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黄河大道1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肥乡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肥乡区兴华街49号。 负责人：杨俊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妹兰，女，76岁，汉族，住邯郸市。系师建相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思冬，女，30岁，汉族，住址同上，系师建相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天阁，男，24岁，汉族，住址同上，系师建相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良、王占伟，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广电公司）、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肥乡分公司（简称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7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肥乡分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晓娟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肥乡分公司的负责人杨俊超，被上诉人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电公司、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7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明知代理人身份违法仍然继续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法院在2020年4月16日上午9点，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授权委托书中委托的代理人为霍永卫身份，向法庭提出异议后，法庭中止开庭。2020年4月30日上午9点第二次开庭时，这次被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江海、霍永卫。《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江海、霍永卫和被上诉人不是近亲属关系，其二人的代理行为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当庭对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其不予核实当事人身份及代理人身份，继续开庭审理。被上诉人代理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代理行为是无效代理行为，被上诉人没有按时出庭，应当按撤诉处理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为：“关于被告广电公司及其肥乡分公司提及的原告代理人资格问题，因民事诉讼是以不违法或不违反法律精神即被允许，民事诉讼以便于法院审理，便于当事人参加诉讼为基本原则，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当事人的法定权利，规范公民个人代理是为了避免有偿代理情况，故不予采信。原告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虽曾是被告职员，了解和参与了案涉相关事宜，但已在庭审结束后主动辞去委托诉讼代理人，故不在理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不采纳上诉人对代理人的异议，事后以此表述，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况且，霍永卫的代理根本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的法律规定，江海是无权代理，已经参加了开庭审理，事后辞去代理人职务，一审法院不当庭制止，却让诉讼代理人江海庭审后辞去代理，可以证明一审法院明知违法，故意为之，导致程序上严重违法。而一审法院明知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却声称“民事诉讼是以不违法或不违反法律精神即被允许”，仍然继续审理，属于知法犯法，恶意偏袒被上诉人，做出枉法裁判。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有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民间借贷案件，主要是查明出借人的出借能力、款项来源、履行出借证据等。本案中，均是现金，不符合常理。且一审法院对于出借人的款项来源、如何履行出借的证据等不严格审查。庭审中，时为肥乡分公司副经理，也就是当时借款经手人的江海称当时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出现这个问题。江海是否存在明知故犯，伪造借款的嫌疑，同时该借款没有转账及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能证明实际已经将该笔款项交与上诉人。1.2011年2月5日借据中表明是“利转本”，而第一笔借款是2010年2月5日师建相向上诉人出借9万元，到2011年2月5日的利息应当是21600元，但是2011年2月5日的借据中的记录是26000元，多出利息4400元，被上诉人代理人无法解释清楚，江海陈述当时财务管理混乱，才出现这种情况，这份证据明显属于虚假证据，不应予以采纳。2.师建相是肥乡区旧店乡王庄村村民，平时靠打工为生，在2015年其拿出9万元出借给被告，明显其没有相应的出借能力，并且是现金交付，也未能说明现金的来源，由此可以判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三、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出借人师建相于2014年死亡，作为师建相的继承人中有遗漏，并且作为继承人情况的证明应当由当地派出所户籍部门出具，而不应当仅依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确定继承人。四、本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l、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的集资确认函和承诺函均是为了审计向河北广电网络集团并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并不是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确认债务并同意还款的函信。2、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5月3日集资情况说明，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加以佐证，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并且该情况说明中并没有明确表明本案款项。3、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催要过该笔借款的证据。补充理由如下：1、因袁靖洲和江海系本贷款的担保人及经手人，上诉人申请其二人参加本案审理。2、本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一审庭审中原告代理人称没有偿还过利息，但是在本判决中第四页表述为有利息，和庭审是不相符的。 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辩称，一、1、答辩人一审代理人身份经过一审法院的核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合法。霍永卫担任一审代理人有村委会推荐信，另外霍永卫未收取任何费用，也未获得任何利益，且其作为具有一定法律知识同时又了解案情的人，其作为答辩人的一审代理人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因此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在之前提交的二审代理手续中，也提交了村委会的推荐信，因此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主要是查明出借人的出借能力、款项来源、履行出借证据等”属于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答辩人已经履行出借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的规定，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时需要重点审查款项交付、出借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等情况的前提是，第一，原告仅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第二，被告抗辩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答辩人起诉时不仅有借据还有借款协议书、职工集资确认函、承诺函、情况说明，且上述文件都加盖上诉人公章。另外，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没有对其为何出具上述文件作出合理说明，甚至一再回避答辩人要求其提供账本账册的要求。以上可以看出上诉人目的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其主张应当主要审查的内容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本案涉及到的款项有2017年出具的确认函、承诺函、以及2018年的情况说明均可以证明答辩人一直在向上诉人索要欠款，上诉人为答辩人确认欠款数额的事实可以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第四，袁靖洲、江海是否是担保人或经手人其均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且答辩人起诉，二人并非被告，上诉人要求二人参与本案庭审没有法律依据；第五，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涉及非吸，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且本案也不满足非吸的法定要求。综上，结合已经生效的判决文书（2020）冀04民终1773号案件的判决书可知，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借款明显属于长期的交易习惯，因此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其应依法还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维持原判。 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广电公司及其肥乡分公司偿还原告116000元本金，255137.62元利息及以后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为发展有线电视事业，向原告亲属师建相借款，即2010年2月5日借9万元，月利率2%；2011年2月5日借2.6万元，月利率2%，本金合计11.6万元。双方约定，为发展有线电视事业，增添设备，因资金紧张，借原告款项月利率为2%保证及时归还本息，不因领导变动受任何影响。后原告找被告追要借款，被告未能偿还上述本金及利息，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6000元及利息255137.62元，且利息应当计算并支付到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庭审结束后作为原告诉讼委托代理人的江海主动辞去诉讼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表示其诉讼中的表达内容可以作为事实陈述由法庭认定。 经核算，被告欠原告本金116000元，2020年3月11日前利息253344元。具体为：2010年2月5日借9万元，已支付2011年2月5日前利息外，欠2020年3月11日前利息为196560元。2011年2月5日借2.6万元，欠2020年3月11日前利息为5678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借据、职工集资确认函、职工集资情况承诺函、肥乡公司个人集资核实情况说明，应当能够确认被告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向师建相借款情况属实。关于被告辩称的，其账上没有记载、借款不真实的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关具体的证据加以印证，对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出借能力问题，原审认为，在目前社会经济环境下，本案标的作为正常家庭基本都具有相应能力，即使原告自身仅具备一定的能力，而出借能力不是很充足，但不排除师建相从亲戚朋友处筹备而来，本案系同期起诉的系列案件之一，原告方陈述由从亲戚朋友处筹备而来，具有合理性、现实性，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方资金来源的非法性，既然被告给原告方出具收据，应视为本案款项属于原告方支配资金，原告方依法享有债权权利。 关于被告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方催要借款时，被告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出具的2017年的集资确认函和承诺函，以及被告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时间为2018年5月3日集资情况说明，可得出，被告主张的原告债权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可能存在恶意伪造借据、侵占国有资产的问题，原审认为，如果被告认为原告存在该情况，被告可以向相关单位依法举报，据被告称案涉相关财务及人员，其已向相关部门举报，但至今没有提交相关部门的权威结论，且该问题属公司内部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应当正常进行审理。 综上，被告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作为借款合同当事人应承担返还责任。根据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债务应当由具有法人资格的被告广电公司直接承担，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也可先以其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广电公司承担，故被告广电公司与其肥乡分公司对原告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被告提及的原告代理人资格问题，因民事诉讼是以不违法或不违反法律精神即被允许，民事诉讼以便于法院审理，便于当事人参加诉讼为基本原则，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当事人的法定权利，规范公民个人代理是为了避免有偿代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霍永卫作为原告的亲朋好友作为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存在有偿代理情况，故不予采信。原告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虽曾是被告职员，了解和参与了案涉相关事宜，但已在庭审结束后主动辞去委托诉讼代理人，故不在理涉。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法庭经核实，本案原告作为权利承受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74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其肥乡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本金116000元，利息253344元，并仍支付该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20年3月12日到本判决执行完毕时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受理费6867元（原告实交2289元，其余缓交），减半收取3433.5元，由原告承担16.5元，被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肥乡分公司共同承担3417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提交肥乡分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在2012年上诉人的审计过程中已经对本案借款进行过审计和确认（见附表三-5个人借款明细），足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经质证，上诉人广电公司、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袁靖洲离职时并没有及时交接，我处并没有存档，真实性需要是市公司和省公司核实，庭后书面答复；2、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该审计报告提供的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加以佐证，也不能证明其真实性；4、2011年2月5日的借据及协议显示是利转本，按照利转本从2010年2月5日到2011年2月5日，9万元利息应是21600元，不应当是26000元，所以不能证明借款真实性，可以证明出具借条的随意性。 庭后，经广电公司、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核实，其称未找到该审计报告。 上诉人广电公司、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瑞华冀专审字[2017]13030002号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公司曾经对债务有过此审计报告，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资金是否真实我方不能确定。二、记账凭证1份，证明账面显示借款还款情况，但对资金的真实性不确定。经质证，被上诉人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称，一、审计报告是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但是根据附表一中师建相名下截止2016年10月31日所记载的借款本金、借款事实等与本案被上诉人等所主张的借款事实相符,足以佐证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二、记账凭证中没有显示出向我方的还款情况，我方认可9万元借款利息还至2011年1月5日，本金没有还过。2.6万元借款没有还过本息。另外，9万元的借款在师建军的记账凭证中显示有9万元的出借情况。 另查明，在上诉人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处保存的2018年5月25日的《关于肥乡公司以职工个人名义贷款和向社会人员借款的处理情况说明》电子版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肥乡分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出具的《河北广电网络集团肥乡分公司关于肥乡分公司个人集资核实情况说明》所记载的向社会人员借款金额6651848元、产生的利息1346697.58元、涉及人员28人等相关事项相符。 案件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提交的借据、借款协议书、职工集资确认函、职工集资情况承诺函等证据，并结合上诉人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提交的瑞华冀专审字［2017］13030002号审计报告和上诉人公司内部记账凭证，可以综合证明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向师建相借款的事实，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广电公司及肥乡分公司称其未收到本案借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师建相生前所在的肥乡区旧店乡王庄村村委会继承协议书和继承协议补充说明可以证明师建相目前的继承人为申妹兰、师思冬和师天阁三人，上诉人称继承人中有遗漏，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查明，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提交的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出具的集资确认函和承诺函中落款时间已明确载明为2017年8月1日和2017年8月5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于2020年3月17日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上诉人广电公司及肥乡分公司称集资确认函和承诺函是向河北广电网络集团并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并不是向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出具的确认债务并同意还款的函信，但集资确认函和承诺函原件均有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持有，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问题，经查，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卫的身份系公民个人代理，该代理行为在“代理人身份声明书”中已经邯郸市居民委员会确认，故原审准许霍永卫代理本案，并无不当，亦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对于江海的代理行为，经查江海也系公民个人代理，其代理行为也未经申妹兰、师思冬、师天阁所在社区的推荐，由其代理本案显属不妥，故江海主动退出本案代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袁靖洲和江海是否应参加本案审理的问题，根据借款协议书的载明，袁靖洲和江海系担保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被告，故上诉人广电公司及肥乡分公司请求袁靖洲和江海参加本案审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问题，上诉人广电公司及其肥乡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其所述本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案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电公司、广电公司肥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5元，由上诉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肥乡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明 审判员  冯 雪 审判员  徐海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