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昊海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山河路702号恒大御澜国际75-102。 法定代表人：孙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靖，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凭，女，1984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原审被告：青岛美亿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山河路702号恒大御澜国际75-102。 法定代表人：孙朝，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昊海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凭、原审被告青岛美亿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亿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海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按月足额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工资，一审关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补发在2018年8月、9月、2019年1月的工资差额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是错误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拒绝签订，而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了社会保险，因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李文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约定了基本工资3000元，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向李文凭足额支付工资，2018年8月份差额为1415元，2018年9月差额为1500元，2019年1月差额为1773元，共计4688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共计13256元与法有据。 李文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李文凭与昊海达公司、美亿辰公司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昊海达公司、美亿辰公司支付2018年8月工资1423元、2018年9月工资1500元、2018年11月工资差额315元、2018年12月工资差额315元、2019年1月工资1773元及绩效工资10000元、加班费7467元；3.判令昊海达公司、美亿辰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335元；4.判令昊海达公司、美亿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333元。庭审过程中，李文凭明确2018年8月工资为1415元，放弃要求支付2018年11月工资差额315元、12月工资差额3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海达公司与美亿辰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孙朝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8年8月5日李文凭到昊海达公司处从事市场部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昊海达公司给李文凭缴纳了2018年11月、12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1月18日李文凭辞职。李文凭离职前月工资3000元，昊海达公司欠发李文凭2018年8月份工资1415元、2019年9月工资1500元，未发放李文凭2019年1月工资1773元。 李文凭为确认劳动关系、索要补偿金、工资、加班费等，以昊海达公司、美亿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1.确认双方自2018年8月5日到2019年1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8月份工资1423元、9月份工资1500元、11月份工资315元、12月份工资315元、2019年1月份工资1773元、12月份绩效工资5000元、1月份绩效工资5000元、加班费7467元；3.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3335元；4.支付经济补偿金2333元。2019年4月15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9]第1095号裁决书：对申请人诉被申请人劳动争议一案，不予受理。申请人不服仲裁决定，依法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文凭与美亿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昊海达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文凭加班费、绩效工资及数额的认定；三、昊海达公司是否拖欠李文凭2018年8月、9月工资及数额的认定；四、昊海达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文凭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数额的认定。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对双方的主张及抗辩理由作如下评析：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文凭主张2018年8月5日到美亿辰公司工作，但李文凭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昊海达公司给李文凭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且昊海达公司认可与李文凭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认定李文凭与昊海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李文凭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李文凭要求确认与美亿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美亿辰公司与昊海达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追索加班工资产生争议，劳动者应当就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庭审中，李文凭为证明加班事实，提交了考勤表、证人证言，但其提交的证据法院均不予采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文凭要求支付加班工资7467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文凭主张的绩效工资，同样应由李文凭承担举证责任，李文凭为此提交了辞职信予以证明，因辞职信中除“因本人跟公司不太适合，所以提出辞职申请”之外的内容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故李文凭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文凭要求支付2018年12月绩效工资5000元、2019年1月绩效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昊海达公司认可未支付李文凭2019年1月工资1773元，李文凭要求支付该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李文凭主张月平均工资4667元（包含底薪3000元、绩效工资1667元），昊海达公司主张李文凭试用期结束后每月工资3000元。对李文凭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昊海达公司提交劳动合同等相关材料证明，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昊海达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昊海达公司给李文凭发放2018年10月工资3000元、2018年11月工资2681元、2018年12月工资2681元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文凭主张绩效工资的事实，应认定李文凭月工资3000元。昊海达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发放李文凭在职期间工资，故李文凭要求支付2018年8月工资差额1415元、2018年9月工资差额1500元，不高于昊海达公司实际应发放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首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李文凭2018年8月5日入职、2019年1月18日辞职，昊海达公司未与李文凭签订劳动合同，李文凭要求其支付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3335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其数额为13256元，其中2018年9月5日至9月30日为2483元（3000元÷21.75×18），2018年10月、11月、12月各3000元，2019年1月1773元。其次，本案系李文凭辞职，其辞职理由为“因本人跟公司不太适合，所以提出辞职申请”，该辞职事由明确清晰，故李文凭主张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文凭据此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文凭要求确认与昊海达公司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昊海达公司支付2018年8月、9月工资差额、2019年1月工资1773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文凭要求昊海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3335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李文凭要求昊海达公司支付加班费、经济补偿金、要求确认与美亿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文凭与昊海达公司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昊海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文凭2018年8月工资差额1415元、2018年9月工资差额1500元、2019年1月工资1773元。三、昊海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文凭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256元。四、驳回李文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昊海达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结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昊海达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文凭支付2018年8月、2018年9月、2019年1月的工资差额；二、昊海达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文凭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3256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昊海达公司与李文凭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李文凭与昊海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昊海达公司应当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主张足额发放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用人单位昊海达公司主张已经足额支付了劳动报酬，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昊海达公司向李文凭支付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昊海达公司未与李文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昊海达公司主张系李文凭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昊海达公司为李文凭缴纳社会保险并不能成为不签订劳动合同的理由，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昊海达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昊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昊海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张旭 书记员于国英