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2刑初28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世明，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常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3日被常山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6月29日被常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常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雅明，浙江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惠平，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常检刑诉[2019]3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世明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维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世明、辩护人郑雅明、陈惠平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20年3月17日、7月15日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并于2020年4月16日、8月14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份，常山县畜牧兽医局按照浙江省畜牧兽医局关于实施“畜牧业转型升级-畜禽健康养殖项目”的部署，向大公养殖场等四家规模较大的养殖场传达申报标准和要求。作为时任大公养殖场法人代表的被告人吴世明，明知其养殖场的设施农用地使用期限已超期，且未获得继续使用权的情况下，为获得项目财政补助，仍向常山县畜牧兽医局申报猪舍除臭及空气净化设施项目，并提交安装内含过滤器以及空气净化设备等设施、总金额为86.7万元的项目实施方案和简表；常山县农业局、财政局审批通过了该申报项目，要求大公养殖场按照文件中的项目实施方案进行施工。 常山县农业局《现代农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管理办法》（2016）169号规定，项目实施单位必须严格按照下达的项目计划或立项批复组织实施；项目自筹资金必须按计划落实到位；通过最终竣工验收的项目，方可办理项目财物决算审批和固定资产移交手续。常农业（2017）153号文件《关于2017年畜禽健康养殖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验收要求”部分第3点规定“本项目实行先建后补的补助方式，按项目计划通知书内容、数量严格进行资料审查、现场查验、财务核实等方法验收，不合格的项目工程限期整改，限期整改仍不到位的取消任何补助资金”。 被告人吴世明明知上述规定的情况下，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以合同总价265450元向深圳东佳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东佳强公司”）购买并由该公司负责安装了喷雾除臭、车辆喷淋消毒等设备，支付5500元购买了二手固液分离机，支付2万元左右购买并安装了储液池增压泵（另外，水池于2015年建造，花费5350元），支付3.9万元改造了净化池，支付3300元人工费雇工协助东佳强公司安装车辆喷淋设施，上述实际支出总计为338600元，未按照项目简表计划安装过滤器、空气净化设备，未按标准安装设施，未按照项目简表计划足额投入资金，伪造了大公养殖场与深圳谷源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下称“谷源公司”）之间总造价70.6万元的猪舍除臭、空气净化系统工程合同，且在与涂某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伪造总价16.1万元的承包合同，虚开了上述发票，伪造了上述流水，从而虚构了大公养殖场购买相关设备以及投入项目资金86.7万的事实，最终通过了项目审计和验收，并于2017年12月21日获取项目财政补助款43万元。 为此，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据以指控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并认为被告人有退赃的量刑情节，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七年至八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吴世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罪名有异议，其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认可自己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但对构成什么罪名不是很清楚；其认可在实施过程中确实虚开了发票，提供了虚假成分的合同，但对指控其明知农用地期限已超期、水池未维修及实际支出数额部分不认同，项目实施过程中有部分支出未开具发票，但该部分支出确实存在。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诈骗罪，属定性错误，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且应当是单位犯罪。1.国家向养殖企业发放畜禽健康养殖项目补贴，是国家为了引导鼓励畜禽养殖企业加大投入，提升空气环境质量，改善防疫条件和生产环境所采取的经济干预行为，是一种市场经济活动。而吴世明开展畜禽健康养殖项目的生产建设行为，是市场经济活动，其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国家财政补贴，不仅侵犯了国家财产，还破坏了市场经济秩序，符合合同诈骗罪的客体要件。2.从吴世明参与过程可以体现合同订立的情况，吴世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报建设资金，骗取国家财政补贴，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客观方面构成要件。3.从相关司法规范性文件精神及保持量刑平衡方面看，骗取财政补贴行为应当定性为合同诈骗罪较为合理。4.与县财政局、农业局签订合同的主体、具体进行项目建设、从财政局取得的资金都是大公养殖场，而大公养殖场是经工商部门登记的合法经营的企业，属于单位的范畴。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世明诈骗财政补助款4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按照常山县农业局《常山县现代农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管理办法》（2016）169号文件规定，在完成计划建设内容的前提下项目审计投资额未达到计划投资的，按实际完成投资额占计划投资额比例拨付项目补助资金。根据辩护人核计，被告人实际投资额应不少于578713元，按照比例计算应该补助的资金是287352元，只有142648元是被告人吴世明不应得的，该142648元才是诈骗数额。三、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世明在明知其养殖场的设施农业用地使用期限已超期，且未获得继续使用权的情况下，为获得项目财政补助，仍向常山县畜牧兽医局申报猪舍除臭及空气净化设施项目，这样就变成了被告人吴世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为了骗取财政补助资金的主观故意，这种指控也是错误的。被告人吴世明一开始并没有想要骗取财政补助资金的主观故意，只是他刚开始不想做这个项目，他以设施农业用地审批表过期来推脱，但后来是在畜牧局局长林某的劝说下才勉强同意做，且在项目申报、审批文件中没有要求必须报设施农业用地审批的材料，因此大公养殖场的申报材料仍获得审批。且根据有关规定，生猪养殖用地属于设施农用地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实行备案制，只要将用地协议和农业设施建设方案送到乡镇（街道），由乡镇（街道）报到县国土资源局和县农业局备案即可，没有限期的限制，只要一次备案，始终有用，除非你不办了，才要求你复垦。所以，只要经过一次审批或备案就不存在到期后还需要继续审批和二次备案的问题。被告人吴世明真正想要骗取财政补助资金的主观故意是从项目基本建成之后，实际投资金额达不到计划投资金额时才开始想到签假合同、开假发票，凑齐计划投资金额，这时候才有了骗取财政补助资金的主观故意。四、被告人吴世明具有自首的情节。通过案卷材料和法庭上举证、质证可以反映出，被告人吴世明是以涉嫌行贿被常山县监委留置的，这起诈骗财政补助款的事情是被告人吴世明自己在写交待材料时主动写出来的，然后纪委根据他自己交代事实进行调查取证。因此，被告人吴世明主动交待司法机关未掌握的诈骗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五、被告人吴世明积极退赃，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当前生猪紧缺，猪肉涨价，国务院出台了大力支持生猪养殖的政策措施，鼓励发展养猪业，被告人新的生猪养殖场也正在建设中，希望法庭能够让被告人早日回归社会。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吴世明从轻处罚，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大公养殖场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生猪销售，被告人吴世明为其投资人。大公养殖场的设施农业用地批准使用时间为2012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限到期前，被告人吴世明向相关单位提出设施农用地备案申请，但未获农业主管部门和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同意。 2017年7月21日，浙江省财政厅、浙江省农业厅联合下发文件《关于下达2017年第一批中央财政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的通知》，其中常山县畜牧业转型升级资金为210万元。常山县畜牧兽医局按照浙江省畜牧兽医局关于实施“畜牧业转型升级-畜禽健康养殖项目”的部署，向大公养殖场等常山县四家规模较大的养殖场传达申报标准和要求。被告人吴世明在明知其养殖场的设施农用地使用期限已超期，且未获得继续使用权的情况下，仍向常山县畜牧兽医局申报猪舍除臭及空气净化设施项目，并提交安装内含过滤器以及空气净化设备等设施、总金额为86.7万元的项目实施方案和简表。常山县农业局、财政局审批通过了该申报项目，要求大公养殖场按照文件中的项目实施方案进行施工。常农业（2017）153号文件《关于2017年畜禽健康养殖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验收要求”部分第3点规定：“本项目实行先建后补的补助方式，按项目计划通知书内容、数量严格进行资料审查、现场查验、财务核实等方法验收，不合格的项目工程限期整改，限期整改仍不到位的取消任何补助资金”。被告人吴世明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向深圳东佳强公司购买并由该公司负责安装了喷雾除臭、车辆喷淋消毒等设备，总价为265450元，实际支付216900元，尚有35278元未付；支付5500元从陈春林处购买了二手固液分离机；支付2万元左右从徐某3处购买并安装了储液池增压泵（其中水池于2015年建造，花费5350元）；支付3.9万元由朱某2为其改造了净化池；支付3300元人工费雇佣徐某4等人协助东佳强公司安装车辆喷淋设施，上述实际支出总计为338600元。项目简表计划中的过滤器、空气净化设备均未单独购买，亦未按照项目简表计划足额投入资金。 被告人吴世明为制造虚假投入资金，联系东佳强公司的陈某为其开具虚假销售发票，陈某邮寄深圳谷源公司与大公养殖场的销售合同给被告人吴世明，被告人伪造吴某为谷源公司的业务代表，双方签订了总价为70.6万元的猪舍除臭、空气净化系统工程合同，其中包括猪舍喷雾除臭、过滤设备各5套，空气净化和喷淋消毒设施各1套，并将与吴某日常的资金往来当作此次合同的价款；后被告人吴世明在与涂某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伪造总价16.1万元的承包合同，虚开了上述发票，伪造了银行流水，从而虚构了大公养殖场购买相关设备以及投入项目资金共计86.7万元的事实。被告人吴世明自行联系常山县恒立会计师事务所对该项目进行审计，并申请常山县畜牧兽医局对项目进行验收。2017年12月6日，常山县农业局组织相关人员对该项目进行验收，被告人吴世明陪同验收时，谎称所有设备均按规定安装，致使验收合格通过。2017年12月21日，大公养殖场获取项目财政补助款43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吴世明现已退出4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世明的供述证实，2017年7月，其明知大公养殖场的设施农用地备案表未经审批不符合主体要求仍上报项目，这个项目应该建设的内容包括猪舍喷雾除臭设备5套、过滤器5套、猪舍空气净化设施1套、配套净化池50立方、粪污综合利用设施1项，包括沼液输送增压设施2套，污水泵1台，储液池60立方，固液分离机1台、车辆喷淋消毒设施1套，总的预算投入86.7万元，政府的项目补助43万元，要求最终验收合格之后才能拿到补助款，验收合格的要求就是要按照计划全部完成项目建设，少一样都不达标，但实际上建设计划中1套净化设施和1个50立方的净化池没有做，后为通过验收获取补助，其虚开发票、伪造工程合同，虚构工程设施的购置价格。在验收现场谎称工程设备情况及建造情况，导致验收小组因其欺骗行为而认定大公养殖场的工程合格，最终获得了43万元财政补助款。项目实际投入38万多元，未达计划要求的投入金额。关于归案的情况，是在被常山县纪委找去了解行贿事宜的留置期间，纪委人员了解项目实施的情况，就把这个86万元项目情况讲清楚了。 2.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事发时其系常山县农业局局长。大公养殖场在该项目方面的建设费用总计86.6万元，建设完成通过验收，大公养殖场获得43万元的财政补助。养殖业的主管单位是畜牧局，所以大公养殖场申报项目的立项审核、日常监管、跟踪指导等都是由畜牧局把关。大公养殖场的项目建成后，农业局成立了验收小组，对大公养殖的项目完成情况进行了评估，通过了验收。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6月份，张某系常山县畜牧局副局长，分管畜牧业生产工作。2017年下半年，省畜牧局下发通知要求常山县畜牧局申报中央健康养殖项目。因为时间紧，当时没有召开会议，按照通知要求电话联系符合条件的养殖场申报项目，最终有四家养殖场上报项目，其中就有大公养殖场。在审核资料时没有注意到设施农用地备案时间超过有效期这个问题。如果大公养殖的设施农用地备案表超过有效期的话，是不能申报上述项目的。大公养殖场上报建设方案总投资80余万元。工程验收完成后，由业主委托第三方单位对大公养殖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中也认定大公养殖场投入资金80多万元，故畜牧局认可投资金额。项目验收时成立了验收小组，验收人员按照项目建设计划、购买的设备进行清点，对安装的水池进行测量，查看购买设备的发票等，后验收合格，大公养殖场最终获得补助金43万元。 4.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事发时其系常山县农业局项目建设管理科负责人。2017年12月6日前，该科室收到畜牧局上报的大公养殖场《大公猪舍除臭及空气净化设施建设项目》验收材料。樊某等人审核材料后，召集验收组进行验收，并出具了验收通过意见，林某也在意见上签字确认。之后，樊某还在《农业项目专项资金拨款审核表》中签字，最终大公养殖场获得了43万元财政补助。 5.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事发时其系农业局项目办工作人员，其表示在准备立项时，建设主体要向业务科站提供《项目实施方案》、《项目实施简表》以及其主体资质、项目基础条件、用地等前置资质等凭证。大公养殖场项目于2017年9月立项，2017年12月6日建成完成验收。项目总投资86万余元，建成后大公养殖场拿到了财政补助43万余元。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常山县畜牧兽医局的财务人员。2017年上半年至2019年4月，其在畜牧科工作，职责是对全县的畜禽业进行管理，包括日常的生产、养殖；项目的申报和建设等。2017年，周某电话通知各养殖场申报项目，大公养殖场马上就进行了申报。项目申报材料中应该需要项目主体提供养殖场的有关证明例如是否有资质开设养殖场、土地是否有权使用等材料，周某在审核过程中主要看实施方案简表，对于其他材料没有仔细查看，也没有对实施单位的相关资质进行正规审核。至于《设施农业用地备案申请表》，周某印象中是没有要求实施单位提供的。如果申报项目的养殖场无法提供相关的资质证明或者存在不符合开办养殖场的情况，畜牧局是不会同意养殖场申报的。养殖场的项目实施结束后，周某审核票据和报告并由畜牧局向农业局进行汇报，再组织验收小组到实施单位现场验收。在验收过程中，周某等人手里有设备清单，吴世明在现场给大家介绍哪些是什么设备，并将设备演示给众人看。当时参与验收的人员都在验收意见上签字了。大公养殖场当时提供了常山恒立会计事务所审计过的86.7万元发票。大公养殖场最终在项目中获得补助43万元。 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农业局财务人员，其参与项目最后的验收环节。金某根据项目前期计划书中的要求和工作规范，对照大公养殖场提供的原始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第三方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核实除臭项目的财务是否规范、真实。根据审核，大公养殖场除臭项目的财务是符合规定的，其便在验收组成员的签到单上签字。对于计划书中的设备，金某不需要实地查验，该工作由其他成员完成，其只要将发票中的设备名称和计划书中的进行比对一致即可。 8.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事发时在畜牧局畜牧科返聘做技术指导工作。大公养殖场除臭及空气净化项目，洪某中途参观过两次，最终验收的时候也去现场。验收现场，洪某看到了喷雾设备、电动机、喷头和净化池，也测量过净化池的尺寸规格。 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常山县桑凯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主要业务是接受他人申报农业类项目建设咨询。2017年的时候，大公养殖场的吴世明就《大公猪舍除臭及空气净化设施建设项目》的申报、验收向谢某寻求咨询。谢某为吴世明整理出项目实施方案，方案上包括企业的基本情况表、项目实施方案简表、企业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身份证、项目建设地点区位图、建设内容简表等。验收环节，吴世明的报告也是由谢某出具的，包括《项目实施工作总结》、《项目申请验收报告》、《项目完成情况》、《项目实施效益情况统计表》等，后连同吴世明提供的《项目投资额审计报告》、财务发票、《验收承诺书》、项目实施前后的照片，一并装订成册，再由吴世明送交畜牧局申请验收。 10.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常山恒立会计事务所主任会计师，也是事务所的所长。2017年12月份，副所长徐建宏拿了一份审计报告让姜某签字，是关于招贤镇大公养殖场投资额的审计报告，其询问助理王某、徐昌盛，得知已经实地查看过，合同上购买的设备和实地查看的设备都对的上，便在报告上签字了。事务所只核对合同购买机器设备的种类和数量，然后到实地查看是否和合同上机器设备的数目一致，还有核对发票上的抬头是否和合同上供货方名称是否一致，其他内容不核对。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常山县恒立会计事务所员工。2017年的一天，注册会计师徐建宏称接到大公养殖场的一个财政补助审计项目，并让其先对大公养殖场老板吴世明提供的项目审计资料进行审计。资料齐全后，徐建宏带王某等人到现场实地查看，大家对照项目实际投资额清单上所列明的购买清单进行现场清点和核查，确定设备是否都到位，然后对照购买发票、付款凭证等内容进行财务审计，确定投入金额是否一致，最终出具了审计报告。实地查看的过程中，基本上是吴世明向王某等人一样一样介绍设备，王某等人看到有设备即可。王某等人就是根据发票金额确定投资额的，不对设备的市场价格、发票的真伪进行鉴定。 12.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事发时，其系招贤镇财务所工作人员。常山县国税局在全县每个乡镇都设立了开票点，为群众开发票。财政所一般开的都是公对私的发票及付款人是企业或者单位，收款人是私人。税率一般是3%，发票是工作人员会先开税票，对方到信用社交税后，工作人员才给对方开发票。 1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原系畜牧兽医局局长。吴世明作为大公养殖场的法人，是其管理对象。2017年7月初，省农业厅下发了申报项目的函，畜牧局征询了各养殖场业主的意见后，并经局班子会议讨论决定，确定上报了四家养殖场，其中包括大公养殖场除臭及空气净化设施建设项目（简称“除臭”项目）。在项目申报之前，吴世明向林某提出大公养殖场已经被赛得健康小镇规划进去了，设施用地已经过期，续批的事镇里也没有审批，就不想报了，但林某告诉他只要把项目做起来钱补下来就好了，而且大公养殖场买来的设备将来赛得征迁时还会补偿，两头都有钱拿，吴世明听了以后就同意申报了。对设施用地过期的事，林某向招贤镇提出续批，招贤镇同意了，但是国土局和农业局不同意审批。根据《常山县现代农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管理办法》规定,项目立项之前需要储备管理，大公养殖除臭项目是没有做项目储备管理的，但是在审核项目申报的时候这些要求都要的，所以大公养殖场设施农业用地状态是不符合用地这一前置条件的，是不能够立项的。其没有参与大公除臭项目的实地验收，但是在验收意见上是签字同意项目验收的，去验收的人说没有问题的。按照文件规定，如果项目没有按照计划完成的话，是不能按照比例获得补偿的。 14.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事发时段，其系常山县国土资源管理局行政许可工作人员。申请人如果要在农业用地上建设生产用的建筑、设施、构筑物等就必须要经过审批，将农业用地变成设施农业用地，这样申请人才能在审批过的农业用地上建设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如果未经审批的农业用地上进行建设是违法的。2015年以前，申请人到所在国土员处提出书面申请，乡镇人民政府接到申请后，组织国土等人员进行现场探勘作出审查意见，报农业部门审核确认。农业部门审核后若涉及林地的，报林业部门审核，之后报规划部门审核，再报国土部门审核，最后报县人民政府审批；2015年以后，设施农用地该改成了备案制，申请人到乡镇国土员处提出书面申请，乡镇人民政府接到申请后，组织国土等人员进行探勘作出审查意见，之后要将建设方案和土地使用条件通过乡镇、村组织政务公开，公告期结束无异的，申请人和乡政府、村签订用地协议，并在《设施农用地申报表》上盖章。协议签订后上报县农业局备案，农业局在申报表上盖章后报国土局备案。设施农用地的具体使用期限会在备案通知书落款时间起算，具体使用期限会在备案通知书上载明的，只有在该期限内进行建设才是合法有效的。没有经过备案的设施农用地上进行建设的话，如果被查实的可申请补办，若不符合补办条件则需拆除、复垦。设施农业用地的审批到期以后是可以续批的，经过续批以后的农业用地就又可以作为设施农业用地继续使用。如果设施农业用地到期后没有续批，应该拆除农业用地上的所有建筑、设施并恢复原状。如果到期后既没有续批又没有将地上建筑、设施拆除，这些建筑、设施就属于违法的，按照未批或者未备案处理。大公养殖场的审批期限是5年，即2012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4日；大公养殖场的备案是没有完成的，是无效的，之后在该农用地范围内进行建设行为是违法的。 15.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7年的时候应吴某的雇佣到大公养殖场里做了一两个月的泥水工，按200元一天计算工钱。其不知道《常山县大公生态养殖场畜禽健康养殖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的内容，没有与大公养殖场签订过工程合同，合同应该是伪造的。其没有经手过本案所涉的发票。2017年期间，其尾号为5001的银行卡及密码曾借给吴某使用过，吴某称借去走一下流水。 1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常山县农商行泉目山村信贷员，在2017年及之前帮吴世明做过事。其不知道深圳谷源公司，也没有看过谷源公司开具的发票，其和吴世明之间的转账是真实的，因为其平时需要帮别人转贷，所以会向吴世明借钱。吴世明没有转钱让其购买除臭、净化设备，其也没有参与该项目，所有的合同、厂里设备的发票都是吴世明自己弄的，吴某不知情，更没有帮吴世明代开过发票。吴某曾介绍涂某到吴世明的养殖场做过一个山上的水池和猪栏。2017年8月，帮吴世明猪场里的储液池安装了增压设备，两台增压设备是从招贤的徐某3处买来的，是吴世明和徐某3联系好的。2017年10月、11月，帮他雇人做了围墙。涂某帮吴世明做山上的储液池是在2015年的时候。吴某不清楚常山大公养殖场的猪舍除臭及空气净化系统工程合同，也没有签过字，直到喷雾做好之后，吴世明才叫吴某去参观了一下。 1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独资经营深圳东佳强公司以及与他人合伙经营深圳谷源公司。两公司主要经营雾化、水体等技术出售、设备出售及安装。2017年8月份左右，吴世明电话联系其需要购买一套猪舍除臭以及空气净化系统。其到现场实地勘验后提出需要购买5套造雾机组并列了一个估价清单，总共约20余万元，吴世明同意，后其回公司拟定了一份总价为223000元的合同并于2017年8月28日发给了吴世明，之后便进场安装设备。合同中的设备包括5套造雾机组、1套水处理系统以及工程所需的一些喷嘴、喷头等配套设备，后在施工的过程中，增加了一些配件，特别是车辆喷淋消毒设备，故最终报价清单中的价格为265450元。工程完工后，吴世明分三次总共支付216900元，目前还欠35278元。吴世明在购买设备初期表示不需要发票，但在工程后期提出需要开具706000元的发票，其便以谷源公司的名义开具了706000元发票给吴世明，吴世明按照3%的税点支付了开票费用。当时，吴世明为了开具发票伪造了一份工程合同，其在合同上盖章并寄回。实际上，吴世明与谷源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往公司转账706000元，假合同中的吴某并非谷源公司的员工，系吴世明自己打上去的。 18.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8月份的一天，吴世明找到其家里，谈好以5500元的价格购买其家的二手固液分离机，是现金支付的。 19.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份左右，其帮吴世明在赛德健康小镇边上的养殖场找人做整改水池净化工程，吴世明通过转账方式付了37500元工程款，其中人工费不低于1.5万元；吊车3400元；做假山的石头1万元左右；净化和循环设备5000元左右；防腐木的材料3500元左右，另外付了1500元开发票的税费。这个工程主要是水池的净化和循环系统，这个是景观水池，没有连接到猪舍，水池的体积有50立方米左右。吴世明一共开了三张发票，共计64874.74元，这个发票高出了实际金额近3万元，另外像污水泵、网筛是没有做过的。 20.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实，大概三年前，吴某让其给吴世明的厂里面购买并安装几台增压泵，其给吴世明养猪场购买4台增压泵并安装在储液池里，两台大的两台小的，并做了配电箱，增压泵加人工费用总共2万左右，资金是吴某和其结算的，钱应该是吴世明出的。另外还帮他场里安装过加工饲料的电动机。 21.证人徐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7、8月份左右，其帮吴世明的养猪场做过猪栏的焊接、沼气池的阳光棚建造、养殖场的搅拌机建造、门口洗车的架子建造，这个洗车架子是用来冲洗运猪车子的。当时吴世明的养殖场在做一个环保项目，做架子的材料有钢管以及配件、喷头、水泵、接水管的软管及接头，应该是两个外地人提供的。其叫了一个水管工，和这两个外地人一起做好架子，吴世明付了自己和水管工共计八九百元工资。当时用了一天时间搭好架子，水泵有点问题没有安装好，听吴世明说这个架子上设备喷出来的是水，用人工控制的。 22.书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本案财物扣押情况，其中被告人吴世明的妻子代为向常山县公安局预缴38万元。 23.书证接受证据清单、笔记本复印件证实，2017年8月至12月12日前，支付工人工资、砂石料、管线、钢筋、水泥、运费等总计为56586.5元，其中包括2017年8月16日支付给徐某38000元、11月15日支付徐某39680元。 24.书证朱某2提供的三张增值税发票证实，2017年12月8日常山县松鹤石材经营部收到大公养殖场购货款36120元、23400元、5354.74元，共计64874.74元。 25.书证喷雾除臭系统工程合同及冷雾工程报价单、交易回执、增值税发票证实，2017年8月27日，大公养殖场与深圳东佳强公司签订大公生态养殖场喷雾除臭工程合同，约定由东佳强公司提供喷雾主机、高压喷嘴、高压喷座、高压管及相关配件，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223000元，冷雾工程报价单显示总价为265450元。吴世明向深圳东佳强公司打款总计21.69万元。2017年8月27日，大公养殖场与深圳谷源公司签订猪舍除臭、空气净化系统工程合同，总造价70.6万元，乙方谷源公司代表人为吴非州。深圳谷源公司开具给大公养殖场增值税发票总计706000.05元。 26.书证《常山县大公生态养殖场畜禽健康养殖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以及通用机打发票证实，2017年6月1日，涂某与大公养殖场签订畜禽健康养殖项目承包合同，新建50立方米净化池一个、60立方米沼液储液池一个、污水泵一台、增压设施二套、固液分离机一套，工程金额16.1万元以及开票情况。 27.书证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12月21日和22日，大公养殖场对公账户分别接受常山县财政局入账资金43万元、10万元以及吴世明银行卡的交易情况。 28.书证设施农用地备案申报表证实，大公养殖场用地审批情况。2017年7月5日和8月8日，招贤镇泉目山村委和镇政府负责人签字盖章同意，但农业局和国土局未予审批。 29.书证《关于规范设施农业用地管理的通知》（常土资（2012）180号）、《常山县国土资源局、常山县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发展的通知》(2015)45号证实，设施农业用地及配套设施用地需经村、乡镇、农业、国土审核后报人民政府审批，对不继续使用的应当自行拆除并复垦。自2015年起，未通过备案的不得动工建设。 30.书证常山县农业局《现代农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管理办法》（2016）169号证实,项目实施单位必须严格按照下达的项目计划或立项批复组织实施。项目自筹资金必须按计划落实到位。在完成计划建设内容的前提下项目审计投资额未达到计划投资额的，按实际完成投资额占计划投资额的比例拨付项目补助资金。 31.书证常山县《关于做好2017年畜禽健康养殖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及项目汇总表证实，浙江省于2017年7月10日下文，要求各县市区申报4至5个规模养殖场实施2017年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畜禽健康养殖项目，重点支持生猪等规模养殖场建设和升级改造畜禽粪污收集、贮存、处理设施。申报条件为年出栏500头以上的生猪规模养殖场。常山县农业局拟申报2017年畜禽健康养殖项目4个，其中包括常山县大公养殖场改造提升项目。 32.书证2017年7月21日浙江省财政厅、农业厅《关于下达2017年第一批中央财政农业生产发展项目的通知》证实，常山县畜牧业转型升级分配资金210万元。 33.书证常农业（2017）162号文件《常山县农业局、财政局关于下达2017年第一批中央财政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畜禽健康养殖）项目建设计划的通知》和常农业（2017）153号文件《关于达2017年畜禽健康养殖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证实，2017年9月20日，常山县农业局、财政局确定大公生态养殖场除臭及空气净化设施健康项目投资总额86.6万元，申请补助43万元，实行先建后补，主体负责项目的一切工作，验收合格后给予项目补助资金；验收及限期整改不合格的取消补助，项目必须按要求递交项目绩效评价材料、申请验收材料与原始发票、材料真实，通过验收、领导审批后可申请拨付项目补助资金。 34.书证《大公猪舍除臭及空气净化设施建设项目》申报材料证实，2017年9月10日，吴世明以大公养殖场的名义向农业局（畜牧局）申报上述项目及提交的申报材料。其中大公养殖场承包合同、环保设施验收资料、设施农业用地审批表证实大公养殖场于2004年10月13日与泉目山村委签订副业承包合同，2004年10月14日获环保审批，2017年5月27日环保验收合格。设施用地审批日期为2012年7月5日，使用期限5年，期满需继续使用应重新报批。大公养殖场及吴世明承诺项目申报所提交材料不存在虚假，项目所有建设内容不存在以旧顶新、虚增造假、虚增工程量的情况。 35.书证审计报告、项目实施前后对照图片、大公猪舍除臭及空气净化设施建设项目验收及绩效评价材料、客户回单证实，该项目通过审计、验收以及申请拨款情况。 36.书证情况说明证实，常山县纪委监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工作人员在对吴世明谈话期间，发现其有虚开发票的情况以及手机有转账交易记录的线索后，吴世明才供认骗取43万元项目补助款的事实及被告人向监委退缴的款项中有5万元系本案的退赃。 37.书证户籍信息证实，吴世明的身份情况。 本院依职权向常山县监委调取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吴世明系在留置期间，监委工作人员发现其诈骗事实对其讯问后，其才如实交代事实，后书写自书材料。 关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逐项评判如下： 一、本案的案由定诈骗罪还是合同诈骗罪，是否系大公养殖场单位犯罪。合同诈骗罪中签订的合同，从其侵害的客体性质来看应当是双务有偿合同，行为人应当是利用能够体现各种市场交易行为的合同来进行诈骗，而本案中被告人吴世明骗取的是国家财政补助，其与国家的地位不是民法合同中的平等地位，故本案应属诈骗罪，而诈骗罪没有单位犯罪，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如何计算。常山县农业局《现代农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管理办法》（2016）169号证实,项目实施单位必须严格按照下达的项目计划或立项批复组织实施。项目自筹资金必须按计划落实到位。在完成计划建设内容的前提下项目审计投资额未达到计划投资额的，按实际完成投资额占计划投资额的比例拨付项目补助资金。被告人吴世明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未按照项目简表中所列单独购买过滤器和空气净化设备，仅喷雾除臭设备里包含过滤和空气净化功能，结合本案的证人证言及相关文件要求，本院认为被告人的项目建设未实际完工，其无权获取财政补助，故其犯罪金额认定为43万元为宜。 三、被告人吴世明的行为能否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世明系在被监委留置后书写了自书材料，自书材料里记录其如何在本案项目实施过程中伪造合同等事实，后监委工作人员才发现其涉嫌诈骗的线索。该意见与常山县监委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以及被告人吴世明在庭审中对非法占有目的的否认意见，本院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世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伪造合同、虚开发票的方式，骗取中央财政补助款4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不一致的，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要求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结合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等因素综合考虑，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世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留置的，羁押、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26年5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世明的违法所得43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人民陪审员  李美君 人民陪审员  徐伟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余欣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