亦同意并实际通过其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被告）向原告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案涉买卖合同系原、被告间合同关系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虽然曾经提出过质量问题，但是原告并未最终明确予以确认、亦未明确向被告表示同意被告扣除货款，被告对其主张的案涉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因质量问题造成过损失及损失数额等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相应辩称不予采纳。原告虽然主张被告欠付货款共计344768.40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但通过高晓东与于金宇于2018年3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于金宇对高晓东声称的截止当时日期的欠款数额30万元未予否认，并表示要通过打工还款。故对于截止2018年3月22日，被告欠款3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超过30万元欠款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现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欠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口头约定的具体付款时间及违约金计算方式，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可自于金宇2018年3月22日确认欠款数额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铨胜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富丽达时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浙江富丽达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3元，由被告威海铨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318元，原告浙江富丽达时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铨胜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于金宇与高晓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七张，证明铨胜公司与高晓东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富丽达公司提交的合同、对账单、送货单均系伪造。高晓东认可铨胜公司提出的关于货物质量和交期问题，并且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且铨胜公司向高晓东转账5000元。2.转账记录打印件三份，证明于金宇分别于2016年4月30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15日向高晓东转账10000元、5000元、5000元，加上证据一中的转账记录总共是四笔，共计25000元。经质证，富丽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于金宇向高晓东的转账没有体现资金用途，为双方间个人资金往来行为，与富丽达公司无关，且铨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货物质量、交期等事实。富丽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富丽达公司ERP系统中关于铨胜公司业务往来的加工明细表、应付款明细表，应收款明细表打印件，证实富丽达公司为履行与铨胜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进行组织生产活动与所支出的成本以及铨胜公司欠付富丽达公司货款的事实。2.高晓东劳动合同4份，证明高晓东于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以及2020年5月以后一直任职于富丽达公司。经质证，铨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其证据一系富丽达公司单方打印，无铨胜公司的盖章或铨胜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且上述二证据的证明内容均与2020年6月高晓东在微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高晓东与于金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于金宇称“由于你的欠款我在公司里面属于没有任何信誉度的”“年底了公司这边催款催的很紧的”“公司现在变更了，汇款汇到‘浙江富丽达时尚科技有限公司’”，高晓东通过微信向于金宇发送了企业名称变更函。另查明，高晓东与于金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陈述是，高晓东称“我刚刚和老总通过电话，被老总臭骂了一顿，我们老总说了这笔单子款项才37万多，你们就扣了29万多，你高晓东自己承担掉好了”，于金宇称“好”，高晓东称“老总说有质量问题把质量问题的证据拿出来，我高晓东再去和老总说，如果真的是我们的质量问题，我们再协商解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铨胜公司与富丽达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富丽达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本案利息的起算点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铨胜公司与富丽达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从一审富丽达公司提交的高晓东与于金宇的微信聊天内容看，高晓东称“由于你的欠款我在公司里面属于没有任何信誉度的”“年底了公司这边催款催的很紧的”“公司现在变更了，汇款汇到‘浙江富丽达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并向于金宇发送了企业名称变更函，一审中富丽达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中也载明了付款单位为铨胜公司，铨胜公司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高晓东证据不足，理由不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铨胜公司与富丽达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富丽达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铨胜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因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在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扣除29万元的损失，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高晓东于2018年2月2日的称“老总说有质量问题把质量问题的证据拿出来，我高晓东再去和老总说，如果真的是我们的质量问题，我们再协商解决”，虽然铨胜公司曾就案涉产品提出质量问题，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富丽达公司对质量问题不认可，铨胜公司一审提交的案外人田有增制作的X16650款面料处理函不足以证实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铨胜公司的损失数额为29万元，铨胜公司应对其主张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及损失数额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利息的起算点如何确定的问题。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确定铨胜公司尚欠富丽达公司3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铨胜公司自2018年3月22日起支付富丽达公司欠款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海铨胜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上诉人威海铨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