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妙妙，女，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洲涛，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系杨妙妙朋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宇云，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女，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杨妙妙因与被上诉人杭宇云、王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妙妙系杭州市拱墅区普金家园×幢2001室业主，杭宇云、王云系杭州市拱墅区业主。双方曾于2009年左右对楼上渗水到楼下产生过纠纷。2018年4月，杨妙妙发现其房屋内多处渗漏，遂通知了杭宇云。2018年6月23日，杭宇云致电杨妙妙，表示：漏水的地方找到了。是卫生间地下的管子没烫好，造成一点一点渗漏。并表示会让油漆工对2001室损害进行修复。后双方对漏水原因产生争议，故杨妙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杨妙妙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渗水修复造价进行鉴定，该院予以准许。经原审法院委托，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报告：查验所得的涉案房屋渗水修复工程费用为13135元。鉴于该房屋系长期渗水导致受损，考虑现场踏勘仅对目视可及外损情况予以记录，对隐蔽部分可能存在内损难以涉及……增加修正系数15%。综上，鉴定修复造价查核结果合计为15105元。杨妙妙支付鉴定费5000元。诉讼中，杭宇云、王云主张渗水非其原因造成，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渗水原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经该院委托，浙江省地球物理技术应用研究所作出鉴定报告：1.2101室由于室外露台高于室内地面，降雨时引起积水倒灌复式上层地面，引起室内积水，渗透至2101室卧室顶板。2.2101室东北卧室顶部见明显楼板修复裂痕，上部正对复式上层露台，防水层受损后雨水极易沿裂缝下渗，且下渗速度加快。3.由于2101室顶部渗水至地面未能及时处理导致继续下渗至2001室，致使2001室多处出现渗水。4.2101室复式上层露台防水已修复，阳光房搭建一半后至今已不再渗水。杭宇云、王云支付鉴定费5000元。诉讼中杨妙妙认可现已经不再渗水。但对浙江省地球物理技术应用研究所作出鉴定报告有异议：该鉴定报告称是2018年7月7日室外阳光房被拆除又适逢暴雨，造成雨水倒灌蔓延至2101室并下渗到2001室。但实际上2001室漏水发生在2018年4月，2101室进行修复后就不再漏水。2018年7月暴雨并没有下渗到2001室，鉴定报告所附的2101室漏点与2001室损害部位并不相符。而且，杭宇云、王云所称的公共露台，实际上是开发商赠送给2101室的部位，必须通过2101室才能进入该露台，他人是无法使用的。经原审法院询问，杭宇云、王云方认可该露台需通过2101室才能进入。 杨妙妙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杭宇云、王云赔偿漏水修复费用31000元；2.判令杭宇云、王云赔偿诉讼、修复期间的房屋空置损失48000元（2019年6月-2020年6月）；3.诉讼费及鉴定费5000元由杭宇云、王云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2001室房屋漏水受损是由何原因引起，应由何方承担责任。杨妙妙主张是2101室内漏水造成其房屋受损。杭宇云、王云则主张是房屋设计不合理，室外露台高于2101室内地面，降雨时引起积水倒灌入2101室并下渗至2001室，造成2001室受损。因此其不具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从本案的有效证据判断，杭宇云在2018年6月23日致电杨妙妙，称漏水部位已经找到，是卫生间管子漏水。可以认定漏水时间在该时之前。这与杭宇云、王云方所称的及浙江省地球物理技术应用研究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中分析的是2018年7月7日室外阳光房被拆除又适逢暴雨，造成雨水倒灌并最终造成2101室和2001室渗水的情况不符。退一步说，即便是由于露台雨水倒灌至2101室并最终造成2001室受损，则就如鉴定报告所称的，2101室仍然负有及时处理积水的义务。根据鉴定报告后附的照片显示，以及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杭宇云、王云方所称的公共露台必须通过2101室才能进入，他人是无法使用该部位，该部位实际上是2101室单独使用的部位。2101室业主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应当履行相应的管理义务。因其未尽管理义务造成他人受损的，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漏水造成杨妙妙的损失结果，杨妙妙提交了受损照片，并申请了鉴定。原审法院结合以上证据，对鉴定报告的查核结果予以确认。杨妙妙主张鉴定所核定的修复费用过低，要求赔偿修复费用31000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妙妙主张的空置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致害原因排查及修复的合理期间所形成的空置时间，为杨妙妙方的合理受损期间。但在漏水受损的部位、结果已经通过查勘、鉴定等方式确定后，已无需将房屋长期空置。诉讼中原审法院亦提醒杨妙妙方可以合理地进行修复并使用房屋，相应事实、证据固定后，无需将现场长期保留。杨妙妙为防止纷争，仍然将现场原样保留。其出发点可以理解，但却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对于扩大的损失，其要求杭宇云、王云予以赔偿，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对于因致害原因排查及修复的合理期间所形成的空置时间，以及相应的空置损失，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五）项、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杭宇云、王云赔偿杨妙妙漏水修复费用15105元；二、杭宇云、王云赔偿杨妙妙房屋空置损失6000元；三、杭宇云、王云赔偿杨妙妙鉴定费损失5000元；以上应给付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杨妙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3元，由杨妙妙负担247元，由杭宇云、王云负担166元。杭宇云、王云所支付的鉴定费5000元，由其自行承担。杨妙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宇云、王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杨妙妙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浙江省地球物理技术应用研究所出具的渗水原因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做出了基本公正的判决。上诉人杨妙妙对原审判决赔偿金额有两点异议：第一，评估价格明显与市场实际价格脱节。人工费150元/天不到实际市场价格一半。为简明处理，不计材料出入，杨妙妙请求按实际人工修正费用为30203元计。第二，杨妙妙房屋受损严重，环绕水管走向的所有房间，客厅、厨卫均有多个漏点。主卧客厅都是整面墙从头到脚的贯通霉斑水迹，脱落墙皮。地面积水，地板泡发鼓包霉烂，只能长期空置。因一审法官说赔偿时限只能从申请评估开始，故杨妙妙主张从2019年6月1日杨妙妙申请损失评估开始，到2020年6月1日杭宇云、王云申请的漏水原因鉴定出具报告为止。修复工期及晾晒时间包含在内，没有额外主张。为尽快处理，每月损失金额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计4000元/月计。原审判决称现场无需保留，损失扩大是杨妙妙原因，故不支持。杨妙妙认为：杭宇云、王云起初亲口承认是自家水管漏水，漏点已经找到并修复。可法庭上其不但当庭否认自己说过的话，还出示了维修工人的书面证明说因为工人的东北口音，杭宇云、王云把“露台漏”听成“水管漏”。法庭是庄严神圣的，每个人在法庭上都有如实陈述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2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其他人员伪造证据或指使他人作伪证，妨碍法院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或追究刑事责任。杭宇云、王云的这些虚假陈述是对法律的不尊重。当杭宇云、王云提出申请鉴定的时候，杨妙妙是震惊的。因为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无论是专业性还是公正性都毋庸置疑。而被上诉人杭宇云、王云居然胸有成竹地申请鉴定来推翻自己亲口承认的事实。杨妙妙最恰当的选择就是尽可能保留现场，保留事实。即便如此，浙江省地球物理技术应用研究所依然不顾矛盾的漏水时间点，房屋现场漏点规模、部位的不一致，大相径庭的渗漏程度，私人露台的性质，做出是22楼的公共露台漏水隔空21楼导致20楼的全屋贯穿漏水的鉴定结论。这对杨妙妙极为不利。因为这是法定机构的正式鉴定结论，如果法院采信这个鉴定结论，杨妙妙势必要申请重新鉴定，所以杨妙妙保留现场是合理且必需的。2019年2月25日第一次开庭时，杭宇云、王云说要协商。结果法庭下不承认，不负责。2019年8月13日第二次开庭时，法官说给予杭宇云、王云15天时间补充证据。一审法院2019年10月2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委托书上也注明“本案鉴定期限为15个工作日”，可杭宇云、王云居然能一直拖延到2020年4月17日才上门做漏水原因鉴定。2020年5月28日才收到鉴定报告。杭宇云、王云的拖延是房屋空置损失扩大的原因。所以请求法院调整杭宇云、王云的赔偿金额为48000元。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作部分改判。 被上诉人杭宇云、王云辩称：第一，上诉人提出赔偿的金额不足。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家的房子就是原来的墙面粉刷白，地板是普通的地胶板，并且其房屋装修施工完到现在已经将近20年了。使用了这么长时间，存在折旧。一审评估的价格过高了。第二，关于鉴定。一审法院以摇号的方式确定鉴定机构，当时鉴定机构报价鉴定费15000元，被上诉人认为价格太高，要求法院作出调整。之后一直等法院的通知，最后法院又找了一家鉴定机构，最后确定下来鉴定费5000元。所以不是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空置时间长，应该是一审法院的原因，具体是何原因被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也希望早日解决纠纷。第三，原本邻居关系是和睦的，但是上诉人采取拍照、录音等方式，还在网络上发表相关的文章，被上诉人是提出抗议的。第四，关于空置费，不同意上诉人意见。一审法院向上诉人说明过的，案件已经进入审理，也找到了渗水点，不影响上诉人的使用，但是上诉人不使用，这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 上诉人杨妙妙在二审中提供照片9张，欲证明房屋损坏严重，无法使用。 被上诉人杭宇云、王云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杨妙妙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杭宇云、王云认为照片反映的情况是上诉人夸大的，上诉人的房屋中只有小房间有墙纸，其他的墙面均是涂料，地板均是强化地板，而且已经使用多年。被上诉人也请过第三方去上诉人家中查看过，上诉人房屋的卫生间原本就存在漏水。 本院对上诉人杨妙妙二审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原审法院确定的案涉2001室房屋的漏水修复费用及房屋空置费损失是否合理。关于修复费用，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修复造价为15105元。杨妙妙上诉提出鉴定认定的修复费用过低，对此，杨妙妙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杨妙妙主张修复费为30203元，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房屋空置费。因在原审审理期间2001室房屋的漏水受损部位、损失结果通过现场查勘、鉴定等方式确定后，杨妙妙已可及时修复房屋，以避免损失扩大。对此，原审法院亦提醒杨妙妙可修复房屋，无需将现场长期保留，然杨妙妙仍将现场维持原状，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依法不应由侵权方承担。根据排查漏水原因及修复所需的合理空置时间，原审法院确定房屋空置费损失为6000元，尚属合理。杨妙妙上诉请求认定空置费损失为48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元，由杨妙妙负担。杨妙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