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陶，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富，河池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声俊，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娥，女，1980年4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声俊，系刘玉娥配偶。 上诉人陆陶因与被上诉人黄声俊、刘玉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凤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陶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122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书，恳请二审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鉴订的《协议书》应办理相应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后方可生效，但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双方的转让行为已办理不动产登记，故原告诉请无据。这是真正的颠倒黑白，是明显 大错特错的。2014年3月6日原告以“关于陆陶在洪A宅基地的情况报告”方式向被告提出要求退回洪A宅基地，被告刘玉娥同意，签字确认，本集体负责人廖克山也同意，二被告与原告鉴订《协议书》，该退回协议是有效的。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而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首先：在本案中，另一案件利害关系人罗彩青(陆陶是罗彩青之叔）在协议签订前，两被上诉人同意由案外人罗彩青履行代付协议约定的给付内容，即案外人罗彩青代上诉人陆陶偿清被上诉人21.5万元人民币，该代付协议时得到被上诉人确认认可，详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收条（详见 2014.3.8的收条），因此，有点法律常识的老百胜都知道该协议合法有效，而一审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其次、案外人罗彩青（上诉人陆陶是其亲叔）通过其弟罗国 高于2014年3月8日代其向被上诉人支付165000元（转入黄声俊账号），和2014年3月7日存入黄声俊账号5万元，另罗彩青支付给被上诉人黄声俊建房材料费18660元和5000元材料费，因此，这些事实，是《协议书》履行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未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驳回导致上诉人权利无法救济明显错误。二、本案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的第一个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第二个诉讼请求是排除妨碍的给付之诉，本案判决应释明权利义务一并处理。在本案中，排除妨碍是物权请求权，妨碍登记只是阻止债权的事实行为，本案不符合排除妨碍的前提条件，一并审理不影响确认合同效力。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嫌徇私枉法裁判的行为。上诉人于2020年7月14日到凤山县自然资源局查阅档案，经查凤山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解除《凤山县国有土地划拨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协议书，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刘玉娥自愿退回上诉人 陆陶“烘内”70.5平方米的宅基地，这一事实与涉案《协议书》互相印证。因此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作出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有滥用法条的嫌疑。根据《物权法》第15条规定：涉案《协议书》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以及合同法解释 （二）第5条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签字或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2014年3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盖章，摁手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己在凤山县不动产中心协议变名登记，上诉人在庭审时明确这一事实行为，也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和确认（自认），因此一审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转让行为己办理不动产登记，拋开事实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请明显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声俊、刘玉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在转让宅基地给被上诉人之前，将该地转让给罗彩青，由于罗彩青无钱给付土地款，上诉人将地面积60平方米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付完该土地款后便于下基地并与相邻宗地的邓促线购买10平方米黄荣保购买10.5平方木，并到国土、住建部门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后，接着进场施工，在施工中，罗彩青到工地阻碍。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出面与罗彩青处理，但上诉人一直躲避不出面处理，致使被上诉人无法施工。由于被上诉人贷款购买此地，为了偿还贷款，被上诉人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答应罗彩青的无理条件，违心地在该案的协议书上签字。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协议依法应为无效；其次，本案协议标的物是宅基地，属不动产物权，根据合同法、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其转让行为方为有效，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出具双方进行物权登记的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协议即使双方签字、捺手印，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无效。其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本案转让合同当事人，罗彩青不是本合同当事人，没有任何理由为上诉人履行合同给付内容，之前，罗彩青对被上诉人在该工地施工一直阻碍，对此，本转让合同应为无效。总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曲解法律规定，去头留尾，断章取义，其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陆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黄声俊、刘玉娥与原告陆陶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黄声 俊、刘玉娥停止妨碍原告办理“烘内”宅基地的不动产登记及建设用地许可等相关活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陆陶是凤山县凤城镇凤阳社区第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凤山县城建规划需要，凤阳社区第三组集体在洪A(亦称“烘内”）发包给农户的部分土地被征用，原告户在洪A的承包地亦属被征用范围。经第三组集体请求，凤山县人民政府把洪A未被征用的部分土地在符合规划的情况下分给农户作宅基地使用，原告户分得60平方米的宅基地。2012年间，原告将其分得的宅基地指标转让给被告刘玉娥，被告刘玉娥获得该60平方米的宅基地后，与在该宅基地的相邻户购买10.5平方米的土地，刘玉娥在该涉案的宅基地面积变为70.5平方米。后来，原告陆陶经与被告刘玉娥协商，要求刘玉娥退回原转让给其的宅基地，原告愿意退回前期所有费用，刘玉娥表示同意。原告于2014年3月6日写了一份“关于陆陶在洪A宅基地的情况报告”，被告刘玉娥在该“报告”上签字：经双方协商，同意将陆陶转给本人的宅基地面积70.5平方米退回给陆陶使用。凤阳社区第三组组长廖克山亦在该“报告”上签字：上述反映情况属实，同意他们两户的处理意见。同日，被告刘玉娥与其丈夫黄声俊作为甲方，原告陆陶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原乙方转让指标给甲方的位于东环路烘内宅基地70.5平方米使用权，现乙方要求甲方退回，达成以下协议：①乙方须在三日内返还甲方原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及损失共计215000元；②甲方原已支付国土资源局的各项费用乙方可以享用；③此协议乙方须在三日内付清款给甲方，本协议方可生效”。原告陆陶分别于2014年3月7、8日以转账的方式共转款215000元给被告，被告刘玉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陆陶(罗彩青代)付给返还本人原购买烘内建房基地(70.5平方米)所有费用及定金，共计贰拾一万伍仟元正(215000元)。注：该宅基地现已建部分，代结算所 需费用后，由陆陶或罗彩青支付给刘玉娥。收款人：刘玉娥，2014年3月8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属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下列不动产权利，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登记:（六）宅基地使用权;”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应办理相应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后方可生效，但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双方的转让行为已办理不动产登记，故原告的诉请无据。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陆陶负担。 二审期间,陆陶提交如下证据：存档于凤山县国土资源局的《解除〈凤山县国有土地划拨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协议书》，证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经质证，黄声俊、刘玉娥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黄声俊、刘玉娥与陆陶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陆陶主张协议有效，黄声俊、刘玉娥抗辩签订协议时是迫于无奈，不是 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的70.5平方米宅基地的土地均来源于凤山县凤城镇凤阳社区，其中6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原属陆陶所有，另外10.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是黄声俊、刘玉娥依据其与宅基地相邻户受让所得，现双方协议约定一并退还及转由陆陶使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黄声俊、刘玉娥上诉称其签订协议时迫于无奈，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涉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陆陶诉请黄声俊、刘玉娥停止妨碍其办理案涉宅基地的不动产登记及建设用地许可等相关活动，但并无证据证实黄声俊、刘玉娥存在妨碍行为，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陆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凤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黄声俊、刘玉娥与上诉人陆陶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有效； 三、驳回上诉人陆陶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黄声俊、刘玉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少杰 书 记 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