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3刑终160号 原公诉机关沂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玉标，曾用名江玉彪，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源县，汉族，大学文化，沂源县服务业办公室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沂源县，捕前住址沂源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沂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德臣、邢艳，山东沂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宝，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源县，汉族，初中文化，沂源县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沂源县，住沂源县教育小区自来水公司家属楼4号楼2单元401室。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大伟，山东元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沂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沂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玉标、张文宝虚假诉讼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作出（2020）鲁0323刑初3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江玉标、张文宝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杨某1、被告人江玉标夫妇因民间借贷被白某起诉，2018年12月21日沂源县人民法院判决杨某1、被告人江玉标偿还白某借款815万元及利息。2019年1月份，被告人江玉标为了保留工资收入不被法院执行，被告人江玉标与被告人张文宝商议，虚构被告人江玉标欠被告人张文宝债务100万，由被告人张文宝依此为由到法院起诉被告人江玉标并申请采取查封工资账户保全措施。2019年2月1日，被告人江玉标使用自己的资金和被告人张文宝的银行卡转账100万元，制造向张文宝借款的银行交易流水，被告人江玉标及其妻子杨某1书写了向被告人张文宝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后来被告人江玉标将借条、转账流水记录交给被告人张文宝并安排张文宝到法院起诉并申请保全其工资账户。被告人张文宝委托代理人后于2019年3月5日向沂源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保全被告人江玉标的工资账户。沂源县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了被告人江玉标的工资银行账户，被告人江玉标将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2万元支付给被告人张文宝。沂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判决，判令被告人江玉标、杨某1支付被告人张文宝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张文宝申请强制执行。 白某诉杨某1、被告人江玉标借贷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沂源县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江玉标与张文宝存在虚假诉讼逃避执行的行为，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侦查期间被告人张文宝撤回对被告人江玉标的执行申请，沂源县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了对被告人江玉标工资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该工资账户已被白某申请执行案采取查封冻结措施。对于被告人张文宝诉被告人江玉标借贷纠纷一案，沂源县人民法院已提起审判监督程序正在审理之中。 另查明，被告人江玉标的妻子杨某1与张文宝的妻子杨某2系姐妹关系，2012年9月28日杨某1借杨某2现金24万元。2010年10月28日张文宝从建行贷款25万元借给杨某1使用，由杨某1还本付息。被告人张文宝经电话传唤，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江玉标、张文宝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物证扣押银行卡2张、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沂源县人民检察院线索移交函、移交说明、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借条、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授权书、民事起诉状、保全申请书、借条、转账单、沂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江玉标的住院病历、沂源县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调查材料、沂源县人民法院诉讼执行材料保全申请书、沂源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财产控制反馈信息表（冻结银行卡的情况）、执行通知书、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电子数据江玉标与张文宝的聊天记录、张文宝工商银行卡(卡号62×××72)的交易记录、段某的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58）的交易明细、张文宝建设银行、江玉标的东营银行交易明细、江某、段某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张文宝在中泰证券的开户信息以及交易明细，证人杨某2、杨某1、陈某、段某、江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江玉标为逃避执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与被告人张文宝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并予以执行，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江玉标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文宝经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文宝在案件执行中主动撤回执行申请，依法解除了对被告人江玉标工资银行账户的冻结强制措施，对被告人张文宝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江玉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与张文宝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属于“部分篡改型”，没有捏造事实，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江玉标的妻子杨某1与被告人张文宝的妻子杨某2存在借贷关系，被告人江玉标、张文宝个人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诉讼中原告也没有借款人杨某2，起诉的事实也没有说明系原来借款及利息，涉案诉讼的事实2019年2月1日借款100万系捏造，银行转账流水系被告人江玉标使用自己的资金转账，并非真实的银行转账借款，故该民事诉讼不是因真实的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与真实的借贷纠纷无关，系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并意图逃避执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江玉标的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情节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江玉标、张文宝意图逃避执行，起诉数额100万元，申请采取了保全强制措施、案件经审理判决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其行为不属于情节轻微，不应当免予刑事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江玉标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违法行为的辩护意见成立。被告人张文宝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文宝具有自首的情节，且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较小、无前科，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文宝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文宝虽然受被告人江玉标的指使，但是被告人张文宝作为虚假诉讼原告积极参与犯罪中的起诉、申请保全、庭审、申请执行等，所起作用不属于次要或帮助作用，不属于从犯，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以虚假诉讼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江玉标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张文宝拘役六个月，缓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江玉标上诉称：上诉人没有逃避执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司法秩序的故意，上诉人与张文宝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并未通过捏造债权债务关系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基于真实的法律关系，部分篡改了证据形式，属于部分篡改，不属于虚假诉讼罪中的“捏造事实”。 其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张文宝上诉称：上诉人是本案的从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有自首情节，要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张文宝与江玉标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纠纷；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犯罪情节轻微，请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江玉标及其辩护人所持“上诉人没有逃避执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司法秩序的故意，上诉人与张文宝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并未通过捏造债权债务关系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基于真实的法律关系，部分篡改了证据形式，属于部分篡改，不属于虚假诉讼罪中的‘捏造事实’。”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江玉标与张文宝恶意串通，为了保留工资不被执行，使用江玉标的资金和上诉人张文宝的银行卡转账100万元，伪造向张文宝借款的银行交易流水，上诉人江玉标及其妻子杨某1伪造了向上诉人张文宝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张文宝以伪造的银行流水和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做出判决，并采取了保全措施。人民法院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无从知晓上诉人之间原先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一案件与真实的借贷关系没有联系和相关性，不是部分篡改，是完全捏造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文宝及其辩护人所持“上诉人是本案的从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有自首情节，要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一审判决综合考量上诉人的犯罪行为、自首等情节已作出充分论述，二审予以确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玉标与上诉人张文宝恶意串通，采取伪造证据，虚构事实等手段，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做出错误判决，采取保全措施并予以执行，妨害了司法秩序，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江玉标、张文宝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良春 审 判 员 郭晓伯 审 判 员 李思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健 书 记 员 周帅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