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县西梭白煤矿。住所地：弥勒市新哨镇夸竹办事处西梭白村。法定代表人：杨明辉，系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荣兴，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兴鹏，男，1981年9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宣威市。现住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松，男，1979年1月19日生，汉族，职员，住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中路63号1栋1单元7层2号。法定代表人：熊寿甫，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弥勒县西梭白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段兴鹏、王雪松、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弥勒县西梭白煤矿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云250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弥勒市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和借用资质认定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协议书》无效，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弥勒县发展和改革局[2011]133号文件规定，新哨镇人民政府作为本案桥梁建设项目发包人，虽因筹集资金原因，委托上诉人代为建设，并由上诉人自行筹集建设资金，但施工单位仍由新哨镇人民政府通过招投标形式选定，确定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为施工单位后，上诉人才与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上诉人只知道王雪松是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不知道段兴鹏的存在，且上诉人每次都是按合同主体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一审法院以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否定上诉人与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建立的合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西梭白小组搬迁新址桥梁建设项目的工程造价金额及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同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照《最高院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上诉人只有在违法分包和非法转包的情况下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工程质量存在瑕疵，需要整改修复质量安全隐患，而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至今未修缮，也未呈报工程竣工报告和工程竣工结算书，桥梁工程至今未验收投入使用且双方未经结算，更未经审计确定最终造价的事实前提下，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在未认定三被上诉人之间系因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或借用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诉状、《结算审核清单》看，段兴鹏组织工人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的项目工地提供劳务工作，应为内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被认定为《最高院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2）发包人只有在违法分包、非法转包的情况下，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相反，对于涉及借用资质的情形，发包人并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适用《最高院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原则上不准许实际施工人提起以不具备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且第一承包合同与下面的转包合同均应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果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决。段兴鹏辩称：其是王雪松叫去施工的，双方没有签订过合同，但作过结算。按照结算单王雪松付了一部分款项后，即以上诉人未付给工程款为由，拒不支付剩余款项。桥梁在2015年开始使用了一段时间，今年因疫情停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兴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雪松、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弥勒县西梭白煤矿支付段兴鹏款项194920元，并自2018年11月20日起以1949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该款项付清为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为12995元）；2.诉讼费由王雪松、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弥勒县西梭白煤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王雪松以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弥勒县西梭白煤矿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承接弥勒市新哨镇西梭白新村桥梁工程，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王雪松叫段兴鹏带领工人为其施工。2015年1月9日，段兴鹏与王雪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弥勒新哨桥梁费用、小江口桥梁费用合计685920元，共支付376000元，余下尾款309920元。结算后，王雪松先后向段兴鹏支付工程款152000元，尚欠157920元。另查明，2014年9月11日起至2015年2月3日期间，弥勒县西梭白煤矿先后四次通过银行向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0万元，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已将这180万元的工程款支付给王雪松。因工程款尚在审计中，故弥勒县西梭白煤矿现未将工程款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一、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王雪松借用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弥勒县西梭白煤矿签订合同，并叫无施工资质的段兴鹏为其施工，王雪松与段兴鹏之间口头订立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王雪松与段兴鹏进行结算时，包含了弥勒新哨桥梁费用和小江口桥梁费用，现段兴鹏和王雪松均认可小江口桥梁费用已经结清，那么现尚欠的工程款应当认定为系弥勒新哨桥梁费用。王雪松认为结算的价款过高，但双方均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且在结算后王雪松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双方的工程款应按照结算价进行支付。现段兴鹏认可在结算后，已收到王雪松支付的工程价款152000元，故尚欠工程款认定为157920元。王雪松认为其已支付的工程价款超过段兴鹏认可的金额，但王雪松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段兴鹏主张由王雪松、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弥勒县西梭白煤矿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雪松为段兴鹏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弥勒县西梭白煤矿作为发包人，现工程款未实际付清，应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作为无直接合同关系的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形下，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其承担民事责任。三、关于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段兴鹏与王雪松就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段兴鹏主张自2018年11月20日起计算利息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应为5152.14元（157920元×4.35%÷12月×9月）。2018年11月20日之前的利息，段兴鹏未主张，视为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由王雪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兴鹏支付工程款157920元及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5152.14元，合计163072.14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弥勒县西梭白煤矿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段兴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18元，减半收取计2209元，由段兴鹏负担476元，由王雪松、弥勒县西梭白煤矿负担1733元。二审过程中，弥勒县西梭白煤矿提交两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第一组证据：委托协议书一份、招标文件（招标公告）一份、中标通知书一份，欲证明2011年10月13日，弥勒市新哨镇人民政府因资金筹措及管理等原因，将西梭白小组搬迁新址桥梁建设项目委托弥勒县西梭白煤矿筹资建设。弥勒市新哨镇夸竹村委会通过招标的形式为弥勒县西梭白煤矿选取施工单位。第二组证据：委托书二份、收据二份、对账单一份、债权债务抵扣协议书一份，欲证明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王雪松委托上诉人弥勒县西梭白煤矿在应付的工程款中代为向李国华、杨金洪、弥勒市金飞霖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房租、脚手架租金、混凝土款等共计242720元，加上上诉人分四次已支付给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80万元，上诉人实际已向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192720元，上诉人在本工程项目实际已超付，已无可供扣划代付的款项。经质证，被上诉人段兴鹏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意见。但是被上诉人段兴鹏认为上诉人弥勒县西梭白煤矿已经垫付了其他公司的相应款项，上诉人弥勒县西梭白煤矿也应垫付他的工程款。王雪松、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未到庭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采信与本案有关联的部分。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弥勒县西梭白煤矿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合同协议书》载明：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属范围”，发包人“弥勒县西梭白煤矿”，承包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栏有王雪松签名。另2015年1月9日，段兴鹏与王雪松《结算审核清单》载明结算费用包含工人人工费、生活费、购买机械费、购买辅料费、段兴鹏工资。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具有2016年8月18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66890137《营业执照》（副本）。其与弥勒县西梭白煤矿至今未结算。本院认为：为因建筑弥勒市新哨镇西梭白新村桥梁工程，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取得承包权后，由王雪松叫段兴鹏带领工人为其施工，并经结算确认段兴鹏应得费用合计685920元，除已支付款项外，现尚欠157920元，王雪松应按约支付段兴鹏相应款项。在弥勒县西梭白煤矿与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王雪松在承包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对其确认的欠付工程款项，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与弥勒县西梭白煤矿之间尚无结算，欠付价款不明确，一审判决认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弥勒县西梭白煤矿作为发包人，现工程款未实际付清......判决弥勒县西梭白煤矿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弥勒县西梭白煤矿认为其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弥勒县西梭白煤矿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34号民事判决；二、由王雪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兴鹏支付工程款157920元及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5152.14元，合计163072.14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由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王雪松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段兴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18元，减半收取计2209元，由段兴鹏负担476元，由王雪松、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元，由王雪松、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